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典結束,返回淩都。

關燈
大典結束,返回淩都。

春宵苦短日高起,暮成雪困的迷迷糊糊,正想賴在易水寒懷裏睡個懶覺,結果顧月蘺這個丫頭早早的就來找她了。

困意正濃的暮成雪只能強打精神坐起身,閉著眼胡亂地套著衣服。惹的春風滿面的易水寒連連輕笑。

“夫君還笑,如此不知節制,等回了淩都,看你要怎麽起五更爬半夜的處理國事~”

“國事自有百官,我現在只想每時每刻都能和雪兒廝磨在一起。”

易水寒說著,抱起暮成雪走向外間,準備和她一起沐浴。

暮成雪攬著易水寒的側頸,看著上面深深淺淺的瘀痕,以指腹輕輕揉著,

“那不成了昏君了~”

易水寒跨進浴桶,抱著暮成雪輕吻,“我若是昏君,雪兒該是什麽?”

暮成雪掬起水花,想了想,看著易水寒答道:

“惑君妖後?”

易水寒低頭看著被花瓣點綴的水下美景,認真的點了點頭,“雪兒確實有惑君的資本…”

暮成雪有些害羞,“別鬧了!月蘺還在等我們~”

易水寒一手攬住她的腰,“沒事,我吩咐了彩霓多準備些吃的給顧月蘺,那個丫頭現在估計吃的正歡呢。雪兒…想不想試試在水裏…”

“你…這大清早的…!”

易水寒手開始不老實起來,“雪兒~就一次好不好?”

“…”

一個時辰後,顧月蘺嗑了一大堆瓜子殼,總算是把暮成雪等了出來,當然,一起來的還有易水寒。

顧月蘺一見易水寒,頓時變得有些諂媚起來,

“陛下,可不可以把雪姐姐借我一天?我想讓雪姐姐陪我去買些東西…”

易水寒搖了搖頭,“郡主,朕和雪兒一向形影不離,不如這樣吧,你們逛你們的,朕只跟著,絕不打擾。”

顧月蘺撅著嘴看著暮成雪,“小姐…”

暮成雪有些崩潰的揉了揉額頭,“夫君,我和月蘺出去轉轉,不會有事的,你若無聊,可以讓葛臬陪你進宮去和祁帝商量一下易貨的事。”

易水寒早晨得了大便宜,此刻心情甚好,

“如此…也罷,雪兒記得早些回來。為夫等你一起用晚膳。”

“好。”

顧月蘺歡天喜地的拉著暮成雪向外走去,“小姐,快走!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主仆倆一如從前的樣子,暮成雪陪著顧月蘺從街頭吃到了巷尾,最後來到了一家珍寶閣。

“小姐,自從昨日你說要帶我去報仇,我就開始琢磨著,得有件稱手的兵器才行,所以今天我才帶你來這,想著讓你幫我掌掌眼。”

暮成雪點點頭,在夥計的引導下來到了三樓的兵器室,來回走了幾圈。最後,眼神落在了角落裏的一對短刃上。

“月蘺,看看這一對怎麽樣?”

顧月蘺蹙眉,“好像…不怎麽起眼啊~”

夥計趕忙上前推薦,“姑娘,您別看它不起眼,這可是我們的鎮店之寶啊!”

暮成雪似笑非笑的看著夥計,“鎮店之寶拿來放在角落裏等著積灰?你且說說它們好在哪裏?何以稱為鎮店之寶?”

夥計一時語塞,“…呃…這個…”

璃玥拿短刃耍了耍,“好輕啊~”

暮成雪看著夥計,“多少錢?”

“…一…萬兩”

“一千兩。”

“…” “…”

顧月蘺和夥計雙雙楞住,哪有這麽還價的?!

“看這兩把短刃,鋒利有餘,卻不是人人稱手,你們店裏收來許久了吧?或者,要不你留著再放幾年?”

夥計還在掙紮,“…夫人,這是我們東家花大價錢收來的,您…只出一成的價,未免有些…”

暮成雪點點頭,“也罷,本意是想買來哄小姑娘高興,店家如果實在不願,那我也不好強人所難,月蘺,走。”

“…唉唉唉~夫人,您別急啊!要不,兩千兩,您看怎麽樣?”

“一千二百兩。我額外給你五十兩賞錢,不能再多了。”

“……成交!”

雲岫樓的雅間,暮成雪本就沒睡好,又走了一上午,甚是乏累,用過午膳後便靠在榻上補眠,一旁的顧月蘺正擺弄著那對短刃。

“好普通的兵器嘛~居然要一千二百兩…”

暮成雪眼皮微擡,“憊懶的丫頭,影山看了那麽多書全都渾忘了?”

顧月蘺陪著笑,“嘿嘿,小姐,你也知道我向來左耳聽右耳冒的,忘了不是很正常嘛!”

“好吧,那我就給你些提示好了,所謂‘善人為邦百年,亦可以勝殘去殺矣’。”

顧月蘺有些驚喜的看著暮成雪,“啊?小姐的意思是,這一對短刃就是雲君那本百兵譜上記載的寒鐵雙刃——勝殘和去殺?”

暮成雪點點頭,“沒錯。我記得百兵譜上說,被這對短刃傷了的人,傷口如同冰凍過一般,半個月都不會愈合。”

“那我們這算是撿到寶了!對了小姐,我們要怎麽招呼玉驚鴻這個(見)人?!她先是害死了我,又給小姐下毒,致使小姐毀容墜崖,還殺了明義鏢局那麽多人,咱們可不能就這麽輕易放過她!”

暮成雪眼神冷冽,“不急,我們有大半個月的時間慢慢去想。”

顧月蘺拍了拍手,“好!回去我就到大哥的書房去查查最殘酷的刑罰有哪些!”

轉眼到了顧月照登基這天,卯時剛過,易水寒和暮成雪以及陌錦辰顏江瑟就被司禮監的人請進了宮裏,只不過顏江瑟雖為貴妃,但總歸是個妾室,並沒有資格觀禮,只得在一處偏殿裏休息,等候宮宴。

承乾宮裏,顧月照一身帝王朝服,立於玉階之上,君威赫赫地聽著翰林官宣讀登基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 詔曰:

先皇驟崩,歸於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聖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遺命,屬以倫序,入奉宗祧。內外文武群臣及耆老軍民,合詞勸進,至於再三,辭拒弗獲,謹於今時祗告天地,即皇帝位。深思付托之重,實切兢業之懷,惟我皇父大行皇帝,運撫盈成,業承熙洽。茲欲興適致治,必當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舊章,亦以敬承夫先志。自惟涼德,尚賴親賢,共圖新治。其以明年為文成元年。大赦天下,與民更始。所有合行事宜,條列於後,布告天下,鹹使聞之。

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謝陛下!”

大典結束後便是宮宴,百官推杯換盞,殿中歌舞助興,暮成雪敬了顧月照一杯酒後,便陪著蕭太後來到了禦花園裏閑逛。

“雪兒,若哀家所料不差,你是想滅掉北黎的吧?”

“…”暮成雪看著蕭太後,有些意外她是怎麽猜到的。

蕭太後笑意漸濃,“不必覺得意外,傷我人者,我滅其家,毀我家者,我亡其國。換做本宮,本宮也會這麽做的。”

“太後放心,陛下於我有救命之恩,在我有生之年,淩國不會和祁國為敵的。”

蕭太後點頭,“這個哀家相信,哀家只是想說…若是雪兒有哪一天準備好了,我祁國或許可以相助一二。”順便謀些利益。

不待暮成雪答話,顧月照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母後,相信雪兒自有她的打算,您就別跟著勞神了。”

暮成雪起身行了一禮,“見過陛下。”

顧月照搭了一把她的手臂,“不必多禮,坐。”

蕭太後明白顧月照是有話同暮成雪說,也不想打擾兩人,幹脆起身向亭外走去。

“月照,你們聊,母後累了,先回去了。”

“太後慢走。” “母後慢走。”

蕭太後走後,顧月照坐在了暮成雪的旁邊,靜靜地看著她的容顏。

“陛下可是有話要說?”

顧月照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惋惜。雪兒,其實…你若想報仇,我也可以幫你的…”

暮成雪知道他要說什麽,幹脆開口堵住下話:“陛下應該很明白,後宮不得幹政這一條在祁國是鐵律,且祁國國力強盛,並沒有我的發揮之地。”

顧月照垂眸,“是…所以你選擇了易水寒也沒錯。”

暮成雪見他有些失落,開口勸慰,“陛下,這天下好女子有很多,暮成雪不值得…”

“可她們都不是你…,雪兒,以前我從未相信過一見鐘情,但遇到你之後…我信了。雖說君子不奪人所愛,易水寒對你極好這我也知道,但請你相信,你是我唯一喜歡過的人。以後不管你要做什麽,如果需要我幫忙,只需托人捎個口信便好。”

暮成雪溫婉一笑,“好,我記住了,多謝陛下。”

顧月照擡手握住暮成雪的手,“雪兒,保重自己。”

暮成雪抽出手,從袖中拿出了一張小型輿圖,

“陛下請看,這一條是大研城的商路…下一步淩國準備往南疆以南行商,若是祁國可以從龍頭灣開辟出水路航道,最終繞過南疆腹地,到達百越族,而後將兩國商路合並,完成閉環,這樣只需三五年,商路就能繁榮起來。”

顧月照認真地看著輿圖,“此劃甚妙。雪兒果真奇思。”

暮成雪搖頭,“這是我國景宣郡王白以寒的主張。他於行商方面頗有心得。不過,我倒是覺得,這條商路應該還能做些別的用處。”

顧月照挑眉,“作何用處?”

“訓練水戰舟師。”

顧月照立刻反應了過來,一拍石案,“妙極!”

如此,若是以後南疆靠近祁國的幾個部族再不老實,水陸並舉,光靠震懾就能讓他們十分畏懼了。

暮成雪笑著把輿圖送給了顧月照,“陛下果真聰慧,一點就透。”

顧月照嘆了口氣,“那也要有人點才行,其實我很好奇雪兒哪來的這麽多奇妙點子?”

暮成雪沒法直接告訴他自己得到了青燈武典,只能含混過去:

“說起來也沒什麽可驚奇的,因為我每天想的最多的事就是一旦戰事開始,淩國要如何打仗、怎樣打贏…得到了土地又該如何治理…”

顧月照站起身,“我明白了,雪兒,雖然這話可能有些不合適,但我還是要說。……如果、如果哪一天你需要我,無論何時何地,我會第一時間來到你身邊…”

暮成雪面色平靜,“多謝陛下擡愛,陛下救命之恩,暮成雪永記在心。”

“都是份內之事,那我先回去了,夜裏涼,你也早點回去吧。”

“好,陛下慢走。”

三日後,館驛門口,暮成雪把顧月蘺送到了後邊的馬車上,而後自己登上了龍駕,一旁不遠處,陌錦辰和易水寒正在話別,

“淩皇保重。”

易水寒頷首,“黎帝保重”。保重身體,多吃多睡,等著你的報應。

剛走出來的顏江瑟上前對著易水寒福了福身,“淩皇陛下萬安,怎麽不見皇後娘娘?莫不是前幾日夜間和祁帝在禦花園裏敘舊著了風寒?”

易水寒面色不改,反而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陌錦辰,

“黎帝這位貴妃…當真是有趣。雪兒有些水土不服,這陣子困倦疲累,先回車駕中休息了。”

陌錦辰蹙眉掃了一眼顏江瑟,那日傾兒一回來就言之鑿鑿的說看見了暮成雪和顧月照私會,他聽完也沒當回事,畢竟人家兩人從小就認識,拉拉家常也沒什麽,沒想到今日她竟然還當著易水寒的面說了出來,這和指著人家鼻子罵王八有什麽區別?!

“傾兒,你先回車上等著吧。”

顏江瑟見陌錦辰面色微冷,頓時有些懊惱~

“是…”

“淩皇,傾兒言語失當,朕在這給淩皇賠不是了。”

易水寒不客氣地嘲諷道,“無妨,妾室不同於正妻,上不得臺面也是正常的。”

陌錦辰面色一凝,心知是顏江瑟失禮在先,易水寒不高興也正常,幹脆岔開話題~

“讓淩皇笑話了,對了,之前關於商路貿易和礦石易貨之事三國已經達成了共識,朕就不再多言了,回去之後朕會交代戶部給淩國發出官憑文書,具體事宜便由下臣們商議吧。相聚匆匆,今日暫且別過。淩皇,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出了祁都,兩隊人馬分別向著兩個方向走去,巨大的龍駕內,易水寒攬著暮成雪靠在軟塌裏,一邊看書一邊輕拍著犯困的暮成雪。

“雪兒若是睡的不舒服,到前方小城便停一晚吧。”

暮成雪搖頭,“夫君若真憐惜,不如晚上節制些,這樣妾身也就不至白日裏困倦了~”

瞧瞧,‘妾身’二字都出來了~

易水寒勾著唇親了一下暮成雪的臉,“為夫承認有些貪(yu),可這也不能全怪為夫啊~誰讓我的雪兒…”

易水寒在暮成雪耳邊低語了幾句,說的暮成雪面紅耳赤,恨恨地掐了他一把~

“越發不著邊際了,也不怕別人聽了去!沒得讓人笑話~”

似是愛極了她這般嬌羞的模樣,易水寒忍不住輕笑,

“哈哈哈,夫妻間恩愛情濃也要被笑話嗎?”

暮成雪紅著臉頰,找不出話語反駁他,幹脆岔開話題,

“方才上車的時候見夫君面色不虞,是陌錦辰說了什麽嗎?”

易水寒搖頭,“顏江瑟說看見你和顧月照私會了,想挑撥我們。”

暮成雪挑眉,那夜宮宴結束出宮的時候她就把和顧月照會談的事告訴了易水寒,除了顧月照那番表白她沒提,其它的易水寒早就都知道了~只是,她好像沒得罪過顏江瑟吧?!

“她發什麽瘋?”

易水寒也很無語,“誰知道呢,不過雪兒,她不會聽到什麽吧?”

暮成雪靠在易水寒胸前,手指繞著他的頭發,“不會,當時蕭天闕就在暗處,十丈以內除了彩霓沒有任何人,而且當時彩霓也被我遣到了亭外,顏江瑟最多也就是看見了我和顧月照在涼亭裏,絕不可能聽見什麽的。”

易水寒抓起她的柔荑親了親,“那就好。”

“嗯,夫君,我困了。”

“好,為夫陪雪兒一起睡會兒~”

另一邊,看著自從上了車駕就沒說過話的陌錦辰,顏江瑟心裏有些不安,該死的,她怎麽就沒忍住呢!現在沒挑撥成功不說,還落了陛下的面子,累的他被淩皇嘲諷…說起來淩皇也真的神奇,暮成雪夜裏私會祁帝,他居然不生氣,換個人估計都忍不了吧?!

“傾兒…”

陌錦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顏江瑟立刻回神,趕忙擺出溫順嬌柔的樣子,

“陛下…”

陌錦辰眼色淡淡,“為什麽要說那句話?暮成雪得罪了你嗎?”

顏江瑟心裏一緊,“不是的!陛下,臣妾只是怕西淩和東祁達成合作,我們大黎夾在中間…會很危險。”

陌錦辰垂眸,“你說的這種可能是存在的,但是西淩貧荒,地廣人稀,短期內不會對我們有任何影響。而東祁,顧月照才剛登基,朝中局勢未穩,想要徹底掌控朝堂也需一段時間,你的憂慮,實在有些多餘了。”

顏江瑟有些支吾,她不敢說自己確實很嫉妒暮成雪,嫉妒她不僅有美艷的容顏還會武功,嫉妒她作為帝王之妻卻能集萬千寵愛在一身,嫉妒西淩皇貴為一國之君仍對她十分的小心在意,嫉妒夫妻兩人甚於常人的恩愛甜蜜,她真的好嫉妒…

“臣妾知罪…臣妾只是太過擔心陛下,因為臣妾…想和陛下長相廝守~白頭偕老。”

陌錦辰看著顏江瑟眼裏的水光,腦中忽而閃過寄雁山頂傾城泣血跳崖的畫面,連忙把跪在地上的人扶起來而後攬進懷裏,

“傾兒,不要胡思亂想了好麽,朕會寵你愛你一輩子的,朕絕不會再失去你了…傾兒…”

“…”

顏江瑟眼中有些苦澀,靖邊侯告訴過她,陛下之所以會寵她,完全是因為她和已故的敬元文皇後容貌相似,傾兒?…她早就差人打聽過了那位的名字~上官傾城,人人都覺得傾顏貴妃盛寵優渥,可又有誰知道,她只不過是個可悲的替代品而已。後悔嗎?不悔。因為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深深地愛上了這個男人,為了他,她可以不顧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