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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心錯誤,投石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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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心錯誤,投石問路。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藍衫女子帶著一位面如冠玉的小小少年走了進來。

樓千影看著那少年手中錦盒裏盛放的東西,不由得一楞,眾所周知,玉卿塵乃玉和山莊現任莊主,而白玉參差劍卻是玉和山莊的家傳之寶,其質地似金似玉又非金非玉,觸手生涼無堅不摧。克敵於身時,劍刃造成的傷口似被冰凍過一般,便是當年流雲君的佩劍’千秋雪’,也極難與之相比。

如此寶物,怎會在一個不入流的小幫派門主手裏?莫非…

樓望江看著白仙兒,“原來是白門主,不知白門主前來所為何事啊?是為了恭賀還是…”

白仙兒沒有回答樓望江的問題,而是扭頭看著玉卿塵,

“玉莊主今日大婚,你送本座的白玉參差劍本座特來交還。劍還情斷。現在,我們可以來算算你給我下毒的賬了。”

玉卿塵眼神有些躲閃,“…你是何人?我不認識你。白玉參差劍已經遺失一年有餘了,姑娘是如何得到的?又何故如此敗壞在下的名聲?!”

白仙兒身後的俊秀少年冷笑著走上前:

“哦?這麽說我姨母身上的無回之毒不是你下的了?”

樓千影認得少年,上月下旬他去大妍城的玉龍雪山尋找雪瑤玉蟾,沒想到被這位傳聞中的醫邪捷足先登了。

“花輕公子。”

花輕側過臉看著樓千影,“樓大公子不要覺得今日花輕是來砸場子的,實際上,此人之前與我姨母也曾山盟海誓過。在下手中的白玉參差劍便是定情信物。大公子可要小心,莫被這卑鄙之人白白的把妹妹騙了去!”

在場眾人皆是一驚,樓月裴猛地掀開蓋頭,紅著眼眶難以置信的看著玉卿塵,

“玉郎,他說的是真的嗎?”

玉卿塵連忙矢口否認,“不,不是的!月裴,你相信我!我對你的心蒼天可表!”

白仙兒眼裏閃過一絲失望,“蒼天可表?玉卿塵,你還記得之前是怎麽跟我說的嗎?你騙了一個又一個的女子,甚至為了搭上樓家這條大船,罔顧你我多年情分,暗地裏給我下毒!可笑我瞎了眼,怎麽就沒看出來你居然是個卑鄙無恥陰險下作的小人!”

樓千影面色凝重的來到花輕面前,“花輕公子,今日這麽多人在場,眼下又各執一詞,你們如何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呢?”

花輕臉上帶著嘲諷,“白玉參差劍還不能說明一切嗎?好!那我就說的更清楚些,樓老爺,多年前我師父岐黃聖公曾經帶著我給樓小姐診病,師父說樓小姐得的是血枯之癥,只要肌理之上有一處破口,立刻便會血流不止,需以升清露配合赤血藤入藥方可保全性命,我說的沒錯吧?”

樓望江一楞,想不到眼前的小小少年竟然就是岐黃聖公的徒弟醫邪花輕。

“公子所言非虛。”

花輕點頭,“我師父還說,若要徹底治愈樓小姐,需以屍山血蓮做引對不對?”

不待樓望江開口,樓千影先發現了不對,“可屍山血蓮玉卿塵已經送給了我妹妹,前日她剛服下!”

“哦?那他有說這血蓮是在哪裏采的了嗎?關心則亂,一朵染了色的普通雪蓮,竟也騙過了樓前輩!”

樓望江和樓千影雙雙臉色一變,“什麽?你是說??!!”

一旁的陌承風嘆了口氣,“樓老爺,這屍山血蓮,樓家是不是也尋了許久?”

樓望江點頭,“當年岐黃聖公只說屍山血蓮或可有用,卻並未透露去哪裏尋找,是以…這麽多年,老朽一直一無所獲…”

傾城邁步上前,“如果以樓家這天下第一莊的財力都遍尋不著,那麽玉公子,你又是在哪裏找到的呢?”

玉卿塵見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一時不知該如何為自己開脫,只能緊緊的握著樓月裴的手,

“月裴,我沒有騙你!你相信我!我…我這麽愛你,怎麽會騙你呢!!我真的沒有!!”

樓月裴眼淚在眼眶打轉,她寧願永遠治不好這頑疾,也不願看見自己準備托付一生的人如此欺瞞於她!

“玉郎,別騙我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喝下那藥的時候,我就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屍山血蓮。因為我的五臟六腑沒有任何感覺,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我仍然什麽感覺都沒有。什麽都沒有…,可我沒有對任何人說,我猜你是因為愛我,是為了盡快娶到我才出此下策的,可如今…”

樓月裴看著白仙兒,“其實,我和她你誰都沒有愛過對不對?你愛的,只是你自己。”

玉卿塵有些瘋狂的扣著樓月裴的肩膀用力搖晃,

“不是的!!月裴!我是愛你的!你別聽他們胡說!!他們才是在騙你!我對你是真心的!!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我對你這麽好你應該相信我的!!!”

樓千影見樓月裴被晃的鳳冠都落在了地上,連忙一聲大喝:

“放開我妹妹!!!”

傾城瓔珞和楚辭等人同時上前堵住去路,樓望江心系女兒安危,連忙給眾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不要輕舉妄動。

“卿塵!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月裴,只要你放了月裴,老夫跟你保證,在場的無論是誰,我等絕不以死相逼!”

陌承風看著眼淚汪汪的樓月裴不由得心生憐憫,唉,所托非人啊。

目前這個位置,他和樓老爺是離得最近的,只是…要如何救人呢?

玉卿塵心知今日之事無法善了,反手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把短刃,架著樓月裴的脖子往一旁退去,而後看向白仙兒的位置,

“白仙兒!毀了我,你高興了?你滿意了吧!!”

白仙兒眼裏帶著失望,“你別執迷不悟了,還不快放了樓小姐!”

楚辭觀察了半天眾人的位置,上前一步站到傾城身側,

“玉莊主,事已至此,你還是放手吧。樓小姐今日若有個萬一,以樓家的財力,你的餘生,必然會在無盡的追殺中度過。

傾城感覺有人在自己的掌心寫字,正要低頭卻被楚辭拉了拉衣袖。

傾城會意,看著不遠處一臉焦急的瓔珞,輕咳了一聲,遞了個眼色。

就在眾人緊張之際,樓月裴卻啞著聲笑了,“玉郎,你知不知道,真正能毀了你的,從來都不是別人,而是你自己。所以別怪別人,要怪就怪你貪心不足,一門心思的投機鉆營,惦記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今日若無白門主來,是不是過些時候你就要對我父兄下毒手?繼而將整個樓家據為己有?到那時候就連我也逃不過,是不是?”

玉卿塵刀刃橫在樓月裴的喉管上,帶著幾分癲狂的笑意,

“哈哈哈,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聰明?嗯?月裴,我是真的想過好好待你!等我掌握了樓家做了樓家的主人,如果你能安分些,我是不打算殺你的!可現在…要怪就怪她們吧!是她們壞了我的好事!本來…”

話還沒說完,傾城忽然大叫一聲中顫抖著手指向不遠處,瑟縮著靠進楚辭懷裏,

“啊啊啊!!!快看那是什麽東西?!!!

眾人習慣性的轉頭看去,此時,楚辭抱著傾城原地轉身,將傾城甩向了玉卿塵的位置,同時傾城手中霓裳一劍揮出,雖尚有距離,可發出的劍氣還是切斷了玉卿塵的手部筋脈,玉卿塵未及痛吼,卻見樓月裴以極快的速度一個仰面下腰接住了玉卿塵手中掉落的短刃,而後手掌撐地卸了力側過身又快又狠的將手中短刃刺進了玉卿塵的肩頭。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玉卿塵不顧疼痛還想去抓樓月裴,中途卻被瓔珞和樓千影所阻,一旁的陌承風眼疾手快的攬著樓月裴閃到了一邊,樓望江一把年紀哪裏受過這等羞辱,頓時也跟著拔劍而起,攻向了玉卿塵。

“都讓開!讓老夫自己來!”

瓔珞和樓千影退出戰場,看著樓望江和玉卿塵纏鬥。

“不愧是白玉參差劍的主人,左手劍竟也如此行雲流水!”

面對樓望江,玉卿塵咬牙不語,只想盡快逃離此地,一邊接招一邊觀察如何逃走。

樓望江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給他絲毫喘息的機會,幾十招後,樓望江挑開玉卿塵的短刃,以一式’江流千古’斷了玉卿塵的心脈,而後單手連挽三朵劍花,收劍歸鞘。

玉卿塵躺在地上看著被陌承風以棉帕按著側頸的樓月裴,

“原…原來你…”

樓月裴臉色越發蒼白,定定的看了玉卿塵片刻,掙開了陌承風的手向前走了兩步,頸上的傷口也在瞬間滲出了絲絲血跡…

“是啊,連我自己也很慶幸,幸虧…我會武功。”

玉卿塵擡手向半空中想要抓著什麽,在場的人卻全都冷冷的看著他,片刻之後,他的手臂頹然落下,雙眼微睜,氣絕身亡。

楚辭上前沖樓望江拱了拱手,“樓前輩寶刀未老。”

樓望江擺了擺手,招來下人擡走了玉卿塵的屍身。

“唉,家門不幸啊!”

樓月裴看著衣服上的血和淩亂的喜堂,一陣陣冰冷的眩暈感湧來,最終眼前一黑,仰面向後倒去。

陌承風趕緊上前把人接住,“樓姑娘?樓姑娘?!”

樓望江嚇了一跳,“快!快取升清露和赤血藤來!”

“不必了!”

花輕邁步上前,從身後的小藥箱裏拿出一個玉盒。

“看清楚,這才是真正的屍山血蓮!”

樓千影點了點頭,“有勞花輕公子。”

花輕先以銀針封住了樓月裴幾處重要穴位,而後將碾碎的屍山血蓮生餵進樓月裴口中,慢慢的導氣歸元,打開一處處經絡通道,片刻之後,樓月裴頸部的傷口竟離奇般的愈合了。

樓望江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對著花輕深鞠一躬,

“多謝花輕公子!老朽代小女多謝公子的再造之恩!”

花輕擺了擺手,“本來師父臨終就囑咐過,要我一定要治好樓小姐。可屍山血蓮並不好找,它本開於長年有枯骨怨氣堆積的河淖淤泥之中,五年才會盛開一次。本公子也是花了許多功夫才找到。而玉卿塵之所以會騙你,乃是因為他與我姨母在一起時,姨母曾將此事說予其知曉,這才引得他起了歹心!”

樓望江嘆了口氣,“原來如此。”

花輕點頭,“正是,好了,樓小姐稍後便會蘇醒,不過,為了更好的發揮藥力,她至少還應再服三天升清露和赤血藤。”

“多謝公子,老朽記下了。”

“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姨甥二人今日前來實屬無奈,萬望樓老爺不要見怪。”

樓望江再次拱手,“公子言重了。”

白仙兒低頭收起地上的白玉參差劍,看著樓千影道,

“大公子,可否將玉卿塵的屍體交於在下帶回玉和山莊安葬?”

樓千影點頭,“這是自然,白門主請便。”

白仙兒帶著醫邪花輕和玉卿塵的屍體離開後,樓望江向著一眾人躬身致歉,

“各位,因老朽識人不清,今日拂了大家的興致,老朽在此致歉。諸位,對不住!”

“樓前輩哪裏話,用心險惡之人並不會把心思寫在臉上,前輩又哪裏會提前預知?”

“是啊,好在這賊子已然伏誅,小姐的病也已經治好了,這正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沒錯,這才是更應該慶祝的事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出言安慰,樓望江一臉感懷的敬酒致意,你來我往,直至日落眾人方才散去。

傾城獨自在樓家偌大的花園裏漫無目的的走著,剛來到茶花園,涼亭裏樓千影和瓔珞正在聊天。

又繞過蘭花園,樓月裴一個人在亭子裏對著星星發呆。

傾城別無他法,只能轉身往牡丹園走去。

“傾傾?還沒休息?”

傾城看著亭子裏自顧自下棋的楚辭,有些意外。

“莊主也沒睡?”

楚辭擡眸看著她,“不是說好了以名字相稱的嘛。”

傾城扯了扯唇角,有些無奈,“可是…直接叫楚辭會給人感覺不夠尊重,叫阿辭又怕別人聽到了誤會。”

楚辭搖了搖扇子,“身正不怕影子斜,別人誤不誤會與咱們何幹?你若不喜歡叫阿辭,便叫我的字吧。知離。”

傾城點了點頭,“巡層楹而空掩,撫錦幕而虛涼。知離夢之躑躅,意別魂之飛揚。字取得不錯,就是…隱有幾分荒涼之感。”

“哈,傾傾學識淵博,於男子中亦不多見。”

傾城想起喜堂上他在自己掌心寫的字,“哪裏,比起知離我還差的遠呢~今日若不是你出的主意讓我引開玉卿塵的註意力,怕是事情沒這麽容易就結束。”

楚辭戲謔的看著傾城,“是啊,多虧楚某想出了這個主意,還順便體會了一次美人在懷的感覺~”

傾城臉頰有些微紅,“事急從權罷了~”

楚辭垂眸看著棋盤,“好吧,傾傾說是就是,對了,你那個丫頭呢?”

“她跟前跟後的有些累了,我就讓她早些回去睡了。”

“嗯。會下棋嗎?”

“略懂。”

“來一局?”

“好。”

兩人你來我往,黑子白子互不相讓殺氣騰騰,半個時辰過去仍舊難分勝負,最後楚辭有些無奈的看著傾城,

“傾傾當真半個子也不肯相讓嗎?”

傾城眨了眨眼,“下棋難道不該全力以赴嗎?”

楚辭搖了搖頭,“你勝不得我,我也勝不得你,這棋不下也罷。

“也好,那就聊會天吧。”

“聊什麽?”

傾城猶豫片刻,“如果,有一個謎團你無法解開,所有的線索全斷了,毫無思路無從下手的那種,你會怎麽做?”

楚辭對著棋局沈默了許久,撿起一顆白子放在了棋盤上,頓時黑子死傷一片。

“毫無思路,那就~投石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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