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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行刺,流雲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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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行刺,流雲歸來。

陌錦辰靜靜的看著昏迷不醒的人,有些後悔那天自己為什麽要妒火攻心不顧她的反抗強迫了她,使得現在她整個人竟變成了這副樣子…

“傾兒…”

心裏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卻又紛亂駁雜不知如何開口,如果時光可以倒流,那該有多好…

“傾兒,若恨意能支撐你活下去,那你就恨我吧,這輩子…總是我對不起你…”

東海海邊,一條長船緩緩靠岸,流雲君飛身掠下甲板,剛走出沒多遠就被蕭天闕攔住了去路。

流雲君眼神微淡,看得出這是個絕佳武骨的高手。

“公子何意?”

蕭天闕抱拳一禮,“在下祁國蕭家蕭天闕,敢問面前的可是影山流雲君嗎?”

流雲君點了點頭,“正是。”

蕭天闕上前一步,遞上了一封信,“這是我祁國月照太子的親筆書信,事關上官小姐,前輩許久未歸,不知北黎出了大變故,日前北黎宮門前有上官家僚屬闖宮,直言上官小姐被黎帝抓走現囚禁於宮中,眼下…生死不明…”

流雲君手一抖,飛快打開信紙,還沒看完,另一隊人馬也趕了過來,為首的人一身黑衣,衣服上繡著黑色銀紋麒麟,蕭天闕認得,這是西淩皇帝的私兵——隱麟軍。

“我等奉大淩陛下之命,請流雲君前往淩都,商議營救上官小姐之事,盼流雲君勿要耽擱,速速啟程!”

流雲君看完書信,手中微微發力,信紙隨即化為粉末,隨風飄散。

“本座的徒兒,就不勞諸位費心了,本座自己可以救。”

蕭天闕蹙眉,難得有些話多,“前輩一個人能抗衡一個國家嗎?此時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上官家只剩下上官小姐一人了,若是一時沖動營救失敗,只怕事情會更加棘手…”

“…”流雲君垂眸沈思片刻,“你們各自回去告訴你們家主人,把能派出的人全部派到北黎肅州城的華亭藥鋪集合,我要馬上回北黎確認傾兒的安全。”

隱麟軍的統領搖了搖頭,“我們陛下已經有了初步計劃,無痕公子去找假死藥了,找到以後需要找機會交給上官小姐,到時候多方配合,這樣才能成功,請流雲君速速與我等前往大淩,會同神農谷的炎姑娘,鍛家的鍛少主,雪山派雪少掌門以及荼家的荼少主,制定計劃,一起出發!”

蕭天闕心知顧月照掛念傾城安危,擡手找來一人讓他回去給顧月照報信。

“也罷,在下便與前輩一起前往西淩!”

“請!”

是夜,陌錦辰坐在禦書房批閱著奏折,孫公公讓宮女端了一盞茶過來,

“陛下,用盞參茶吧!”

陌錦辰端起茶盞,“儀貴妃怎麽樣了?醒了嗎?”

孫公公搖了搖頭,“尚未…”

陌錦辰眼神有些失落,正要喝茶,卻發現有些不對,

“這是參茶?”

孫公公不明就裏,“正是。”

陌錦辰又聞了聞,“杏仁味…拿銀針來。”

話音剛落,上茶的宮女瞬間出手,兩把短刃一前一後的攻向陌錦辰,陌錦辰的龍隱劍在寄雁山為傾城所斷,沒有近身兵器,只能不停的騰挪躲閃。

孫公公嚇了一跳,連忙高喊救駕,大內侍衛蜂擁而入,卻被陌錦辰擡手制止,

陌錦辰奪過一個侍衛的刀,和那宮女來到了殿外過招,

“你是什麽人?”

宮女停下動作,擡手揭下臉上的□□,陌錦辰定睛一看,竟然是樓月裴。

“原來是你。”

“陌錦辰,你這個背德喪行不仁不義陰險歹毒弒弟殺妻的逆賊!就算我今天殺不了你,天理昭彰,你早晚會有報應的!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他們會日日纏著你、磨著你,讓你日不安寢夜不能寐!惡賊!蒼天之下豈容你這等蛇蠍之人!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樓月裴罵完,短刃再次對著陌錦辰刺了過去,一班侍衛心裏都有些嘀咕,前陣子闖宮的,今天這個行刺的,怎麽一個兩個都說陛下弒弟殺妻?皇後不是好好的嗎?這個妻?是說雍儀縣主嗎?可陛下並沒有廢去她的封號啊,她意圖行刺重傷墜崖,被陛下救了回來封了貴妃,這算哪門子的殺妻?還有這個弒弟,死了的五皇子不是暴斃嗎?難不成~~

樓月裴曾患舊疾,武功並不是特別高,幾十回合下來,已經有些支絀,陌錦辰瞅準時機,揚刀挑飛了她的雙刃,一眾大內侍衛快速上前把刀架在了樓月裴的脖子上。

陌錦辰冷著臉看著樓月裴,“你想替陌承風報仇?何必這麽費事,我可以直接送你去見他。”

樓月裴瞪著陌錦辰,自從她被陌承風送離瑾王府後,一直在江湖上尋找著樓千影的蹤跡,可找了很久也沒找到,直到先帝駕崩明貴妃殉葬五皇子暴斃的消息傳來,她心中萬念俱灰,放棄了繼續尋找樓千影的打算,抱著必死的心態蟄伏待機想方設法的混入了宮中,意圖殺了陌錦辰為陌承風報仇。只可惜…

“送我去見他…也好,那你動手吧。”

陌錦辰擡了擡手,“來人,灌毒酒。”

“是。”

“不用伺候!我自己來!”

樓月裴端起杯子,正要一飲而盡,忽聞不遠處一聲高喊,

“抓刺客!!!”

緊接著“叮”的一聲,樓月裴手中毒酒被打翻,一道人影沖進人群,寒光颯颯間幾名侍衛受傷倒地~緊接著,黑影抓住樓月裴,向著宮墻飛掠而去,

樓月裴聞著鼻尖的冷梅香,她記得,她曾經為大哥縫過一個香包,裏面裝的就是黃魯直制的“遜雪”。

“大哥…”

陌錦辰看著有些熟悉的身影,心中隱隱升起一股暴虐之氣,俠以武犯禁,一個兩個的把皇宮大內當成菜園子了嗎?!

“來人!將這二人給朕拿下!死活不論!”

“是!”

樓千影帶著樓月裴不停的縱身起跳,眼見著就要翻過最外圍的高墻,卻聞身後卻傳來道道破空之聲。

“唔…”

羽箭透體的聲音傳來,樓月裴聽到樓千影一聲悶哼,正要伸手探看他的傷勢,卻被樓千影喝住,

“月裴,抓緊我…”

“大哥!”

兄妹倆用盡力氣逃出了皇宮,鉆進了一個小巷,身後的大內侍衛還在窮追不舍,正當二人走投無路之時,一間角門打開,兄妹倆被拽了進去,緊接著,一個粉衣小婦人把一端著飯碗的白衣男子推了出來。

白衣男子一手端著碗,嘴裏叼著筷子,另一手從懷裏拿出了一個藥粉包,輾轉騰挪速度飛快的從門口到巷尾把藥粉撒了一遍。地上的血跡在接觸到藥粉時瞬間消失,白衣男子滿意的點了點頭,回到院門口坐在門檻上禿嚕著連湯都沒灑一滴的面條。

剛吃了沒幾口,步沈帶著大內侍衛追蹤而至,看著默不作聲吃面條的白衣男子,步沈開口詢問~

“可看到一男一女路過?”

“不曾…”

步沈蹙眉,“這是你家?”

白衣男子喝了口面湯,“嗯。”

“打開院門,大內侍衛追查刺客,要入內搜查。”

白衣男子往一旁讓了讓,“官爺,還是你們自己開吧。”

步沈擡手用力推開大門,下一刻就被從窗口飛出來的繡花鞋打中了臉,還不待他發作,屋子裏的粉衣小婦人破口大罵~

“你(乃)(耐)的姓白的!老娘不是告訴你叫你滾出去吃嗎?一天天的不著家,就吃飯知道回來!好!打明兒起,你天天給老娘滾到外面吃去!”

端著面碗的白衣男子看著步沈無語的表情,眼中閃過笑意,卻又立刻被他藏了起來。

後面的大內侍衛要笑不笑,趕緊正了正神色,

“咳咳!誰家瘋婦?休要吵鬧!大內…”

“大你爺爺!姓白的你行啊,兩口子拌嘴你他娘的連裏長都請來了?怎麽,是不是還打算休了老娘?”

罵罵咧咧的小婦人光著一只腳趿拉著一只繡花鞋拎著雞毛撣子走了出來,一見步沈幾人,瞬間慫了起來,

“哎呦,是官爺啊?這麽晚了還來造訪是有何要事啊?姓白的,炫完了沒有?!還不趕緊去燒水泡茶請幾位官爺坐坐?這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步沈仔細觀察了院子,沒有血跡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轉身將繡花鞋遞給白衣男子,眼中帶著同情,

“茶就不必了。我等尚有公務,告辭。”

白衣男子點頭應聲,“官爺慢走。”

步沈走了兩步,轉過身看著白衣男子,“你這婆娘美則美矣,只是這性子…”

白衣男子低眉順目,“不瞞官爺,小人已經習慣了。”

“…”

待眾人走遠,白衣男子走進院子重新將院門落鎖,而後回到屋裏,看著床上重傷的樓千影,

“他怎麽樣?”

粉衣小婦人搖了搖頭,“失血太多,傷勢過重。”

樓月裴淚眼婆娑的看著樓千影,“大哥,對不起…累得你為我以身犯險…”

樓千影搖了搖頭,“是大哥不好,小妹,大哥是去了歸流島,那是父親為母親買下的島,母親葬在那裏,我把父親也…也葬在那了…大哥沒有不要你,你永遠是…是我妹妹…”

樓月裴緊緊地握著樓千影的手,“大哥…你別拋下我好不好,我現在什麽都沒了,只有你了!求你別離開我好不好!!你要是走了,我又怎麽活得下去?!”

樓千影擡手摸著她的頭發,“小妹,死是輕而易舉的事,難的,是帶著死去之人的信念繼續活下去,聽大哥的話,帶著爹娘的祈願、帶著陌承風和大哥的希望,好好活著…”

樓月裴泣不成聲,“大哥!!!”

白衣男子嘆了口氣,看向樓千影,“你還有什麽願望嗎?”

樓千影笑了笑,“花輕公子,我還…能…再去一趟西、西淩嗎?…”

粉衣小婦人,也就是醫邪花輕,沈默了片刻,拿出一粒透明的藥丸塞進了樓千影嘴裏,

“這是回七丹,吃了它,你還有七天時間…”

樓千影點點頭,“謝謝…小妹,帶我…去…去見她…”

醫邪花輕擡頭看著白衣男子,“我還要等著風無痕他們一起來救上官姑娘,白白,你替我保護他們去魔宮吧。”

白衣男子點點頭,“好。你們萬事小心。”

西淩皇宮

易水寒把龍闕調查出來的卷宗交給所有人看了一遍,上面記錄了從楚辭出生到長大再到陳州楚家和景明山莊所發生的一切事件,還有一些則是上官家和靈州雲家的一些舊事。

兩相結合,慕雲舒這個人便浮出了水面。而卷宗上也明晃晃寫著上官家是奉了密旨剿滅雲家,但陌錦辰具體是不是陌信天的骨血,卷宗上的結論是“五五之數。”

查了這麽久,龍闕只查到了雲家被滅的根本原因是雲柔跟慕雲舒通(間),卻沒有查到陌錦辰究竟是不是陌信天的兒子。

蕭天闕面帶輕蔑,“無所謂了,是與不是,現在也沒人能把他拉下來。別人不知道怎麽回事,他自己肯定是知道的。單看他沒有一絲悔改的樣子,這種人,已經毫無禮義廉恥可言了。”

風無痕點了點頭,看向流雲君,“花輕公子已經前往北黎京城等候,撤退路線我們采取分段撤退,首先由錦繡商會把傾傾秘密帶到天水城,而後由蕭家的人馬走下一段,詭樓和荼家的人走第三段,最後到西淩邊境由雪山派和隱麟軍以及鍛家護送前往神農谷醫治。”

炎無雙從荷包裏拿出一個蠟丸,“這是我爹以花輕公子提供的藥方煉制出的假死藥,聽說是岐黃聖公留下的方子,這個蠟丸吞下以後,三天後才會融化到藥物層,人就會登時氣絕,七天之後才能蘇醒。”

流雲君起身,“現在只差如何把這個藥交給傾傾了。”

風無痕起身,“我去。”

易水歌走進大殿,“做戲做全套,無痕公子一旦漏了蹤跡陌錦辰立馬就會反應過來。我倒是有個人選,皇兄,你還記得長樂王陌信言嗎?”

易水寒忽然想起了那年宮宴,陌信言搶走了傾傾手帕的事…可此一時彼一時…

“歌兒,你覺得他靠得住嗎?”

炎無雙深吸一口氣,“無妨,我去找陌信言,他的命是我救的,這個人雖然我行我素,但絕非奸惡之徒。就算他不肯幫,應該也不會洩露我們的計劃。”

易水寒點了點頭,“好,不過目前這樣還不夠。蕭統領,請傳信月照太子,朕有意和月照太子在兩國邊境的大妍城共同舉辦官賣大會,屆時三國富豪都可參加,各國世家如果有寶物想報名參會也可以。總之,越熱鬧越好。”

蕭天闕點點頭,“我這就去傳信。”

一路勞頓,樓千影的氣色越來越差,第五天的晚上,白衣男子帶著樓千影和樓月裴來到了魔宮。

“煙雨樓主白如飛求見瓔珞宮主!”

大門打開,一黑衣女子上前行禮,“白樓主,宮主已閉關兩年餘,至今尚未出關,請您…”

白如飛一掀車簾,“此人是樓千影,臨死之前要見你們宮主,馬上去通報,否則你們宮主必定抱憾終生!”

黑衣女子自是知道瓔珞為何閉關的,聽白如飛說完,趕緊回了一禮,轉身快步折回了宮內。

不到一刻鐘,瓔珞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步伐散亂的來到馬車旁,看著奄奄一息的樓千影,眼淚瞬間落下,

“千影?!千影!!!”

樓千影看著瓔珞,用盡力氣擡手摸了摸她的臉,“小珞…你瘦了…”

瓔珞擡頭看向樓月裴,“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把他傷成了這個樣子?!”

樓月裴面帶淚水嘴唇微抖,“大哥是為了救我才…才…”

白如飛嘆了口氣,“他只有兩天的時間了。你們…好好珍惜。”

瓔珞擡起衣袖擦了擦眼淚,“來人!快把公子擡進去!”

“是~”

魔宮深處,瓔珞的寢殿,樓千影靠在瓔珞懷裏,靜靜的享受著最後的時光。

“小珞,對不起,我答應過你…要陪你…一輩子的,現在…”

瓔珞流著淚搖了搖頭,“千影…別說了,相信我,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樓千影握著她的手,“小珞,你知道嗎…我在歸流島呆了兩年,這兩年,我沒有一刻不在想你…”

瓔珞輕輕撫摸著他的臉,“千影,我閉關練功兩年,武功沒有半點寸進,幾次差點走火入魔,也是因為想你…我想靜下心忘了你,可是越靜,我就越想你…好累啊,千影…真的好累…”

樓千影輕吻著瓔珞的手背,“等下輩子,我會把承諾你的一切事情……全部一一落實,我…我會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會陪你白頭偕老,會為你…挽髻橫釵,會…”

瓔珞再度搖頭,“千影,不用等下輩子,我們明天就成親好不好?我已經讓人去準備了,明天,明天我們就拜堂~從明天起你就是我的夫君了,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樓千影笑著點頭,“好…娘子的話,為夫當…當然要聽…”

黎京,長樂王府。

陌信言看著漏夜前來的炎無雙,有些意外竟然是她來找自己。

“怎麽樣,王爺,是要去告發我們還是要幫忙?”

陌信言搖了搖頭,“本王可不敢告發姑娘,萬一姑娘一怒之下毒死本王,豈非得不償失~”

“那王爺是什麽意思?”

陌信言看著桌上茶盞,“本王在想,這個藥要怎麽送進去。”

徐渺若的聲音自門口響起,“王爺若信得過妾身,不如將此事交給妾身來辦。”

炎無雙挑眉,“王妃有辦法?”

徐渺若點頭,“皇後。”

“…”陌信言看著徐渺若沈默不語,似乎在推敲著什麽。

徐渺若笑了笑,“王爺不必存疑,她活著,臣妾還有機會取代她成為王爺心中的第一人。她若死了,王爺這一輩子都會為她執著於心。臣妾不是傻子。王爺放心。”

陌信言也跟著笑了笑,“本王只是想起三年前與她的一番談話。那時本王說,要娶自當娶個有趣的女人。她的回答是…王爺安知徐家小姐無趣?”

徐渺若微楞,旋即嘆了口氣,“臣妾確實不如她…”

陌信言搖頭,認真的看著徐渺若,“你是你,她是她,渺若,本王從未拿你與她作比過,你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女子,你是本王的妻子,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而她,本王從未動過占有之心,只是十分欣賞她的性子而已。”

徐渺若溫柔的看著陌信言,“臣妾明白,王爺不需解釋。”

陌信言起身走到徐渺若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渺若,拜托你了。”

“王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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