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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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這兩天好像和醫院有說不清的孽緣。

葉拙回到家, 疲憊地連手指都不想提起來。

已經是深夜,整個小區乃至A市都萬籟俱寂。

葉拙剛坐在沙發上,歷文匆匆換了身衣服就又要出去。

“展覽那邊的事情我還要去處理, 不然白天就要耽誤了。”歷文一邊換鞋一邊叮囑季隸銘, “我不在家, 葉拙就麻煩你幫我看著了, 讓他早點睡覺,不要多想, 有事情聯系我。”

季隸銘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葉拙:“我沒事的。”

被歷文瞪了回去。

“你難道也讓季隸銘大夜裏跑到別地去住嗎?聽我的安排, 你今晚好好休息, 季隸銘也在家裏,就這樣。”歷文表情嚴肅,搬出自己當老師的架子來壓制葉拙。

葉拙不是小孩,當然不用家裏必須有人盯著。

但歷文防得根本就不是葉拙, 而是路言意那幫人。

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要是路言意借題發揮,當夜找上門把葉拙帶走都有可能。

這讓歷文怎麽能放得下心。

他再三和季隸銘確認後才關上家門。

葉拙等了幾分鐘,推測歷文差不多已經出了小區門, 立刻就和季隸銘說:“你不要留在這裏耽誤你的時間了, 你去忙你的吧,我不要緊的。”

季隸銘這種身價的人, 葉拙多耽誤他一分鐘都感覺自己是在犯罪。

燈光下的葉拙臉色並不好看。

季隸銘無聲嘆了口氣。

明明兩天前的葉拙還像個草原上的羚羊, 現在這頭羚羊卻已經負了傷。

“最近公司沒什麽大事需要我去,我正好就提前把年假請了,就當在A市旅居一段時間。到時候我還要來打擾你和歷文, 你就不用和我客氣了。”季隸銘換了個葉拙能接受的說法。

葉拙不願意麻煩別人,但如果季隸銘主動麻煩葉拙, 葉拙就更加容易接受他留下這件事了。

果不其然,葉拙稍作思考,只能點點頭,“那你今晚可以睡在我的房間裏了。”

他的思路本不該偏離,可巧克力味的某物卻在他提到臥室的時候反覆從腦子裏蹦出來……

“我房間裏什麽都沒有,你安心睡就好。”葉拙想用微笑蓋過心虛,卻牽扯到臉上的傷口,疼得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沒有病號睡客廳,健全人睡臥室的道理。”季隸銘現在越發熟悉葉拙的思維,“客廳窗簾的遮光度比較好,我喜歡在無光的環境裏入睡。”

而葉拙房間裏既有一盞小夜燈,窗簾也偏輕薄。

當葉拙露出有些糾結的表情時,季隸銘就知道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

季隸銘:“如果我睡不好,第二天會非常痛苦。”

葉拙:“那好吧……”

季隸銘感覺自己越來越了解葉拙了。

這種距離的拉進讓季隸銘因葉拙受傷的低落心情稍稍回升了一些。

“我剛才看你在醫院也沒吃什麽,現在餓嗎?”季隸銘問。

“你是不是餓了?”葉拙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樣,“冰箱裏好像還有一些我包的餃子,之前路……”

說完葉拙就頓住了。

之前最喜歡吃餃子的人是路言意。

葉拙為了讓路言意每次吃餃子都有新意,幾乎學了大江南北的各種包法。

但是現在光是提到路言意這個名字都讓葉拙感覺心裏一哽。

季隸銘默默跳過這個話題,站起身來去廚房轉了一圈。

“廚房東西挺全的,我來做吧。”

“你做?”葉拙連忙也趕去廚房,“還是我來吧。”

季隸銘按著葉拙的肩膀,把他帶回了沙發上坐著。“你坐下,讓我來。”

“可……”

“你還沒吃過我做得飯吧?今天就讓你看一下我這個好人到底好在什麽地方。”

-

廚房的香味愈發濃郁。

葉拙實在坐不下去,悄悄來到廚房外。

穿著圍裙的季隸銘擡起頭,對葉拙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不會還想來幫忙吧?都已經結束了。”他思考了一會,抽出筷子遞給葉拙,“那你做這個就好了。”

於是葉拙領取了今晚唯一的任務:運送一雙筷子。

一碗漂亮的蘇式面被季隸銘端了出來。

色澤濃郁鮮亮的湯面散發著熱乎乎的香氣。

葉拙本不活躍的食欲被喚醒。

葉拙第一次見季隸銘下廚。

本想著能做熟就好,沒想到季隸銘的廚藝比他想象的厲害許多倍。

季隸銘:“冰箱裏的東西不多,只是簡單做做。”

他脫下那件印著蠟筆小新的圍裙,身上那種家庭煮夫的氣質卻沒有隨之散去。

素日裏精英做派的季隸銘,在家裏穿著圍裙下面……

這種矛盾的感覺實在過於奇妙,就好像過去民間故事裏的田螺姑娘是個一米八的男人女裝假扮的似的。

但這種感覺的季隸銘好像更有人味了。

“這份龍井蝦仁就簡單裹粉炒了一下,可能有點老,你要吃了才知道。”季隸銘表情溫和:“我是和我媽媽學的,如果她知道有人誇獎她的配方,那她一定會很高興。”

季隸銘的家庭是個非常傳統的組合。

在嚴父慈母的教育下,季隸銘被培養成所有家庭都希望擁有的乖孩子。

也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就像第一次見到他,季隸銘演奏著覆雜又好聽的小提琴曲,完美地像個王子。

唯一的汙點就是那次醉酒後的沖動。

葉拙眨眨眼,讓他暫時忘記這些事情。

季隸銘有些忐忑地讓葉拙吃一口。

在季隸銘期待的目光下,葉拙嘗了一口,果然清香鮮嫩,絲毫吃不出蝦肉本是凍品。

季隸銘說:“我聽醫生說,在恢覆期最好不要吃醬油生抽這種調味料,這樣不利於傷疤修覆,所以我做的味道偏淡。”

他說得太過認真,就和他看什麽都深情的的眼睛一樣,有種用心到葉拙難以負擔的程度。

葉拙吃了好幾口才壓下去心裏的想法,但還是有些情緒不聽話的跑出來。

葉拙說:“你記性真好。”

但他記得這麽清楚是為什麽呢?

因為我們是朋友嗎?

葉拙吃著面,把話一起咽了回去。無論答案是什麽,他現在都還不想知道。

-

也許那碗面吃地太飽,又或者是心裏和胃裏都裝著東西,葉拙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季隸銘睡前看見葉拙久久沒有熄滅的燈,敲響他的房門。

季隸銘:“如果你擔心的話,可以把門從裏面反鎖上……”

葉拙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但季隸銘已經退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晚安慢慢消散在葉拙耳邊。

這段時間裏,葉拙覺得很多事情都和他想象地不一樣了。

現在回想起過去的事情,也因為過於久遠而變得模糊。

季隸銘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總是對他過於在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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