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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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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楚歌

慶著急的滿頭大汗,他不住敲著額頭,在屋內一圈圈走著。

“舅舅,我們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他大步跨到蘇茂面前,蹲下身搖起茂的膝蓋,語帶哭腔,“我。。。我想回主城看父親!”

蘇茂搓著手指冷靜思索著。槐序已經陷落,如果明州在半路埋伏,他們此時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可憑借雩風的守備,明州如果鐵了心大舉進攻,他們根本撐不了多久。

“你先別急,”蘇茂扶起慶,“現在回主城太過冒險,但呆在這也不是長久之計。”究竟走,還是不走,一時他也陷入了兩難。

“可。。。可是。。”慶還想說些什麽,茂已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先去休息,容我再細細考慮。”

慶垂頭喪氣地離開。坐以待斃畢竟不是辦法,蘇茂招呼下人上來,“你去向城內的商賈打聽下,如果從清溟走水路去明州,是怎麽個路線?安不安全,大概要走多久可以到。”

“大人放心,小的這就去問清楚。”

蘇信緩緩睜開眼,胸口壓著的大石頭已去,呼吸順暢了不少。只是身體有些輕飄飄的,好似什麽東西被抽走了。他疲憊的起身,擡了擡手臂,突然瞪圓雙眼,大驚失色。

文姬聽到侍女通傳城主醒了,急忙趕來。只見蘇信慌亂的擼起袖子,不停地抓撓手臂,“君上,您怎麽了?”她趕緊跑到蘇信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可是哪裏不舒服?”

手足無措的蘇信牙齒不住打顫,他渾身發抖,一下說不出話來。文姬以為受涼,便將被子拉上來裹住他,卻被蘇信的大手一把扯開。

還沒等文姬反應過來,滿臉驚恐的蘇信已握緊她的手,力道之大,疼的文姬直皺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擔憂的看著蘇信,不敢說話。

好半天,兩眼空洞的蘇信艱難擠出幾個字,“夜刀。。。夜刀不見了。”

這是什麽意思?文姬低下頭,將另一只手慢慢地從蘇信左手腕處撫到前臂,她實在看不出有什麽異樣。

蘇信松開手,閉上雙眼長舒了口氣。他盡力平覆心情,沈聲道,“去祠堂,就我們兩個。”

夜刀竟真的在祠堂的刀架上!

文姬扶著蘇信向夜刀走去。他走的很沈,很慢,每一步都顯得相當吃力。

這是文姬第一次離夜刀如此近。從外表看,它和普通的刀並沒有太大差別。只是刀身較一般的刀更薄,當然,也更鋒利。

蘇信試探著伸出手摸向刀柄。火苗突然竄起,蘇信知道,這是刀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蘇信踉蹌了幾步,“你。。。你想選擇新的主人嗎?”

奇怪的是,夜刀並沒有回應他。火苗沒有變成火焰,反而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蘇信楞住了。夜刀既不回應他,又拒絕挑選新主人,難道。。。難道我族到此為止了嗎?這個可怕的念頭揪住了他的心,他捂住耳朵不願再想下去。

祠堂靜的可怕。

夜刀仿佛陷入了沈睡。曾經親密無間,給予了他無盡的保護與安全感的夥伴,此刻卻好像在嘲笑他的無能。

蘇信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他沖上去想拿起刀證明自己,騰空而上的火焰毫不客氣的阻止了他。

“君上!”文姬抱住蘇信拼命往後退去,“快來人吶!”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夜刀拋棄了我們,商獨大師的預言馬上就要實現了,涅槃城即將淪為血海。而我,將背負著罪人的名義死去。

蘇信萬念俱灰,他無力的癱坐在延清殿。為什麽會這樣?他只是想讓自己的孩子避開夢境中的災難而已!

“我早已勸告城主,一切順其自然,城主緣何不聽?”

是無面君!

蘇信的身體一振,他掙紮著從座椅上爬起,跑到殿中央,瘋狂的揮舞雙手,“先生,先生可要幫我啊!”

空中傳來無面的一聲嘆息,“大錯已鑄成,何以挽回?”

果然,連先生都沒有辦法了嗎?蘇信無言以對,他失魂落魄地在殿內漫無目的的胡亂走著,狼狽而不堪。

似不忍見蘇信這幅絕望的模樣,無面君的聲音又緩緩響起,“城主莫要難過。以商獨大師的預言,九代之後,只是無法在涅槃城內見到鳳凰。”

“什。。。什麽意思?”蘇信不能理解。家族不在涅槃城,還能在哪裏呢?

“也許,你們會在別的地方再次崛起。。。”無面君的聲音越來越小。

“等一下,先生別走,”蘇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循著聲音的方向拼命追去,“在哪裏,告訴我在哪裏!”

“先生!”蘇信大喊著從床上起來。

“君上,怎麽了?”文姬體貼的替他擦去額上的汗珠。

是夢。

無面君為何要托夢與他?別的地方又是哪裏?蘇信大口喘著氣,頭腦一片混亂。

林振小跑著過來,他的臉上掛著淚痕。

蘇信看出他的不對勁,皺了皺眉頭,“什麽事,該說就說。”

“剛才曲卿大人來報,說無面先生前往密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原來你真的離開了。

想起無面在夢中說的話,蘇信撇了撇嘴,“先生不告而別,必有要事,讓他去吧。”

見林振欲言又止,蘇信揮了揮手示意他繼續說。

“明州攻下槐序,目前正往主城趕來。”

“你說什麽?延兒呢!”蘇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大吼道,“延兒在哪裏!”

林振忍不住叩頭痛哭,“據說公子已先行前往主城,但不知何故,到現在還沒有音訊。”

只怕四子在半路兇多吉少。蘇信眼前一黑,他顫抖的手勉強撐住身子,“你。。。你說完了嗎?”

“部落。。。部落包圍了玄英,豫公子正趕往營救。”

蘇信再也支撐不住了,他喉間一熱,大口鮮血噴湧而出。

“君上!”“快傳醫部!”屋內哭喊不停,蘇信卻什麽也聽不見。

阿依打正帶著人馬埋伏在密林。

申吾的地圖確實準確,盡管這該死的密林時不時還是給他們制造了些麻煩,但總體來說,損失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不知道父汗那邊順不順利?烏閭汗讓兒子守候在白商和玄英之間,自己跟著地圖帶領人馬繼續前行。他必須繞到更前面的密林,才能接近白商。

希望父汗平安無事。阿依打暗暗祈禱。他本打算自己去打白商,但被烏閭汗罵了回來。畢竟在密林走的時間越長,危險就多一分,即使有地圖,烏閭汗也寧可自己多冒點險。想到這,阿依打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他估算日子,公子豫應該差不多該帶人過來了。

赤色的晚霞逐漸消退,阿依打繼續等待著。

馬蹄聲帶來了大地的震動。“少主,過來了。”耳朵貼著地面的部下擡起頭,爬到阿依打身邊。

“聽清楚人數沒?”

部下點了點頭。

“好,”阿依打揮了揮手,眾人在各自位置上就位。備馬,搭弓,上箭,拔刀。密林中一片肅殺之氣。

“來了,”看著越來越近的獵物,所有人都紅了眼睛。

“讓前面的人過去,”阿依打示意再等等,“公子豫還沒出現。”

沒有耐心的獵人,在蒼漠是無法生存的。眾人咬緊牙關忍耐著。

“少主,看,”有人輕輕碰了下阿依打的肩膀。

身披鎧甲,眉頭鎖滿憂慮的蘇豫終於出現了。他的兩眼一直盯視前方玄英的方向,並沒有在意旁邊的密林之處有何異常。

“讓他過,”阿依打回頭看了部下一眼,“到人數沒?”

“快一半了。”

“準備。”

喊殺聲從天而降,豫勒住韁繩,回頭只見無數部落人馬從密林沖出,將他的隊伍攔腰截斷。

中伏了!

豫不及多想,命令先鋒隊止住,“不要慌!他們不可能有我們那麽多人馬,回去包圍他們!”

他的判斷沒有錯。

阿依打的人手確實不多,因為他的主要任務並不是殺公子豫,而是將他趕進玄英,再行圍困。

“可是公子,這樣下去會不會趕不上救玄英啊!”豫的部下提醒道。

“那就速戰速決!”豫很清楚,戰場上最忌猶豫,他必須盡快做決定。

雙方很快混戰在一起。

對於豫的選擇,阿依打並不意外。雖然人數處於劣勢,但他掌握了最寶貴的東西——時間。只要他拖得越久,豫就會越著急,畢竟他還要趕去玄英。

阿依打的判斷也沒有錯。

膠著的戰況讓豫心急如焚。倒下一個敵人,馬上又撲來另一個,飛濺起的鮮血從臉頰滑落到下巴。

他低估了對手的數量,又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公子,這樣下去就來不及了!”“公子,帶人先去玄英,這裏交給我們!”部下朝豫大喊。

豫喘著粗氣,他從未像現在這般糾結過,思索片刻後,“走!”

阿依打看著遠去的豫,並沒有追擊。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這裏清理幹凈,等待他的父汗過來匯合。

讓豫沒有想到的是,他好不容易殺進玄英,卻找不到三弟。

“公子,公子他。。。他早就回主城了!”

“什麽?!”豫只覺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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