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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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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爾

周五的夜晚。

蘇方被合租的好基友從家強行拖了出來,一直拖到這間CLUB門口。

雖然他內心十分不情願,但已經放棄了反抗。

就連身上這身衣服都是好友強行給他套上的,“這是我最值錢的一身行頭,以後還指著它撐門面呢。今晚要是弄臟了……”

“我給你出幹洗費!”建健不由分說,把衣服從衣櫃裏拎出來,扔到蘇方臉上,“我跟你說,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就算扛也要把你扛過去。今晚的票我是花了大價錢的!為了這票,我得勒緊褲腰帶一周!”

建健自己穿了一件一粒扣銀色修身西裝,九分窄腿西褲,露著腳腕。

裏面搭了一件熒光橘低領衫,低到幾乎可以算沒穿。

脖子上疊戴了三四條銀色鏈子,手上也戴了四五個戒指。

建健一邊給他系領帶一邊說:“那可是Z CLUB!你不穿體面點,門口保鏢都能攔住不讓你進!”

“誰稀罕,正好不去。”

“你不要滿肚子火,朝我撒氣啊。餵,你那個金發碧眼的洋男友,惹你生氣了?”

“分了!”

“這次徹底分了?”

“我才回國不到一個月,他就出軌了。現在他Twi上全是秀新歡的照片,你自己去看。”

“太可惜了。長那麽帥!”

下了出租車,建健像遛狗一樣拉著蘇方的領帶走在前面,“不就是回國後找不到工作嘛,你至於這麽喪?一杯假酒下肚,讓你所有煩惱都消失!”

建健把蘇方放在路邊說:“站在這等,我去找熟人拿票。”

蘇方像是沒聽見,仰著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從褲兜裏拿出煙點了一支,“原來晚上能看見天空中的雲啊……”

“哎喲!看路啊!睜眼瞎啊?”一個男人大聲咒罵。

蘇方原本想要道歉,可是被對方語氣激怒了。

他低頭看著被自己撞到的路人,擰起眉毛,他正滿肚子火沒處撒氣,一把揪住對方領口,就要打人。

建健在他身後一把拉住,忙不疊地替蘇方跟對方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他失業又失戀,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嘿!是他撞到人!不道歉,還要打人?!”路人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建健陰沈下來,低聲,“我勸你最好現在趕緊走……”

被撞到的矮小男人,看了看這兩個身高一米八上下的壯漢,小聲嘟囔罵罵咧咧地走了……

“哎,你還真是氣壓低,我取個門票,你都能惹事……”建健拉起蘇方領帶,把他拖進了Z CLUB,“今晚這門票要不是我托熟人給我留,你小子這輩子也別想看到這種檔次的演出!”

“切,不就是變裝皇後嗎,我在國外看過的比你聽說過的都多!”蘇方不屑道。

“好!你是見過世面的海歸高材生!我是鄉下土包子!”建健朝演出臺前面擠過去,有人擡手跟他打招呼。

“走快點,第一排,第一排,我可是花了大價錢,還欠了個大人情!以後你最好記得兄弟今天為你做的一切!”

蘇方在離演出臺最近的高腳桌前站定,建健跟兩邊朋友打招呼,聊天。

建健就像個小太陽,似乎認識各行各業裏所有人。

連本市最知名GAY吧Z CLUB的門票和第一排的位置都能給他預留。

演出臺空著,可是音樂聲很吵。建健把一杯威士忌塞到蘇方手裏,在他耳邊說,“你別喪著臉了,當著我朋友,給點面子。”

蘇方舉起杯子,朝另外建健身旁另外兩個男人舉了舉杯,一口幹了杯子裏的威士忌。

酒順著喉嚨落到胃裏,蘇方有些驚訝,這種口感可不像是水貨!

“麥卡倫?”

“嗯哼!有品位!”

“再來一杯。”

建健翻了一個白眼,“麥卡倫就這一杯!後面你就湊合喝……”

蘇方搶了一句:“杯莫停!”

“上輩子欠你的!”建健抽了蘇方肩膀一下,“今晚的開銷,都給你記賬上,等你找到工作連本帶利!”

“工作,工作,工作!”又提到工作,蘇方剛剛舒展的眉毛又擰到一起,伸手拿煙。

建健轉身去拿酒,又轉回臉囑咐說:“我去拿酒!你不要給我惹事!”

蘇方看著黑洞洞的演出臺,什麽都不期待,看了看表,22:55,不過酒是真的不錯!

他回頭看吧臺的位置,等著建健拿酒來。

二十三點整,躁動音樂戛然而止。

舞臺亮起一排射燈,音樂再次響起。

《The way i still love you》

“情歌?”蘇方納悶。

隨著前奏,每個射燈下面都走進了一個白襯衣的帥哥,襯衣上面四個扣子都敞開著,強光下白襯衣內的肌肉若隱若現。

慢慢揉搓著音樂和氣氛!

蘇方目光在停在那些白襯衣裏的肌肉上,手裏被塞進一個杯子,冰涼。

“雙份加冰。”

臺上這些男性終於解開了全部扣子,正要脫掉襯衣!音樂停,燈光暗了下去……

蘇方看得意猶未盡。比起老美那些金發肌肉男的勁歌熱舞,果然還是這種更合胃口啊……

周圍都是冰塊碰撞杯子的聲音,大家都看得口渴。蘇方聽見旁邊小聲私語,“建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海歸?”

“嗯,是啊,回來三個月了,還是個無業人員。”

“海歸高材生也找不到工作?”

“眼光高唄!”

“單身嗎?”

建健嫌棄嘖了一聲,“嘖,挑對象眼光也高,看不上你!”

“哼!不過老娘有錢啊……”

音樂起,巨大的聚光燈在舞臺正後面亮起,照得人睜不開眼睛。

一個妖嬈的身姿在燈前,只能看清輪廓。

聚光燈逐漸暗下來。

高腳凳,金色的麥克風,細瘦的男人,垂著眼簾,金色半長濕發隨意而淩亂,黑色蕾絲的半臉面具。

明顯是個窄臉,卻有剃刀一樣120°鋒利的下頜線。

絲質襯衣軟軟地貼在身上,松散的領帶搭在脖子上,手腕上戴著一支金色的勞力士,窄身西褲把腿包裹得很緊,甚至看得清□□的輪廓……

跟國外那種畫著誇張大濃妝,裝著驚人假胸,穿著緊身亮片長裙的變裝演出還真是一點都不一樣啊……

那男人黑色的眼線飛在眼眶外,微擡眼簾的時候,

第一句歌詞送入耳中“My body is your party……”

他就坐在那裏,安安靜靜地,唱完了整首歌。

換了音樂,《Hrs&Hrs》舞臺上的人站起身,站在麥克風前面,柔軟的白色襯衣隨著身體晃動……

他不知道是雙份杯莫停的作用還是舞臺效果,他覺得舞臺上那個人周身彌散著紫色的霧氣,讓人迷醉……

三分半的表演,看得蘇方口幹舌燥。

蘇方還盯著漆黑的舞臺,不自覺咽了口水……“他……叫什麽?”

“希爾。”

“藝名?”

“當然,誰會有這樣的本名?”

表演結束,旁邊捧上去五個巨大的玫瑰花束,那花束大到驚人,簡直就是五棵玫瑰樹……

一束黃色的追光燈亮起,希爾出來謝謝送花的客人,酒吧小哥幫他把花擡了下去。

追光再次暗下來之前,蘇方看見他回眸摘下了黑色半臉蕾絲面具,

金色的頭發……

半垂的眼簾……

飄過來的眼神……直接紮進蘇方心口!

蘇方就站在第一排正對舞臺,太近了,他甚至能看清臺上人的睫毛!

演出臺上換了樂隊,演奏著一些纏綿悱惻的英文情歌。

建健碰了碰蘇方胳膊,“看見了嗎?這就是五萬塊!”

“五萬?”

“花從酒吧買,從五百一支到一萬。臺上是最貴的那種,一萬一捧。七三分,酒吧三。”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今天算少的。看見隔壁桌那個人了吧?死忠粉,每次都來。今天就他自己。平常他這樣的有錢的死忠粉有十來個,捧花也能送上去幾十捧。”

建健斜著眼睛都能看到蘇方喉嚨滾動,“怎麽樣?我就知道是你的菜!”

“美……”

“當然,都跟你說了他是蜃城一枝花。”

“他每天都有演出?”蘇方問。

“想得美!他幾年前在Z CLUB每周五都有表演。而且,不接受點舞點歌!”

建健接著說:“這幾年好像上岸了,差不多是半隱退,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演出。今天這一場下午四點多才通知酒吧。要不然,這第一排的位置才輪不到咱倆。我可是兩個月前就給酒保塞了五百塊的紅包,今天才能及時收到消息。但是不管他什麽時候臨時加演出,都是爆滿!所以,酒吧老板也樂得他來,只要他說來,原本定的什麽演出都能臨時取消……”

建健還在滔滔不絕,而蘇方一直盯著剛才他下臺的地方出神,“好美……好想,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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