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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辟商路,孤鳳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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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辟商路,孤鳳之命。

炎無雙接到暮成雪的眼色,趕緊攙著炎九重來到主位坐下,眾人也紛紛在下首落座。

“爹,雪姐姐這次來,是想買下玉茭和胡麻還有土芋的種子,在西北地區耕種,解決淩國百姓的吃飯問題。”

擡手招呼著下人上茶,炎九重斂眉沈思,“娘娘想在西北種植玉茭胡麻土芋?”

暮成雪心裏也有些沒底,“是。”

炎九重捋了捋胡子,“西北地區幹旱少雨,種植土芋和胡麻應該可以,但是玉茭,老夫也不確定是否可行…”

“聽無雙說,前輩曾到過西淩以西和南疆以南,那麽那邊的人們都以何為生呢?”

“西淩以西確實也有些幹旱,當地人種植番豆,可以用來當主食,也可以榨油,番豆容易栽種,沙地便可存活。南疆以南氣候炎熱,當地人種植稻類果類,胡麻,土芋。”

暮成雪給白以寒遞了個眼色,白以寒站起身拱手一禮,

“前輩,是這樣的,錦繡商會今冬願以三千石糧食換取神農谷今秋玉茭胡麻土芋的九成收成,用來明年開春在西北試種,到時…還望前輩能前往指點如何耕種,不教我淩國百姓饑寒交迫。”

不待炎九重開口,天淳道長便點著頭道:

“師弟,此為利國利民的大事,你萬不可推卸啊~”

炎九重點頭,“師兄哪裏話,老夫也是淩國人,如果略盡綿力能使得淩國百姓不再忍饑挨餓,那自然是責無旁貸的,只是…”

暮成雪不解,“只是什麽?”

炎九重嘆了口氣,“這三種東西藥王谷種的不多,今季收成也不太多,西北疆域遼闊,如若想要開荒種植,還需大量購入種子才行。”

白以寒站起身拱了拱手,“購入種子之事,白某可帶人親自前往,只是…此次還需前輩引路,現下已入深秋,若一切順利,明年開春我等剛好可以回到淩都,如此也不會耽擱春耕,前輩以為如何?”

炎九重思慮片刻,點頭應下,“也罷,老夫便陪白公子走這一趟。”

暮成雪心下稍安,“有勞前輩。”

炎九重擺了擺手,“娘娘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幾樣東西都種不活要怎麽辦?”

暮成雪面帶猶豫,“如果這幾種作物不適宜,那就只能再考慮種別的試試了。”

炎九重搖頭,“娘娘,西北貧荒的主要問題是少雨幹旱。如果不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逢大災之年,照樣會餓殍滿地赤地千裏。”

這個道理暮成雪自然知曉,只是…

“前輩,陰晴雨雪此乃天意,非人力可改,且西北並無水渠可以治理或灌溉,是以晚輩磋磨了許久,仍是不得要領…”

炎九重抿了口茶,“不知娘娘發現沒有,凡是山林茂密的地方,基本都不會十分幹旱。哪怕雨量並不充沛,種植莊稼也是綽綽有餘的。”

白以歌聽了半天才開口,“前輩的意思是,種莊稼的同時也要多種林木?”

“西北風沙大,林木可以幫助莊稼抵禦風沙。”

暮成雪想起了北黎和東祁的地勢,的確,山林茂密的地方確實並未發生過大的旱災…

“多謝前輩指點,神農谷果真不負神農之名!”

炎九重笑了笑,“娘娘先別忙著誇,西北那邊能種活什麽樹還不知道呢。”

暮成雪並不十分擔憂這個問題,“回京之後,我會請陛下派遣戶部司農郎前往西北勘察,並籌劃明春所需苗木,待春耕之時,還望前輩能夠前往西北指導當地的農事生產。”

“娘娘放心,造福百姓之事,老夫義不容辭。”

暮成雪起身一禮,“那晚輩在此便先替淩國百姓謝過前輩了。”

“娘娘不必如此。”

幾日後,白以寒組建好了商隊,準備好了一應所需物資,在暗影軍和炎九重的陪同下往西淩以西而去。

神農谷外,白以歌挽著暮成雪的手臂,有些不舍的看著遠去的商隊,

“哥哥這一走,估計得半年吧?”

暮成雪點點頭,“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半年。不過,這次也算是同時開辟商路了,以寒他們帶上了很多藥材茶葉和瓷器,如果這次成功了,那麽這條商路,就會慢慢地吸引更多的人。到時候往來的商隊越來越多,西淩也會變得富庶起來。”

炎無雙站在一旁安慰著白以歌,“別擔心,我爹的毒術不弱於荼家家主,白公子武功也不弱,還有暴雨梨花針這樣的絕頂暗器,再加上那麽多的暗影軍,放心吧,沒事的。”

“嗯…”

暮成雪轉身向谷內走去,“我已經囑咐了以寒,如果在那邊看到了什麽稀缺苗木,菜蔬,要盡皆買回種子,到時候咱們每一種都來種種試試。”

白以歌嘆息,“表嫂,表哥娶到你,真的是淩國列祖列宗庇佑。”

暮成雪嘴邊一抹苦笑,你若知道我絞盡腦汁提升西淩國力是為了什麽,怕就不會這麽說了。

“走吧,我們也該啟程回淩都了。”

炎無雙一驚,“啊?雪姐姐你怎麽才來就要走?!”

“淩都的縱橫書院剛剛開辦,很多事情要操心,夫君一個人太辛苦,我回去幫幫他。”

炎無雙撅著嘴有些無奈,“好吧,國事重要…”

暮成雪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炎無雙,

“不如你和青鋒隨我去京城轉轉?”

炎無雙搖頭,“我和青鋒得先回鍛家準備雪姐姐所托之事,而後~荼蘼邀請我們去落英島做客,她說落英島四季如春,我們想去看看!”

“也好。那咱們就保持書信聯絡吧!”

“嗯!”

三人帶著一小隊人馬正要出發,天淳道長卻差人將暮成雪請到了一邊,說事有事相告。

芙蓉花亭裏,暮成雪與天淳道長靜靜地對坐飲茶。

“道長可是有何囑托?”

天淳道長搖了搖頭,“娘娘可還記得,影山之時貧道曾問過娘娘,與流雲先生成親幾時之事嗎?”

暮成雪不明所以,“記得,道長怎麽忽然提起這個?”

天淳道長聞了聞茶香,“因為貧道知道,娘娘是天府星臨凡,乃孤鳳之命。與流雲先生並無姻緣。”

暮成雪表情一凝,“孤鳳?道長是說我…克夫嗎?”

天淳道長搖了搖頭,“壽數長短盡由天定,貧道說的孤鳳,是指娘娘一生孤獨,少時與父母親緣淡薄,成年時與手足親緣淡薄,情路多災厄,夫運不錯,卻終是鏡花水月。而且…”

暮成雪眼眶微紅,“而且什麽?”

“娘娘今生會有兩兒兩女四個孩子。但是…娘娘與他們的親緣,同樣十分淡薄。從始至終,娘娘都是一個人。就算得到了,也還是會失去…這,便是孤鳳之命。”

一滴淚水落在手背,暮成雪想起這一路上漸行漸遠接連離開的人,心中頓覺萬分痛楚,為什麽,她自認一生與人為善,老天為什麽要如此懲罰她!!為什麽!!…

天淳道長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血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娘娘今年…是不是整二十歲?”

暮成雪點了點頭,“正是。”

天淳道長手一抖,低語道:“…鳳梟同命?難道…”

暮成雪有些沒聽清他的話,“道長說什麽?”

“沒什麽。娘娘…才二十歲,…天命之說…也不是那般絕對。要相信人定勝天。”

暮成雪蹙眉,不太理解天淳道長為什麽又生生把話拉了回來,

“道長,天府臨凡也好,孤鳳之命也罷,暮成雪這一生已經失去了太多東西,也不怕再失去什麽了。只盼著…在我死前能報了家仇便好。”

天淳道長點頭,“一報還一報,相信娘娘會成功的。”

“多謝道長。晚輩告辭。”

暮成雪站起身向亭外走去,天淳道長連忙叫住了她,

“娘娘!”

“道長還有何吩咐?”

天淳道長眼神覆雜,“娘娘既已母儀天下,請務必將黎民蒼生放在第一位,萬不要為了一己之仇而置黎民安危於不顧…”

暮成雪回頭,“道長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

看著暮成雪遠去的身影,天淳道長拿出了袖中的龜甲銅錢和骨片,為這天下蔔了一卦。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卦象的讖言…

“三星貫日,殺星現世。鳳梟同命,枯骨成峰…”

沒有大隊人馬跟隨,回程的時候暮成雪和流雲君帶著白以歌選擇了走小路,前後不到八天的時間就回到了淩都。

提前得到消息的易水寒下了早朝便帶著文武百官等在了宮門口,見暮成雪下了馬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易水寒趕忙快步走過去把人緊緊地抱進了懷裏。

“雪兒,你總算回來了!累不累?身體怎麽樣?路上一切還順利嗎?”

“都很好。”

看到有其它官員在場,暮成雪連忙站直身體,從易水寒懷裏退開。

易水寒掃了一眼身後的官員,“都起來吧,朝會已經結束了,眾卿各自去忙吧。”

“臣等告退!”

百官一走,易水寒直接將暮成雪橫抱了起來,“雪兒,一路奔波,我先送你回宮歇息。有什麽話歇息好了再說。”

暮成雪看著易水寒的眼睛,想起了天淳道長的話,臉頰貼上了他的肩頭,

“好。”

“何公公,把表小姐和流雲君請到禦書房。”

“老奴遵旨。”

興慶宮

易水寒把暮成雪放到了床榻上,又幫她脫了鞋、除下外衫、摘掉發飾,

“雪兒,你先睡會兒,最近禦膳房新研制出了一種酸果烙,等你醒了我就讓人送來。”

暮成雪拉住易水寒的衣袖,“夫君…你瘦了,最近是不是沒有休息好?”

易水寒搖搖頭,伸手摩挲著她微凸的腹部,“為夫只是有些思念雪兒。”

“…”

出門近一個月,暮成雪也有些掛念易水寒,只是,自從那日跟天淳道長談完話,她對孤鳳之命這四個字有些耿耿於懷。孤鳳,西淩皇族都活不過五十歲,所以最終易水寒…應該也會離開她的…

“雪兒?”

暮成雪回神,“嗯?”

易水寒不想再重覆問一遍‘你有沒有想我’,只是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睡吧,為夫先去處理些事。”

“好。”

禦書房,聽白以歌詳細講述了此行發生的事,易水寒心中無限感慨,雪兒如此費盡心思的提高淩國的國力,用意已經很明顯了。不過他倒不覺得如何,拋去個人恩怨來說,淩國一旦強大了,按照遠交近攻的原則,北黎感受到壓力肯定就會有所動作,國與國之間怎麽可能永遠不打仗,況且,如果有開疆拓土甚至一統天下的機會,哪個做君主的會不想抓住呢?!

“好了,朕都知道了,以歌,辛苦你一路上照顧你表嫂了。”

白以歌笑了笑,“表哥客氣了,其實這一路上都是表嫂在照顧我。和表姐一樣,我也很喜歡同表嫂待在一起,她的身上,仿佛有一種可以使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易水寒點了點頭,“雪兒確是一個能讓人感覺到心神寧靜的人。”

白以歌挑眉打趣,“所以表哥才會如此神魂顛倒嗎?”

易水寒有些不自然的掃了一眼旁邊靜靜喝茶的流雲君,

“你這丫頭,看來還是不累,葛臬!送表小姐回府歇息。”

葛臬站在殿外應聲,“是!”

白以歌走後,流雲君放下了茶盞,平靜地看著易水寒,

“雪兒這陣子的情緒有些不太對。”

易水寒一楞,“發生了什麽?”

“我們準備離開神農谷的時候,天淳道長和雪兒有過一次密談。但具體談了什麽無人知道,雪兒回來的時候神色有些異常,似乎…哭過。”

易水寒垂眸,“天淳道長?…那個據說生來便開了天眼的道士?”

流雲君點頭,“正是。他是藥王炎九重的師兄。也是青燈子的第三十五代嫡系傳人。…他的蔔術很準。”

“蔔術?難道他為雪兒蔔出了什麽不好的事?”

流雲君也滿腹疑惑,“具體無從得知,只是這一路上雪兒都悶悶不樂的。其實……從她蘇醒以後,我再未見她發自內心的笑過。”

易水寒輕舒了一口氣,“無妨,不管天淳道長蔔算出了什麽,朕都不會再讓她受到絲毫的傷害,哪怕傾一國之力,朕也要護她餘生安樂。”

流雲君眼中閃過讚許,“陛下對雪兒的情意,流雲自嘆不如。”

易水寒擺了擺手,“比起先生,朕之作為不過九牛一毛,先生奔波一路,早些回去歇息吧。雪兒的身子現在五個多月了,後續縱橫書院和魔宮那邊,還需先生多費心。”

流雲君起身告辭,“份內之事,陛下不必如此客氣。草民告辭。”

“先生請。”

日落之時,易水寒批完了奏折回到寢宮,發現暮成雪竟然還未睡醒,擔心她餓著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易水寒只能輕聲將她喚醒。

“雪兒?雪兒?”

“唔…”

“起來用過晚膳再睡吧。酸果烙禦膳房已經送來了。”

“唔…”

暮成雪困的實在睜不開眼,易水寒無奈,讓宮女把晚膳送到了寢殿內,而後抱起暮成雪來到了桌邊坐下,

“雪兒,張嘴。”

酸酸甜甜的味道彌漫在唇齒間,暮成雪慢慢睜開了眼睛,

“很好吃。”

易水寒又舀了一勺送到了她嘴邊,“那就多吃點。”

暮成雪擡手接過小碗和勺子,“我自己來吧,夫君也吃。”

“好。”

用過晚膳,易水寒將北黎發生的事告訴了暮成雪,聽聞趙申被淩遲,上官傾歡被送去大覺寺修行,暮成雪沈默了許久,

“修行,光是修行怎麽夠呢?”

易水寒將暮成雪抱回了床邊,讓她輕靠在自己懷裏,

“佛前贖罪當然不夠,為夫是想把人留給你處理。這種毒婦,親弟弟都能痛下殺手,死一百次都洗不清她的罪孽!”

暮成雪點點頭,擡手摸了摸肚子,“那就再讓她多活幾個月吧。”

“嗯。怎麽處理雪兒自己決定就好。”

暮成雪擡眸看著易水寒,“夫君,謝謝你。”

易水寒柔聲安慰,“別動不動就謝,我們是夫妻啊。況且雪兒一直在幫助為夫改善淩國的國力,為夫不管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暮成雪沈默著靠在易水寒的肩頭,眼中閃過愁緒,孤鳳之命…易水寒還能陪她多久?…她…又該怎麽回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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