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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67 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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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67 日落

日落

林彧初長舒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打開了紙條。

‘林哥,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在飛機上了,我等不到你給我過生日了,那條項鏈下次見面的時候再給我吧。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難過,心很痛吧,我想我也應該很難過很痛的,但對不起,我可能真的病了,就這樣離開了,我竟然覺得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知道,我一定很愛你,我一定非常非常的愛你,可是現在我感受不到那種強烈的愛意了。

對不起,我會盡快好起來,然後記起我愛你的感覺。

對不起,說好要給你一個家,說好要養你的,可能要食言了。

對不起,但我不會忘記我愛你。’

林彧初的心像撕裂了一樣,他想象不到,沒有景聽洛的日子是什麽樣的。

在讀完這封印的時候,他真切的意識到,景聽洛離開他了。

微信還在不停的響,他沒有太在意,大概又是群裏的消息。

他看著手中的紙,竟然沒有了昨天想放聲痛苦的情緒,即使內心洶湧無比,也發不出任何聲響。

只有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流,一滴一滴的落在紙條上,模糊了上邊的字。

那天他在長椅上做了很久,久到屁股沒了知覺,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久了。

他只註意到,陽光從他的頭頂滑落至耳側,他輕輕轉頭,刺眼的夕陽晃的他有點睜不開眼了,他看著日落,又低頭看看紙條上好多遍的我愛你。

突然那種窒息感撲面而來,他竟然沒有和景聽洛說過‘我愛你’。

他愛他,愛他超過愛自己,可他竟然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沒送出去的禮物和來不及說出口的我愛你,成了林彧初17歲永遠的遺憾。

漸漸的,天旋地轉,這下真的昏厥了。

他倒在了公園的長椅上,還好被附近鍛煉的大爺及時發現,給叫了救護車,送到了離這最近的公立醫院。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了,床邊圍了一圈人。

他多麽希望一切都是夢,此時此刻醒過來,就可以回到夏令營的時候。

他繞著周圍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終看不到他想看的身影,他不得不接受景聽洛生病的事實。

他緩慢開口,沙啞的問:“你們怎麽在這”。

“老顧說景哥退學了,我就給你打電話想問問怎麽回事兒,結果接電話的是醫院的護士”。傅超緊張的說。

蘇珊珊補充道:“老顧去給你辦住院手續了”。

聽見退學這兩個字,林彧初猛地坐了起來,可是體力不支,又倒了回去,“退學”?

“是啊,你也不知道?我們還想問你呢”,陳晨辰說。

林彧初淡淡開口:“景聽洛,生病了,去國外治病了”。

幾個人先是震驚,

“生病了”?

“什麽病”?

“啥時候的事兒啊”。

看著林彧初毫無血色的臉,又陷入了沈默,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沒再說話。

景聽洛一定想不到,他剛剛離開,林彧初就進醫院了,不是身體上的問題,而是心裏上的痛苦。

直到顧言回來了,才打破這份安靜,他走近靜悄悄的病房,感受到不對勁,嘆了口氣。

“再住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林彧初哪能待的住啊,“我想今天出院”。

其實林彧初沒什麽大礙,醫生的建議是留院觀察一天,如果想出院也可以,顧言見林彧初待在醫院也是難受,就答應了。

並且還給他送回了家,傅超那幾個人也跟著去了。

回到家林彧初就一個人窩在沙發上,誰的話也不搭理,幾個人也沒招了,只能把目光投向了顧言。

幾個人在餐桌圍了一圈,把顧言堵住了,傅超最先開口:“老師,你知道景聽洛的事兒麽”。

顧言本來不想說的,但是看著這幾個人擔心的目光,又想到他們確實關系不錯,就說了。

“是他家阿姨來給辦理的退學手續,我知道的就是,景聽洛這個病很早以前就有了,只不過前幾天加重了,本來他們進行的是保守治療,藥物控制,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只能手術了”。

幾個人還在討論之際,林彧初毫無聲響的走了過來,“很早以前就生病了”?

聲音緩慢而悠長,給在坐的幾位嚇了一跳,傅超吐槽,“唉,林哥,咱就是說走路能不能出點聲兒”。

林彧初直直的盯著顧言,顧言點了點頭。得到肯定答案的林彧初瞬間喘不上來氣,兩眼一花,差點又到了,還好被離的最近的墨羽之扶住了。

幾個人立馬起來,給他扶到了沙發上,陳晨辰還想打120,“不行在給他送回醫院吧”。

林彧初整個人一點力氣也沒有,躺在沙發上還不停的搖頭,“我不去”。

林彧初覺得他曾經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像一個笑話,景聽洛明明很健康,明明他的病情控制的很好,都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才會加重。

他現在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出現在景聽洛的生活裏。

這家夥倔的很,大家都拿他沒辦法,已經中午了,大家都沒有吃飯,顧言決定去買點菜,親自下廚。

“我出去買菜,你們看著他點”,顧言說。

剛出門顧言就給洛年發了消息。

——AL:在家麽

——AG:是啊,你那個學生怎麽樣了

——AL:吵著鬧著要出院,現在在家

——AG:狀態不好吧

——AL:是啊

——AG:多開導開導他

——AL:我現在打算去買菜,給他們做飯

——AL:你要來麽

——AG:地址

顧言給洛年發了林彧初家小區的位置,就去買菜了,回來剛好在門口碰見了洛年。

“這裏”,顧言朝洛年揮手。

洛年跑了過來,略顯緊張,“我一會兒去了說啥啊”。

“你就說幫我做飯”。

顧言走的這段時間,家裏邊氣氛怪怪的,沒有人敢多說話,生怕再刺激到林彧初。

林彧初在沙發上躺了一段時間,就起身朝景聽洛的房間走去了。

林彧初離開了,這幾個人才敢大聲喘氣。

他走進房間,四處張望著這間屋子,整齊,冷清,好像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他走到床邊,就這樣楞楞的一直坐在上邊。

“林彧初呢”,顧言回來了,不見林彧初的身影,問道。

幾個人一齊給顧言了一個眼神,示意在屋子裏。但幾個人此時的註意點都在洛年身上。

沒等顧言開口介紹,洛年率先開口:“我是來幫你們做飯的”。

幾個人呆呆的盯著洛年,點了點頭。

顧言主廚,洛年副廚,其他幾個人也投入到做飯當中,擇菜的擇菜,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各司其職。

整個廚房都傳來呯嗙的聲音,引起了在房間裏的林彧初的註意。

他慢慢推開房門,看著和他最近親的幾個人,除了景聽洛以外,都在。

心情覆雜,空落中,竟流露出一絲溫暖。

最後一個菜上桌,蘇倩倩招呼著林彧初趕緊過來吃飯。

林彧初看到洛年確實驚了一下,朝他點了點頭。

洛年到是很自然的笑著朝他打招呼:“咱們……又見面了”。

林彧初禮貌性的擠出了一個微笑,回應他。

飯吃了一半,林彧初看了眼傅超,“明天,來我家一趟吧”。

傅超保研成功,應該沒有什麽學習上的壓力了,他有什麽事情只能找他了,怕當誤其他幾個人學習。

傅超是有點驚訝的,但也沒多想,就答應了,畢竟現在這個時間點,多陪陪他也是好的,讓他自己一個人待著,還是有點擔心的。

吃完飯之後,幾個同學都回去了,就剩下了洛年和顧言,幫著打掃打掃戰場。

林彧初照舊,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突然間,電話鈴響了,是北京的陌生號碼。

“餵,你好”。

“您好,請問是林彧初同學麽”。電話那頭傳來了很清新的聲音。

“嗯”,林彧初回答。

“您已經通過了清北夏令營的選拔,恭喜你成功成為國家集訓隊的一員,公示會在和本人確認完畢後在官網發布,這邊和您再確認一下,是否能正常參加國家集訓隊”。

競賽,參加夏令營,進入國家集訓隊,保送,都是他想和景聽洛一起做的事情,而如今,景聽洛不在了,林彧初感覺一切好像都沒有什麽意義了。

他低著頭深深的呼了一口氣,“不好意思,由於我自身原因決定放棄本次機會”。

“好的,了解,但是還是希望您仔細考慮一下,一周內給我答覆”。

“好的”。

林彧初剛要掛電話,被另一邊叫住了,“等一下,我想問一下,您和景聽洛是認識的對吧”。

“是的”。

“哦,是這樣的,我這邊聯系不上他,如果您能夠聯系到,請讓他主動聯系我”。

“不好意思,我也聯系不上他了”。林彧初語氣平平,似乎已經接受了景聽洛不在的事實。

“好的,我這邊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聯系到了請聯系我”。

“好的”。

掛了電話之後,顧言和洛年聞聲趕來。

“拒絕了”?顧言問。

林彧初點了點頭,

“想好了”?顧言又問。

林彧初又點了點頭,“嗯”。

看林彧初這狀態,雖然感覺有氣無力的,但依舊能感覺到很堅定。

他為什麽參加競賽,他和景聽洛之間的關系,顧言其實知道的八九不離十,所以顧言也就沒再問下去。

但顧言看著還是有話要和林彧初說似的,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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