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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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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籟俱寂

萬籟俱寂,破曉晨光灑進屋內,窗臺上沾惹了幾片幹枯泛黃的落葉,遠處傳來陣陣鳥鳴,這讓蒼狼有些恍惚,好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

“統帥,哈丹木爾特來了。”古魯紮沒有敲門,他知道,這個時辰蒼狼肯定是醒了。

曾經,是古魯紮背著自己從深淵中走了出來,所以他們之間,有一種不必言說的情感。

蒼狼穿好衣衫,“他來幹什麽?”來看看自己死了沒嗎?

“說是奉了阿巴亥的命令,想要帶您回去。”古魯紮有些憨,這個哈丹木爾特何時真的聽過阿巴亥的命令。

“回去?是該回去了。”房門打開,蒼狼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降臨人間的光,還真是暖啊!

“把他,帶去地窖。”

“是。”

陰暗的地窖裏,光照不進來,只有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陰風,讓人感覺陣陣寒顫。

鐵籠周圍點著燭火,像是為了專門看清籠子裏的人。

“他是誰?”哈丹木爾特看著籠子裏血淋淋的男人,後脊有些發涼。

“一條狗。”蒼狼當然知道他在問什麽,不過完顏勝身邊的豺犬好像是死了。

哈丹木爾特強裝鎮定,粗聲道:“金國已滅,可汗要收回兵符了。”

“這兵符,可否再多借我些時日?”蒼狼像個妖孽一樣望著他。

他很是心虛:“可汗的命令,我不敢違抗。”

“我想,去看看宋人新建的都城,跟汴京比,是如何?”他說的倒是句心裏話,“你放心,任何罪責,我一人承擔。”

“你是想,順便滅了大宋嗎?”哈丹木爾特一臉驚訝,他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這倒沒有想過,你想過嗎?”蒼狼轉眸打量著他。

“現在,還不是時候。”哈丹木爾特很不讚同,他深深知道,若不是宋蒙聯盟,滅金都很困難,現在想滅大宋,怕是不可能的。

“嗯。”蒼狼瞥開眸光。你要是想過的話,那這地窖與你倒也是挺配的。

“宋蒙關系特殊,你現在去宋國做什麽?”哈丹木爾特越發不解。

“去送禮。”

四月,楚茵茵生辰,若是現在回了蒙古,今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見她了。

“……”

“送禮?”哈丹木爾特和古魯紮皆是震驚之色,這個蒼狼何時給別人送過禮?他這樣做,肯定是有什麽陰謀:“什麽意思?”

“宋蒙結盟滅金,我們出使宋國,彰顯兩國邦交之好,這很難理解嗎?”蒼狼用劍敲了敲鐵籠,發出刺耳的聲音。

“此事,是不是要跟可汗稟報一下。”哈丹木爾特從來猜不透他想幹什麽。他剛剛屠殺完數百萬金人,據說,還與宋軍起了沖突,現在去宋國,宋人真的會相信,他只是去示好的嗎?

蒼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你看籠子裏的金國皇帝,我把他送給宋人怎麽樣?”

哈丹木爾特再次震驚,這,這個慘不忍睹,奄奄一息的人,竟然是金國皇帝,蒼狼,也太過分了吧。這種人,阿巴亥怎麽會喜歡他?

隨即迅速附和:“好。好。”

“對了,可汗的兵符,還是先由我保管吧!”蒼狼不太喜歡地窖裏的味道,轉身向外面行去。

哈丹木爾特雖然恨透了他,但內心還是懼怕他,他現在不肯將兵符給自己,回去怕是難以覆命,不過,他若是死在宋國,到時候,就是宋人的責任了,真是天助我也:“那我與你同去吧!”

蒼狼閱人無數,曾經結黨營私,鏟除異己,什麽樣狠戾的手段自己沒見識過,這哈丹木爾特的小心思,他都懶得敷衍。

臨安。

一騎煙塵翻滾,城門來不及大開,駿馬飛馳而過。

“淩家軍急報!急報!”

數騎鐵騎嗖嗖遠去,城門上方的信鴿隨之震翅高飛,像是在與禦街上打馬狂奔的人賽跑,直直向皇城躍去。

大內,淩玦又因耍滑正被太傅進行思想教育,小皇帝倒是刻苦,在不遠處看書,時而也會看一眼淩玦。

淩望南好不容易得空,約了楚茵茵賞花,聽說是有邊關急報,她匆匆離去。

最近為了能第一時間得知前方戰報,楚茵茵已與淩玦搬到皇宮去住。

進宮的人是妍霜,她說,少保率領先鋒騎兵營,行蹤失聯。當時,少保孤軍進入金國,逐霧斬風為後援軍,妍霜負責偵查,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本是一場必勝的仗,可那麽多人,就這樣消失了,少保失蹤關系重大,妍霜等人不敢洩露風聲,她親自回來報信,逐霧斬風負責秘密尋找。

禍不單行,另一噩耗接憧而至。

對金人屠城後,蒙古大軍沒有班師回朝,而是率領六十萬鐵騎南下,說是來建邦,建邦哪裏需要帶六十萬鐵騎?這簡直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但如今茍延殘喘的大宋,怎麽敢笑,千恩萬謝,迎了他們統帥進城,設宴款待,唯恐不周。

當年宋金結盟滅遼,打敗遼國後,金兵將火炮對準了大宋,如今,宋蒙聯盟滅金,打敗金國後,蒙軍竟是,大軍壓境。終究,都是大宋錯付了。

淩望南對楚茵茵提起過,蒙軍統帥叫蒼狼,是個青年男子,沒有人見過他的模樣,他總是帶著面具,只說蒙語,所以他的話多數是翻譯轉達的。

當蒼狼提出,要住在皇帝後宮時,滿朝文武楞是沒有一個人敢反對,這蒼狼入住後宮,還有什麽可圖?不過是覬覦年輕的太後,貌美的太妃。

經歷過靖安五年那場大亂,他就是要求太後侍寢,也是不足為奇的事了,屆時那些平日裏滿口女德的大臣,估計是連粗氣也不敢喘一下。

難以入眠的深夜,楚茵茵常常從噩夢中驚醒,她祈禱淩平洲能夠快些回來,可他到底在哪?

千裏之外,陰暗潮濕的地牢中,正註著水。“滴滴,答答。”

鐵籠裏的人忽然睜開雙眸,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一處暗角,燭火下隱約可見一只掌心大小的錦盒,盒子裏有一條小小的呆頭蟲,這是蒼狼臨行時交給屬下保管的,目的是為了控制住淩平洲,讓他陷入臆想幻境之中,雌蠱離雄蠱三米內,雄蠱才會散發毒素,屬下本是手拿雌蠱站在淩平洲面前,可人善於思考,於是,這人將雌蠱直接放在地上,效果也是沒差,但這條雌蠱,它自己爬了出來,好巧不巧,爬出三米開外。

無盡的疼痛感,讓淩平洲有些入魔,他望著那條呆頭蟲,眸子冒火,只感覺血脈膨脹,身體的每一處肌肉都在反抗,手臂的力量忽然爆發了出來,鐵鏈竟被自己扯斷了,他雙手攀上鐵籠,青筋暴起,仰頭悶吼著。

頭頂天井上探出一個腦袋,匆匆往裏瞥了一眼,嚇的癱坐在地,“是,是野獸嗎?”

隨即,腦門被人扇了一巴掌,“那是少保,你看清楚了。”

斬風逐霧剛處理完守衛,正準備探入地牢。正撞見方才那一幕,逐霧有些不適感。

兩人再次向地牢探望時,鐵籠已經被‘少保’硬生生的掰彎了,而且少保不見蹤跡。

“他不見了。”逐霧開始慌張起來。

“這麽個小口子能看到什麽,你下去看啊!”斬風毫不留情推了逐霧一把。

“啊!”為了少保,屁股開花也在所不惜了,顧不上喊痛,映入眼簾的是,往日威風凜凜的少保,竟然在地上艱難爬著,地面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逐霧一時濕了眼眶,大步過去扶起他,然而離蠱蟲越近,淩平洲的意志越來越迷幻,像是會上癮的東西,他只想離的更近一些。

逐霧一門心思,想在少保危難時刻,雪中送炭,由於動作太過浮誇,差一點就踩上了雌蠱,淩平洲奮起,撲倒了他,就這樣,逐霧在淩平洲身下,眼睛瞪的很大,開始無限懷疑人生。

“轟隆隆。”地牢石門被打開,斬風雙目呆滯立在門口,尷尬道:“這,這機關,被我找到了。”

逐霧趕緊推開淩平洲,敷衍道:“太好了,我扶不動少保,你來吧!”

斬風看向地上傷痕累累的淩平洲,將信將疑走了過去,淩平洲的眸子一直死死盯住某處。

逐霧終是發現了地上的蟲子,心下猜測:‘莫非,少保的意思是想讓自己滅口?連一只蟲子都不要放過?他一生要強,如今這般淒慘,還被一條醜蟲看了去,定是要,不留活口。’如是狠戾的揚起右手,準備十分有儀式感的拍死它。

情急之下,淩平洲終是蹦出了幾個字:“不要,雌蠱。”

不要兩個字是聽清楚了,後面兩個字,辭谷?是什麽意思,不太懂,逐霧見他艱難向這條蟲子伸手,不由又紅了眼眶,再次猜測:‘少保他,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這是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才會與一條醜蟲惺惺相惜……’

淩平洲終是在逐霧的無限腦補中,暈死了過去,逐霧也決意,‘贍養’這條醜蟲,如是粗魯的將它丟進盒子裏,揣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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