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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燈寶藏,西淩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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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燈寶藏,西淩皇後。

暮成雪低頭呆楞了許久,“只要我願意?”

流雲君輕輕握住暮成雪的手,“對,雪兒,如果你願意,我可以…”

暮成雪開口打斷了流雲君後面的話,“不…師父…你不可以…”

她欠的債太多,子衿的情債已經讓她窮盡畢生都還不起了,又何必牽連師父,平白汙了他的一世清名。

流雲君眼裏閃過一抹黯然,她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但他真的不介意那些虛名,什麽天下第一劍客,如果能有她相伴到老,便是讓他做個尋常小民他也樂意之至…

暮成雪沈默著起身下床,坐在鏡前打開包袱重新易容,流雲君走過去為她披好了披風,

“雪兒…你…”

“這個孩子…留下也好,將來若是我報不了仇,還可以派他去…”

流雲君蹙眉,“雪兒,為師不讚成你這樣做,孩子是無辜的。”

暮成雪慘然一笑,“無辜?他是他父親強迫了他母親才得以來到這個世界的,他的身體裏只要流躺著陌錦辰的血,就算不得無辜。師父,我會生下他,因為他是我的孩子。但我不會愛他,因為他是他的孩子。”

“…”流雲君很了解暮成雪的性格,知道苦勸沒用,只盼著孩子生下來後她能有所軟化動搖,否則~這世上怕是又要多一個苦命人…

肅州城,華亭藥鋪

這家藥鋪是流雲君的私產,之前一直由暮成雪在打理,師徒倆之所以到這裏停腳,純粹是因為回西淩路過此處,過來看看。

“雲君,您來了?!”

掌櫃的上前一禮,流雲君擺了擺手,示意掌櫃的不必多禮,

“最近鋪子裏怎麽樣?”

“一切如常。”

傾城看著墻上的三國輿圖,有些不解,“這輿圖怎麽掛在這裏?

掌櫃一楞,看向流雲君,“雲君,這位是?”

“她…她是我小妹的徒兒,魔宮新任宮主暮成雪。”

掌櫃點了點頭,“哦哦,原來是雲君的師侄啊。是這樣的,肅州城是三國商路上的一座大城,往來的商隊很多,來買藥的也很多,一開始掛著輿圖就是想給客官們指個路,後來慢慢的,有的人就想出錢買這輿圖,後面小的就讓人備了幾十副,凡是大宗藥品買賣,就送上個兩三副,權當是招攬顧客了。”

暮成雪點了點頭,“掌櫃是會做生意的。”

掌櫃自謙地搖了搖頭,“宮主過獎了~”

暮成雪拿起一卷輿圖打開,開口問道,

“北邊的戰事怎麽樣了?”

掌櫃老實回答,“蒼祁山這邊一直是小秦將軍駐守,倒也沒聽說什麽太大的變動,不過近幾日路過了幾支之前往犬戎走商的隊伍,說是東祁在蒼祁山附近的駐軍被犬戎偷襲了,東祁帝大怒,發兵犬戎,咱們這邊也樂得看熱鬧,因為之前犬戎只稱臣不納貢,所以皇帝下令北月關守軍按兵不動,看著東祁和犬戎互鬥就好。”

暮成雪眼中閃過一抹嘲諷,陌錦辰,你若知道東祁軍的真正目的,怕就笑不出來了…

是夜,暮成雪看著桌上的輿圖,暗自揣摩著三國犬戎和南疆之間的形勢,如果想讓陌錦辰亡國,那僅憑她一人之力似乎不太現實,東祁有蕭家這個大家族在,且國力昌盛,她沒什麽根基,也沒有太多可以幫助顧月照的地方,所以東祁是行不通的。看來…也只有西淩能成全她了,西淩兵多糧少,地廣人稀,軍力雖然充足但長年缺糧,百姓生活水平也十分一般。所以之前易水歌才會改換身份和她兄長借著錦繡商會從東祁和北黎調撥糧食,如果…她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暮成雪想起了之前在鍛家寶庫看到過的青燈黃卷,傳聞青燈上人走南闖北歷時二十餘年收集的銀錢足有六十萬匱之多,還不算各種兵書陣法演武心得…思及此處,暮成雪提筆蘸墨,將記憶中青燈黃卷上的線條和鏤空紗影融合在一起畫了出來。

剛畫完,流雲君從外間走了進來,“雪兒,過來喝安胎藥。”

“嗯…”

暮成雪走過去端起藥碗,看著一旁盛了蜜餞的碟子,面色不改的將藥湯一飲而盡。

“師父,徒兒已經不怕苦了。”

流雲君點了點頭,來到桌案前,看著宣紙上的古怪圖畫,

“雪兒,你畫的這是?”

“是一副藏寶圖。但我不知如何破解,上面什麽文字都沒有,只有一些古古怪怪的線條。”

流雲君橫橫豎豎歪七扭八的線條,這是藏寶圖?

“若真是藏寶圖,那必然是有所參照的,這是什麽時候的藏寶圖?什麽人藏的?”

暮成雪卻並未說出全部實情,“兩百多年前的圖了~”

流雲君一楞,兩百多年?藏寶圖?莫不是青燈黃卷嗎?

“兩百多年前三國還是一個整體,雖飽經戰火,但尚未四分五裂,從那時候到現在,能可參照的,除了山川河流,就是幾座古城了…”

“整體?”暮成雪一楞,快步拿起圖紙放在了三國的輿圖上。

流雲君搖頭,這樣看不出來,我去找掌櫃讓他去買二尺白綺羅紗,我們重新試試。

“好。”

一個時辰後,暮成雪看著和輿圖重疊後漸漸明朗的藏寶圖,果然,老天都在幫她。

隔天,師徒一起出發,跋山涉水多地輾轉的走了大半個月,終於確定了地圖上標註的大概位置——洛城北邊一座處於祁淩兩國邊境夾角的破落道觀。

“師父,明日我們兵分兩路,你先將這座破落道觀買下來,然後假裝要重新修葺,後面我會派人來協助你的。”

流雲君看著暮成雪,“那你呢?”

暮成雪擡手摸了摸腹部,兩個月多了,不能再等了…

“我要去一趟淩都。師父放心,《荒誕不經》在我身上,我還有瓔珞給的二十年功力,沒有人能傷得了我。”

流雲君不讚成的搖了搖頭,“雪兒,為師不放心,我還是送你到西淩邊境吧。左右也沒多遠。”

“好吧。”

淩都

暮成雪在宮門處等了許久,終於見到易水歌從中門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女子。

“以歌!”

“傾…雪兒!你可來了!!!”

不待暮成雪開口,易水歌快步上前緊緊握住了暮成雪的手,“雪兒,求你!你快…你快去救我大哥!”

暮成雪一楞,“以歌,你先冷靜,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陛下怎麽了?”

易水歌急的眼眶發紅,“近日夏苗,皇兄帶著葛臬和表哥去長亭山出獵了,然後…今日龍闕傳來消息,說是明王的人馬在渟水城有調動,明王也秘密離京了!之前他就埋伏過皇兄,還差點殺了他,現在皇兄已經差不多將他架空了,這一次,他肯定會孤註一擲的!”

暮成雪點了點頭,“別擔心,你在宮裏一定要穩住陣腳,不能亂。剩下的一切交給我,給我一張去長亭山的地圖,以歌,我跟你保證,一定會把陛下安安全全的帶回來!”

暮成雪的話像是有魔力一般,使得易水歌的心緒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好!”

長亭山

易水寒看著不怒自威的明王,眼中絲毫不見懼色,

“皇叔這是要撕破臉嗎?”

易明雲淡淡的看著易水寒,“是,你待如何?”

易水寒搖頭輕笑,“如何?刺駕者,死!”

“哈哈哈,大侄子,你的人都在山下,你覺得就憑葛臬一個和你身後這百多人,能擋住這麽多裝配精良的銀甲軍嗎?”

易明雲說罷,揮了揮手,頓時所有兵士手中的破風弩全都對準了易水寒葛臬和白以寒三人。

易水寒拍了拍手,“為了殺朕,皇叔還真是大手筆啊,不過朕有些好奇,嘉寧侯的神機營是怎麽到你手裏的?”

易明雲耐心的解釋道: “這個其實很簡單,因為他們看到了本王的下場!他們如果不想權利也被架空,那就只能把你拉下馬。本王答應了他,如若支持本王登基,不但手中的利益不變,還會有額外的好處。大侄子,是你自己不得人心,怪不得叔叔,來呀,放箭!”

葛臬咬著牙正要提刀上前,忽見一黑衣女子手持長劍從天而降,

“我看誰敢!”

易水寒看著來人面紗後的側顏,心中頓時一喜,易明雲則有些狐疑,

“你是何人?”

暮成雪冷著臉上前,拿出一塊令牌,“神機營的將士們聽著,神機營前鋒將軍朱武翼率軍犯駕,業已伏誅,爾等雖遵其偽令行事,然主要罪責在於朱武翼一人,識相的速速退下,陛下可不做追究,若是執迷不悟,禍及祖宗滿門,那死的可就不是一個人了!”

“…”

眾軍見女子衣袂翻飛無風自動,心知這應是一位絕頂高手,頓時有些退縮,易明雲見此,大聲呵斥,

“大膽女子,這裏豈是你…呃…”

話還沒說完,易明雲的聲音戛然而止,雙手猛地捂住了脖子,隨著大片的鮮血噴出,易明雲眼中帶著錯愕倒在了地上。

“啊?王爺?!”

暮成雪眼神忽冷,“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今日逆臣易明雲伏誅,來日,整個明王府上下怕也逃不過滿門抄斬!爾等還在考慮什麽?還不退下!”

最後幾個字,暮成雪夾帶了五成內力,磅礴的威壓使得帶頭的幾個校尉紛紛軟了手腳,

“陛下!!陛下…末將知罪!!求陛下饒恕!”

眾軍齊齊跪地,“求陛下寬恕!”

易水寒因見到暮成雪之故心情頗好,也知此刻不是清算的時候,

“罷了,都起來吧,你們也是聽令行事,此次,朕便不予追究了。” 但嘉寧侯肯定是留不得了。

“多謝陛下!!”

眾軍如潮水般退去,暮成雪收起涅槃劍,因在孕期的緣故,被血腥味熏的有些作嘔,趕忙跑到一棵樹下吐了起來。

易水寒一驚,快步跟過去扶住了暮成雪的手臂,接過葛臬遞過來的水囊讓暮成雪漱口。

“雪…你可是哪裏不舒服嗎?”

暮成雪搖了搖頭,“陛下,此地不宜久留,民女是只身前來的,神機營認令不認人,民女殺了朱武翼才按住了山下的大軍,一旦再有人煽動,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暮成雪把令牌遞給了葛臬,“葛統領,馬上下山控制住大軍,我與你一起護送陛下回宮。”

葛臬抱拳一禮“是!”

白以寒看著眼前粉黛未施卻頗有姿色的女子,猜測她應該就是自家表哥的心上人——那位傳說中的雍儀縣主了。

易水寒拿出一塊明黃色的絹帕給暮成雪擦了擦嘴角,

“若是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暮成雪一楞,旋即搖了搖頭,“多謝陛下關懷,民女無事。”

回到淩都,易水寒在早朝上下旨痛陳了明王的幾大罪狀,卻對嘉寧侯借兵給他的事只字未提,朝野上下見明王已死,紛紛墻倒眾人推的為明王羅織罪名,意圖撇清關系,對此,易水寒也是樂見其成,吩咐大理寺和宗□□以及刑部三司,徹查明王及其黨羽,務必做到證據確鑿,不枉不縱。

禦書房

暮成雪看著墻上蒼勁有力的字跡,心中暗自評估著易水寒的性格和為人,從前二人只能說是認識,卻互相並不了解,如今…暮成雪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他會不會願意…

“怎麽站在這裏?坐。”

易水寒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暮成雪轉過身搖了搖頭,

“這裏可是禦書房,民女不敢造次。”

“來人,上茶。”

“是!”

易水寒並未走上丹階坐在龍案後,而是來到了暮成雪旁邊,隨意地坐在了椅子裏。

“謝謝你來救我…”

暮成雪走到了易水寒下首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其實…便是民女不去,陛下也不會出事的吧?”

易水寒笑著看向她,“何出此言?”

“直覺,還有…陛下的表弟白公子手裏把玩的白玉棺材,那是江湖失傳多年的絕頂暗器,暴雨梨花針。”

“…”易水寒想起她在長亭山頂痛斥眾軍霸氣盡顯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癡迷。

“好吧,你猜對了。我是早有準備,但沒把握能兵不血刃地殺了明王,所以還是要多謝你。對了,你這次來……是來看歌兒的嗎?”

暮成雪微微搖頭,“無痕說,當初民女身中劇毒,幸虧陛下拿出了皇宮珍藏的藥草相救,還讓葛統領傾力相助民女脫險,民女是特來謝過陛下的救命之恩的。”

易水寒眼神微閃,“無痕公子還說什麽了?”不知…風無痕有沒有告訴她他喜歡她…

暮成雪有些疑惑,“無痕只說了陛下贈藥,其它的沒有多言,還有什麽是民女不知道的嗎?”

“…”還好,看來風無痕什麽都沒說,那估計其他人也不會說什麽,也是,傾傾遭遇了這麽大的變故,心中定然滿是痛苦與仇恨,她那些朋友們但凡有點腦子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特意去提醒她這個~

“陛下??”

易水寒立刻回神,“嗯?噢,沒什麽,仙斛蘭韻父皇用不到,能拿來救你,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暮成雪扯了扯唇角,那般珍貴的藥草,他毫不猶豫地便拿了出來,就算他們從前有交情,應也不至如此,看來應該是以歌為她說情了…

“陛下,其實民女今天來,是…有事相商。”

易水寒挑眉,“何事?”

暮成雪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西淩…可有女子為官的先例嗎?”

易水寒老實搖頭,“並無。”

“好…暮成雪願以六十萬匱黃金做禮,求入陛下後宮。”

易水寒楞在當場,待反應過來後,連忙偷偷地用藏在衣袖中有些顫抖的手指掐了自己一把。真好,會疼,不是做夢。

“但是我有兩個附加條件。”

易水寒此時內心已經被潑天的喜悅填滿,此刻別說什麽黃不黃金,也別說什麽條不條件,不管她有多少要求,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強壓下心中的激動,易水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你說。”

“第一個條件,既然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那麽請陛下加我一個無品無秩的禦書房行走,我可以女扮男裝。當然,所有的諫言策略采納與否全憑陛下。”

易水寒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你想做我的謀士?這個不難。第二個條件呢?”

暮成雪擡手撫上腹部,“我…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孩子…孩子的父親是…”

易水寒看著她有些難堪的眼神,頓時覺得心疼不已,看來是那個混賬東西強迫了她…

“孩子的父親是我。”

暮成雪一頓,側過臉看著易水寒,她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幹脆就…為什麽呢?!總不可能是因為那些黃金,或者,他是看在以歌的面子上?

“陛下?”

“何公公!”

掌事太監何公公走了進來,“老奴在!”

“傳旨,秀容暮家長女暮成雪,昔承天命,虔恭中饋,溫婉淑德,嫻雅端莊。宜建長秋,以奉宗廟,著冊為皇後。令欽天監擇吉日盡快舉行大婚儀式。”

何公公一楞,他怎麽從未聽過秀容這地方還有個暮家?

“何公公?!”

“老奴遵旨!”

何公公走後,暮成雪表情有些覆雜的看著易水寒,“陛下,民女無德,不堪為中宮之主…”

易水寒搖了搖頭,“我需要一個毫無裙帶關系的皇後。”

暮成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難怪他一直沒有立後…原來是不喜被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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