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瓊澤幻境01

關燈
瓊澤幻境01

“你便是新上山的待選弟子?”穿著高領華服的師姐站在清月齋面前,挑著眉上下打量煙若,似乎對她的長相頗為不滿,“我叫赤月。”

“赤月師姐好。”

“免了。”那女子一身火紅衣裳,猶如烈焰般驕傲矜貴,“你們所有人都聽著,待明日瓊澤幻境一開,你們進去接受入門考研,若是能跨過這一關,才能成為我的師妹,若是不能,那便與諸位有緣無分,不必多叫這一句。”

周圍想要套近乎的女弟子們都噤了聲,大約都覺得這位赤月師姐有些難相處。

她沒有佩劍,卻長身而立,比很多男子也要高一些。眼角眉梢帶著一抹赤色,顯得整個人高挑而艷麗,整個人宛如一把利劍,讓人不敢靠近不敢多言。

看到新弟子們忐忑的表情,赤月再次開口:“雖然你們都天賦極高,或者出身優渥,但我還有一句話想提醒你們,如今這世道不太平,妖魔橫行。修仙之人本就艱難,凡人卻更加艱難。對付妖魔這條路遠比你們想的要艱難的多,我勸你們還是收起自己的嘻嘻哈哈,鄭重對待這件事。”

眾人沈默不語,有些人不免覺得赤月小題大做,過於嚴肅,心中都有些不以為然。

妖魔縱然四處冒頭,但是有幾個敢靠近這些休閑的大宗門呢,妖魔吃人那都是離他們過於遙遠的事情,這些年輕弟子又豈會當一回事。

“還有一件事提醒你們,瓊澤幻境的設置原理是將仙君們以前誅殺妖魔的場景覆刻下來,當初妖魔的幻影也會放進去。理論上不會有危險,但每年都會有一些大意的弟子精神或身體方面受到損傷。我會同其他四位內門弟子一起在幻境中巡視,保護大家的安全。但更多的還是要靠你們自己。註意安全。”

赤月推門離去,宛如一到紅色的剪影,單薄卻熾熱。

大約是因為這麽熱烈的紅色,這一世意外得到火靈根的煙若很難對她生出反感。雖然她講話有些不留情面,但說的句句都是真話,且沒人比煙若體驗更真實了。

清月齋的門一關,房間裏的女弟子們便立刻活了起來,大家紛紛嘰嘰喳喳說起話來。

一位別著翠色明月珰,身穿孔雀綠琉璃錦的少女不悅地嘀咕:“怪不得都說赤月師姐不通人情,猶如一塊只知道練劍的頑石,是副宗主最快的那把劍,講話當真難聽,好像我們這些待選弟子都是些傻子。”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她在神氣什麽,聽說只是大雪地裏撿回來的嬰兒罷了。”一旁幾個打扮華麗的女弟子立刻出言附和,“怎麽說我們也是仙門世家的後代,赤月竟然如此看不起我們。樓姐姐,我們一定要在幻境裏證明給她看看。”

那著明月珰的樓蘭年用力點了點頭,幾人結伴找了個最舒適的床鋪,養精蓄銳,為明日幻境開啟做準備。

煙若瞧著她們身上的家徽和繡紋,很快便猜出了她們的身份,都是雲州大家族花力氣培養出來的繼承人,從小便眼高於頂,看不起旁人倒是正常。

樓蘭年也有幾分天賦,在中洲三千會上也算有名號,旁邊那位,大約是她的姐妹,星洲喬氏一族,喬曼曼。

仙門世家壟斷修仙資源上千年,個個以為自己會一直高貴下去,卻不知大混戰再次開始時,他們成了妖魔最喜歡的獵物,接二連三被妖魔殺戮吞噬,很快四分五裂,再無往日榮光。

倒是這位赤月師姐,居安思危有些腦子,只是煙若完全不記得以前的宗門中有這麽一號人物,又是完全陌生的劇情,想必這人她要留心一些。

天色已經不早了,煙若也想找個位置休息一下,好應付明日的戰鬥。

可她剛往前一步,卻發現自己帶來的行李包被喬曼曼從床上丟了下來。

“你去門口睡去,這地方我們看好了,我們占了。”喬曼曼一臉刁蠻的昂起頭,一臉不講理的樣子。

“曼曼,你怎麽這樣啊。”樓蘭年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繡錦繡雲紋的錢袋子,“這位師妹,我剛才沒瞧見你的行李先放在床上了,但是如今我床鋪已經鋪好了,這些靈石用來補償你,你行行好與我交換吧。”

清月齋是新入門弟子的集體住所,有些床位在中間位置,暖和無風,有些靠近門口,又冷又招蚊蟲,大家自然都願意往裏走,讓自己過舒服點。

樓蘭年把靈石袋子不由分說塞進她手中,一雙杏仁眼倒是可憐巴巴。

煙若動了動嘴,卻沒說什麽。

上一世也是這樣,世家子弟,人間貴族,各有各的矜貴,有的客氣有的不客氣,都是一個意思,並未把她一個小小的凡人女子放在眼中。

一開始是像喬曼曼這樣直接看不起人的,後來得罪白霜霜後,她在宗門裏的日子要多慘有多慘,加上整日裏想要在墨星痕面前露臉,更是受盡了大家的恥笑。

同樣時追求墨星痕,她這樣沒有靈根沒有背景的廢物做,便是不自量力,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若是白霜霜來做,便是墨星痕修了八輩子的福氣,竟然能得到大小姐的青眼。

眼下這些人對她的態度和前世有區別,但幕強嘲弱的本質沒有變,她也根本不屑去改變她們的看法,亂世即將來臨,努力變強飛升才是正道,這一世她不想再依賴任何人。

見那美貌少女不聲不響便讓出床位,喬曼曼拍著床單嗤笑一聲:“之前我看她好像認識挺多人的,沒想到也是個軟柿子,沒多大意思。樓姐姐,既然如此,我瞧著這批女弟子中應當沒人比你更出挑了,你今日瞧見那個手持紫電劍光,驚才絕艷的少年,定然只能是你的。”

樓蘭年微微點點頭,這才有些放下心來。

早春料峭,山上的風還有些寒冷,這處低級弟子房位於山腳下,氣候和女凡間無異,很冷,大風刮到人領口子。

湖邊景色卻很好,荷花睡蓮競相開放,點點彩燈點綴其中,丹頂鶴和老烏龜慢悠悠劃過,看著星光劃過湖面,煙若心中忽然劃過一絲空闊寂寥之意,手中的木劍不自覺地便揮動了起來。

這把木劍是在山門處領取的,每個弟子都有,十塊下品靈石一把,經久耐用,是最經典的款式。

這一世,這是第一次揮劍,卻仿佛已經揮動了上百次,上一世的肌肉記憶還在影響著她的動作,動靜之間,驚動了水邊的紫燕驚鴻。

揮劍揮的入神,煙若沒註意到湖中心不知何時飄過來一尾小舟,小舟四角掛著風鈴和帷幔,風鈴卻一動不動,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

她實在太專註了,也沒註意到木劍的劍尖已經燃起了些微的淡紅色火苗,在一片黑暗中熠熠生輝,燦然若朝霞。

小舟的層疊帷幔中伸出一只手來,雖然有些瘦削,卻掩飾不住一身書卷氣,手的主人臉色蒼白,病態中帶著一絲欺艷的紅色。那人遠遠的註意到這一縷微小的火光,本來瞇著的眼睛驟然睜大了。

另一只手立刻拿出算籌和龜甲來,剩下那只手開始不停地掐算著什麽,他越算臉色越蒼白,直到忍不住緩緩咳嗽起來,手心流淌出紅色的液體。

“蘇寄河,你當真是不要命了。”一只圓圓胖胖的海東青落到小舟之上,冷眼旁觀著清越宗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三長老蘇寄河,“上次靈獸齋那些人花了三十萬靈石也沒請動你為他們少主占蔔一次,這次卻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弟子算了一卦,你簡直是瘋了。你是忘了自己如今的身子已經不行了嗎,當時你師祖給你批過命,一年最多三次,昨日剛給那個墨星痕算過命,今日又來?聽我的,不能再算了。”

“阿燈啊,是你回來了啊。”蘇寄河用真絲手帕擦幹嘴角的血,緩了半天才開口,“不知為何,我瞧著她有些熟悉。看氣息確實是個尋常弟子,可一把木劍卻能揮舞出三昧真火。剛才我開了天眼瞧了她半天,她的命運線前後都纏成了亂麻,憑我是根本看不清的。”

“天下竟然還有這種人的存在?”阿燈瞇起了鷹隼特有的眼睛,冰冷地盯著煙若上下掃了很久,也開始扇動著翅膀展示震驚,“她……好像並非是人吶,怕不是和我一樣是個妖族吧,好大的膽子混進清越宗。怎麽是只魅妖啊,魅妖上山不吉利,十四年前那次多慘烈我可還記得呢。”

蘇寄河忽然緊張起來:“阿燈,這事絕對不能說出去,尤其是宗主和副宗主,我靈力耗盡了,快帶我去找老五,總感覺亂子大了。”

“這關紀雲淵什麽事啊?”

“護山大陣的陣眼就是他,他向來專門分辨這些非人之物,這要有一天他都失靈了,那清越宗還不天塌了,不去找他找誰啊?”蘇寄河一個頭兩個大,“快快快,一刻也拖不得。”

阿燈有些嫌棄地看著這小舟,然後飛到半空中,那小舟便成了核桃大小,被它抓在爪子裏,海東青瞬息間便不見了。

煙若對周邊的變故一無所知,只是一味沈浸在劍法中,卻沒料到自己靈力枯竭木劍墜地,就此昏了過去。

只聽咚的一聲,一塊雪白的白團子便落到了地上,那只一只黑色眼睛的垂耳小白兔,小小的腳縮在身子裏,兩只耳朵耷拉下來,眼睛閉得緊緊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