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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令現,師徒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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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機令現,師徒密談。

十天後,楚辭帶著大隊人馬返回了黎京外的右驍衛軍駐地,傾城則帶著璃玥回到了忠義伯府。

上官明德聽完了傾城的匯報,老懷安慰的點了點頭,

“小風這回算是立了大功了,還有楚辭,想不到短短幾個月,他竟連升三級成了從五品下的游騎將軍,這下為父和你姑姑總算能安心了!”

傾城把千秋雪遞給了上官連城,轉身坐進椅子裏端起茶喝著

“是啊,等知離在右驍衛軍中站穩了腳跟,連城也該試著往校尉上面努努力了。有小風在,應該沒什麽困難。”

上官連城獻寶似的端起點心盤子遞到了傾城身邊,

“二姐,你放心吧,我這陣子沒少看書和練功,明年初的校尉選拔,我一定能選上的!”

上官明德慈愛的看著一雙兒女,“嗯,一家人就是要團結一致,對了傾城,你母親知道你回來特地做了醋芹湯包,咱們一起去花廳用膳吧!”

傾城起身跟著上官明德走向書房外,

“真的嗎?女兒很是想念母親的手藝呢!”

“當然真的啦,二姐你不知道,今天母親可是忙了一天呢!”

“忙了一天?那你也沒過去搭把手?”

“二姐~君子遠庖廚嘛!”

“你啊,就是被慣壞了!”

隔天一早,傾城帶著璃玥來到了瑾王府面見樓月裴。

“這是小風讓我交給你的。”

樓月裴接過信件拆開來看完,臉上浮起紅霞,

“多謝二小姐…”

傾城拍了拍她的手,柔聲問道:“大公子還是沒有消息嗎?”

想起樓千影,樓月裴難過的低下了頭,“沒有…對不起…”

傾城搖了搖頭,“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小風對你說了吧?樓前輩…是我師父殺的…”

樓月裴眼中含淚看著傾城,“二小姐,我沒有怪任何人,是我父親滅了柳家,流雲君和瓔珞為父母報仇本就是天經地義的,父親做錯了事,因果相循也是應當,只是…我從未想過我竟然不是父親的女兒,也從未想過哥哥會不要我這個妹妹了…”

傾城嘆了口氣拿出帕子給樓月裴擦了擦眼淚,

“別難過了,大公子心裏更苦,給他一點時間吧,他不可能扔下你這個妹妹不管的。”

樓月裴抹著眼淚點點頭,“我知道,我只是…很想他~”

“好了好了,別哭了,回頭小風若是知道我把你惹哭了,怕是要生我的氣。想開點,活在當下過好每一天,相信不論是你的母親還是虛不空和樓前輩,都希望你能過的平安快樂,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將來種種譬如今日生,你並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小風啊!”

“嗯,多謝二小姐寬慰。”

離開瑾王府,上了馬車,傾城長嘆了一口氣,樓月裴也著實可憐,樓家被抄,樓千影不知所蹤,她能信任和依靠的人,只有小風了,只是…以姑姑的脾氣,樓月裴最多也只能當個侍妾,但小風顯然不這麽打算。這可真是麻煩…

璃玥給傾城捏著肩膀,“小姐,接下來我們去哪?是先去錦繡商會送禮還是先去天香樓?”

“白家的玄英弩交給晉柯帶回去了?!”

“嗯,損壞了十二把,餘下的都讓晉柯帶回去了。”

傾城點點頭,“好,去錦繡商會吧。”

錦繡商會

白以歌看著眼前的兩萬兩銀票,笑意凝在了臉上,

“傾傾,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大哥不是說了…”

傾城含笑拉住白以歌的手,“以歌,你要生氣也得聽我說完吧?”

“行,你說吧~”

“玄英弩損壞了十二把,八千支弩箭一支不剩,還有晉柯,人家明明是教頭,我卻把人家當成了屬下來支使,雖說事急從權,但是這心裏總歸是有些過意不去,這兩萬兩銀子,權當是我的一番心意了。你若不收,人家可是要難過的~”

白以歌翻了個白眼,“行了行了,再裝就不像了,銀子我收下了。對了,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傾城眼中閃過好奇,“哦?是什麽禮物?”

白以歌拿起手邊的一方長盒子打開,獻寶似的推到了傾城面前~

“看看!喜不喜歡?!”

傾城看著盒子裏形狀怪異的長劍,微微挑眉,“這是???”

“晉柯武功不俗,他跟我說你的武功路數應配以軟劍才能發揮到極致,我就把我們家庫房裏積灰的這把’說相思’找出來給你了!傾傾,這是我的心意,謝謝你幫了秦武陽~”

傾城還沈浸在訝異中,說相思…流雲君同她講過,《荒誕不經》的創造者是天邪玉女洛微雨,而她的成名兵器便是…琵琶弦劍——說相思。

“以歌,這太貴重了…”

白以歌眨了眨眼明知故問的道:“貴重什麽啊,不過是一把劍而已,我和大哥都不會武功,留著它也沒什麽用。可能你們習武之人覺得它價值不菲,但在我們眼裏,它與尋常兵器並無二致。”

傾城擡手從盒子裏拿起說相思細細觀摩,“…劍身觸手生寒,兩側雙弦開鋒,看不出材質,琵琶形的劍柄以冰海冷玉雕琢,這件兵器,任何一個習劍之人應該都會趨之若鶩~”

白以歌點了點頭,“所以呢?在我眼裏它也只是一把劍而已~”

傾城無奈的看著白以歌,“好吧,我現在有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我還以為你要感動的痛哭流涕~”

“感動是有的,但痛哭流涕太過不雅了~”

“哈哈哈~”

後堂的白以寒一邊聽著傾城和白以歌談話,一邊喝著茶看著賬本。

晉柯沈默的站在他身邊,一言不發,連呼吸都很輕。

“晉柯,傾傾還跟你說什麽了?”

晉柯搖了搖頭,“傾傾姑娘沒說別的,只在進城的時候跟屬下說…說屬下適合去軍中做個領兵將領,建議屬下去從軍…”

白以寒側目看了他沈默許久,直到看的晉柯有些發毛,才緩緩開口,

“既然傾傾都這麽說了,那你就去吧。等回了大淩,你就去隱麟軍,從副尉做起。”

晉柯單膝跪地,“謝殿下!”

白以寒擡了擡袖,“起來吧,怎麽樣,這次邊關一行,有何感悟?”

晉柯頓了頓,罕見的有些話多,“感悟…殿下,屬下也覺得傾傾姑娘很適合做皇後,所以…您可得加把勁兒了!”

“孤要加什麽勁?”

“那個楚將軍一表人才豐神俊逸文武雙全,最重要的是他還很會討傾傾姑娘的歡心,可您呢?連喜歡都不敢讓人家知…”

白以寒剛端起茶盞的手頓在半空,“出去…”

“……………屬下告退。”

晉柯打開門,和白以歌走了個對臉,

“公主…”

白以歌從袖中抽出一萬兩銀票塞在了晉柯手裏,

“晉柯,這是我皇嫂賞你的~”

“…多謝公主…屬下告退。”

白以寒看著自家小妹,“傾傾走了?”

“走了,去國色天香樓了。說相思她也收下了,總算沒浪費皇兄的一片苦心。”

白以寒合上半天也沒有翻過一頁的賬本,起身走到窗邊,

“歌兒…皇兄這心裏,有些…”

白以歌擺弄著多寶閣上的琉璃牡丹,“怎麽?等不及想娶人家了?”

“不是,皇兄有些害怕,怕自己配不上她…若不是聽晉柯親口說出,我實在難以想象,她連行軍打仗戰場殺敵都能如此游刃有餘處變不驚…”

白以歌蹙眉,“大哥,喜歡一個人不是全心全意的對待就可以了嗎?配與不配,別人說了不算,你自己覺得合適就好!而且,你是一國太子,是大淩未來的君上,這有什麽不配的?!我倒是覺得晉柯說得對,你該加把勁兒了!”

“…”

“皇兄,你連喜歡都不敢讓人家…”

“你也出去…”

“…哼!膽小鬼!”

國色天香樓

傾城把玉氏姐妹叫到了頂層內室,重新指定了陳州和靈州兩家明月樓的管事,把玉嬌瓏調回了京城內。

“嬌瓏回到京城,你二人分別負責國色天香樓和紅袖添香樓。這樣多一個人手做起事來能輕松些。”

玉驚鴻帶著疑惑掃了一眼傾城腰間的說相思,

“小姐,您現在把嬌瓏調回來,是不是有了什麽新的打算?”

傾城點點頭,“小風不日即將回朝,此次大勝,聖上必然褒獎,瑜王和瑞王只怕會心生妒忌,保不齊會搞出什麽事端。我有預感,皇權之爭,怕是很快就要開始了…”

玉嬌瓏看著傾城,“小姐,我們要提前準備什麽嗎?”

“留意好瑜王和…”

“小姐!風樓主來了!說是有急事相商!!”

璃玥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傾城一聽有風子衿有急事,趕緊起身走出了內室,

“子衿在哪?”

“在三樓。”

“帶我過去。”

風子衿站在窗邊看著街道上的行人,默默的思索著什麽。

“子衿?!”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風子衿眼帶欣喜的轉過身看著傾城,

“傾傾!”

傾城擡手示意風子衿坐下,“出什麽事了?”

風子衿面色有些凝重,“炎無雙來到詭樓求助,三天前,她和鍛青鋒到啟封城賞菊,被一夥不明身份的人襲擊了。那些人用奇怪的藥粉抓住並帶走了鍛青鋒,炎無雙因為小試藥,大多數毒藥對她作用不大,這才逃過一劫。啟封城離詭樓最近,她就趕緊來找我了。我也已經傳信神工鬼府,但是…究竟是什麽人綁走了鍛青鋒我們還不得而知,為仇為財也無法確定,詭樓那邊已經在查了。”

傾城斂眉沈思,“他們沒殺鍛青鋒,而是選擇了抓他…難不成鍛青鋒身上有什麽東西是他們…等等,子衿,你還記得嗎,天機令!天機令只有鍛家家主能打開,鍛家主已經閉關五年了,那能打開天機令的…”

風子衿點頭,“敢在啟封城抓人,說明對方還是有些實力的,但他們沒有選擇硬拼而是用了下毒的手法,且那毒藥連炎無雙這個神農谷少主都不認識,加上天機令可能在他手裏…傾傾,你不覺得這一手和樓望江之前的所作所為如出一轍嗎?”

傾城回憶著自己和樓望江的對話,

’您已經是天下第一莊的莊主了,還要青燈黃卷做什麽?’

’這是老夫和內子的約定’。

如果樓望江說的是真的,奪取青燈黃卷的原因是因為和裴姝茵的約定,那麽將死的裴姝茵為什麽要讓樓望江這麽做呢?有什麽是她放不下的呢?裴姝茵,東祁裴家,和死了的荼錦情同姐妹…等等,荼錦???

“子衿,你說過荼錦被蕭皇後賜死,生下的皇子交給了別人撫養,那這個皇子現在還活著嗎?”

風子衿點了點頭,“活著,蕭皇後並沒有趕盡殺絕,這位皇子你應該也知道,就是東祁的三皇子,翊王顧月西。嗯?怎麽突然說起他了?”

“我懷疑這次的事可能跟他有關。前陣子兩國交戰,帶兵的就是顧月西。東祁大敗,兩國議和,他在朝堂應該舉步維艱,加上有蕭家在,他如果想得到東祁帝顧煙直的青睞,就必須有一番作為。而青燈黃卷裏面的財富和兵書戰法,對於此時的他來說…無異於救命稻草。”

風子衿有些難以置信,“傾傾,咱們是不是扯的太遠了,這不太可能吧?他一個東祁皇子,敢派人來北黎抓人?”

傾城沈默片刻,“不管是不是,我們最好先趕往啟封城和炎無雙匯合,等待無痕和詭樓的消息。”

“好,那我們即刻動身!”

“嗯!我先去換身衣服。”

傾城命璃玥回家收拾東西並將要出門的消息轉告父母親,而後又把玉氏姐妹叫到了跟前,

“驚鴻,我有急事要去趟啟封城,等知離來了你告訴他,就說我要去營救鍛家少主,不日即歸。樓中一切辛苦你二人多費心,註意留意各王府動向,如遇不決之事,可同知離商議。”

玉驚鴻聽聞傾城要走,頓時心下一喜,“小姐放心!”

玉嬌瓏則有些擔憂的看著傾城,“小姐,你一個人出去能行嗎?要不要帶些人手?”

傾城搖了搖頭,“我們的人裏高手不多,真需要人手可以從詭樓調,你們處理好京都諸事即可。”

“是。”

啟封城得壽樓

因鍛青鋒被抓而急得吃不下睡不著的炎無雙在見到傾城的那一刻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傾城握著她的手安慰了半天,直到炎無雙稍微平靜下來才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就在眾人正糾結著這個猜測的可能性的時候,詭樓屬下帶來了風無痕傳回的消息。

風子衿看著字條,“那些黑衣人來自璇璣閣?”

傾城一楞,“璇璣閣?感覺沒怎麽聽過…”

風子衿面帶疑惑,“璇璣閣只是個小門派,跟詭樓一樣,靠販賣消息打探消息以及做些小生意為營生,璇璣閣主名叫古越,上次天子歲辰…”

傾城手中撚著楚辭送她的牡丹珠子手串,“古越,顧月西…樓望江死的時候他也在黎京,然後天機令就消失無蹤了,會有這麽巧的事嗎?”

炎無雙有些急切,“風樓主,無痕公子有沒有說現在青鋒在哪?”

“一天前,他們出現在了傾傾的封地,邊境洛城。”

傾城思慮片刻,“不好,他這是要帶青鋒回東祁。天機令這麽要緊的東西他肯定不會隨身攜帶,只能抓了青鋒回東祁嚴刑逼迫,我們必須馬上趕往東祁,遲則生變!”

風子衿有些犯了難,“傾傾,我們如果帶太多人手去東祁京城,只怕會讓東祁官府覺得我們這些江湖人士是要以武犯禁,且東祁是顧月西的地盤,他是當朝王爺,強龍不壓地頭蛇,這事…”

“那就只能借力打力了,我帶璃玥去太子顧月照的母家,試著聯系顧月照。你們去和無痕匯合,直接死盯住翊王府。只要青鋒不打開天機令,應該不會有性命之危。以我們的武功,救出青鋒難度不大,怎麽樣安全離開東祁才是最大的問題。”

炎無雙點了點頭,“那我們馬上出發吧!”

“好!”

黎京,景雲別館

楚辭沈著臉走進了正堂,腦中還在回憶著玉驚鴻告知的消息,救鍛青鋒?風子衿一來,她馬上就跟著走了,甚至都不願等上幾個時辰告訴他。

她會為了萍水相逢的風子衿得罪整個閻魔殿,也會為了流雲君處心積慮以身犯險調查真相,甚至為了鍛青鋒可以拋下諸多事情跟著風子衿出京;唯獨蒼祁峽谷那時候,她說首先應以大戰為重…原來他在她心裏,一直都是敬陪末座的。

尤其是流雲君,霓裳斷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還張羅著幫流雲君重建萬卷天書樓,這世間哪一對師徒是這樣的?大家都是男人,流雲君看著她的眼神,明明就是…

“辰兒,回來了?!”

思緒被重新拉回現實,楚辭看著主位上的慕雲舒,“師父來了?”

慕雲舒放下茶盞,“嗯,都是五品將軍了,這匾額怎麽不換換?”

“區區五品,沒什麽可值得換的。”

慕雲舒讚許的點了點頭,“得勝不驕,沈穩持重,不枉為師教導你這許多年。”

楚辭搖了搖頭,“得勝?步沈沒有告訴您嗎?此次大軍得勝,其實都是傾兒的功勞。”

慕雲舒面色一凝,“她的功勞?怎麽回事?”

楚辭將邊關之事一一告知,慕雲舒聽完怔楞了老半天,

“辰兒,此女城府極深,你該多多提防。不要被她看出破綻來。”

楚辭默然,“師父放心,想要騙過別人首先得騙過自己,我每天都不斷的告訴自己,我很喜歡她,很愛她,而後再面對她的時候,一舉一動就會十分自然。”

慕雲舒笑了笑,“甚好,辰兒,你記住,待你大仇得報榮登大寶之時,這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會對你前赴後繼的。至於她,是殺是留,就看你自己了。不過,一個女兒家,不在家裏繡花織布,反而出去拋頭露面甚至還敢指揮三軍,牝雞司晨毫無女德,這樣的人,留著也只會是禍害。”

楚辭蹙眉看著慕雲舒,“榮登大寶??師父,我們一開始的計劃裏並沒有這個打算…我也並不想…”

慕雲舒臉上浮起慍色,“不想?!你是皇長子,皇後無子,這天下本來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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