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人禮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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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禮6

“根本就不是你錯的。明明是有人想害你。”

“什麽人?”煙若從一片冰冷中睜開眼卻沒看到人,耳邊只聽到咯咯銀鈴般的笑聲。

“難道我說錯了嗎?明明是有人想假借任務之名來害你性命,不然這麽簡單的低級任務,又有墨星痕保駕護航,你如何能遇到巫法這等狠角色?”

“在巫法那裏撿回一條命都已經是個奇跡了,結果還被墨星痕帶到了鬼市,被一只狐貍騙到了拍賣場上,簡直倒黴透頂啊。凈化者、墨星痕、紀雲淵,那都是些大人物,他們之間的廝殺,為什麽要帶上我這麽一個普通人?”

“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宗門不去追查凈化者,卻只會柿子撿軟的捏,把這兩人受傷的原因歸咎於你的身上,難道天下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情嗎?”

質問聲一句跟一句,仿佛自己心中發出的疑問。

然而煙若為按著額頭,神色冷淡,對著空曠的冰窟念動咒訣,很快冰洞的空地上就出現一個一頭銀絲,卻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她形態有些妖嬈,興致勃勃的眼神裏卻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花淺白,你是想誘導我修魔嗎?”煙若有些無奈,“你剛才的那些問題,我也曾一遍遍問過自己,我也想知道為什麽總是我倒黴,為什麽總是我受傷害,可是我曾經想了一輩子也沒想通。你若是知道原因,不妨告訴我。”

花淺白沒想到被這麽快發現了身形,索性不再作弄煙若,幹脆當起了知心大姐姐。

她乖巧地坐在石蓮花上,輕啟朱唇:“若是遇到那麽多不平之事,一定是因為力量不夠強大。不如你跟著我修魔吧。”

“我已經有師尊了,好徒弟不拜兩個師傅。”煙若冷漠拒絕。

“你那個師尊不成的,他是個半妖,活不長。”花淺白急了。

煙若狠狠皺眉:“我也是半妖,我也短命。”

“哎呀小煙若啊,我不是這個意思。”花淺白捂著嘴眨眨眼,“半妖和半妖也是不同的呀。你娘是一只魅妖,和草木精怪差不多,比較弱小,妖血和人血產生碰撞,月圓之夜會讓你有些難過,倒也還能抗住。你那師尊可完全不同,他身上的兩股血脈那都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霸道,雙方交戰之際,那是能要了他的命的。話說回來,他能安穩活這麽大還沒瘋還沒死,倒也真是有造化。”

怪不得,怪不得大戰後期,身為妖帝的紀雲淵經常狂性大發,殺人屠城,原來都是因為他的血脈作祟。

花淺白見少女久久不說話,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看到她的神色一下子便黯然起來。

過了好半天,她才開口詢問:“花前輩見多識廣,聽說過通天匙嗎?”

“咦?沒想到你小丫頭年紀不大,倒挺有見識,連這種級別的寶物都聽說過。”花淺白當真有些吃驚了,“傳說當年通天梯還在,人間與仙界並未斷絕,常有往來,飛升也不像今日這般難。後來仙界大亂,有神斬斷了通天階,天梯斷絕化成了五塊碎片。”

“但拼湊起天梯不亞於癡人說夢,修士逐漸發現,哪怕掌握了一塊通天匙也能改天換地。”煙若接過花淺白的話尾,眼睛逐漸亮了起來,“因為傳說中的通天匙有肉白骨活死人的功效,更傳聞之前的萬妖之王蕭奈何便有一塊通天匙,幾次三番幫著她起死回生。”

“啊,我明白了,你想用這東西救人?”花淺白差點笑出聲來,“拜托啊,我的小煙若,你可醒一醒。我堂堂白魔,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都沒見過通天匙,你能見到?見到了你會用?還是你能認得出來啊?”

煙若不在言語,似乎在思考什麽。

“再說了,通天匙只有一塊,隔壁那個小劍修還在昏迷,你那師尊也命在旦夕,你即使有了通天匙,又能拿來救誰呢?”花淺白嗤笑,“好孩子,這麽多煩惱你一定活的很累吧,把你的身體讓給我,我來替你解決這些。”

“花前輩,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這個時候蠱惑年輕弟子,你沒看到門口來人了嗎?你想被重新抓回雪域哀牢嗎?”煙若輕輕掀起眼皮,三兩句話就把花淺白嚇跑了。

她收攏起臉上的表情,等著冰窟外的來人,會是誰呢?

——

“少主,您終於醒了。”朔娘看著紀雲淵陰翳的表情,立刻聰明地補上了一句,“姑娘那裏我去過了,她一切都好。”

然而仙君的眉心還是蹙起的,他手背上青筋畢現,死死抓著被角,眼中總有血色一閃而過。

身後的石伯憂心忡忡:“少主果然還是被五行天雷傷到了,身上妖血沸騰,只怕這次的月圓之夜就要壓不住了。要不然少主還是出去避避風頭,去霜寒雪山就不錯,冰亦已經在那裏準備好了。”

妖血沸騰,和他身體裏那一半屬於人類的血脈相互沖突,它們並不重合,都想吞噬對方,反而是苦了紀雲淵這些年來,如何在兩方夾擊中學會生存。

霜寒雪山有蕭奈何留下的法陣,有萬年寒泉,都可以鎮壓住沸騰的血脈,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然而紀雲淵眼中閃過一次痛苦,嘴裏輕輕發出一聲悶哼,等到額角的青筋消退後,他才伴隨著冷汗開口:“有人想害她,我不能走。”

石伯琢磨著:“我和朔娘留在這保護姑娘,少主還是去吧,萬一妖血壓不住可就麻煩了。”

“想害她的人道行高著呢,我必須親自留在宗門中才放心。”紀雲淵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估計白霜霜的生日宴後,白蘭溪就會開始對鬼市的清掃,在此之間你要把所有事情處理完。”

“已經著手處置了。”石伯很是恭敬,“有些老實又忠心的妖族,便遣散到別國鬼市中,有些喜歡鬧事又吃裏扒外的,幹脆趁這次機會直接解決便是。”

“對了。”男人像是想起什麽來似的,忽然補了一句,“那只把煙若騙到拍賣場的狐貍,把她給我抓起來,留著她還有些作用。”

聽完少主這句命令,石伯和朔娘不由得後退一步,眼睜睜看著眼前清風朗月的翩翩公子雙目赤紅,皮膚下青筋畢現,血管仿佛要爆炸般起伏不停,他死死咬著牙,終究還是遺漏出幾絲呻-吟。

石伯看著心痛不已,連忙吩咐朔娘:“我記得雪域哀牢深處有個寒冰池,雖然比不上大雪山,如今看來也聊勝於無,我們把少主送那裏去吧。”

朔娘點點頭,雙手上下翻飛,結界流轉,紀雲淵的身影頃刻間便消失了。

——

“艷若煙若,這是膳堂今日剛做的豬肘子,琉璃鴨,我可排了好久的隊才搶到的。”

看著食盒裏發出的陣陣香味,煙若這才看清洞窟門口那個人,是一臉關切的何錄,他肩膀上還掛著自己那只小雪參旺財,一大一小扒著牢門縫隙上下打量她,生怕她掉下一塊肉來。

煙若心中一哽,幾乎落淚,原來還真有人想著自己。

“快吃點,涼了就不好吃了。”何錄把食盒緩緩推進來,自己扒在洞口,好像並不在意下邊的百丈深淵,“現在宗門上下亂糟糟的,都在給大小姐準備生日宴呢,其他宗門的客人也陸陸續續上山了,最是熱鬧的時候。可惜你被關在這裏,不然咱們有的是熱鬧可看了。”

煙若本來沒有多少食欲,可是當著何錄的面,還是狠狠吃了幾大口的肘子。

“這次究竟怎麽了呀,我前後上下的打聽也沒人能說個明白,只說你們在鬼市裏糟了難。那遭難就遭難,憑啥關著你呢,這沒有道理啊。”何錄困惑地撓撓頭,“你都不知道,馭獸齋那幫人袖子裏全是各種小動物,玄音門弟子個個長相都出眾,那背著琴的吹著蕭的個頂個好看。”

是啊,為什麽關著她呢?

如果她現在還天真單純,自然想不明白其中關竅,可如今她沒那麽蠢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顧秋月的手筆,從遇到巫法到鬼市遭劫,到如今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囚禁,都是因為顧秋月的緣故。

這些年來,這位副宗主心思不放在修煉上,全用在勾心鬥角上了。

白霜霜的生日宴,她更是要想盡辦法抹殺掉自己的存在感,能殺就殺,不能殺就關起來,眼不見心不煩。

可如今啊,她已經不是那個坐以待斃的她了。

“煙若,剛才我的話你聽到了嗎?”何錄小心翼翼的眼神望著她,手中攥著一張符咒,“這個是我在師尊那裏偷來的,是五行遁地咒,我幫你越獄吧。雖然也就能越獄三天,那也比被冷清地關在這裏好啊。”

五行遁地咒,高階符咒,市價至少一萬靈石,這麽貴的東西也敢偷,何錄怕不是瘋了。

“何錄,你過來。”煙若露出笑容,對著他招招手。

“怎麽?”少年不疑有他,真的把腦袋湊了過來。忽然背後一手刀,人便直挺挺昏迷了。

旺財嚇了一跳:“煙煙若,你這是幹嘛呢?”

“五行遁地咒是我從他身上偷的,人都被我從打昏了,出事了我自己擔著,不能連累他。”那雙眼是清醒又堅定的,手中滾圓寶珠緩緩轉動。

這世上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呼風喚雨的滄浪寶珠,就是一塊通天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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