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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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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兩個並排而行的人一同打破了空曠教室的寧靜。

準確來說, 是一個被攙扶的人被另外一個人送進了教室裏。

葉拙的右腳虛點著地,用前腳掌承擔自己的體重。

但他發誓,自己走路絕對沒有大礙, 完全不用被人攙扶著走路。

只是季隸銘堅持要送他來上學, 才成了現在這個情況。

為了不引起圍觀, 葉拙將到學校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

幸好“勤勞”的大學生們沒有早到的習慣。

葉拙和季隸銘到的時候, 教室果然空著。

“你就送到這吧,快去公司吧。”

葉拙著急忙慌地想要自己走。

但季隸銘並不放心, 皺眉說;“都已經送你到教室了, 也不差那兩步了。我送你過去, 你打算坐在哪裏?”

季隸銘這種表面溫和的人,實際要真得執著起來,葉拙還真拿他沒轍。

主要是葉拙外冷內熱,有些事情, 他下不了狠心拒絕。

而季隸銘則恰恰相反,在自己堅持的事情上從來不會輕易放棄。

這樣下來,只有葉拙一步一步被季隸銘說服的份。

葉拙以為季隸銘把自己送到後排之後就會離開,但季隸銘無比自然地在他身邊的座位坐下。

季隸銘正襟危坐, 雙眼目視前方的黑板, 仿佛已經在班裏開始上課。

時間好像回到了高中時期。

季隸銘,那個被所有老師誇獎的學生, 上課時候總是無比認真, 下課後卻和路言意葉拙一起廝混。

那些歲月再憶起,仿佛加了是曝光了的膠片。

無論鏡頭記錄時何種模樣,但經過加工之後, 都變成了另外的模樣。

葉拙想起季隸銘常常給他買的水,時不時找各種借口送的禮物。

放學時一起走過的樓梯和校外成排的梧桐樹。

葉拙曾經以為自己過去的記憶裏, 季隸銘只不過是個占比很小的存在。

但現在他才意識到,原來季隸銘在很多個不被重視的時刻還有沒被發現的角落,悄無聲息地在葉拙回憶裏鑲了個邊。

他看起來沒存在過,卻是無處不在。

季隸銘坐在教室裏,手指輕撫著桌面,輕聲說:“你現在還能坐在教室裏,真好。”

他缺席了葉拙的大學時代,這件事讓季隸銘無比後悔。

現在有機會讓他重新見證,雖然不能同行,但他現在終於不是過去那個需要夾在三人關系的乖學生。

他能為葉拙提供充足的條件,讓葉拙安心學習,沒有後顧之憂。

這樣想想,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葉拙說:“你要是想要旁聽也可以來,只要不打擾到正常的教學秩序,不侵犯到學生們的權益,學校是歡迎能面向更多人來傳播知識的。”

迄今為止,葉拙對季隸銘在國外四年的了解也僅僅是那晚季隸銘自己說的。

但他想,季隸銘應該也遺憾自己沒有好好享受大學時光。

葉拙推銷著學校,同時也在鼓勵季隸銘來修補過去的經歷。

“學校的食堂也很好吃,只是我沒有學校的飯卡,要等厲老師回來才行。”葉拙補充說。

“沒有飯卡……”季隸銘的語氣有些疑惑。

葉拙的午飯都是在學校解決的,季隸銘下意識就認為能夠方便地買到午餐,但沒想到有些學校食堂不對外開放。

有時候歷文不在,葉拙為了不麻煩別人,可能就草草吃點東西了事了。

季隸銘也想到這一層,和葉拙說:“你今天不是只有上午有課?等下課了,我讓司機接你到公司來?”

葉拙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自己回家就行,下午想睡一覺再寫作業,不去你公司打擾你了。”

“那你要好好吃飯才行。”

“你放心吧。”葉拙真是沒想到季隸銘會因為這點小事糾結。

閑聊一會,教室迎來了除他們之外的第一個學生——

一個長相清秀但很有親和力的女孩。

她一進來就看見葉拙坐在後排,揮手打招呼的時候笑得有些靦腆。

葉拙對她有印象。

她叫顧晚,每次都是最早到教室的。

之前給葉拙留座位的,也是她。

顧晚一路走到後排,在葉拙附近的座位坐下。

她低頭把筆記本拿出來,正聽見葉拙和他身邊的男人說:“你要不要去上班啊,現在已經不早了。”

顧晚進來第一眼看見葉拙,緊接著就是坐在葉拙身邊的這個男人。

看上去成熟而大氣,是會被播音系搶到打起來的長相,連眉毛的形狀都讓人感到安心。

聽到葉拙問他關於上班的事情,顧晚才確認他果然不是學校的學生,否則早就該在朋友圈裏見過有人在人海茫茫裏“打撈”這個帥哥。

男人回答:“我走了之後沒人扶你,你一會下課換教室怎麽辦呢?”

這語氣聽起來頗為擔心。

顧晚瞥了眼葉拙在桌下的腳,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反而是看見了葉拙和季隸銘兩個人學生氣和精英範的氣質碰撞。

顧晚心裏咯噔一下,鼓起勇氣問葉拙:“你的腳受傷了嗎?”

葉拙:“其實沒什麽事情,是他太擔心了。”

顧晚深呼吸,“那我扶你好了。”

葉拙:“這不太合適吧。”

“沒關系的,我爸爸是外科醫生,媽媽是醫院護士,遇到病患的時候伸出援手是應該的。”顧晚說得真誠,目光轉向季隸銘,說:“你可以放心把你弟弟交給我。”

弟弟?

葉拙有些詫異。

而季隸銘有些戲謔的目光也讓葉拙臉上一熱。

“我和他不是兄弟。”

顧晚微怔。

不是兄弟,那是什麽?

葉拙拒絕了顧晚的好意:“我自己能走的,謝謝你的好意。”

他起身走了兩步,的確是可以靠自己行走,但就是右腳明顯用不上力氣。

“是真得沒有問——題!!”葉拙的左腳絆到了右腳,險些來個平地摔,但季隸銘伸手攔住了他。

“怎麽這麽不小心?”季隸銘的聲音低沈。

看著季隸銘搭在葉拙腰上的手,顧晚忽然想起季隸銘那張臉應該見過……

她低下頭,開始根據自己稀少的記憶開始檢索。

葉拙重新坐下,和季隸銘說:“我是能自己走的,而且我也不可能就這樣還拄拐杖,只是走得慢點而已。”

季隸銘也知道自己再說就太婆婆媽媽,只好簡單說了句小心點。

他怕他不說,葉拙自己是不知道心疼自己的。

季隸銘低頭看了看手表,已經到了非走不可的時間了。

走前,季隸銘問:“中午記得好好吃飯,晚上想吃什麽?我提前叫人買好了送去,這樣等我下班回去就能做了。”

“晚上就我們兩個人嗎?”

季隸銘點了點頭,“沒事,兩個人也要吃飯的。”

葉拙睜大眼,“李阿姨走了嗎?如果阿姨不嫌棄的話,要不就叫阿姨到家裏來嘗嘗我手藝?”

這個提議讓季隸銘的心微微晃動。

即便知道葉拙只是出於禮貌才請媽媽來,但季隸銘還是不禁為葉拙和媽媽相處融洽感到高興……

他忍不住往更遠的地方想。

如果是葉拙這樣的孩子,媽媽和他接觸這麽多次,應該會接受他的吧。

迎著葉拙期待的目光,季隸銘回答說:“我媽媽今晚約了她很多年的姐妹吃飯,你願意一起招待她們嗎?”

“當然了。”葉拙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們很快敲定晚上招待李若嫣和她朋友的事情。

而低頭搜索的顧晚默不作聲地擡起頭,悄悄將眼前這個男人的臉和手機上照片的臉做對比——

半個月前狗仔爆料,路言意新歡舊愛同居的八卦,配圖上的男人和眼前這個男人長相一樣。

他們不僅同居,還接送,見過家長……

顧晚臉色有些發白,低著頭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窗戶吹進來的冷風讓她冷靜了許多。

身後傳來腳步聲,顧晚回頭,正是季隸銘。

“不好意思,我想你現在應該很傷心,但我和葉拙的關系僅僅是我單方面追求他。”

季隸銘的聲音和長相很相配,顧晚聽這個橫空出現的情敵說話都沒辦法生氣。

而且季隸銘出來,居然是和她坦白自己和葉拙不是戀人關系?

顧晚有些遲疑,又聽季隸銘說:

“只是我不希望你對葉拙的好感繼續發展下去。不是因為我想阻攔你追求他,也不是我在以情敵的身份信息向你警告,只是葉拙應該不會接受一個女孩的感情……我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葉拙很清楚自己的母親因什麽痛苦,所以不會再讓別的女人重蹈覆轍。

顧晚很聰明,很快就悟出季隸銘的潛臺詞:“你的意思是……他不喜歡女孩?”

季隸銘點了點頭。

顧晚抿唇,她也不是硬要和葉拙在一起,如果葉拙不喜歡她,她也不會死纏爛打。

只是她剛剛在搜索季隸銘的時候,明明還看到了更多東西……

顧晚知道季隸銘的身份和地位,但還是冒著影響前程的風險,質問季隸銘:“就算葉拙喜歡男人,也不該是你。你能真得不帶任何目的地對他好,一心一意地照顧好他嗎?”

走廊裏響起季隸銘堅定又溫柔的聲音:“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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