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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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路言意的日常裏是沒有單雙休這種概念的。

只要有通告,無論是節假日還是刮風下雨,都要完成工作。

但這周六的晚上,路言意早就提前安排出了空餘,甚至連帶著周日上午的活動推了。

但葉拙忽然告訴他,周六晚上是替季隸銘約的,見面的對象也是季隸銘而非葉拙……

葉拙費盡心思,給路言意準備了好大一個“驚喜”。

路言意欣喜若狂,差點被活活氣死。

路言意才不管葉拙是給誰做嫁衣。

反正約他的人是葉拙,其他人無所謂。

季隸銘願意在餐廳等著還是直接走了,都不關他的事。

這周六晚上,葉拙必須履行約定。

-

“聞酒就醉的小趴菜,喝點朗姆可樂意思一下吧。”路言意和葉拙說。

夜色已深。

透過路言意身後的落地窗,能看到整個S市的璀璨夜景。

璀璨的夜燈耀眼,路言意猶如站在群星之上。

路言意熟練地在酒吧臺上操作,甚至還能挪出一只手抽煙。

葉拙眉頭微蹙,他最討厭煙味,也不想讓路言意抽煙。

人活著,身體最重要,不要等像爸爸那樣躺在病床上才後悔,那就已經遲了。

葉拙之前勸過很多次,但路言意除了說他耳朵都快聽出繭,還是我行我素。

但這次葉拙不勸了,路言意反而在點燃之前下意識看了眼葉拙。

“算了,還是保護嗓子吧。”

路言意把煙揉了扔進垃圾桶,“但酒還是要喝的。”

他指尖“叮叮”敲了敲冒著水珠的杯壁,拿著兩杯酒走向葉拙,“度數都不高,小孩都能喝。”

想到上次葉拙一口酒就把自己喝到爛醉,路言意說:“喝醉了也沒事,我就當不知道,無論真醉還是假醉,都給你一個發揮的機會。”

路言意自認大方給了機會,葉拙卻一言不發。

葉拙上次想問的事情,已經沒有追問的必要了。

不過就是想得到一個已知的答案。

都十幾年了,還糾結什麽喜不喜歡的問題……

還有必要嗎?

喜歡這種事情怎麽可能藏得住。

嘴上不說,也會從別的地方遛出來。

路言意這樣對他,無非就是不喜歡。

他沒必要再把自己變成滑稽的小醜,借著喝醉才敢問出口。

路言意搖晃著手中酒杯,漫不經心地問:“你上次到底想說什麽?”

葉拙推開擺在他面前的那杯,低聲說:“沒什麽要說的,就是想喝一點而已。”

路言意追問:“為什麽要喝?明明是你拒絕了。”

葉拙:“那你呢,你為什麽把自己喝醉?”

路言意蹙眉,緘默不言。

門鈴聲響起,葉拙起身,錯過了路言意猶豫的目光。

“外賣全到了。”

葉拙兩只手都拎著滿滿當當的袋子。

回到沙發邊時,兩個人都默認上面的話題已經結束。

有些話,深挖了反而讓彼此都難堪。

葉拙清點著所有送來的餐點,拆開包裝發出的聲音填滿安靜的房間。

路言意點了五花八門的東西,都是他揚言要吃的“垃圾食品”。

路言意的原話是:吃什麽破西餐,人模狗樣還吃不飽,要快樂就他媽吃垃圾食品。

但這些垃圾食品,仿佛也不是中餐。

葉拙放在玄關櫃子上的手機忽然震動。

路言意:“瘋狂星期六,V你五萬。”

葉拙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路言意言之鑿鑿:“這不是現在網上最流行的梗嗎?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冬天的第一個烤紅薯……”

葉拙雖然不常接觸網絡,但也發現不對勁,“這好像已經落時很久了。”

“怎麽可能?!”路言意皺起眉頭,伸手去摸手機。

“叮咚”,又是按門鈴的聲音。

路言意臉色微變,搶著說:“我來拿!”

但去玄關拿手機的葉拙已經先他一步打開門。

又是外賣?

葉拙有些驚訝。

剛才都點那麽多了,怎麽還有?

他提起袋子看外賣條上的標註,“不會是送錯了吧?”

路言意幾乎是飛奔著過去,把外賣袋搶走,打開門就要扔。

葉拙困惑:“扔了幹嘛?”

路言意:“點錯了!不要了!”

葉拙:“怎麽點錯了?不是奶茶和烤紅薯嗎……”

路言意臉色更黑,“我說點錯了就是點錯了,你別多問。”

路言意拿起葉拙的手機塞進他手裏。

“把錢領了。不是給你的,是給路伯父的,他在醫院要用錢。”

他猜到葉拙不會拿,又把手機奪走,一邊轉身一邊解鎖鎖屏,“你別廢話,我幫你領。”

幾個未接來電赫然顯示在通知欄上。

間隔時間不久,而且都是沒有備註的純號碼。

路言意挑眉,正要告訴葉拙,頁面忽而彈出一條新收到的短信……

-

“不好意思先生,我幫您聯系了葉先生,但他並沒有接電話,餐廳也沒有收到取消用餐的消息,而我們店還有半個小時就要打烊,您看……”

精致的菜肴在燭光的照耀下更為誘人。

只是經過三個小時的等待,菜色不如過去鮮亮,已經涼了個徹底,

季隸銘對著侍應平和地道謝:“麻煩你了。”

侍應對這位彬彬有禮的客人十分同情。

等待的時間裏,他沒有絲毫不耐煩,除了麻煩店內聯系預約的葉先生之外,始終都保持安靜。

就連請求去電的原因也是擔心葉先生是否是出了意外。

但一連幾個電話都沒有接通。

季隸銘打的電話更是無人接聽,發去的短信石沈大海。

也不知道是被拉黑了,還是葉拙視而不見。

無論是這兩種可能的哪一種,季隸銘都能接受。

他只是擔心葉拙出事。

侍應反覆思考,還是提醒說:“您可以聯系他的家人或者朋友,如果出現意外,他們應該會更早知道。”

季隸銘:“謝謝,不過我想他的朋友不會歡迎我聯系他。”

他臉上的笑意有些暗淡,但很快又轉開話題:“看來他今天不會來了,買單吧。”

侍應:“您要不再等等?還有十分鐘閉店,最後五分鐘還有場煙火……”

季隸銘:“你們店的煙火形式四年內變過嗎?”

侍應搖了搖頭。

季隸銘淡淡笑了笑,“那就不看了,一樣的煙火,我四年前就一個人看過了。”

-

明亮的煙火上升在空中綻放,留下奪目的光痕。

季隸銘按下車窗,更清晰地看到朵朵煙火墜落的尾跡。

相同的煙火,見證相同的心情。

同樣的心灰意冷,還真夠落寞。

只不過這一次,季隸銘不會再做個逃兵。

他撥通通訊錄那個多年未聯系過的號碼。

-

投影放著過去總一起看的電影,因為看的次數太多,所以連臺詞都能倒背如流。

可這次,路言意和葉拙都有些心不在焉。

那些吃的也都吃煩了,放涼了全是油膩的味道。

路言意不自覺靠近葉拙,想借他身上清爽的橘子香氣來沖淡心中的煩躁。

但他靠近一些,葉拙就默默離開了一些。

路言意轉頭,看到葉拙低垂的眼。

臉正對著熒幕,但視線卻是下垂著的。

這目光也許落在地毯的某個花紋上,也許落在他自己的指尖上,可能出現在每個畫面之外的角落。

投影照射出來的彩色光影忽明忽暗地照耀著葉拙的側臉,仿佛他在室內看了場煙花。

而路言意,既沒有看見煙花,也沒有看進去電影。

他壓著胸口煩悶,開口問葉拙:“想什麽呢?”

葉拙微怔,“沒什麽。”

這幅神情,分明就在說謊。

“不願意說就算了。”路言意悶聲說:“我覺得這電影沒有以前好看了。”

投影畫面裏,穿紅衣的新志騎車帶著穿藍衣的小馬,兩人笑著在學校操場上肆意妄為。

還是一樣的橋段,絲毫沒變。

這部電影,葉拙看了太多次,所以從頭到尾,他全都記得。

接下來就該是新志和小馬做了一個惡搞老師的玩偶,從天臺往下掛在教室窗外,玩偶用手電筒、氣球和鋼絲球組成的假陽.具被他們用線勾著上翹,惹得老師當堂氣到臉綠。

第一次看,他和路言意都笑出眼淚。

往後無論看多少次,也都會被逗笑。

可是這一次,一個心不在焉,一個感到無趣。

電影又不會變。

變得不過是看的人。

只不過變的那個人還沒發現。

葉拙看了眼時鐘,終於到了一直在等的時間。

葉拙淡淡地說:“餐廳已經打烊了。”

路言意猛地轉頭看向他,“你說這個做什麽?”

路言意手邊的手機屏幕亮起。

雖然靜音,但屏幕上的來電備註無比亮眼。

——季隸銘。

葉拙喉嚨發緊,但還是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變動,“我想,他應該一直等你到現在。”

聽了這句話,路言意緊蹙的眉頭更是擰成一團。

路言意:“他願意等就等著,你何必為他考慮。”

他伸手去掛斷電話,但一只手籠住了屏幕。

葉拙:“接吧,他等了你這麽久,誠意應該夠給你打一個電話。”

路言意額角的青筋突突的跳,咬牙說:“這種事情就這麽讓你感動?那他等的要是你,你是不是就該以身相許的報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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