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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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路言意希望季隸銘消失,最好是永遠都消失。

但季隸銘回來了。

帶著想要彌補他的“誠意”,還有那些總是和葉拙綁定在一起的“巧合”一起,反反覆覆出現在路言意的世界裏。

就是因為季隸銘回來了,事情才會一件接著一件失控!

“人你也見到了,話也說上了,你也應該滿意了吧?”路言意寧願看著車前來來往往的人群,也不想轉頭看一眼季隸銘,“電影我不會演的,你以後也不用煞費苦心的接近我或葉拙的其中一個了,沒用。”

季隸銘沒有被他話的思路所影響,而是直接發現路言意一直以來的閃躲和引導。

“你在害怕我和葉拙見面,為什麽?”

正在轉動手指上戒圈的路言意猛地停住動作,“我害怕?我是害怕你和他見面嗎?我是看到你就生理不適,所以不想讓我身邊任何人和你有接觸,這很難理解嗎?”

四年前那晚的事情是季隸銘一輩子的痛腳。

只要路言意不松口,季隸銘就永遠沒辦法擡起頭。

路言意看到後視鏡裏的季隸銘,那副隱忍的表情,簡直讓人心情愉快。

路言意:“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呢?是覺得你能影響我在葉拙心裏的地位嗎?”

意料之中,季隸銘沒有回答。

路言意也不想聽他的答案。

難道他還要聽季隸銘和他掏心掏肺嗎?

街頭絢爛的燈光和人流之中,一道淡漠的身影出現在路邊的紅綠燈之下。

明明是一張普通到毫無亮點的臉,路言意卻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這麽多年的默契,讓他們早就熟悉彼此,行走的姿勢,等待的位置……全都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路言意目光落在葉拙身上,淡淡地和季隸銘說:“多虧了你,我才又一次驗證了我的重要性。葉拙根本就不會離開我,你也不要去自討沒趣了。

如果保持現狀,你們還能算朋友,但你要是強行找葉拙把話說開了,那可能也會是你們最後一次說話。

我和葉拙是一條心,我有多討厭你,他就也一樣。”

綠燈亮起,葉拙邁步向前,寒冷的風吹動他的發梢,看起來就像隨時要消失在風裏。

路言意感覺自己可能是真得喝了太多,他眼中看到的葉拙為何這麽陌生,就像第一次認識葉拙那樣。

原來葉拙走路的時候不是正視前面,而是習慣性看向地面。

“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季隸銘低沈的聲音從路言意身後傳來。

路言意蹙眉,“你什麽意思?”

季隸銘:“他離不開你……你難道就能離開星誠了嗎?”

路言意臉色微變。

不是他離不開星誠,而是離開星誠要付出的代價過於巨大。

當年為了脫離路家,路言意簽下的合同中附加了太多協議,想要擺脫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路言意本以為,自己能和葉拙慢慢完成。

半路卻突然殺出個手握星誠所有權的季隸銘……

季隸銘:“我給的那些條件,你接受,就是補償。你不接受,就是義務。”

路言意冷笑,“你在威脅我?”

季隸銘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眼睛平靜地看著前方,“是通知。”

“行啊你行,真是我的好哥們好兄弟,葉拙還以為你是有多誠心來向我道歉,沒想到嘴臉這麽難看。”路言意氣得笑起來,那笑意冷得讓人害怕,“你猜他要是知道他最討厭的人對他抱有那種想法,他會是什麽反應?”

他漫不經心的玩轉中指上的戒指,低聲說:“你知道那天你和他在茶餐廳見面他是做什麽的嗎——相親。他要結婚要生子,要給家裏一個交代,而不是像你一樣,做一個迷.奸朋友的同性戀。”

季隸銘的身體一顫,仿佛承受著難以言喻的打擊。

“咚!”

葉拙坐回駕駛位。

餛飩已經買回來,現在還冒著熱氣。

只是車內的氛圍實在稱不上熱絡,好像葉拙一回來,他們兩個就都變了臉色。

葉拙蹙眉看向路言意,試圖從他那裏得到一點信息。

但路言意只是接過他手裏的打包盒,沒頭沒尾地問起葉拙相親的事情。

路言意:“最近相親還有頭緒嗎?”

這突如其來的話題讓葉拙“嗯?”了一聲。

“最近太忙,過段時間再繼續。”葉拙回答。

路言意:“我忽然想起來有個很適合你的女生,回頭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葉拙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過去。

他以為路言意是喝多了才亂聊,沒想到還能有心思給他介紹女朋友……

這也提醒了葉拙,他買了醒酒藥,差點就忘記了。

未拆封的醒酒藥被葉拙直接遞給路言意,而後才想起來,這車上還有第三個人坐在後面。

葉拙眼神往季隸銘的方向瞟了瞟,路言意手裏的塑料板摳得嘩嘩響,故作大方的把藥給季隸銘遞了過去。

“吃吧,藥不死你。”

“謝謝。”季隸銘對著葉拙說。

季隸銘伸手去拿,路言意卻又把藥往手心一收。

“怎麽不謝我?”路言意挑眉。

季隸銘撇了眼他,“謝謝你。”

“什麽語氣……不吃就算。”

路言意卻把所有藥都收了回來,對著葉拙說:“葉子你看他好兇啊。”

季隸銘:“……”

路言意哈哈大笑,非常滿意季隸銘吃癟到沈默的反應。

葉拙把路言意和季隸銘的小互動看在眼裏。

他一再告訴自己,既然已經松口做朋友,那必然會和之前見面就劍拔弩張不同。

只是他們之間關系的變化,比葉拙想象的還要快……而且還要私密。

葉拙只是下車買個東西的時間,再回來就意識到自己融不進去他們了……

即便路言意和季隸銘後來不再對話,葉拙也感覺到自己錯過的許多,恐怕也不會再有機會補上來了。

這種感覺,如鯁在喉。

所以在季隸銘在家門口向他道謝的時候,葉拙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就把車開走了。

如果真的又是微笑又是寒暄,未免太賤。

葉拙把目光從後視鏡挪開,當做沒註意到季隸銘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車離開。

-

路言意低聲說自己暈車又胃疼,順理成章地把胳膊壓在葉拙肩上。

他把全部重量都靠在葉拙身上,因此回家那段幾百米的路,他們足足走了十幾分鐘。

葉拙小心地帶著他回家,幸好從地庫就能直接上樓,被曝光的可能不算大。

但葉拙還是不放心,“別靠這麽近……”

路言意的臉幾乎貼在他臉邊,只要稍不註意,兩人就會嘴唇對嘴唇,或者碰到別的位置。

但路言意的醉意似乎又起來了,根本聽不見葉拙說的話,反而湊的更近,“你說什麽?”

只差那麽一點點,他們的嘴唇就會接觸上。

葉拙把頭偏開,“沒什麽,快上電梯吧。”

他扶著路言意進電梯,但路言意腳步一頓,拽著葉拙跌跌撞撞的進了電梯。

電梯內,葉拙被路言意堵在雙臂之間。

“葉拙……你要是個女孩就好了,那我就能把你娶回家。”

葉拙錯開眼,“那也太倒黴了,居然嫁給你。”

“你就嘴硬吧。”

路言意的臉猛地貼近,“為什麽一定要結婚呢?我需要你,我之前說你隨時可以被換掉是氣話……沒有人能代替你。我們在一起這麽久,早就已經磨合到最好。你和別人生活在一起,能習慣嗎?”

十四年。

早就習慣以路言意為中心的生活。

路言意低垂著眼,凝視著葉拙的面龐……

看了千萬次的普通臉蛋,熟悉到連葉拙唇角小痣的位置他都聊熟於心。

明明沒什麽特殊的,可是怎麽就看不夠呢?

“算了,你結婚也無所謂,到時候你繼續和我一起住,每個月給你多一天半的假期回家。但前提是你的結婚對象要得到我認可。”

這是路言意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葉拙想結婚……沒問題,男人總是要給家裏一個交代。

只是路言意要親自把關。

婚後葉拙也要繼續完成助理的工作。

轟鳴著上升的電梯內,回蕩著清脆的耳光聲。

路言意完全被打蒙了,不敢置信地盯著葉拙。

葉拙咬緊牙關,怒目回瞪路言意,“你混蛋。”

“這有什麽不好?如果給她足夠多的錢,她甚至會覺得自由。你又不是做別的事情,你只是在工作!如果那個女人沒辦法理解,那就說明她沒有氣度包容你。”

路言意越理直氣壯,葉拙越是無法理解。

“你以為婚姻是兒戲嗎任你安排,是兩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裏的兩個娃娃在玩過家家!”

“那你想怎麽樣?拿我的錢養你的女人?!”

葉拙不僅要和另外的人牽手到老,還要和他分開去那個家裏……

路言意光是想想就快瘋了。

“不可能,你憑什麽這樣對我!既然這樣你也不願意,那你就別結婚了,就留在我身邊,你爸爸那邊我去說……他會明白我的想法……”

路言意聲音變軟,用一種可憐又委屈的聲音說:“葉拙,難道你也要丟下我嗎?還是說你也嫌棄我,早就想從我這個被季隸銘睡過拋棄的人身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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