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第51章

季隸銘是在灼眼的陽光中醒來。

已經不是季隸銘熟悉的清早陽光, 現在的太陽高高升起,熱烈的光線穿過窗戶,大張旗鼓地叫醒頭疼欲裂的季隸銘。

季隸銘從兩米寬的大床上坐起, 身體全部的感覺都集中在頭上。

疼, 脹, 暈。

季隸銘單手扶住額頭, 下意識掃視自己的房間……

房間裏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

他身上還穿著昨晚的衣服, 一夜過去, 也保持著倒在被子上的姿勢, 看來是毫無知覺地睡去了。

可是……他記得自己晚上和歷文喝了很多酒,又獨自在院裏喝了很多酒。

最後尚有一絲意識的記憶停留在,他仰頭看到歷文房間窗戶上,葉拙被歷文從身後摟住……

再然後……

他不記得。

他是怎樣回到臥室, 又是怎樣睡在床上,這中間發生了什麽,季隸銘絲毫沒有印象。

他嘴唇有些麻麻的感覺,可也被宿醉後的頭疼蓋過。

我做了什麽?

吹了徹夜冷風的寒意, 還有淩亂的心緒疊加在一起, 季隸銘痛苦地皺起眉。

季隸銘機械的洗漱,冷冰的清水洗臉也沒能讓他回憶起有關昨晚的事情。

回到床邊, 床頭櫃上的手機亮起。

有幾通助理打來的電話, 還有些沒處理的公務消息。

他住在三樓,葉拙和歷文住在二樓,但現在整個家裏卻寂靜無聲。

季隸銘一邊起身往樓下走去, 一邊按重要程度以此回覆消息。

“餵,媽媽, 我剛剛睡醒,沒接到您的電話,有什麽事情嗎?”

二樓的幾間臥室門都緊閉著,季隸銘握緊手機,慢慢走向門邊。

電話那邊,一個稍有江南方言的聲音傳來:“怎麽今天起這麽晚?A市的工作很辛苦嗎?”

“是因為一些私事……”季隸銘來到葉拙的房門前,猶豫再三,還是走下了樓。

一樓主客廳也空無一人。

整個家,大而空蕩。

季隸銘站在樓道,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媽媽正在和他說話。

“是我信號不好嗎?”媽媽疑惑地問。

季隸銘:“我剛剛走神了,您說什麽?”

“哦沒事,我就是問你中秋節要不要回來,你不能一個人在A市過節吧?”媽媽笑了笑,五十多歲的年紀也還保持著少女般嬌俏的嗔怪,“你爸爸還說你都多大的人了,也該在外面自己體驗一下生活,但其實我知道的,他希望你回來和我們一起過節。中秋節就是和家人團圓嘛,你不回來,我們都放心不下。”

季隸銘沈思片刻,“不好意思媽媽,今年我在A市走不開,今年真的要缺席了。”

季媽媽很遺憾驚訝地“啊”了一聲,“工作這麽忙嗎?其實我是不希望你這樣忙的,這樣奮鬥太累了,別聽你爸爸教育你的那些,該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

季家是個傳統的大家族,每年到了中秋節,一整個大家庭都會聚在一起慶祝。

除了季隸銘到國外的第一年沒有回國團聚,此外的每一年都會回家。

年年如此,但今年不一樣了。

季隸銘坐在沙發上,忽而聞到家裏一陣清淡的橘子香氣,舒緩了他緊皺的眉頭。

“那我和你爸爸去A市找你呢?”季媽媽說,“正好給你帶些東西過去,家裏種的橘子樹結了很大的果。”

季隸銘沒有立刻回答,身為媽媽就察覺出他的不對勁。

季媽媽結合過去種種,問:“怎麽不說話……難道是有合適的對象了,所以才打算今年不回家的嗎?”

原因的確如此,可是還沒到要和家裏人明說的程度。

季家的家風一向保守,如果是公然討論的對象,必然是八九不離十的。

可葉拙……

及季隸銘覺得他和葉拙現在也還只是朋友而已。

季媽媽:“要是有合適的就帶給我們看看,不要求對方是什麽門當戶對,只要你滿意,我們看著也覺得合適,那事情就可以定下來了。”

季隸銘今年二十六歲。

同樣是二十六歲,季爸爸已經和季媽媽在一起四年,季隸銘也都已經三歲。

但季隸銘卻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季媽媽都有點擔心自己孩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不然為什麽這樣一個全方面都很出色的孩子,怎麽會搞不到對象呢。

季媽媽苦口婆心地說:“你一直比別的孩子成熟,我和你爸爸也相信你能把自己的生活處理好,可是你總要擁有自己的小家庭,算命師父說得也不一定對,你自己不能放棄呀。”

季隸銘笑了笑,但笑意有些苦澀,“我沒有放棄,只是有些事情我還沒處理好……過節的事情讓我考慮一下好嗎?”

“那好吧,你自己拿主意,但要是有什麽困難還是和媽媽說。”

“嗯…”

幾句寒暄後,季媽媽掛斷了電話。

季隸銘望著院子內隨風搖曳的樹葉,心也跟著一同搖擺。

他和葉拙……還能在一起嗎?

如果家裏人知道他會帶一個男孩回家,會是怎樣呢?

季隸銘深呼吸,暫時把家裏的事情擱置下來。

家裏人的態度可以改變。

只要他有足夠的決心,總能得到家裏的認可。

但現在他和葉拙之間的事情還沒有確定,考慮這些也太過著急。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季隸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依稀從那酥麻的餘韻裏猜到了一些。

“哢噠——”

客廳門開了。

-

葉拙打開門時,想著自己快速回到臥室,這樣就能避免和季隸銘見面,也不用再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可他只是將門打開,甚至還沒邁步走入,就已經和季隸銘對視上。

季隸銘從客廳沙發上站起,從他閃躲的目光裏,葉拙能確認他也和自己一樣,不想面對昨晚。

季隸銘:“回來了……”

“嗯。”葉拙低下頭換鞋,避免和季隸銘目光對視。

季隸銘在客廳裏毫無目標地走了一圈,才終於才葉拙的穿著上找到話題。

昨天葉拙還在穿短袖,今天就換成帽衫,簡單的穿著,讓葉拙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小很多。

季隸銘來到客廳的水吧旁,問:“外面是不是比較冷,喝點什麽?”

“不用了。”葉拙背著雙肩包往樓上去,走到一半時又退了回來。

“這個…解酒藥,我路過藥店帶回來的,可能以後會經常用到。”歷文在家,喝酒是少不了的,葉拙側目看了看季隸銘有些憔悴的臉,問:“你現在還頭暈嗎?要是頭疼得厲害就吃一點吧。”

季隸銘接過道謝。

葉拙低聲說:“下次不能由著厲老師了,他喝起酒來就沒輕沒重。”

季隸銘才意識到歷文始終沒有出現,“歷文人呢?”

“他今天在學校臨時有個活動要出席,我剛送他回來。”葉拙本是自然回答,但季隸銘忽然叫住他。

不是直呼其名,而是叫他:“葉子。”

葉拙定在原地,季隸銘面對他僅有一臂之遠。

季隸銘骨節分明的手向他伸了過來。

“我要上去了!”葉拙逃也似的後退一步,“太、太困了!”

“咚——!”

葉拙用力關門的聲音從二樓傳到一樓。

季隸銘收回手,看著落在樓梯上的一片落葉。

這片葉子隨著葉拙的快步離開而飄下,季隸銘還沒幫葉拙把葉子摘出來,它就自己掉了下來。

葉拙……在躲我啊。

-

怎麽會這樣?!

葉拙靠在門上,單手捂住自己的左胸口。

他的心跳正在以超負荷的速度跳躍,像要從胸膛裏蹦出來那樣。

這個姿勢讓葉拙又想起他努力想要忘記的、有關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是一段混亂的記憶。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讓葉拙感到羞愧和不可思議。

他深深呼吸,平覆了自己的心情,把自己連同肩上背包直接甩在床上。

書包壓在葉拙腰下,硬邦邦地抵著。

葉拙把書包抽出來,而後打開拉鏈,從裏面翻出嶄新的相冊。

裏面的第一頁已經裝上新的相片。

正是搬進來那晚葉拙拍下的那張。

沐浴著月光的宅子是那麽讓人安心。

那天晚上的月亮,和昨天的月亮一樣明亮。

那是他被季隸銘推在門上的時候看見的。

他應該為自己擔心的,但可能是被空氣中彌漫的酒熏醉了,他一眼就看見了那樣皎潔的圓月。

季隸銘的鼻息近在咫尺。

那雙幽深卻又閃爍著光輝的深邃眼眸裏全部都是葉拙自己的樣子。

葉拙喉頭起伏數次,才擠出幹澀的問句:“你…是不是喝得太多了?”

“沒有,我沒有喝多。”

季隸銘這樣回答,做出的事情卻和回答南轅北轍。

他的嘴唇貼近葉拙唇邊,只需要再往前一點點,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吻住葉拙紅潤的嘴唇。

“季隸銘!王八蛋!你要對葉拙做什麽!!!”歷文的質問和拍門聲此起彼伏。

歷文眼睜睜看著季隸銘把葉拙帶進房間,關上門後他們會做什麽,歷文全然不知。

但他知道,季隸銘喝得太多,肯定不會放過哭得像個兔子一樣的葉拙。

“咚咚咚——”

“季隸銘你他媽放過葉拙!你都喝醉了,根本硬不起來啊!快點開門!”

歷文瘋狂拍門,也撼動不了門內的季隸銘。

葉拙的聲音被吞沒在狂熱的吻中。

季隸銘沒給葉拙任何拒絕和逃走的機會,捧著葉拙的臉□□那雙飽滿的嘴唇。

剛剛喝過香濃熱飲的嘴唇嘗起來也像巧克力一樣香甜。

季隸銘吻得毫無章法,卻不斷深入,不由分說地入侵葉拙的口腔。

他丟掉自己的穩重和理性,只想在這個時刻徹底和葉拙親吻相擁。

歷文的聲音被他屏障開來。

不知吻了多久,季隸銘覺得自己像個無法滿足的野獸,連最後結束親吻也意猶未盡。

葉拙的臉很熱,熱得像個燒紅的蘋果。

季隸銘:“其實我之前也吻過你,但那次我很小心……”

葉拙擡起通紅的眼,眼底帶著詫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