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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衣利刃,禍起蕭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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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衣利刃,禍起蕭墻。

過了兩天,傾城來到瑾王府與陌承風密談,囑咐他這段時間要多加小心,出入要帶足護衛,有任何情況也要第一時間通知家裏,遇事萬不可沖動,不可輕信於人,行事應當謹慎等等……

陌承風點頭應下,將邊關議和的事說了個大概。傾城疑惑於皇帝竟然對陌承風毫無封賞,姐弟倆分析了半天,猜測有可能是因為六皇子作亂的事,皇帝正在氣頭上,擔心再加恩的話陌承風盛名之下恐也會步陌承雲的後塵,故而才做出的如此決定。

傾城有些感慨,“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陌承風搖頭,“二姐,沒事的,我已經是王爺了,加不加封都一樣,若真議了儲…那才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傾城無奈,“我突然羨慕起東祁太子顧月照和西淩太子易水寒了。最起碼占了個嫡子的名頭,起步都比別人快。”

陌承風認真的看著傾城,“二姐,其實我並沒有多麽想坐那個位置,只要我大黎國運昌隆百姓安居樂業,那個位置誰當都可以。”

傾城有些不讚同,“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別人得了神器,這大黎還會不會是現在的樣子,古來昏君讒臣的例子不知凡幾,若真所托非人,到時候民不聊生百姓水深火熱,大廈將傾嗚呼哀哉,你又要如何自處?”

“…二姐的意思我知道,放心吧,若真到了當仁不讓的時候,我會承擔起自己的責任的。”

傾城點了點頭,“你明白就好。那就先這樣吧,我要去一趟錦繡商會,你有時間多陪陪樓姑娘吧,她一直很擔心你。”

陌承風有些靦腆,“我知道了,二姐用了午膳再走吧。”

“不必了,你好好歇息。”

“二姐慢走。”

錦繡商會門口,當傾城得知白家大小姐白以歌回了錦繡谷過年的時候,心裏的擔憂頓時減緩了不少。

“以歌回家了?那你們公子在嗎?我聽說…”

管事搖了搖頭,“縣主,公子去了東祁查賬,查完帳以後也會回錦繡谷過年。玄英弩的事公子已經派人在查了,公子說了,皇不皇商原也沒什麽打緊,他相信縣主。待有了結論也會第一時間告知縣主的。”

傾城有些歉意的看著那管事,“請轉告白公子,此事我也會派人細查的。若問題果真出在上官家,我必會給白公子一個說法。”

管事拱手一禮,“小人定會把縣主的話轉告給公子的。”

出了錦繡商會,傾城帶著璃玥來到了天香樓查問玉驚鴻玄英弩之事。玉驚鴻一口咬定十二把弩機全部損壞,並沒有被私藏或者修覆。

傾城反覆思量了一番,“是誰清點的那些損壞了的弩機?”

玉驚鴻低頭回話,“是嬌瓏。”

“璃玥,你去叫嬌瓏來一下。”

璃玥點頭應聲,“是,小姐!”

片刻之後,玉嬌瓏來到了頂層密室,傾城面色平靜的看著玉嬌瓏,

“嬌瓏,損壞的十二把玄英弩,是你親自清點的嗎?”

玉嬌瓏看了一眼玉驚鴻,“是…”

“損壞程度呢?”

“都無法再擊發了。”

傾城再次追問,“十二把都是如此?”

玉嬌瓏點了點頭,“正是…”

玉驚鴻見玉嬌瓏心虛的樣子,生怕她下一刻就要露餡,立刻接過了話茬,

“小姐,您是在懷疑我和嬌瓏嗎?奴婢們從五歲被買回府裏就一直做您的丫鬟,十幾年來忠心耿耿毫無二心,如今…只因一把弩機便惹得您猜疑詰問,奴婢們心裏好生委屈!”

傾城蹙眉看著玉驚鴻,面色微淡,“我只是想把事情了解清楚,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非常時期行事要格外謹慎,一個不註意就可能授人以柄,這個道理你不明白?我何時說過懷疑你們之類的話?”

“…”

玉嬌瓏趕緊打圓場,“小姐息怒,年關將至,姐姐這陣子起早貪黑的核算賬目,有時候忙的用膳都沒時間,每天只睡兩三個時辰,脾氣難免有些急躁,請小姐看在姐姐這麽辛苦的份上,不要生姐姐的氣…”

玉驚鴻沈了沈心思,想起了慕雲舒的交待,咬著牙邁步走到傾城面前跪了下來,

“小姐,我和嬌瓏雖未在影山伴您左右,可我們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鑒!今日…是驚鴻一時失言,請小姐責罰。”

傾城面色稍霽,擡手把玉驚鴻攙了起來,“好了,快起來吧。我也是關心則亂,本來就是我們欠了白家的人情,現在白家因為這事丟了皇商的名號,我都不知道以歌會不會多想…明義鏢局那邊二十把弩機全部都在,我只能再來問問你們,橫豎總要給白家個交待不是嗎…”

玉驚鴻點點頭,“小姐,屬下知道了。但小姐放心,驚鴻以性命擔保,那把弩機肯定不是我們這出去的!”

“嗯…我知道了,年關了,你們姐妹兩個把自己的分成直接劃撥過去吧。就當是嫁妝存著。我先走了。”

“謝謝小姐!”

傾城走後,玉嬌瓏有些擔憂的看著玉驚鴻,

“大姐…我們這樣做…是不是有些…”

玉驚鴻搖了搖頭,“嬌瓏,你想當一輩子丫鬟永遠靠著她施舍的冷飯過活嗎?”

玉嬌瓏還是有些猶豫,“可小姐待我們不薄,沒有上官家,我們早就餓死街頭了。”

“當初白總管買我們花了三兩銀子,我們給上官家賣了十五年的命,天香樓和明月樓雖然只開了不過三年,可每年的收益有近四百萬兩!這一筆一宗的,哪一處不值上官家買我們那三兩銀子?!”

“…”

玉驚鴻越想越氣,“咱們姐妹從小相依為命,不管什麽東西,只要你喜歡,大姐千方百計也要為你找來。如今大姐難得有了深愛的人和想得到的東西,你難道不應該幫助大姐嗎?”

“…”玉嬌瓏糾結了半天,最終點了點頭,“大姐,你想做什麽我不攔著,只要你別傷害小姐就好。”

玉驚鴻點了點頭,“自然,我肯定不會傷害她的。” 至於別人會不會傷害她,那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了。

景雲別館,慕雲舒聽楚辭說了傾城疑心陌信言的事,得意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之前聽你說起此女智計無雙,老夫還以為她有多聰明,居然能想到陌信言身上去,自以為是的蠢女,不過爾爾。”

楚辭搖頭,“師父,你錯了,她只是太過信任我了。若哪一天她開始懷疑我,那估計我們的計劃很快就會露餡。”

慕雲舒瞇起眼睛微微思索了一番,“辰兒,我們應該抓緊了。須知夜長夢多啊。”

“再等等,讓上官明德他們最後再過一個年。等流雲君出海、傾傾離京。等我拉攏好了平原侯…”

慕雲舒讚許的看著楚辭,“很好,為師相信你的能力。不過…你真要留下那個女人?”

楚辭垂眸,收斂起情緒,“…師父,我現在還下不了手殺她,我還需要些時間。但你放心,上官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好,為師拭目以待!”

臘月二十四

景雲別館的梅林裏,楚辭攬著傾城坐在秋千上看著雪景。

“傾兒,你說…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多好…”

傾城搖了搖頭,“不。我和知離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我們會白頭到老,也會兒孫滿堂,你還答應過為我種一輩子的牡丹的,可不許食言~”

楚辭揚了揚唇角,“傾兒,你愛我嗎?”

傾城用力點了點頭,“當然!怎麽突然這麽問?”

“沒什麽,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也愛你。”

“有多愛?”

楚辭看著盛開的紅梅,輕聲回答:“很愛。”

他是真的很愛,愛到明知她是仇人之女,卻還是下不了手殺她。

傾兒,遇到你,我何其幸運…愛上你,我又何其不幸。

“知離?知離??”

楚辭立馬回神,“嗯?怎麽了?”

傾城自他懷中擡起頭,“在想什麽呢?我叫你好幾聲你都沒聽見。”

楚辭低頭吻了一下她的唇角,“在想如果以後我們有了孩子,叫什麽名字好~”

傾城低頭想了想,“大風起兮雲飛揚,叫雲揚吧,楚雲揚~”

楚辭低笑,“那女兒呢?”

“…我想想…空裏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流霜怎麽樣?”

“好,娘子說了算。”

傾城伸手與楚辭五指相扣,“知離,我剛才是想問你,年關將至,你是不是要回陳州過年?我要不要與你一同去拜訪一下楚伯父?”

楚辭搖頭,下巴蹭了蹭傾城的額頭,“不用了,我爹和世叔原就是老友,你今年就在京城陪世叔好好過個年吧,我也陪父親大哥好好過個年。等到明年端午,我會請父親來提親,然後等到中秋前後我們就成親,下一個年、下下一個年…以後所有的年,我們都會一起過。”

傾城紅著臉點點頭,“嗯…”

楚辭看著她少見的害羞樣子,心意微動,忍不住低下頭將人親了又親,

“傾兒,我好想此刻就把你變成我的。”

傾城聞言,趕緊紅著臉坐直身體,“…你……沒個正形~”

楚辭戲謔的看著她,“對著最愛的女人,我該有什麽正形?我已經很克制了好嘛?!”

“…討厭~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去了~你哪天走?”

“明天一早就走,天冷你就別送了,禮物我都準備好了。乖乖等我回來。”

“好…”

大年三十這天,京城各府邸盡皆張燈結彩,一片熱鬧繁榮。忠義伯府門口,傾城帶著璃玥站在門口向長街上望著,卻始終不見人影。

傾城看著璃玥,“你確定告訴師父了?”

璃玥猛點頭,“當然,我可一個字都沒落!我跟雲君說了,瓔珞宮主閉關,小姐擔心雲君一個人過年太孤獨,之前的十年都是咱們三個一起過年,今年幹脆請雲君來家裏過年,一起熱鬧一下。雲君答應了啊!”

“…嗯?那這都快正午了,師父怎麽還沒到呢~”

“傾兒。”

傾城猛地回頭,只見流雲君一身金紫色的錦衣,拿著長笛銘心正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傾城有些無語的看著流雲君,“師父?!你怎麽這麽晚才到啊!徒兒等了你一上午了…腿都站酸了!”

流雲君長笛轉了個圈,往身後一別,戲謔道:“那為師抱你進去。”

傾城連忙後退幾步,“誒誒誒,那還是算了吧。”

“…”流雲君一臉無奈,“好吧,不逗你了,快進去吧,別讓世叔久等了。”

“嗯,師父先請~”

花廳裏上官明德坐在主位上,見到流雲君走進來一臉的高興。

“流雲啊,你可來了!傾城站在門口等你老半天了!快坐!”

上官連城起身抱拳一禮,“見過雲君。”

流雲君回禮,“見過世叔,見過嬸娘、三少爺。瑣事耽擱遲來半日,流雲自罰三杯。”

上官連城眼疾手快的趕緊滿酒,“太好了,今天有雲君陪父親喝,就沒我什麽事了!”

傾城白了自家弟弟一眼,“明明是你酒量差…”

“二姐,你又揭我的底!”

“哈哈哈哈…”

酒過三巡,流雲君看著上官連城,“聽傾兒說三少爺將要定親了?是將軍府的大小姐?”

想起時明月,上官連城有些臉紅,“嗯,這陣子京都不太平靜,我們就把定親的日期推到三月裏了。”

“那也快了,怎麽認識的?”

“有賊人偷了她的荷包,我抓了那賊,然後…”

流雲君眼裏帶著調笑,“然後就一見傾心了?”

上官連城端著酒壺帶著幾分憨氣老實點頭。“是…”

上官夫人一臉無奈的笑著,“這孩子,到底是個毛頭小子,一說起媳婦兒就什麽都忘了。還不快給你爹和雲君倒酒~”

“娘…怎麽您也來取笑兒子~”

一陣陣笑聲傳來,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間,年就這麽過去了。

初二晚上,流雲君欲告辭離開卻被傾城勸住,

“師父難得在京城過年,不如再留一天吧,晚上趕路也不方便,京城這幾日廟會甚多…徒兒陪師父四處轉轉?”

流雲君點了點頭,“也好。為師還沒逛過京城的廟會呢…”

傾城笑語嫣然,“這還不好辦,璃玥,拿出你的本事來,告訴師父,哪裏吃的最多?!”

璃玥自信滿滿的走上前,“包在我身上!雲君,小姐,跟我來!”

宣寧坊的街頭人潮湧動,璃玥拉著傾城左晃右晃,買了一大堆吃的,流雲君無奈的跟在後面拎著各種牛皮紙包,傾城實在看不下去了,

“璃玥,是你帶我和師父來逛廟會還是我和師父帶你?”

璃玥一楞,“當…當然是我帶小姐和雲君來…”

傾城點頭,“對,一個結賬的,一個拎東西的,可以啊我們玥兒~”

璃玥有些窘迫,“啊~哈哈,內個…小姐,你們…先自己隨便轉轉,這裏可好玩了!我去那邊等你們哈…”說完,接過流雲君的紙袋一溜煙的跑了。

“…”傾城和流雲君相視一笑,這個鬼丫頭,真是拿她沒辦法…

流雲君認真的看著傾城,從衣袋裏拿出了一枚赤金牡丹流蘇香囊。

“傾兒,這是為師送你的年禮。裏面的香是北黎第一制香高手——山谷散人黃魯直制的’傾國’,是最純粹的牡丹香氣。你看看,可還喜歡?”

傾城本是個極愛牡丹之人,聞言立刻接過香囊聞了聞,

“真的是牡丹香…原來師父來的這麽晚就是去給徒兒準備年禮了?”

“嗯。”

傾城笑意吟吟的看著流雲君,“徒兒很喜歡,多謝師父!”

流雲君拿過香囊幫她掛在腰間,“喜歡就好。對了,這便是琵琶弦劍說相思吧?”

傾城點頭,“是的,師父要不要試試稱不稱手?”

流雲君擺了擺手,“為師幼年曾於東祁見過說相思,你太師父說它更適合女子使用。你小心保管就好。對了傾兒,師父的年禮呢?”

傾城一楞,“徒兒…呃…”

流雲君忍俊不禁的輕咳一聲,“沒準備嗎?唉…真傷心…”

傾城有些尷尬,看著一旁的繩結攤子,趕緊走了過去,

“店家,我想編個掛飾送人,你可以教我嗎?”

“哎呦餵姑娘,您要是想送人那可來對地方了,請坐!”

兩刻鐘後,傾城拿著一枚紫金相間的流蘇繩結來到了流雲君面前。

“喏,徒兒孝敬師傅的。”

流雲君笑著接過來掛在了腰間,“不錯,傾兒編的這個同心結還挺工整的…”

傾城一臉懵,“這是同心結???”那店老板沒告訴她啊!

“師父…要不…”

“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師父…”

到了忠義伯府門口,流雲君停下腳步,轉身抱住了傾城,傾城渾身不自在的剛要掙紮,卻聞流雲君在他耳邊道:

“傾兒,這個年為師過的很快樂,謝謝你。為師會永遠記住…” 記住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傾城拍了拍流雲君的後背,“師父,以後就把這裏當成你的家吧,徒兒沒有哥哥,而師父於我如父如兄,徒兒的家,便是師父的家。”

流雲君點了點頭,將人放開。“傾兒放心,無論什麽時候,師父都會站在你身後,你是師父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謝師父。”

兩人帶著璃玥走進伯府內,不遠處的圍墻後卻緩步走出了一個身影。

楚辭平靜的看著忠義伯府的大門,手中的東珠小白兔手串被捏成了粉末,一絲絲的落到了地上…

一個風子衿還不夠,這又多了一個。到底是她天生喜歡招蜂引蝶還是骨子裏就水性楊花?

“若是讓你完完全全的屬於我,你是不是就會有所收斂了?”

次日,初三,聞聽流雲君來了京城,上官傾歡一大早就帶著回了忠義伯府探親,可令她沒想到的是,流雲君也在一大早就從後門騎馬離開了…

暖閣裏,沒見到流雲君的上官傾歡憤怒不已,將一切的不滿全都歸咎到了傾城的頭上。昨日她就差人來報說今天會回家探親了,這個時候上官傾城卻把流雲打發走了,這分明是不想她見到流雲!這個(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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