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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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思緒覆雜的一下午過去。

歷文在房間裏時而捶胸頓足, 時而哀嘆悲憤。

他好好養大的孩子,居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和季隸銘在一起了。

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歷文越想越生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每個父親都很難待見女婿。

無論女婿是什麽樣什麽人,當爸的都會覺得不會有人比自己對女兒更好。

歷文現在看季隸銘完全不是過去的滋味。

季隸銘啊季隸銘……還真讓你小子嘗到甜了。

歷文心情覆雜, 好似調料盤地五顏六色。

要不是實在餓得受不了, 歷文根本不想下樓。

尤其是看到客廳那張桌子, 歷文更是直接閉著眼繞過……

親眼目睹葉拙和季隸銘靠在桌上接吻太有沖擊力。

歷文宛若一個怨靈似地來到餐桌邊。

他坐下的時候, 葉拙都沒有吭聲。

歷文的心情是悲憤交加。

葉拙也同樣覆雜。

在他本打算和季隸銘徹底分開,最後卻成了自己一邊流眼淚, 一邊和季隸銘接吻, 這樣狼狽奇怪的畫面還被歷文撞個正著。

葉拙此時就想穿越回去, 在季隸銘第一次親他的時候直接躲開。

現在他只能眼觀鼻鼻觀口,尷尬地保持沈默。

“你……有什麽事情要交代?”歷文端坐著,表情嚴肅地猶如法庭上的審判長。

他正義凜然,眼睛看著葉拙,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給你機會,快點告訴我。”

葉拙:“其實也沒什麽……”

因為他早上想要斷掉的關系, 現在不僅沒有斷掉, 反而飛速前進。

“沒什麽事情,你們晚上做這麽豐盛做什麽?”

歷文冷眼審視著桌上的玉米排骨湯、糖醋小排、紅燒雞雜、蜜糖桂花藕、話梅小番茄、白灼蝦、蟹粉豆腐, 還有一只烤制金黃的香茅烤雞。

“咕咚——”

“審判長大人”很沒有骨氣地被這些“賄賂”打動了。

歷文餓得快要吐魂, 看到這樣琳瑯滿目的菜,靠著堅定的意志力才忍下來。

“啊對了。”葉拙起身,從酒櫃裏取出一瓶上好的紅酒, “這個是季隸銘說留給你喝的。”

歷文掃了一眼,差點暈厥。

故意的, 一定是故意的!季隸銘就是故意拿酒來討好我!

但哪怕它再好,我也不能因為區區一瓶酒就動搖了!

歷文咬著牙把酒推到一邊去,這個過程裏,他心裏都在滴血。

“小葉子,你居然有事瞞著我,你都不在意我為你的擔心。你遠在S市的老師傅操碎了心,就怕有壞人把他的小徒弟拐走,你呢……”歷文的痛心疾首在拒絕誘惑後更為深切,“你都沒有和我透露過一點信息,直接給我王炸,你都把我炸暈了啊。”

葉拙有些心虛,“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快。”

其實在早上的時候,他和季隸銘還是清清白白。

好吧,如果算上在季隸銘辦公室的那五分鐘,他們之間也不算非常清白。

歷文:“老實交代,你們的關系是怎麽個發展過程?我要好好審判一下你們的感情發展是否正當。”

他都忘了,當初奮力撮合葉拙和季隸銘的也是自己。

但這個問題,葉拙也有些回答不上來。

他和季隸銘的感情是怎麽發展的?

沒有什麽驚動天地的大變動,也沒有什麽明顯的節點。

好像就是這樣一點一點在相處中慢慢變化的。

每天見面說話,他們都在對彼此更了解一些。

可能是季隸銘明確表達要追求葉拙那時候開始,葉拙才慢慢正視自己是否對季隸銘的感情變了。

葉拙的眉頭因為苦思冥想而皺起。

這副表情落在歷文眼中,就成了痛苦懊惱。

但一道色澤鮮亮的荷塘小炒從歷文眼前飄過,他的視線直接被牽引著來到桌上。

季隸銘放下菜,脫下圍裙,笑著和歷文說:“好了,你就別逗葉拙了,其實我們確定關系也就是下午的事情——你也看見了。”

季隸銘是三個人裏唯一一個提到下午臉色如常的人。

葉拙回想起來,除了羞赧就是尷尬。

歷文的臉也是漲得通紅——氣的。

所以在季隸銘這時候又側臉親了一口葉拙的臉時,歷文“嗷”一聲捂住了臉。

“救命啊,我真的沒眼看了,傷風敗俗啊,在一個老人家面前這樣。”

他語氣誇張,葉拙推開了季隸銘,小聲說:“別這樣。”

季隸銘笑了笑,繼續回到廚房洗手。

歷文很郁悶地打開了剛被他推走的酒。

他猛地一大杯,和葉拙說:“我心情很郁悶!”

不用他嚷嚷,葉拙也能看出來的。

“我好不容易養的大白菜被豬拱了!!!”歷文無力哀嚎:“還不如不告訴我這件事,現在猛地一下讓我知道,我的心臟真有點接受不了。”

季隸銘是好人。

可是當季隸銘和葉拙在一起之後,他在歷文眼裏就面目全非了。

季隸銘再好,也會有缺點。

誰能保證他以後會對葉拙永遠好?

萬一季隸銘又辜負了葉拙,那葉拙又該怎麽辦?

歷文心裏的擔心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他多想回到當初,讓自己別撮合季隸銘和葉拙了,信誰都不如信自己,葉拙跟著他就好了,為什麽非要把葉拙托付給別人呢?

歷文越想越郁悶,抓住葉拙的手,“那你以後還能和我一起浪跡天涯嗎?”

葉拙的表情有些微妙。

歷文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不是準備把你養在家裏,讓你安心嫁入豪門不要再到外面去拋頭露面了?!”

過去那些狗血電視劇的劇情他全都想起來了,每一個都能套入葉拙和季隸銘之間。

清貧小白花被花言巧語的豪門富二代哄騙結婚,然後又被關在家裏限制自由,無法實現自我價值的小白花郁郁而終。

或者是老謀深算的男人只想讓老婆給自己生孩子,其他都是虛情假意。

季隸銘坐下來,發現季隸銘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了殺氣……

他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起身給歷文倒酒。

“厲老師可不要亂說,我好不容易才把葉拙哄回來的。”

“你不好容易哄回來那是你自己有問題,你要反思自己好不好。”

歷文看著季隸銘橫豎不順眼,現在說話更是蠻不講理,“你就說葉拙以後要和我出去,你會不會限制他?”

季隸銘挑眉,“這個問題不該問我,我只是和葉拙在一起,而不是得到了葉拙的支配權。他想和誰去任何地方都可以,只要他自己決定好了,我都不會插手。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我不需要一個人做我的陪襯,也不需要一個人時時刻刻以我為先。”

歷文想挑剔都沒找到毛病,“哼,算你有點覺悟……”

他悶悶地低下頭,一口喝幹了酒杯裏的酒。

歷文:“那我們要是打算去北極呢?”

季隸銘:“想去就去啊,我也去過,記得保暖,沒什麽問題。”

歷文:“那我們要適當打算徒步去沙漠呢?”

季隸銘的眉心有些皺起,“找到靠譜的團隊帶領,同時保持信號聯絡,帶好物資。”

歷文哼了一聲,咬牙問:“那我們要是打算去原始森林拍食人族呢?”

季隸銘皺眉的痕跡越發明顯。

葉拙忍不住了,開口說:“這些不太可能吧……”

歷文一拍大腿,“小葉子你怎麽還幫他說話啊?我這是拷打他的內心,看他能承受多少,你怎麽現在就胳膊肘向外拐了。”

歷文就是要逼得季隸銘“原形畢露”,讓葉拙逼問的可能性不大,這個惡人只有他來當。

季隸銘:“既然我已經決定和葉拙在一起,這些事情我都已經考慮過了,如果有很大的風險……我會放下手裏的一切一起去。”

葉拙想去那就去。

但如果可能再也見不到,那他就跟著一起去。

眼看著話題越發走偏,葉拙開口說:“其實沒有那麽嚴重……我們是攝影師,不是冒險家,除了工作時間不固定外,只是有部分項目存在風險。”

歷文故意把危險的那一面放大,就是為了看季隸銘的想法。

從歷文低頭狠狠啃排骨的樣子,想來季隸銘已經在歷文這裏通過考驗了。

季隸銘都準備生死相隨了,歷文還能挑出什麽毛病來……

他只能在排骨裏挑挑骨頭了。

季隸銘和葉拙對視一眼。

葉拙得到一個安心的笑容。

歷文忽然開口,語氣憤憤不平地說:“笑笑笑,今天一晚上就看見你在笑了。”

他嘟囔著,“那可是我的徒弟,說拐走就拐走了,還笑地這麽燦爛……”

歷文獨自喝起酒。

這樣的歷文在之前看過一次,那次還是因為說起程松柏和他的過去。

季隸銘從葉拙眼中看到無奈。

看來歷文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接受這個現實。

-

葉拙剛剛打開歷文的房門,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的歷文又哭了起來。

準確來說是哭嚎。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啊,你讓我怎麽放心把孩子交出去。”

歷文這次不是幹嚎,而是真的抱著葉拙嗚嗚地哭。

“我不同意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季隸銘跟在後面,幫葉拙把房間門推開。

歷文這幅苦口婆心的模樣倒也不惹人討厭。

他們都知道,歷文只是作為過來人,既不相信會有穩定的愛情,也擔心葉拙會再次受傷。

葉拙把歷文扶到床上躺著的時候,歷文抓住葉拙的手不放。

“這門親事也沒有彩禮,也不領證,我怎麽能安心啊?”

季隸銘笑著問:“那你打算要多少彩禮呢?一百萬夠不夠?”

歷文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雙眼放光地和葉拙說:“你聽見了嗎,他終於暴露了,他打算用彩禮買你!愛情!是可以!買賣的!嗎?!”

歷文已經喝得稀裏糊塗,甚至要高歌一首《愛情買賣》,還沒忘記讓葉拙當心壞男人。

把歷文安置好,葉拙從房間出來已經汗流浹背。

他著急回房間洗個澡,但沒想到自己進房間的身後還有個人跟著。

葉拙轉身關門,季隸銘卻伸手攔住。

確定關系的兩個人,單獨在臥室相處……

葉拙壓制住心裏的緊張,“我要睡覺了。”

但季隸銘仿佛沒讀懂他話語裏的逐客令,符合說:“我也要睡覺了。”

他也要睡覺了?

在哪睡?

在我的床上嗎?

“好巧啊……”葉拙硬著頭皮說:“我要一個人睡覺了,你也早點睡。”

他已經把該強調的都加重語氣了,這下季隸銘應該明白了吧。

但季隸銘還是站在原地。

葉拙有些著急了,“我要一個人睡覺了,你一個人睡覺也註意點,不要著涼了。”

季隸銘忍俊不禁。

季隸銘覺得自己可能真得變壞了。

其實他在葉拙擡眼看他的時候,就已經看出葉拙在擔心什麽。

但他想看葉拙慌亂的樣子。

好像個兔子。

好可愛。

兔子急了也有咬人的時候。

葉拙抿唇,問:“你怎麽還不上去。”

季隸銘的笑意加深,與葉拙對視著說:“我想要一個,晚安吻。”

他站在不走,大有不親就賴著的架勢。

葉拙左右思考,才決定點頭同意。

反正都已經在一起了,這也不算什麽。

但是在季隸銘欺身上前的時候,葉拙的耳朵還是滾燙起來。

“晚安。”

想象中的深吻並沒有來臨。

季隸銘在他嘴巴上輕輕啄了一下,就像蜻蜓點過水面,只流下片片漣漪蕩漾。

看著葉拙泛紅的面頰。

季隸銘希望以後的夜晚能夠在親吻之後一同入睡。

不過現在來看,期待能還為時尚早。

住在他樓下的小同事還沒轉換到戀人模式,只是親一下就會羞赧不已。

聞著葉拙身上的橘子香氣,季隸銘就像掉進一罐橘子罐頭裏,甜的無法自拔。

“晚安。”

葉拙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才季隸銘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但他一擡眼,發現季隸銘又親了過來。

季隸銘的晚安吻還是不夠。

既然期待還不能實現,就抓住現在的機會,一次性親個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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