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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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葉拙還第一次在季隸銘的辦公室裏吃飯。

精致的餐盒打開, 清爽的香氣就鋪面而來。

季隸銘靜靜地看著葉拙,葉拙手裏拿著筷子,心裏輕輕飄出一個疑惑。

看我做什麽……

秘書小姐說, 這是季隸銘特地選的廣式餐點。

所以他應該在等我說些什麽?

“謝謝, 我覺得這些應該會很好吃。”葉拙試探地說。

看到季隸銘露出的笑容之後, 葉拙覺得自己猜對了。

“好吃的話, 下次再點。”季隸銘的語調都透著愉悅,用公筷給葉拙夾了一粒蝦餃, “嘗嘗, 雖然是打包的, 但是從後廚到這裏,中間間隔的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還是很新鮮的。”

和平時廣式餐廳吃的凍品不一樣,這蝦餃一入口就能吃到真材實料的新鮮。

蝦餃的水晶外皮滑彈細膩, 其中的蝦仁顆粒飽滿且極為鮮韌。

“好吃。”

葉拙真心稱讚。

季隸銘又笑了,好似自己就是那枚讓人讚嘆的蝦餃。

“嗡嗡——”

葉拙的手機震動起來。

“怎麽了?”季隸銘看到葉拙放下筷子,問。

“沒什麽,工作室給我發了明天工作室的安排, 讓我提前熟悉一下流程。”

葉拙說話的時候, 眼神專註在手機屏幕上。

季隸銘也默默放下筷子,問:“你現在學業壓力也不小, 去兼職的話, 工作和學業怎麽兼顧呢?”

這個問題葉拙之前也考慮過了。

葉拙:“我在第一輪面試的時候就已經和工作室說過我不能做全職,但兼職是隨叫隨到的配合。”

這次機會,葉拙無論如何也要抓住。

但季隸銘聽到之後則皺起眉頭。

“一周七天, 你就四天早八,周一周四的白天滿課, 周一周二周五晚上都要選修課,最遲晚上十點才能下課……”他一邊回憶著葉拙的課表,一邊用手指敲著桌面。

這個時間越說,季隸銘的眉頭皺得越緊,最後問:“所以你的周一周四和周末都是休息?”

葉拙搖搖頭,“下課了再去。”

“下課了再去?”季隸銘重覆了一次葉拙的話,這種難以理解似乎還夾雜著擔心,“晚上十點下課了還要去?”

“那也不是。”

季隸銘臉上的擔憂稍微減淡了些。

葉拙繼續說:“如果工作室給我安排了工作,我就會去。就只是多忙一點而已,機會難得,我不能知難而退。”

他說得輕松,一點也沒把接下來的忙碌當回事。

“是工作室以此作為條件才同意你繼續面試的嗎?”

季隸銘的眉頭皺出個深深的“川”字,“他們把實習生當什麽?他們是周扒皮嗎?”

聽一個老總斥責別人做周扒皮,葉拙覺得有些滑稽。

但季隸銘的確是個好老板,也有權管理工作室對職員的態度。

可是葉拙如果不把自己的誠意亮出來,又怎麽能爭取到這個機會呢。

葉拙好不容易才靠自己得到的珍貴工作,千萬不能因為季隸銘的關心變了性質。

“這是我自己接受的,我也沒想到工作室和你還有從屬關系,面試過程中也已經規避提到我和歷文以及和你的關系,我需要接觸新事物新領域,而不是在誰的庇護下做象牙塔裏的人。

之前幾個月剛回國的過度,所以閑下來的時間比較多。而現在這份工作只是一個開始,將來我計劃就是如此,以事業為先,其餘的放在後面,早出晚歸、忙得不見人影就是常態。”

這就是葉拙對感情來者皆拒的原因。

他不是什麽安心待著金鳥籠裏的小鳥。

只要是他覺得向往的地方,無論路途艱難,他就會用力揮動翅膀前往。

前二十年的生活,他總是忍耐壓抑。

而剩下的人生,他要為自己而活。

葉拙把話說得很明白,季隸銘也得到他話語中的拒絕。

季隸銘低頭拿起筷子,默默吃飯,安靜地讓這個話題結束。

葉拙想,這頓飯季隸銘應該是吃不知味。

因為他也一樣。

季隸銘是個好人,但他不能因為貪圖這份好,就拖著季隸銘一直付出。

把話說明白了就好。

就算季隸銘現在還放不下,等到過一段時間,他發現葉拙忙到幾乎從他生活裏消失的時候,他應該就會放下了。

-

辦公室很溫暖。

但氣氛有點冷。

葉拙坐在沙發上,抓緊時間處理工作室發來的文檔。

雖然才剛剛通過面試,但是工作已經緊鑼密鼓地安排上了。

葉拙本想吃完飯就回家,但工作室希望他盡快處理,他借來了季隸銘的電筆,在季隸銘的辦公室裏又多留了幾個小時。

“冷嗎?”

季隸銘的聲音忽而響起。

不知道什麽時候,季隸銘已經走到葉拙面前。

他留意到葉拙剛才打了好幾個噴嚏,遞過去一條薄毯,“冷的話就蓋上。”

葉拙終於抽出一點時間擡頭看他,“謝謝。”

“沒事。”

過了一會,季隸銘沒有回到他的位置,而是重新回到葉拙身邊坐下。

兩人同時坐在沙發上,把柔軟的棉墊壓出一個凹陷。

葉拙覺得自己和季隸銘的距離有點太近了。

季隸銘的身上慢慢向葉拙靠近,挨著的身體都能感到對方的溫度。

“怎、怎麽了?”葉拙目光四處游走,下意識地往後靠。

“別動,讓我看看。”

季隸銘的拇指輕輕按在葉拙的臉上,指腹的紋路有種沙沙的粗糙感。

葉拙的面頰比剛回國時要稍微豐盈了一些,但膚色好像沒怎麽變化,星星點點的雀斑排列在麥色的皮膚上,純真又野性,像個肆意在田野生長的小麥。

他一單一雙的眼角盛著些許驚慌和擔心,“看什麽?”

他都不敢看季隸銘的眼睛,害怕自己看完之後會更慌亂。

季隸銘的手指從臉側往上,落在了葉拙眼下的位置。

一塊淡粉色的傷口綴在此處。

新生長出來的嫩肉有些凸起,像是一顆淺色的眼淚。

“臉上的傷口塗藥了嗎?”

“早就沒事了……”

葉拙擡起手,想要推開季隸銘,但有人在外敲門,葉拙想自己不用行動,季隸銘也該走了。

秘書在外問:“我方便進去嗎?”

葉拙已經做好立刻低下頭的準備,這樣秘書進來就不會發現他的情況。

但和葉拙預想的完全不同。

季隸銘既沒有讓秘書進來,也沒有松開手。

和季隸銘對視時候,葉拙的呼吸一下亂了。

膏體溫涼的藥被輕輕塗在葉拙臉上,每一次觸碰都無比輕盈,像是野獸輕嗅玫瑰,維護每一片花瓣的安全。

葉拙能看清季隸銘眼神中的專註。

季隸銘也能看清葉拙每一根眼睫的走向。

微微下垂的眼睛弧度遮住了葉拙的眼,但慌亂的呼吸卻是遮不住的。

季隸銘吞咽口水,低聲問:“在追求的時候,是不是不可以接吻?”

季隸銘的表情有些期待。

他還沒有放棄嗎?葉拙想,同時回答:“是。”

季隸銘猶豫再猶豫,放過也葉拙。

“好的,那就不接吻了。”

季隸銘藏起那份失望,恢覆平常的樣子,讓秘書進來。

秘書小姐進來的時候,一眼就落在葉拙餘溫未散的臉上。

“需要給葉先生量個體溫嗎?”秘書問,“看樣子可能發燒了。”

葉拙當然知道自己臉紅不是因為發燒,但季隸銘還是頷首,讓秘書取了體溫計給葉拙。

葉拙接過體溫計,“我沒事。”

季隸銘:“量一下,排除一下可能。”

量了一下,沒想到真的有點低燒。

季隸銘皺眉,“我讓吳金下次不要出刁難人的面試題了。”

居然還讓葉拙生病。

葉拙當然不是嬌氣的人,但無緣無故地生病總不是好事,更何況葉拙還是極易受涼的體質,這樣發一次燒,還不知多久要好。

“沒事,要不是這道面試題,我還要被人懷疑是關系戶。”葉拙倒是不在意,“睡一覺就好了。”

葉拙這樣說,但季隸銘不這樣想。

葉拙被盯著吃下退燒藥,一定要處理的工作也變成蓋著毯子,靠在沙發上做。

秘書一臉慈祥地說:“好好休息。”

葉拙點點頭。

這個姐姐的善意,他真的不好推脫。

他窩在沙發上,繼續完成即將收尾的文檔。

退燒藥很快見效,葉拙昏昏欲睡,強撐著眼皮給文檔收尾。

昨夜的難眠讓現在顯得的困意格外濃郁。

把文檔保存發送已經用完他最後一絲清醒。

季隸銘發現耳邊的鍵盤聲停下許久,擡眼看去,葉拙靠在沙發上,安靜地睡著了。

他笑了笑,輕輕走過去,把葉拙抱著的筆記本電腦拿走,然後擡手把毯子的邊邊角角掖好。

葉拙的呼吸平穩,臉上泛著淺淺的粉色,濃密的眼睫在臉上投射出一片柔順的影子。

-

葉拙在這個環境裏,格外安心,睡了異常安穩的一覺。

悠悠轉醒時,智能手表提醒他已經休息了三個小時多。

正值黃昏時分,金紫色的夕陽被全景落地窗框成一副風景畫,濃郁的黃昏暖光落在眼前,舒服地葉拙瞇起了眼。

辦公室明亮的燈光全都熄滅,只有季隸銘的桌上留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就像一輪太陽從天空落在葉拙面前。

柔和又溫暖的太陽……

“醒了?”

季隸銘來到葉拙身邊,伸手試了試葉拙額頭的溫度。

“不燒了。”

酣睡後的葉拙面色紅潤,一雙眼睛亮地出奇。

季隸銘深呼吸,由俯身轉為蹲下。

他看著葉拙,目光深邃。

“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麽事?”

葉拙的心跳又在加速。

“我想暫停五分鐘。”

“五分鐘?”葉拙的腦子有點亂,沒有明白季隸銘的意思。

“暫停五分鐘用來接吻,然後繼續追求你。”

季隸銘的面容逼近。

葉拙的智能手表嗶嗶作響。

季隸銘擡起他的手腕,上面提醒葉拙註意心率,當前心跳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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