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物色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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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6.第566章 物色一個
揚州守備府，陳氏正躺在床，毛承運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捧著個藥碗給她餵藥。
“給我自己喝吧。你這一口一口的餵還苦一些。”陳氏皺著眉道。
毛承運憨憨一笑，把碗遞給陳氏，道：“為夫這不是看你無力，怕拿不動麽。”
陳氏也確實沒什麽力氣，碗端得顫顫巍巍的，毛承運忙在一旁用手護著。
藥湯很苦，陳氏喝下去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毛承運連忙把碗接了過來，又從一旁的丫鬟手拿過一顆蜜餞塞進了陳氏嘴裏。
“我還和王大夫說了，別弄太苦的藥，怎麽還是這麽苦呢？”毛承運一臉的不高興。
陳氏不禁好笑，白他一眼道：“藥哪有不苦的。你當大夫是做糖水的麽？自然是要以治病為先啊！”
“你這病拖了好久沒好，我都想換個大夫給你看看了。”毛承運發愁道。
從入夏開始，陳氏病了。還是當年生毛彤彤落下的毛病。年輕時調養的好像沒什麽問題，這年紀漸大，病癥又顯出來了。
“這麽些年不都是王大夫看的麽？”陳氏露出一個安撫的笑，道：“換了大夫還沒他清楚我的情況。王大夫不是說了麽，我這是陳年老病，急不得。”
“眼瞅都入秋了，你這病也沒見多大起色。我心裏怎麽能不急。”毛承運嘆氣道。
“是我拖累老爺了。”陳氏抱歉的道。
一聽陳氏說這話，毛承運不樂意了，道：“同為夫說什麽拖累的話！你我夫妻，本該互相照顧。平日裏我忙於公事，都是你照看這一家子。為夫才是心有愧。”
“老爺對我已經很好了。”陳氏看著毛承運，鼻頭有些發酸。
他們少年夫妻，生育一雙兒女。這麽些年，毛承運對她可謂情深義重，從未對她發過脾氣，更別提動手找小妾這樣的事。當初嫁的時候，家姐妹還笑話她低嫁了，可她卻從未後悔過。
毛承運的官職是不高，可她不是那種要過大富大貴日子的人，只要夫妻恩愛，孩子懂事，家和和睦睦的，是幸福。而毛承運給了她最想要的日子。
這次病了這麽久，她心隱隱有些預感。雖然王大夫說慢慢調理能好起來，但她卻沒什麽信心。一想到自己可能會離開，留下毛承運一個人，她心裏生出濃濃的不舍和擔憂來。
多年夫妻，她太知道毛承運是個多執拗的人。等她去了，他恐怕連續弦都不肯。可一雙兒女都不在身邊，毛承運一個大男人哪裏能照顧好自己。
“你累了吧，要不要躺會？”毛承運問道。
陳氏輕輕搖頭，伸手握住了毛承運的手。
雖是老夫老妻，但她平日裏卻不是個主動的人。毛承運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微微有些詫異的看向陳氏。
“老爺可還記得咱們做了多少年的夫妻了？”陳氏微微笑著。
“當然記得。婉清十六歲嫁與我，至今已經二十四年了。”毛承運說著目光都柔和了起來。婉清是陳氏的名。
“是啊，時光真快，二十四年了呢！”陳氏看著毛承運，柔聲道：“老爺如今正值壯年，我卻已經老了。”
“胡說，我你還大兩歲！你不老，還是和剛嫁給我的時候一樣好看。”毛承運道。
“老爺今天嘴是抹了蜜麽？”陳氏捂嘴笑了起來。
毛承運是個大老粗，平日裏最不會說這種甜言蜜語了。偶爾說一兩次，到是讓人聽得很舒坦。
毛承運嘿嘿一笑，正待說話，陳氏卻咳起來，嚇得他連忙給陳氏拍背。一旁的丫鬟也連忙遞了水過來。
陳氏喝了半杯水才止住了咳。
“可好些了？”毛承運擔憂的問。
陳氏擺擺手，笑了一下，道：“無事，老爺不必擔心。我是太開心了。”
毛承運這才松了一口氣，扶著陳氏在床靠好。
“老爺，如今明軒和彤彤都已經長大成人。明軒了狀元，入了官場，又結婚生子，算是沒什麽好操心的了。彤彤也得八爺喜愛，又生了兒子，我也放心了。”陳氏頓了一下，看了看毛承運，道：“老爺，我如今最不放心的，是你了。”
“我一大老爺們有什麽不放心的。”毛承運皺眉，“你只要養好自己的身子好了。”
“我這身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好。萬一，我怕老爺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陳氏說著心頭又發起酸來。
毛承運怔了一下才明白陳氏的意思，當即變了臉道：“你胡思亂想什麽！王大夫都說了你這病只是花時間！你剛剛不還安慰我來著？怎麽自己卻瞎想起來了？”
“我不是亂想。”陳氏搖搖頭，“我是說萬一。”
“沒有什麽萬一！”毛承運沒好氣的打斷道。
“老爺，你聽我把話說完。”陳氏忙道。
“我不聽！”毛承運沈著臉道：“沒什麽萬一不萬一的！”
陳氏見他這個樣子，一直忍著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哎，你別哭啊！”毛承運一下慌了，忙拿出帕子給她擦，“我，我不是吼你。”
陳氏低頭哭著，聲音都哽咽起來，毛承運越發的手足無措了，“我錯了還不行麽？你本是身子不好，這麽哭著更傷身子。”
“老爺，我給你納房小妾吧。”陳氏擡起頭，終於鼓起勇氣把話說了出來。
二十四年了，她還是在生毛彤彤傷了身子後和毛承運提過一次這個話題。那時被毛承運堅決的拒絕過，還因為和她生了好一陣的氣。如今再次提及，她心裏其實還如當年一樣難受，但又告訴自己不能自私。她離開了，總要有人陪著毛承運度過餘生。
“當然，如果老爺續弦也行。”陳氏又加了一句。
毛承運盯著陳氏半晌沒說話，直盯得陳氏心裏發毛。她忍不住又開口道：“老爺要是同意，趁我現在還有精力，可以為老爺物色一個。”
毛承運也不吭聲，只是臉色卻沈了下去，抿著嘴又看了陳氏好一會，突然站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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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守備府，陳氏正躺在床，毛承運則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捧著個藥碗給她餵藥。
“給我自己喝吧。你這一口一口的餵還苦一些。”陳氏皺著眉道。
毛承運憨憨一笑，把碗遞給陳氏，道：“為夫這不是看你無力，怕拿不動麽。”
陳氏也確實沒什麽力氣，碗端得顫顫巍巍的，毛承運忙在一旁用手護著。
藥湯很苦，陳氏喝下去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毛承運連忙把碗接了過來，又從一旁的丫鬟手拿過一顆蜜餞塞進了陳氏嘴裏。
“我還和王大夫說了，別弄太苦的藥，怎麽還是這麽苦呢？”毛承運一臉的不高興。
陳氏不禁好笑，白他一眼道：“藥哪有不苦的。你當大夫是做糖水的麽？自然是要以治病為先啊！”
“你這病拖了好久沒好，我都想換個大夫給你看看了。”毛承運發愁道。
從入夏開始，陳氏病了。還是當年生毛彤彤落下的毛病。年輕時調養的好像沒什麽問題，這年紀漸大，病癥又顯出來了。
“這麽些年不都是王大夫看的麽？”陳氏露出一個安撫的笑，道：“換了大夫還沒他清楚我的情況。王大夫不是說了麽，我這是陳年老病，急不得。”
“眼瞅都入秋了，你這病也沒見多大起色。我心裏怎麽能不急。”毛承運嘆氣道。
“是我拖累老爺了。”陳氏抱歉的道。
一聽陳氏說這話，毛承運不樂意了，道：“同為夫說什麽拖累的話！你我夫妻，本該互相照顧。平日裏我忙於公事，都是你照看這一家子。為夫才是心有愧。”
“老爺對我已經很好了。”陳氏看著毛承運，鼻頭有些發酸。
他們少年夫妻，生育一雙兒女。這麽些年，毛承運對她可謂情深義重，從未對她發過脾氣，更別提動手找小妾這樣的事。當初嫁的時候，家姐妹還笑話她低嫁了，可她卻從未後悔過。
毛承運的官職是不高，可她不是那種要過大富大貴日子的人，只要夫妻恩愛，孩子懂事，家和和睦睦的，是幸福。而毛承運給了她最想要的日子。
這次病了這麽久，她心隱隱有些預感。雖然王大夫說慢慢調理能好起來，但她卻沒什麽信心。一想到自己可能會離開，留下毛承運一個人，她心裏生出濃濃的不舍和擔憂來。
多年夫妻，她太知道毛承運是個多執拗的人。等她去了，他恐怕連續弦都不肯。可一雙兒女都不在身邊，毛承運一個大男人哪裏能照顧好自己。
“你累了吧，要不要躺會？”毛承運問道。
陳氏輕輕搖頭，伸手握住了毛承運的手。
雖是老夫老妻，但她平日裏卻不是個主動的人。毛承運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微微有些詫異的看向陳氏。
“老爺可還記得咱們做了多少年的夫妻了？”陳氏微微笑著。
“當然記得。婉清十六歲嫁與我，至今已經二十四年了。”毛承運說著目光都柔和了起來。婉清是陳氏的名。
“是啊，時光真快，二十四年了呢！”陳氏看著毛承運，柔聲道：“老爺如今正值壯年，我卻已經老了。”
“胡說，我你還大兩歲！你不老，還是和剛嫁給我的時候一樣好看。”毛承運道。
“老爺今天嘴是抹了蜜麽？”陳氏捂嘴笑了起來。
毛承運是個大老粗，平日裏最不會說這種甜言蜜語了。偶爾說一兩次，到是讓人聽得很舒坦。
毛承運嘿嘿一笑，正待說話，陳氏卻咳起來，嚇得他連忙給陳氏拍背。一旁的丫鬟也連忙遞了水過來。
陳氏喝了半杯水才止住了咳。
“可好些了？”毛承運擔憂的問。
陳氏擺擺手，笑了一下，道：“無事，老爺不必擔心。我是太開心了。”
毛承運這才松了一口氣，扶著陳氏在床靠好。
“老爺，如今明軒和彤彤都已經長大成人。明軒了狀元，入了官場，又結婚生子，算是沒什麽好操心的了。彤彤也得八爺喜愛，又生了兒子，我也放心了。”陳氏頓了一下，看了看毛承運，道：“老爺，我如今最不放心的，是你了。”
“我一大老爺們有什麽不放心的。”毛承運皺眉，“你只要養好自己的身子好了。”
“我這身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好。萬一，我怕老爺一個人照顧不好自己。”陳氏說著心頭又發起酸來。
毛承運怔了一下才明白陳氏的意思，當即變了臉道：“你胡思亂想什麽！王大夫都說了你這病只是花時間！你剛剛不還安慰我來著？怎麽自己卻瞎想起來了？”
“我不是亂想。”陳氏搖搖頭，“我是說萬一。”
“沒有什麽萬一！”毛承運沒好氣的打斷道。
“老爺，你聽我把話說完。”陳氏忙道。
“我不聽！”毛承運沈著臉道：“沒什麽萬一不萬一的！”
陳氏見他這個樣子，一直忍著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哎，你別哭啊！”毛承運一下慌了，忙拿出帕子給她擦，“我，我不是吼你。”
陳氏低頭哭著，聲音都哽咽起來，毛承運越發的手足無措了，“我錯了還不行麽？你本是身子不好，這麽哭著更傷身子。”
“老爺，我給你納房小妾吧。”陳氏擡起頭，終於鼓起勇氣把話說了出來。
二十四年了，她還是在生毛彤彤傷了身子後和毛承運提過一次這個話題。那時被毛承運堅決的拒絕過，還因為和她生了好一陣的氣。如今再次提及，她心裏其實還如當年一樣難受，但又告訴自己不能自私。她離開了，總要有人陪著毛承運度過餘生。
“當然，如果老爺續弦也行。”陳氏又加了一句。
毛承運盯著陳氏半晌沒說話，直盯得陳氏心裏發毛。她忍不住又開口道：“老爺要是同意，趁我現在還有精力，可以為老爺物色一個。”
毛承運也不吭聲，只是臉色卻沈了下去，抿著嘴又看了陳氏好一會，突然站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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