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恨終平，生死一線。
關燈
小
中
大
遺恨終平，生死一線。
易乘風一楞，連忙摘下蒙眼的紗巾，臉上故意作出慌亂的樣子，
“微…微雨？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洛微雨眼神有些空洞，“事情辦完了，所以就回來了，打擾了陛下的好事，陛下勿怪。”
“…微雨…”易乘風看著她眼中的冰冷，胸口再次泛起疼痛，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對她和盤托出，但是他不能…他不能讓她妙齡孀寡一輩子被困深宮朝不保夕，他不能害了她…
洛微雨等了半天，也沒見易乘風說出個所以然，眼裏冷意越甚，
“民女此來，是向陛下辭行的。”
“你要走？可我們還有九日就要大婚了！”
洛微雨強壓住錐心之痛，面色越發冷肅，
“君無戲言，陛下有言在先，與民女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是陛下先毀約的，民女雖身份低（見），卻也不願與別人共侍一夫。請恕民女不能與陛下成婚了。告辭。”
易乘風此刻連呼吸都覺得痛入骨髓，卻不得不繼續說著狠話，
“站住！”
洛微雨停下腳步，“陛下還有何話說？”
“朕是答應過你不假，朕也確實寵幸了幾個宮女，可朕並未冊封她們，也不打算封妃，這樣你還是朕唯一的皇後，這並不算毀約！”
“皇後？陛下以為本座稀罕你的皇後之位？”
洛微雨說罷，摘下發間的墨玉發簪，單手將其折斷，扔在了地上，
“信物已斷，你我緣盡。皇帝陛下，後會無期了。”
易乘風佯裝發怒，“洛微雨！果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朕肯許你皇後之位，完全是看中了你的本事能為朕所用罷了！你以為朕真的喜歡你？愚蠢！既然撕破了臉，那朕不妨明說了，從頭到尾，朕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洛微雨回眸一笑，“巧了，本座也是。淩帝，保重。”
見洛微雨飛身消失於夜色之中，易乘風擡手揮退了宮女，殿門剛剛關起，一口鮮血便不受控制地自他口中噴出，連江趕緊上前扶住易乘風，卻被他一手揮開。
“咳咳咳！微雨…對不起…”
易乘風撿起斷簪，緊緊地攥在手裏，不知為何，腦海中一直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不可以這樣做，不可以…
“連江。”
“微臣在。”
易乘風除下外袍甩在地上，“咳咳！這件外袍拿去燒了。”
上面的唇印和脂粉味道都是他事先讓人準備的，為的就是讓洛微雨誤會，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也沒必要再留著了。
“陛下，您若實在放不下…不如就對娘娘說了吧！”
“朕心裏有數。”
洛微雨離開皇宮以後，並沒有回巫覡族，下一任神司已經指定，而她已經沒有臉面回去了。
看著桌上的墨玉戒指，洛微雨再也忍不住，眼淚一滴滴落下，其實她並沒有表現的那麽堅強，原以為真心可以換來真心，卻不料一切從開始就是個騙局…
“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當初深情的是你，如今涼薄的也是你，你真的…真的沒有愛過我嗎？”
“易乘風…你是個大騙子！騙子！我死都不會原諒你！”
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洛微雨心中最後的希望也被消磨殆盡，她離開淩都到了長汀城郊，買下一座山莊隱居，沒過多久，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本意想拿掉這個孩子，卻終究沒下得了手。就這樣又過了兩個月，南星和辛夷從巫覡族找了過來。
“神司！！！屬下拜見神司！”
此時洛微雨身孕剛剛四個月，尚未顯懷，是以外人根本看不出她懷孕了。
“快起來，我早已不是神司了。你們怎麽到這來了？怎麽找到這裏的？！”
南星據實以告，“是百曉生司馬尚卿告知我們的！神司！族中出事了，扈遇長老叛變，正聯合九黎族要滅掉巫覡族呢！我們請求衛戍的武鋒衛出兵，可沒有兵符，他們沒辦法執行命令！”
洛微雨一楞，忽然想起虎符還在她這裏，當時忘了還給易乘風～
“扈遇這個老東西！你二人馬上與我回族地！”
“是！”
淩都
“陛下！武鋒衛大將軍李跡回報，九黎族進犯巫覡族地，殺了半數巫覡族人，微臣剛接到消息，洛姑娘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易乘風一楞，“什麽？！李跡幹什麽吃的？！為何不發兵增援？！”
報信的連江面有難色，“回陛下，武鋒衛的虎符在洛姑娘手裏，李將軍無詔無法調兵。”
“旨達兵部，馬上令南疆邊境的疾虎衛拔營馳援！”
“是！”
深夜，興慶宮裏易乘風伏在榻上咳嗽不止，一邊惦記著洛微雨，一邊憂心巫覡族的情況。
掌事太監端來一碗湯藥，“陛下，先把藥喝了吧。”
易乘風擺了擺手，“咳咳！咳！放著吧。”
“太後駕到！”
李太後走進寢殿，看著清瘦了不少的易乘風，滿眼心疼，
“皇兒！”
“母後…咳咳！”
李太後幫易乘風拭去唇角血漬，“皇兒，你怎麽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樣子？！”
易乘風平靜地笑了笑，“母後，死生有命此為天數。母後不必掛心…”
“你皇妹說你近來茶飯不思，連藥也不肯好好喝，如此下去，別說三年，便是一年你也堅持不到！兒啊，想她，就去把她帶回來吧…”
易乘風搖頭，“母後，微雨才二十出頭，兒臣不可以這麽自私的。”
李太後抹了抹眼淚，“可你如此單方面為你們之間的未來做出選擇，這難道就不自私了嗎？母後一開始也覺得你是對的，微雨年少，妙齡守寡半生艱辛，何其孤涼～可是，你尚且這般痛苦，想來她也定然不會好過的！皇兒，母後只問你一句，你覺得用盡餘生去愛和用盡餘生去恨，哪個對你們比較好？！”
“…母後…”
“愛和恨，都能使人走向極端，你若真的愛她，便不該讓她永遠沈淪於對你的恨…”
易乘風點了點頭，“兒臣…知道了～”
···
太廟香火繚繞，易乘風循例為祖宗進香，方一回頭，便見殿中另一個男子有著與他相同的容貌，同樣舉著三炷香在跪拜易氏先祖。
“你是何人？！”
易水寒上前一禮，“不肖子孫易水寒，見過高祖父。”
易乘風有些狐疑，“你叫朕高祖父？”
“正是。晚輩是您的玄孫。”
“玄孫？那你怎會與朕容貌相同？”
易水寒也很無奈，“孫兒也不知。想來，是在夢中之故。”
易乘風有些反應不過來，“夢中？你是說朕在做夢？”
易水寒一語雙關，“實際上，我們都在做夢，孫兒長話短說，高祖母現下正懷著您的骨肉，她以為您始亂終棄，因此傷透了心，若您不想妻離子散，就趕快去找她吧。”
易乘風垂眸，“可朕…已經時日無多了…與其到時候看她傷心欲絕，還不如就讓她恨著朕…”
易水寒不敢茍同，“孫兒不以為然。愛，才是支撐一個人活下去的唯一力量。一程風雨，半生歡喜。孫兒與妻子同樣鶼鰈情深，若易地而處，孫兒寧願負盡天下，也不願負她滿腔愛意。”
“…”
“高祖父若不想她帶著孩子孤苦無依飄零半生含恨而終，最好馬上去把她找回來，好歹你們還有三年時間不是嗎？”
“…朕……朕知道了！”
“高祖父，記得，要快…”
易乘風猛地睜開雙眼，金色的紗帳讓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在哪，片刻之後～
“連江！！！”
“微臣在！”
“馬上準備一下，朕要去巫覡族！”
“是！”
巫覡族地
洛微雨看著死傷過半的族人，恨火自眼中熊熊燃起，“南星，辛夷。你們留下救人。”
“神司！您要去哪裏？！”
“滅、九、黎、族！”
在武鋒衛兩萬大軍的合圍下，不過兩日，九黎族近萬人眾被洛微雨率人屠戮殆盡，餘下的幼兒以及老弱婦孺四散奔逃，九黎族滅。族長杉固和叛徒扈遇被吊在樹上暴曬，殘存的巫覡族人每日都要來對兩人進行割肉淩遲，再以烈酒沖泡傷口。周而覆始。
“啊啊啊！給…給我們一個痛快吧！”
洛微雨笑著割下了扈遇的一片肉扔進火堆，“死？本座豈會這麽便宜你！”
扈遇被折磨的已近瘋癲，“我們…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的！”
“人都殺完了，再來說逼不得已？”
杉固接到扈遇的眼神，也跟著隨口胡謅，“他沒說錯！是…是…是淩國的皇帝，他恨你悔婚，丟了皇帝的臉面，所以才要滅了巫覡族！”
洛微雨笑容逐漸消失。“信口雌黃，若他要滅巫覡族，直接令武鋒衛下手不是更好？更何況本座手裏還有兵符！”
扈遇長老疼的呲牙咧嘴，“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麽！這叫借刀殺人，保存己方實力！”
“如果是借刀殺人，他應該先收回武鋒衛才對。”
“武鋒衛才兩萬人，放你這只是為了麻痹你而已！看著吧！說不定過幾天他就要禦駕親征了！如果兩族盡滅，那淩國的疆土會多出來多少你算過沒有！”
話音剛落，洛微雨再聞手下來報，山外發現疾虎衛五萬大軍，而中軍掛著的，是五爪金龍旗。
杉固此刻只覺得連老天都在幫他，“看！我們沒說錯吧！淩國皇帝見勢不妙帶兵來剿滅你了！現在你總該相信，我們是被人威脅才會…”
“給我住嘴！”
洛微雨臉色陰沈，看向報信的兵卒，“可有人上山？”
“並無。”
“先將餘下族民撤到巫山北坡安置。”
“是！”
易乘風和連江到達巫覡族地的時候，洛微雨已經擺好了祭臺，
“淩帝此行，是來殺本座的對嗎？”
易乘風有些懵，“殺你？微雨，你、你怎麽會這麽想？我是來接你回宮的。”
洛微雨笑容慘淡，“呵，接我回宮，然後幽禁終生嗎？”
“我為何要幽禁你？誰告訴你的？理由呢？”
“那你為何又來找我？理由呢？！”
易乘風沈默片刻，斟酌了一下語言，“微雨，之前的事都是誤會，我…你跟我下山，我慢慢解釋給……”
洛微雨強硬地打斷了他的話，“誤會？陛下的誤會，指的是你自己沈迷酒色還是對我始亂終棄？”
“微雨，你別這麽激動，其實我…我一直愛的都是你，我之所以那麽做，是因為…”
洛微雨一聲哂笑，說愛的是他，說沒愛過的也是他，如今她已經努力地試著放下了，他卻又來招惹她！還帶著這麽多兵馬，他以為她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貓小狗嗎？！還是覺得她傻她蠢她笨？還會再上他的當？！
“不要說了！我不想聽！易乘風，今日你自退去，還則罷了，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說著，洛微雨拿起骨刀，在左手腕內側的赤睛形胎記上劃出一道口子，頓時血流如註…
“微雨！你要做什麽？！”易乘風快步沖上前，卻被洛微雨一道掌風掀倒在地。
“皇天後土，巫祖為證，巫覡神司洛微雨，以十世三情八苦為祭，咒…”
易乘風忽而咳出一大口血，“微雨…別這樣！我活不了多久了…別為我賠上你自己…咳咳…不值得…”
洛微雨看著易乘風不停地在嘔血，一時心神不穩，施至半途的術法開始反噬己身，腹部傳來一陣陣疼痛…
‘洛微雨，別這麽做！你會後悔的！’
腦海中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洛微雨嘴角溢出一抹血跡，扶著易乘風的連江也顧不得到底有沒有外人在場，連忙將實情和盤托出，
“娘娘！陛下得了肺癆，太醫說最多也只能活三年了！他是不願你盛年守寡永困深宮所以才故意把你氣走的！！！”
“…微雨…微雨～咳咳！快停下！”
聽連江說完，洛微雨終於想明白了一切，可是術法一旦開始，就再不能停下了…
“咒…易氏皇族…永延帝祚，代、代、昌、隆！”
“微雨！！”
易乘風踉蹌著再度起身奔向洛微雨，卻剛邁出兩步，整個人就癱倒在了地上…
洛微雨飛快地跑過去跪在地上抱住易乘風，急聲呼喚，“乘風…乘風！！！”
此時萬裏晴空忽然雷聲大作，片刻之後，豆大的雨點狠狠地砸了下來，瓢潑大雨接踵而至，洛微雨憂心易乘風安危，抱著易乘風飛身掠向了山外大營，欲尋太醫為易乘風診治。
～～～
興慶宮，易水寒慢慢睜開雙眼，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成功了，心頭那種與生俱來的悶窒感徹底消失，他現在覺得渾身都異常輕松，看來困擾淩國皇族百年的怪病終於不藥而愈了。如此喜事，需趕緊讓雪兒知…
剛想到這，易水寒發現對面的暮成雪仍舊雙目緊閉，似在沈睡。
“這是？雪兒怎麽了？！”
易水歌喜極而泣，“皇兄…你終於醒了！皇嫂…皇嫂她…”
易水寒一臉焦急，“雪兒到底怎麽了！”
天淳道長看著漸弱的燈盞，嘆了口氣，“陛下，娘娘是為了幫陛下解咒才會陪同陛下一起入夢的。”
“不是說朕自己入夢就可以嗎？！”
流雲君開口解釋，“是雪兒要我們瞞著你的…她怕你知道了不同意。”
易水寒連忙看向天淳道長，“朕為何會不同意？難道雪兒此行會有危險？可如今朕身上的咒已經解了，她為什麽還沒有醒？”
天淳道長其實很清楚內中原因，卻礙於天機無法直接說破，
“娘娘半生顛沛，心中的恨意一直未曾放下，此番夢入南柯，再度經歷洛微雨的悲涼人生，很容易心魔驟起，難以自拔。具體能否掙脫魔障，要看娘娘自己。貧道也不知娘娘還要多久醒來…眼下只能繼續等了。”
易水寒雙拳緊握，指甲狠狠地掐著掌心，“流雲先生，雪兒如此以身涉險，你為何不勸阻一二呢？！”
流雲君看著易水寒，眼中卻未見不悅，“她愛你，為了你和孩子甚至寧願犧牲自己。你們夫妻兩人的事，我做師父的如何管得？！”
“…”
易水寒沈默無言，只得來到暮成雪身邊重新坐下，握著她的手繼續在等待中煎熬。
～～～
山外大帳，易乘風還沒有醒，洛微雨寸步不離地守著他，雨勢漸小，山中再次傳來轟隆之聲，洛微雨拿著勺子的手一頓，連忙叫來連江，
“連江，你快去北坡通知辛夷和南星，趁著雨勢減小，馬上將族人遷至巫山山腰，以防地牛翻身，泥石泉湧。”
“是！”
連江走後，洛微雨繼續給易乘風餵藥，藥碗才剛見了底，易乘風便醒了過來。
“微雨…”
“醒了？躺著別動。”
易乘風握住洛微雨的手，“微雨，我沒有碰過那些女人，從始至終，我愛的只有你…”
洛微雨搖了搖頭，“這件事回去再說，先吃點粥。”
易乘風側過臉躲開了湯勺，“微雨，你真傻。人若沒了三情，這一生何其孤寂？”
“何止三情，還要歷八苦，生老病死，愛恨別離。”
“咳咳！所以…不值得～”
洛微雨強勢地擰過他的下巴，“值得。乘風，我若愛你，你死了，我還有一生用來回憶。可我若恨你，你死了，我可能會終生困於樊籬之中。”
易乘風默然，“是我錯了，微雨…我高估了我的愛，也低估了你的愛。餘下的日子，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片刻不離…”
洛微雨拉著易乘風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不止陪我，還有我們的孩子。”
易乘風輕輕撫摸著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眶漸漸濕潤，
“嗯，淩國終於後繼有人了…”
“娘娘！不好了！巫山北坡因大雨之故發生了坍塌和泥漿石潮，所有的巫覡族人都…”
洛微雨一楞，“她們怎麽樣了？！”
“全部…身亡…”
“…”洛微雨猛地站起身，卻忽而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易乘風懷裏…
～～～
‘你將失去一切～’
‘聽到了嗎？你不會擁有親情，愛情，友情，就算有，也會一一失去～’
‘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愛恨別離。你要一個人承受這所有的苦難…’
‘十世輪回，你將世世不得解脫…’
‘熬吧，等你失去到不能再失去，就是你對命運宣戰的時候了～’
“…不…”耳邊充斥著亂七八糟的聲音，暮成雪頭疼欲裂，明明此刻她能看清這殿裏的每一個人，可是不知怎麽，就是睜不開眼。
‘想想你的父母親人，想想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恨嗎？那就揮劍去征伐吧！這天下都在你腳下！就等你來拿了！’
‘疼了？來嘗試一下殺戮如何？三星貫日，殺星現世，這世上除了你自己，沒人能殺得了你，縱橫天下你會所向披靡，去吧！去吧！哈哈哈～’
“不…”
暮成雪滿頭大汗，內心十分抗拒著耳邊的聲音～
易水寒發現情況不對連忙輕聲呼喚，“雪兒？！雪兒？！”
流雲君也來到了跟前，“雪兒？！你怎麽樣？！”
暮成雪似在囈語，“不…不能…！！”
天淳道長見勢不妙，趕緊祭出一張紫符，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魑魅魍魎，速速退散！急急如律令！”
“呃…噗！”
暮成雪吐了一口黑血，虛弱地睜開雙眼，紅色暗芒自她眼中一閃而過，易水寒心下一驚，趕緊把暮成雪抱在懷裏，
“雪兒，你的眼睛…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暮成雪蹙眉，“夫君…肚子好疼……”
易水歌看著暮成雪身下的墊子，趕忙大聲提醒～
“皇嫂，見紅了！！”
暮成雪腹中胎兒此刻不過七個多月，遠不到臨產的時候，眾人一時間手忙腳亂，好在有花輕這個大夫在，
“都別慌！快去找穩婆！無關人等馬上出去！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易乘風一楞，連忙摘下蒙眼的紗巾，臉上故意作出慌亂的樣子，
“微…微雨？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洛微雨眼神有些空洞，“事情辦完了，所以就回來了，打擾了陛下的好事，陛下勿怪。”
“…微雨…”易乘風看著她眼中的冰冷，胸口再次泛起疼痛，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對她和盤托出，但是他不能…他不能讓她妙齡孀寡一輩子被困深宮朝不保夕，他不能害了她…
洛微雨等了半天，也沒見易乘風說出個所以然，眼裏冷意越甚，
“民女此來，是向陛下辭行的。”
“你要走？可我們還有九日就要大婚了！”
洛微雨強壓住錐心之痛，面色越發冷肅，
“君無戲言，陛下有言在先，與民女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是陛下先毀約的，民女雖身份低（見），卻也不願與別人共侍一夫。請恕民女不能與陛下成婚了。告辭。”
易乘風此刻連呼吸都覺得痛入骨髓，卻不得不繼續說著狠話，
“站住！”
洛微雨停下腳步，“陛下還有何話說？”
“朕是答應過你不假，朕也確實寵幸了幾個宮女，可朕並未冊封她們，也不打算封妃，這樣你還是朕唯一的皇後，這並不算毀約！”
“皇後？陛下以為本座稀罕你的皇後之位？”
洛微雨說罷，摘下發間的墨玉發簪，單手將其折斷，扔在了地上，
“信物已斷，你我緣盡。皇帝陛下，後會無期了。”
易乘風佯裝發怒，“洛微雨！果然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朕肯許你皇後之位，完全是看中了你的本事能為朕所用罷了！你以為朕真的喜歡你？愚蠢！既然撕破了臉，那朕不妨明說了，從頭到尾，朕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洛微雨回眸一笑，“巧了，本座也是。淩帝，保重。”
見洛微雨飛身消失於夜色之中，易乘風擡手揮退了宮女，殿門剛剛關起，一口鮮血便不受控制地自他口中噴出，連江趕緊上前扶住易乘風，卻被他一手揮開。
“咳咳咳！微雨…對不起…”
易乘風撿起斷簪，緊緊地攥在手裏，不知為何，腦海中一直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不可以這樣做，不可以…
“連江。”
“微臣在。”
易乘風除下外袍甩在地上，“咳咳！這件外袍拿去燒了。”
上面的唇印和脂粉味道都是他事先讓人準備的，為的就是讓洛微雨誤會，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也沒必要再留著了。
“陛下，您若實在放不下…不如就對娘娘說了吧！”
“朕心裏有數。”
洛微雨離開皇宮以後，並沒有回巫覡族，下一任神司已經指定，而她已經沒有臉面回去了。
看著桌上的墨玉戒指，洛微雨再也忍不住，眼淚一滴滴落下，其實她並沒有表現的那麽堅強，原以為真心可以換來真心，卻不料一切從開始就是個騙局…
“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當初深情的是你，如今涼薄的也是你，你真的…真的沒有愛過我嗎？”
“易乘風…你是個大騙子！騙子！我死都不會原諒你！”
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洛微雨心中最後的希望也被消磨殆盡，她離開淩都到了長汀城郊，買下一座山莊隱居，沒過多久，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本意想拿掉這個孩子，卻終究沒下得了手。就這樣又過了兩個月，南星和辛夷從巫覡族找了過來。
“神司！！！屬下拜見神司！”
此時洛微雨身孕剛剛四個月，尚未顯懷，是以外人根本看不出她懷孕了。
“快起來，我早已不是神司了。你們怎麽到這來了？怎麽找到這裏的？！”
南星據實以告，“是百曉生司馬尚卿告知我們的！神司！族中出事了，扈遇長老叛變，正聯合九黎族要滅掉巫覡族呢！我們請求衛戍的武鋒衛出兵，可沒有兵符，他們沒辦法執行命令！”
洛微雨一楞，忽然想起虎符還在她這裏，當時忘了還給易乘風～
“扈遇這個老東西！你二人馬上與我回族地！”
“是！”
淩都
“陛下！武鋒衛大將軍李跡回報，九黎族進犯巫覡族地，殺了半數巫覡族人，微臣剛接到消息，洛姑娘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
易乘風一楞，“什麽？！李跡幹什麽吃的？！為何不發兵增援？！”
報信的連江面有難色，“回陛下，武鋒衛的虎符在洛姑娘手裏，李將軍無詔無法調兵。”
“旨達兵部，馬上令南疆邊境的疾虎衛拔營馳援！”
“是！”
深夜，興慶宮裏易乘風伏在榻上咳嗽不止，一邊惦記著洛微雨，一邊憂心巫覡族的情況。
掌事太監端來一碗湯藥，“陛下，先把藥喝了吧。”
易乘風擺了擺手，“咳咳！咳！放著吧。”
“太後駕到！”
李太後走進寢殿，看著清瘦了不少的易乘風，滿眼心疼，
“皇兒！”
“母後…咳咳！”
李太後幫易乘風拭去唇角血漬，“皇兒，你怎麽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樣子？！”
易乘風平靜地笑了笑，“母後，死生有命此為天數。母後不必掛心…”
“你皇妹說你近來茶飯不思，連藥也不肯好好喝，如此下去，別說三年，便是一年你也堅持不到！兒啊，想她，就去把她帶回來吧…”
易乘風搖頭，“母後，微雨才二十出頭，兒臣不可以這麽自私的。”
李太後抹了抹眼淚，“可你如此單方面為你們之間的未來做出選擇，這難道就不自私了嗎？母後一開始也覺得你是對的，微雨年少，妙齡守寡半生艱辛，何其孤涼～可是，你尚且這般痛苦，想來她也定然不會好過的！皇兒，母後只問你一句，你覺得用盡餘生去愛和用盡餘生去恨，哪個對你們比較好？！”
“…母後…”
“愛和恨，都能使人走向極端，你若真的愛她，便不該讓她永遠沈淪於對你的恨…”
易乘風點了點頭，“兒臣…知道了～”
···
太廟香火繚繞，易乘風循例為祖宗進香，方一回頭，便見殿中另一個男子有著與他相同的容貌，同樣舉著三炷香在跪拜易氏先祖。
“你是何人？！”
易水寒上前一禮，“不肖子孫易水寒，見過高祖父。”
易乘風有些狐疑，“你叫朕高祖父？”
“正是。晚輩是您的玄孫。”
“玄孫？那你怎會與朕容貌相同？”
易水寒也很無奈，“孫兒也不知。想來，是在夢中之故。”
易乘風有些反應不過來，“夢中？你是說朕在做夢？”
易水寒一語雙關，“實際上，我們都在做夢，孫兒長話短說，高祖母現下正懷著您的骨肉，她以為您始亂終棄，因此傷透了心，若您不想妻離子散，就趕快去找她吧。”
易乘風垂眸，“可朕…已經時日無多了…與其到時候看她傷心欲絕，還不如就讓她恨著朕…”
易水寒不敢茍同，“孫兒不以為然。愛，才是支撐一個人活下去的唯一力量。一程風雨，半生歡喜。孫兒與妻子同樣鶼鰈情深，若易地而處，孫兒寧願負盡天下，也不願負她滿腔愛意。”
“…”
“高祖父若不想她帶著孩子孤苦無依飄零半生含恨而終，最好馬上去把她找回來，好歹你們還有三年時間不是嗎？”
“…朕……朕知道了！”
“高祖父，記得，要快…”
易乘風猛地睜開雙眼，金色的紗帳讓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在哪，片刻之後～
“連江！！！”
“微臣在！”
“馬上準備一下，朕要去巫覡族！”
“是！”
巫覡族地
洛微雨看著死傷過半的族人，恨火自眼中熊熊燃起，“南星，辛夷。你們留下救人。”
“神司！您要去哪裏？！”
“滅、九、黎、族！”
在武鋒衛兩萬大軍的合圍下，不過兩日，九黎族近萬人眾被洛微雨率人屠戮殆盡，餘下的幼兒以及老弱婦孺四散奔逃，九黎族滅。族長杉固和叛徒扈遇被吊在樹上暴曬，殘存的巫覡族人每日都要來對兩人進行割肉淩遲，再以烈酒沖泡傷口。周而覆始。
“啊啊啊！給…給我們一個痛快吧！”
洛微雨笑著割下了扈遇的一片肉扔進火堆，“死？本座豈會這麽便宜你！”
扈遇被折磨的已近瘋癲，“我們…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的！”
“人都殺完了，再來說逼不得已？”
杉固接到扈遇的眼神，也跟著隨口胡謅，“他沒說錯！是…是…是淩國的皇帝，他恨你悔婚，丟了皇帝的臉面，所以才要滅了巫覡族！”
洛微雨笑容逐漸消失。“信口雌黃，若他要滅巫覡族，直接令武鋒衛下手不是更好？更何況本座手裏還有兵符！”
扈遇長老疼的呲牙咧嘴，“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麽！這叫借刀殺人，保存己方實力！”
“如果是借刀殺人，他應該先收回武鋒衛才對。”
“武鋒衛才兩萬人，放你這只是為了麻痹你而已！看著吧！說不定過幾天他就要禦駕親征了！如果兩族盡滅，那淩國的疆土會多出來多少你算過沒有！”
話音剛落，洛微雨再聞手下來報，山外發現疾虎衛五萬大軍，而中軍掛著的，是五爪金龍旗。
杉固此刻只覺得連老天都在幫他，“看！我們沒說錯吧！淩國皇帝見勢不妙帶兵來剿滅你了！現在你總該相信，我們是被人威脅才會…”
“給我住嘴！”
洛微雨臉色陰沈，看向報信的兵卒，“可有人上山？”
“並無。”
“先將餘下族民撤到巫山北坡安置。”
“是！”
易乘風和連江到達巫覡族地的時候，洛微雨已經擺好了祭臺，
“淩帝此行，是來殺本座的對嗎？”
易乘風有些懵，“殺你？微雨，你、你怎麽會這麽想？我是來接你回宮的。”
洛微雨笑容慘淡，“呵，接我回宮，然後幽禁終生嗎？”
“我為何要幽禁你？誰告訴你的？理由呢？”
“那你為何又來找我？理由呢？！”
易乘風沈默片刻，斟酌了一下語言，“微雨，之前的事都是誤會，我…你跟我下山，我慢慢解釋給……”
洛微雨強硬地打斷了他的話，“誤會？陛下的誤會，指的是你自己沈迷酒色還是對我始亂終棄？”
“微雨，你別這麽激動，其實我…我一直愛的都是你，我之所以那麽做，是因為…”
洛微雨一聲哂笑，說愛的是他，說沒愛過的也是他，如今她已經努力地試著放下了，他卻又來招惹她！還帶著這麽多兵馬，他以為她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貓小狗嗎？！還是覺得她傻她蠢她笨？還會再上他的當？！
“不要說了！我不想聽！易乘風，今日你自退去，還則罷了，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說著，洛微雨拿起骨刀，在左手腕內側的赤睛形胎記上劃出一道口子，頓時血流如註…
“微雨！你要做什麽？！”易乘風快步沖上前，卻被洛微雨一道掌風掀倒在地。
“皇天後土，巫祖為證，巫覡神司洛微雨，以十世三情八苦為祭，咒…”
易乘風忽而咳出一大口血，“微雨…別這樣！我活不了多久了…別為我賠上你自己…咳咳…不值得…”
洛微雨看著易乘風不停地在嘔血，一時心神不穩，施至半途的術法開始反噬己身，腹部傳來一陣陣疼痛…
‘洛微雨，別這麽做！你會後悔的！’
腦海中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洛微雨嘴角溢出一抹血跡，扶著易乘風的連江也顧不得到底有沒有外人在場，連忙將實情和盤托出，
“娘娘！陛下得了肺癆，太醫說最多也只能活三年了！他是不願你盛年守寡永困深宮所以才故意把你氣走的！！！”
“…微雨…微雨～咳咳！快停下！”
聽連江說完，洛微雨終於想明白了一切，可是術法一旦開始，就再不能停下了…
“咒…易氏皇族…永延帝祚，代、代、昌、隆！”
“微雨！！”
易乘風踉蹌著再度起身奔向洛微雨，卻剛邁出兩步，整個人就癱倒在了地上…
洛微雨飛快地跑過去跪在地上抱住易乘風，急聲呼喚，“乘風…乘風！！！”
此時萬裏晴空忽然雷聲大作，片刻之後，豆大的雨點狠狠地砸了下來，瓢潑大雨接踵而至，洛微雨憂心易乘風安危，抱著易乘風飛身掠向了山外大營，欲尋太醫為易乘風診治。
～～～
興慶宮，易水寒慢慢睜開雙眼，長舒了一口氣。終於成功了，心頭那種與生俱來的悶窒感徹底消失，他現在覺得渾身都異常輕松，看來困擾淩國皇族百年的怪病終於不藥而愈了。如此喜事，需趕緊讓雪兒知…
剛想到這，易水寒發現對面的暮成雪仍舊雙目緊閉，似在沈睡。
“這是？雪兒怎麽了？！”
易水歌喜極而泣，“皇兄…你終於醒了！皇嫂…皇嫂她…”
易水寒一臉焦急，“雪兒到底怎麽了！”
天淳道長看著漸弱的燈盞，嘆了口氣，“陛下，娘娘是為了幫陛下解咒才會陪同陛下一起入夢的。”
“不是說朕自己入夢就可以嗎？！”
流雲君開口解釋，“是雪兒要我們瞞著你的…她怕你知道了不同意。”
易水寒連忙看向天淳道長，“朕為何會不同意？難道雪兒此行會有危險？可如今朕身上的咒已經解了，她為什麽還沒有醒？”
天淳道長其實很清楚內中原因，卻礙於天機無法直接說破，
“娘娘半生顛沛，心中的恨意一直未曾放下，此番夢入南柯，再度經歷洛微雨的悲涼人生，很容易心魔驟起，難以自拔。具體能否掙脫魔障，要看娘娘自己。貧道也不知娘娘還要多久醒來…眼下只能繼續等了。”
易水寒雙拳緊握，指甲狠狠地掐著掌心，“流雲先生，雪兒如此以身涉險，你為何不勸阻一二呢？！”
流雲君看著易水寒，眼中卻未見不悅，“她愛你，為了你和孩子甚至寧願犧牲自己。你們夫妻兩人的事，我做師父的如何管得？！”
“…”
易水寒沈默無言，只得來到暮成雪身邊重新坐下，握著她的手繼續在等待中煎熬。
～～～
山外大帳，易乘風還沒有醒，洛微雨寸步不離地守著他，雨勢漸小，山中再次傳來轟隆之聲，洛微雨拿著勺子的手一頓，連忙叫來連江，
“連江，你快去北坡通知辛夷和南星，趁著雨勢減小，馬上將族人遷至巫山山腰，以防地牛翻身，泥石泉湧。”
“是！”
連江走後，洛微雨繼續給易乘風餵藥，藥碗才剛見了底，易乘風便醒了過來。
“微雨…”
“醒了？躺著別動。”
易乘風握住洛微雨的手，“微雨，我沒有碰過那些女人，從始至終，我愛的只有你…”
洛微雨搖了搖頭，“這件事回去再說，先吃點粥。”
易乘風側過臉躲開了湯勺，“微雨，你真傻。人若沒了三情，這一生何其孤寂？”
“何止三情，還要歷八苦，生老病死，愛恨別離。”
“咳咳！所以…不值得～”
洛微雨強勢地擰過他的下巴，“值得。乘風，我若愛你，你死了，我還有一生用來回憶。可我若恨你，你死了，我可能會終生困於樊籬之中。”
易乘風默然，“是我錯了，微雨…我高估了我的愛，也低估了你的愛。餘下的日子，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片刻不離…”
洛微雨拉著易乘風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不止陪我，還有我們的孩子。”
易乘風輕輕撫摸著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眶漸漸濕潤，
“嗯，淩國終於後繼有人了…”
“娘娘！不好了！巫山北坡因大雨之故發生了坍塌和泥漿石潮，所有的巫覡族人都…”
洛微雨一楞，“她們怎麽樣了？！”
“全部…身亡…”
“…”洛微雨猛地站起身，卻忽而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易乘風懷裏…
～～～
‘你將失去一切～’
‘聽到了嗎？你不會擁有親情，愛情，友情，就算有，也會一一失去～’
‘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愛恨別離。你要一個人承受這所有的苦難…’
‘十世輪回，你將世世不得解脫…’
‘熬吧，等你失去到不能再失去，就是你對命運宣戰的時候了～’
“…不…”耳邊充斥著亂七八糟的聲音，暮成雪頭疼欲裂，明明此刻她能看清這殿裏的每一個人，可是不知怎麽，就是睜不開眼。
‘想想你的父母親人，想想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恨嗎？那就揮劍去征伐吧！這天下都在你腳下！就等你來拿了！’
‘疼了？來嘗試一下殺戮如何？三星貫日，殺星現世，這世上除了你自己，沒人能殺得了你，縱橫天下你會所向披靡，去吧！去吧！哈哈哈～’
“不…”
暮成雪滿頭大汗，內心十分抗拒著耳邊的聲音～
易水寒發現情況不對連忙輕聲呼喚，“雪兒？！雪兒？！”
流雲君也來到了跟前，“雪兒？！你怎麽樣？！”
暮成雪似在囈語，“不…不能…！！”
天淳道長見勢不妙，趕緊祭出一張紫符，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魑魅魍魎，速速退散！急急如律令！”
“呃…噗！”
暮成雪吐了一口黑血，虛弱地睜開雙眼，紅色暗芒自她眼中一閃而過，易水寒心下一驚，趕緊把暮成雪抱在懷裏，
“雪兒，你的眼睛…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暮成雪蹙眉，“夫君…肚子好疼……”
易水歌看著暮成雪身下的墊子，趕忙大聲提醒～
“皇嫂，見紅了！！”
暮成雪腹中胎兒此刻不過七個多月，遠不到臨產的時候，眾人一時間手忙腳亂，好在有花輕這個大夫在，
“都別慌！快去找穩婆！無關人等馬上出去！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