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騰龍國11

關燈
騰龍國11

騰龍國的覆滅,在史書上的記載屬於當時國主倒行逆施,惹得上天震怒,是天罰。

北地瘟疫,南地大旱,餓殍遍地,國主無力組建像樣的軍隊,自然也無法抵擋北國和大燁國的聯軍,最終國破城滅,好像一切都是必然。

雲鏡出生時,聽到的都是典籍上記載的淡漠的歷史,墨跡尚未幹涸,寥寥數筆,已經寫好了無數百姓的命運,他從未懷疑這些記錄有什麽問題,如今聽到橋莞爾的質疑,他才突然產生了疑問,當年師尊師娘用法術幫助北國軍隊征戰,提前結束戰爭,這一切真的是對的嗎?

“看來你從來就沒想過這些問題,真不知道是該說你天真,還是說你被保護的太好。”橋莞爾冷笑,“自古成王敗寇,勝利者可以無限描繪自己的大方仁慈,失敗者則有數不盡的骯臟惡毒。如今你師尊把我困在這裏,我又何其無辜,你還要向著他們?”

雲鏡咬咬牙,開始用劍砍著她身上的鎖鏈:“我放你出去,之後我會親自去問師尊。我真的不知道一切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願意相信現實嗎?”橋莞爾搖搖頭,一臉遺憾,“算了別費勁了,已經到時辰了,來不及了。”

“什麽時辰?”

“天狗食月,血祭是時辰到了。”回答他的人卻不是橋莞爾,而是那位煙若師妹。

她穿一身淡紅色勁裝,略施粉黛,更是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美,只是那雙眼,仿佛隔著雲山霧罩般迷蒙的紗和繚繞的霧,讓人為之心折與動搖,總是有人忍不住會去窺探,這樣的美人在想什麽,在苦惱什麽,她需不需要自己的幫助。

雲鏡趕緊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這才控制住那近乎被迷惑了一樣的神經,他睜大眼睛:“是惑心術,此邪術已經消失近百年,你究竟是何人,怎麽會這等歪門邪道的功夫?”

煙若不回答,只用那種富有深意的眼神忘著他,翦水秋瞳又深邃如淵:“雲鏡師兄不必去關心那些細枝末節,我有一方可以救出橋師姐,你可願試試?”

“隕鐵鎖鏈,非是上古神器不可能砍斷,若是墨星痕在這還好,他的斬天或可一試。”

“上古神器我沒有,墨師兄另有要事不在這裏。”煙若從儲物鐲中掏出一個傀儡小人,“但我會傀儡代行之術,可以用傀儡換出喬小姐,只需要雲鏡師兄一滴心頭血,你可願意?”

對修道之人而言,心頭血是靈力凝結而成,取出一滴就會讓人元氣大傷,何況群英會在即,作為天辰宗首席大弟子,雲鏡將會面臨來自其他門派精英弟子的較量,還要保留實力應對宗門中接下來會發生的局面,於情於理他不該給出這滴血。

橋莞爾跟他雖然有婚約,但是兩人遠遠算不上熟悉,甚至可以說是萍水相逢,幾乎等於陌生人,他本可以瞻前顧後,不必為了不相幹的人奉獻什麽。

這些道理,雲鏡明白,煙若也明白,所以她靜靜等著雲鏡自己的抉擇。

這滴心頭血至關重要,會影響接下來所有會發生的事。

橋莞爾默默低下頭,她心中是不做什麽希望的,自從進了騰龍沙漠,她便做好了黃沙埋骨的準備,這可能就是她的命。

噗嗤,雲錦的劍尖卻已經對準了自己的心口,他臉色瞬間蒼白,卻對著煙若笑了:“我以為我會不願意的,可是看著你的眼睛,不知怎麽就願意了,總感覺你的眼神很熟悉,好像我在夢中見過似的。煙若師妹,是不是你用惑心術蠱惑了我呀?”

接過那一滴心頭血,煙若心中巨震,眼眶控制不住的微微濕潤,她聽見一個不是自己的聲音從自己嘴裏冒出來:“雲郎,你總是這樣,該你管的不該你管的,倒是都想插一手。可你又不是聖人,怎麽能拯救天下人。總是這樣一意孤行,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雲鏡眼神迷惘又震動,似乎沒想到煙若能說出這種話來,雖然是指責卻又帶了心疼的意思,讓他心中酸澀:“在下畢竟是修士,雖然做不到斬妖除魔舍己為人,但如今橋姑娘被困是因為我師尊,我覺得師尊這麽做是不對的,我想替他少造點孽。”

橋莞爾猛地擡頭:“雲鏡師兄,今日你的話我記下了。花神仙子在前殿叫你了,你先過去吧,這裏交給我們就好。”

雲鏡還有些不放心,終歸還是先走了。

看著那被滴下心頭血的傀儡替身,橋莞爾不由得心中松動:“為了個陌生人,他連心頭血都願意給,真想不到齊蘭那個老匹夫能有這種好徒弟。看來善惡這種秉性,果然是不能師徒繼承。煙若,好了嗎?”

“還差最後一步你就可以走了。”煙若望著窗外越來越赤紅的天光,心中輕輕嘆息,“今晚的天辰宗估計會有大事發生,我建議你向西南方向跑,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你呢?”橋莞爾終於逃出鎖鏈束縛,正在活動筋骨,“我爹給我留了個仙品神器獨孤舟,說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逃生神器,一旦坐上便可一日千裏,我帶你一起跑吧,此地多留無益。”

“我啊,未必走的成了。”煙若苦笑一下,那些剛剛從橋莞爾身上脫落的隕鐵鎖鏈便像是活物一般纏上了她的身體,將她牢牢鎖住。

橋莞爾變了臉色:“怎麽回事,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不是說用傀儡來替代我嗎,怎麽變成了你自己?”

“傀儡師只能欺騙隕鐵鎖鏈,不能欺騙蘭燕仙尊,他若發現紅夜祭品沒了,一定會大發雷霆。”但是煙若並沒有驚慌失措的模樣,而是牢牢握著手中沾了心頭血的傀儡,“本來我就想要留下會會齊蘭,這畢竟是我和他的宿命,是一定要解決的生死之局。”

橋莞爾一跺腳:“那我也不走了,我躲在暗處暗算齊蘭,你救我一次,我定然要還回去的。”

——

星辰殿的藍晶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這種產於沙漠中的珍貴寶石,相傳是沙漠怪獸沙蟲的眼睛,這種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曾經也是有眼睛的,後來逐漸退化,但剖開它們的身體,就能發現璀璨奪目的藍晶。

藍晶和龍榭香一起,並稱為沙漠中的兩大特陳,它們都可以延年益壽,促使修仙之人突破等級,延長壽命,可謂千金不換,萬金難求。多年來,天辰宗從籍籍無名的小門派變成如今仙門十三宗中有這麽一個名號,可以說和除了花神仙子和蘭燕仙尊兩尊大神坐鎮外,和藍晶龍榭的壟斷有極大的關系,為了這兩件寶物,各宗門長老多少都會給天辰宗一些面子,畢竟誰會跟壽命過不去呢。

“諸位,我派掌門金謝真人已經閉關多年,多年來一直讓我代為處理宗門大小事宜,如今邀請各位來天辰宗參加群英會,同各位長老之間也是有要事商議。”人前的蘭燕仙尊依舊是一派仙風骨道世外高人的模樣,他眉眼有些像狐貍,但因為多年修煉清心寡欲,狡黠靈動的眉眼外添加了一層名為高深莫測的罩子,一般人不敢長久打量他,更不敢質疑他,一張俊美面孔多年如一日,他是仙門中最有權勢與實力的一批人,掌控了整個中洲的未來和變化,他的話自然沒有人敢小瞧。

大殿中一時安靜下來,各大宗門的長老都看向他,氣氛有些按捺不住的緊張。

嚴政觀察著本宗門的長老無量尊者,他倒是氣定神閑,完全沒有旁人那種緊張勁,甚至還自斟自飲一臉安閑。他心中佩服,心說無量尊者不愧是元嬰大能,到底見多識廣,其他人這麽緊張蘭燕仙尊,只要他滿不在乎。

他這邊又看到雲鏡悄悄回到自己的座位,不由小聲嘀咕起來:“雲鏡兄可知你師尊想要說什麽?”

“左不過是婚約那些事?”雲鏡臉色慘白如紙,有些難看,“師尊思慮甚多,胸襟氣度斐然,不是我等小輩配去猜度的。對了,煙若師妹和墨師弟的位置怎麽都空著,他們都沒回來?”

“墨師弟一晚上都沒出現過,他那個人向來獨來獨往,沒人能管得了。”嚴政忍不住抱怨,“至於煙若師妹,她做事前總是同我打招呼的,這次我確實不知她去了哪裏。”

想起剛才在後邊解救橋莞爾的畫面,雲鏡沒來由的心頭一跳,突然就意識到好像有什麽事情不對勁。可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聽到高臺主座上的蘭燕仙尊開了口:“眾所周知,當年修士和妖帝蕭奈何進行過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那次混戰導通天梯損毀,但世人並不知道,世上尚且遺留著四枚通天匙。”

齊蘭很滿意的聽到大殿中到處都是抽氣聲。

有很多人都聽過關於通天匙的傳聞,但這等機密,沒有人會像他一樣大大方方說出來,即使知道消息,也都是偷偷摸摸自己尋找。若是某個宗門尋到了通天匙,可保這宗門百年內風調雨順,弟子們個個突破,若是某個大能得到通天匙,加以利用,一步飛升也並非難事,人都是貪婪自私的,這等寶貝現世,怎麽會有人主動告訴別人,可他齊蘭跟別人就不一樣。

“諸位,不瞞各位,我天辰宗就流傳著當年騰龍國皇室留下的那枚通天匙,就在此地此處。”齊蘭微笑著站起身,欣賞著所有人臉上貪婪震驚的表情,很是滿意。

嚴政同其他弟子一樣,緊張地攥起了拳,感受到了周圍巨大的惡意和奔湧而出的欲望。所有人都緊張起來,攥緊武器,提防起別人來。唯獨那位一頭銀發的無量尊者滿不在乎,他吐著瓜子皮,嗤笑了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