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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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約3

煙若怎麽也想不明白,顧秋月為何會當中打女兒一巴掌。

失去了以往所有體面的樣子,顧秋月近乎嘶吼:“你怎麽能這麽不懂事啊,自己閉關得修煉到何年何月才能突破元嬰,你當元嬰境界是那麽容易便能達到的?整個中州才不過千餘人元嬰修為,中州有多少人口你知道嗎?”

“娘……”白霜霜既震驚又難過,捂著半邊臉連連後退,“我知道這很難,可是我可以努力。”

“你根本什麽都不懂啊。”顧秋月長嘆一聲,我的所有計劃都被你給毀了,“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早知當初我就不該只生你一個。”

“娘!”白霜霜實在被她的這番話震驚到了,那麽多年的苦心栽培,親情陪伴,只是因為自己不願意按照他們的意願成親,竟然就換來這麽絕情的一句話嗎?

“你少說兩句,孩子就是不願意你還要怎樣?”連白蘭溪都看不下去了,“你總是一意孤行想如何便如何,多少也考慮一點女兒的意願吧。”

“你懂什麽?你根本什麽也不懂。”顧秋月冷笑一聲,“如今中州靈脈稀缺,千萬人中也未必能出一個結嬰的,若是靠自己得多麽渺茫的機會,只有雙修才能得到這個機緣。”

“好了,夫人,你再逼著霜霜也沒用啊,怎麽到如今都沒人來問問我的想法呢。”一直沈默至今的另一個事件中心終於開了口,好像剛剛才反應過來似的,“其實不瞞各位,我已經訂了婚了,已經無法再同另一個女子訂婚了。”

淩霄仙君還是一副溫潤好相貌,伸出右手,小指上纏滿了紅線。

繞指柔,一種近乎失傳的苗疆秘術,是專門給有些情深不壽的修士道侶們訂婚而用,雙方互相在對方小指上綁上特殊的紅繩,若二人彼此真心相許,紅繩便會長在二人小指上。若是其中一人變了心意,這只手掌便是腐爛掉落,可是說是個歹毒卻深情的誓言。

煙若有些驚訝,昨晚他的手上還空空蕩蕩,怎麽過了一夜就多出來這玩意兒。

看到繞指柔,再堅持下去毫無意義,白蘭溪已經準備偃旗息鼓,顧秋月卻不依不饒:“你們一個個都是怎麽回事,不把宗主放在眼中了嗎,都開始造反了不成?紀雲淵,你這是什麽意思,故意打我的臉嗎?”

“夠了。”大約是實在看不下去她這撒潑打滾的模樣,白蘭溪難得動怒一次,“你我修士,應該以天下和除魔衛道為己任,以後這等小輩的私事還是少管吧。”

“你這說的什麽話,現在開始知道天下大義重要了,那是因為所有瑣事都是我在管。我也沒有別的心願,就是希望我的女兒能得到最好的,這也有錯嗎?”顧秋月是真的開始委屈上了,她知道過了今日自己的所有算計全都歸了零了,自然心中不甘。

“父母為子女計之甚遠本也沒什麽,”再這樣混亂華滑稽的場面下,煙若卻從人群中擠出來,“可為什麽要去害人呢?夫人,這麽多年過去了,我能問問當年我娘犯了什麽錯,為什麽一定要死呢?她最大的錯誤莫非就是懷了我?”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麽。”明明只是個弱不禁風的少女,顧秋月的修為比她高出不知道多少,卻會因為她的靠近而心生膽怯連連後退,簡直奇恥大辱,她猛地停住,“你算什麽東西,也配來質問我?”

“那我又能不能質問你呢?”這次開口的卻是白蘭溪,“藍煙當初消失的很不對勁,可我並沒深思,出門一趟幾年後回來就聽說她離家出走的消息,當時本以為她是負氣離家,可是多年後我才得知真相,當時她不僅懷著身孕竟然還中了劇毒,而那劇毒本來是敵人下給我的,我如何能對得起她?”

“你有什麽對不起她的,她為你祛毒是她的福氣,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己願意的,是死是活聽天由命,又能怪得了誰。”顧秋月見不得覆手天下的白蘭溪露出這種窩囊的表情,“這都是她們自己找的。”

“夫人,這全天下誰都可以說這話,唯獨你不行。”說話的又是紀雲淵,這一整個晚上他都在煽風點火,唯恐不亂,“當年宗主中毒那件事我也有所耳聞,畢竟當時我也隨其他藥師一起問診過,當時我的結論就是這毒無藥可解,除非有人主動把毒吸走。可是花枝了毒性劇烈,即使是一般修士碰了也必死無疑,只有一種人碰了後僥幸可以活下來,比如一只魅妖。”

煙若開始緊張起來,渾身發冷,她意識到這些年來她一直追尋的真相終於要原原本本攤開來在她面前,只看她敢不敢接受了。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也早已有人暗暗查清了前因後果,只等某天時機一到真相大白。

“住口,你想說什麽?”顧秋月也緊張起來,今日她的秘密被撞破的太多了,進超出她能接受的範圍了。

掌心風雷湧動,無數的黑影被召喚出來沖著紀雲淵而去。

然而他卻根本躲都懶得多,以內那些黑影尚未靠近他時,就被白蘭溪一掌全都甩翻了,他大喝一聲:“說下去,今日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顧秋月,你再敢橫加阻撓,我立刻把你關進雪域哀牢。”

雪域哀牢是什麽級別的囚牢,這次白宗主是來真的了,從上到下的威壓極其可怕,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大聲出氣了。

“花枝了這種毒本該早已絕跡,按理說不該隨便出現,宗主中毒的時間又那麽巧合,正趕上他要參加仙庭雲華選舉的日子,至關重要,偏偏旁邊還有一只愛的舍生忘死的小魅妖,一切簡直恰到好處。”紀雲淵娓娓道來,“這一切本該天衣無縫不存在任何破綻,可惜多年後還是被發現了端倪。前些天查探鬼市魔修時,讓我無意間在大燁皇宮的珍寶庫裏發現了花枝了的影子,剛好把一切串了起來。”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原來不是白宗主忍心讓小女兒流落在外,竟然是因為有人苦苦算計,大家看向煙若的眼神既同情又悲憫。她母親是救了宗主性命的大恩人,又是堅貞不渝愛戀著她的人,母女二人卻遭受了這麽多年的不公,實在可嘆。

“這不可能,不可能還有花枝了留下來,當年我明明都燒了……”顧秋月自知失言瞪大雙眼,惶然看向四周,再看白蘭溪時,語氣已經十分委屈了,“師兄,這都是構陷,你不能相信他們三言兩語的汙蔑。”

“你給我閉嘴!”白蘭溪一掌拍了出去,顧秋月便猶如斷了線的風箏般被甩到了墻上,嘴裏吐出殷紅鮮血,“事到如今你還狡辯,你以為我對整件事情就沒有疑惑嗎?其實我也親自查過,你動沒動手腳我再清楚不過了。當年藍煙有個好朋友,是一只九尾狐貍精,當初她本該被關在鎖妖塔中,如今只剩六條尾巴,大搖大擺出現在鬼市中,你以為我不知道她怎麽逃出去的嗎?”

煙若眼睛要滴血,紀雲淵盤問過那只叫胡姬的狐貍精,她完全承認了當時替顧秋月下毒又勸誘藍煙以身祛毒這些勾當,只是後來顧秋月想殺人滅口,她跑的及時,丟了三條尾巴撿回一條命罷了。

“好吧,既然證據確鑿,那我認了。”顧秋月嘴角流出血水,她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狼狽,只露出個絕望的笑容來,“如果這是你的意思,我認了便是。”

這一場鬧劇結束的荒唐,回了淩月殿後煙若也有些想不明白,於是便從床上爬起來去敲對面的房門。

還沒敲門就開了,屋子裏擺滿了圓球形的火石,暖洋洋的,看來師尊有些畏寒。

“我猜你大概有問題想問我。”師尊並非休息,他換了身玄色長文直綴,手中撫著琴。

“弟子確實有疑問,還望師尊解惑。”煙若自然而然坐在他對面,“總覺的今天的一切都太多順利了,顧秋月認罪認得也很快,這不符合她的性格。”

“在你眼裏她是什麽性格?”

“一個大大的野心家,而且是那種深思熟慮不留破綻的類型,怎麽會這麽輕易認輸呢。”

“她沒有認輸,不過在以退為進罷了。你覺得她最大的依仗是誰?”

“還能是誰,自然是白蘭溪。”煙若聲音一頓,“原來如此,我有些明白了。總之多謝師尊為我調查母親的死因。其實我娘親她倒也沒有那麽深情,她不過也在賭,賭一個男人的良心和責任感,不過是她賭輸了而已。顧秋月何嘗不是跟她一樣可憐呢。”

“其實那份所謂皇宮中發現的花枝了是我放的,顧秋月做事很仔細不會留下把柄,就像今日我一看到巫法的屍體我就知道他死前被人搜了魂。不是他主動出賣了顧秋月,是墨星痕讓他主動的。”修長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有答案的,不過缺個借口罷了。”

白蘭溪早就知道當年的真相,甚至有可能默許了這一切,不然顧秋月不會做的那麽順利。然而多年後為了成全自己的好名聲,他又需要很多借口把自己從惡人的身份中摘出來,墨星痕和紀雲淵就給他提供了這個借口。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只有兩個為了愛迷昏頭的女人在相互殘殺,可悲可嘆。

琴聲悠揚,激起一室安靜,煙若沈浸在琴聲中,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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