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府，毛彤彤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今日明明是耍威風去了，結果也正如她們希望的，但她的心情卻高興不起來。

“事情不順利麽？”八爺問道。

他今日事情總算告一段落，所以回來的早。卻不想聽說毛彤彤去了侍郎府。這會看毛彤彤神色不對，便這麽問了一句。

毛彤彤搖了搖頭，挨著八爺坐下，把頭靠在了他身。

“這是怎麽了？”八爺有些怪。搖頭代表事情順利了。可為何順利又是這副樣子呢？

“爺讓我靠靠。”毛彤彤軟軟地道。

她這副樣子讓八爺看了不由心疼，伸手便摟住了她的腰。

半晌，毛彤彤沒有開口說話，八爺也沒問，這麽一直由著毛彤彤偎著。

好一會兒，毛彤彤才慢慢擡起頭來。

“今兒的事情其實很順利。”她緩緩開口道：“像我們之前計劃的那樣，順利的給大姐的丈夫把了脈。結果也如我們所料，他的身子果然有問題，不利於子嗣。”

“那不是很好麽？總算是洗脫你大姐的名聲了。”八爺道。

“是啊。”毛彤彤笑了一下，道：“總算是洗脫了名聲。即使侍郎夫人懷疑我們今日是有計謀的，也說不出來什麽。可是，這樣真的是好了麽？如珠姐姐還是得和他過日子。如果他這輩子都好不了，如珠姐姐這輩子都做不成額娘。而且他大概還會嫉恨如珠姐姐揭穿他不能生育的事情吧！”

“彤彤為何不往好的方面想？他還這樣年輕，興許過兩年能治好呢！到時候你大姐生兒育女，侍郎家都要感激她。”八爺道。

“是麽？會感激麽？”毛彤彤的笑容裏透著嘲諷。今日看侍郎夫人的做派，她總覺得算日後如珠的丈夫治好了病，也未必會心存感激。如果這病好幾年才會好，而如珠又錯過了最佳的生育年紀，侍郎家恐怕還是會納妾生子吧。

她不管怎麽想，總覺得悲劇的一面可能性更大！這種想法讓她的心裏越發傷感。這是古代女子的命運。沒有自己的選擇權。在家裏的時候得看父兄的好壞，而出嫁了只能看夫家的好壞。至於自己是好是壞，對命運似乎都起不了什麽作用！

“彤彤今日怎麽如此悲觀？”八爺微微皺眉。他不喜歡看到這樣憂傷的毛彤彤。他喜歡看她無憂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毛彤彤苦笑一下，道：“興許是看如珠姐姐為了這麽個人還要費勁心機的樣子，覺得不值吧。”

“值不值得的，你都盡力了。”八爺勸慰道：“她未來會過的如何，只有看她自己的造化。你此時想得再多也無用，反倒讓自己徒增傷心。”

“興許是同為女人的緣故吧。”毛彤彤淡淡一笑，道：“我也知道自己這樣胡思亂想沒有意義，可還是忍不住會想。”

不說陳如珠和陳如玉姐妹倆，說八爺府的其他女人。她們又過的什麽樣的日子呢？她們入府都是心甘情願的麽？她們為何要爭寵？自然還是希望自己的日子能過得好一些！

像方若蕓，如果不是進了八爺後院，她也是能做嫡妻的。可如今受身份限制，只能費勁心思的討八爺歡心。可她卻不知道，自己不受寵的原因並不是因為她不夠美、不夠好，而僅僅是因為有個讓八爺不喜的阿瑪而已。

當然，她不會因為心對她們有同情把八爺讓出去。

人都是自私的！她既然已經大多數女人幸運，在家受父兄寵愛，出嫁後又受八爺寵愛，她要努力把這份幸運保持下去！

“爺，以前你總是說南巡有機會帶我回揚州！如今終於南巡了，我阿瑪和額娘卻來了京城。你說這是不是叫陰差陽錯？”毛彤彤突然笑了起來。

八爺說的對，陳如珠的事情她已經盡力了，再如此傷感，實在是徒增自己的煩惱。其實這些道理她自己都懂，但總是需要人開導一下才能走出來的更快。

八爺怔了一下，也笑了起來，道：“但是有機會，爺還是想帶你去揚州走走。彤彤可以和爺說說小時候的事情。你在揚州出生，在揚州長大，那裏應該留下了你很多美好的回憶吧。”

“嗯，那倒是。”毛彤彤點頭，道：“那是我的家鄉。是我最初有記憶的地方。”最初有清朝記憶的地方，是她再次新生開始的地方。

“所以，爺還是挺想陪著彤彤一起去走走。”八爺道。

他雖然去過揚州，但那是辦差事，也沒什麽時間逛當地的風土人情。唯一有幾天的吃喝玩樂也是為了迷惑方知府的人。

更何況那時他壓根不認識毛彤彤，此次再去的心情肯定又會不一樣。

“好啊！等真去了，我給爺做向導。”毛彤彤笑道。

她雖然在揚州也只待了幾年，但揚州城知名的地方還是都挺熟悉的。這得再次感謝有寵愛她的阿瑪和哥哥！正是他們的寵愛和縱容，她才有更多的機會離開後宅。不像別的那些閨閣女子，整日都是在後宅待著，鮮少有出門的機會。

“好。爺等著彤彤做向導。”八爺笑著點頭。

三日後，南巡的隊伍啟程，毛彤彤也坐了馬車。隨著八爺府在馬車後越來越遠，毛彤彤的心情一下暢快起來。

這像是在現代工作了很久的小員工，突然有了一次公費旅游的機會，那種興奮的心情和毛彤彤此時一樣。

其實她很想有機會看看這大清江山，看看這古代各地的風土人情。但她知道自己這一生恐怕都是奢望，只能趁著如今八爺出門的機會跟著沾光了。當然，如果能忽略掉這冗長又顛簸的路途更好了。

一整天過去，她除了午下馬車休息了半個時辰，用了個午膳，其餘的時間都在馬車待著。雖說她現在已經不暈馬車了，但坐這麽長的時間還是會讓人昏昏沈沈的。

導致她到了傍晚下馬車的時候，走路都覺得天地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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