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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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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

連劉懷瑜這樣的,都僵直在那裏不能動彈。聶老摸著自己的腦門子,今日走的什麽運,本只是想下一眾官僚,怎麽將先皇的綠頭巾都扯出來了。

厲海寧的笏板上面還寫了一堆賬,本來今日要講完,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覺得今日怎麽也講不了了。

海景琛朝著向執安眨眼,向執安又偏頭看著唐堂鏡,唐堂鏡也不知如何是好,又看向劉懷瑜。

劉懷瑜咳嗽了一聲,說“這,這,這私事,著也沒有證據皇嫂…但是,皇兄的死因,需得明查!”

眾人仿佛此刻得了什麽赦令一般,紛紛附和。郭禮的脖子昂的跟鬥雞一樣。

皇後娘娘聽到這事兒都被抖落出來,再不濟,也就是被關冷宮,現下皇家就一個長輩,劉懷瑜又不能長住郃都。

皇後娘娘指著郭禮喊“郭禮,你養私兵,賣情報,養孌童,你當時去捉向執安,本宮早就聽到了,你辟了一間屋子,可惜那給你做機關的是我林家的,向執安在霄州的時候,你都捉到他了!你領了我的令去殺,陽奉陰違想藏匿三皇子,禁臠向執安!他少時你便覬覦他!”

完了。所有的大臣這會兒都看著向執安。

“真他媽誤國。”

趙啟騖真是敗給了向執安,趙啟騖站到郭禮的面前,三步一箭,一腳悶在了郭禮的胸口,上次在神機營破爛的軍械庫,趙啟騖無法正兒八經的給他吃點兒辣的,今兒總要加倍還的。

郭禮吃痛,趴在地上頻頻喘氣。

“奴婢最後可什麽都沒做,皇後娘娘要這麽說,老奴也沒法子。”郭禮的腰沒之前硬了。

“今日累了,先將郭禮關押了吧。”聶遠案說。

真的累了。

從早朝開朝到現在都到了晌午。

“將娘娘置入宮中囚禁,不必再出來。”劉懷瑜說。“丟人真是丟夠了。”劉懷瑜心道,尷尬的朝著劉懿司一笑說“姑姑帶你吃午飯。”

這麽精彩的對峙,如此潦草的收場。

朝臣們慢慢散去,毛翎進來背起唐堂鏡,唐堂鏡現在身子並不好,坐了這麽久早就忍不住尿意。

他紅著臉對毛翎說“毛統領,你可否,可否背我先去如廁?”

唐堂鏡臉紅的發熱,貼在毛翎的後腦,毛翎說“唐先生,不必客氣,毛翎本就是來照顧你的,你吩咐就行。”

唐堂鏡說“可否,快些…”

毛翎跑起來,招呼都沒打,就背著唐堂鏡沖了出去。

唐堂鏡進了廁屋,卻無法靠著手的力氣起來如廁。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唐堂鏡還來不及站起,毛翎就沖了進來,看見唐堂鏡的窘態,卻一言不發,將他抱起如廁。

唐堂鏡如不出來。他燒紅了臉,說“將我放在床上,不用管我了。”

毛翎將唐堂鏡抱回,卻杵著沒動,過了一會兒,又將唐堂鏡扶起,說“無事,你如廁吧。”

唐堂鏡將尿壺扔了遠,躲在被子裏哭泣了起來。床褥濕了一片。

毛翎將唐堂鏡整個抱起,又無聲的更換被褥。唐堂鏡羞愧難當,輕輕又悲愴的說“你走,你走。”

毛翎將他放好,又要替他換衣袍,唐堂鏡此刻不像個活物,像個無骨的死屍,任由毛翎擦拭,擺弄,最後換了幹凈的衣裳,將他放入了被褥中。

“我這般活著,好生可笑。”唐堂鏡木然的看著窗外,也不知道跟誰說。

毛翎本就是個悶葫蘆,除了打仗能讓他快活一些,別的還真沒有了。

“唐次輔,好好休息吧。”毛翎便出了屋。

海景琛有楊叔來接,與聶老厲大人一塊兒回院裏,聶老忍不住說“唐堂鏡受難了。”

“唉!可惜了了啊孩子。”厲大人也說。

楊叔對著海景琛說“主子昨夜給我畫了圖紙,我與毛翎照著打一架滾輪椅,那唐次輔出門就方便了。”

海景琛說“主子與你,都有心了。”

趙啟騖這頭臉色難看的很,他一想到郭禮這種閹賊都敢肖想向執安,還都是人盡皆知的事兒,不免得想殺到牢裏去。

向執安看出來他的心思說“十二監真實名單還未拿到,郭禮就算死了,這些兵也不知道有沒有別的主子,這事兒得慎重。”

趙啟騖說“狗日的閹賊!老子非得把他活剝了不可。”

向執安倒是淡定,有了趙啟騖,他早已不害怕這些。

向執安說“無事了,現下不是都好好的嗎?”

趙啟騖緊緊摟著向執安,似是要將他的骨頭都抱斷,說“我覺得你太可憐。”

可憐。

可憐是個好詞兒。

劉懿及少吃兩口飯,皇後娘娘會說,可憐我的兒啊。

唐堂鏡受傷癱瘓,聶老會說“可憐我的唐生。”

海景琛被這般羞辱,楊叔會說“可憐你這般遭遇,竟我還不能即刻覆仇。”

可憐。

愛到最深處,他的渺小的委屈是可憐,偌大的侮辱是可憐。

“我可憐你。”向執安覺得這怕是世上最美的情話了。

“我不可憐,我有騖郎。”向執安回應著他。

趙啟騖吹響口哨,霜梨烏衣疾馳而來,趙啟騖飛身上馬,又向向執安伸出了手。烈日在趙啟騖身後,他在向執安眼中只剩下一個剪影。

向執安微笑的伸手,一把被架到了馬上,他再也不害怕進宮了。

晚間,幾人一起吃飯。

毛翎怕唐堂鏡憋出個什麽好歹來,抱著唐堂鏡就從馬車上下來了,楊叔多炒了兩個菜。“唐生,坐這。”聶老每次見著唐堂鏡,都有說不上的顫抖,雖然他自以為隱藏的好。

“今日朝上之事,各位怎麽看?”聶老撿著菜,發問。

“今日看似是我方打擊郭禮一黨,但是得利不光是我們,還有二皇子與崔治重。”趙啟騖給厲大人倒著小酒。

“嗯,今日之事既出,三皇子正統大道無需辯駁,但是郭禮此番將皇後之事全抖落出來,保不齊,秦誅之輩要後動。”海景琛沒動筷子,楊叔倒是沒停下給海先生撿菜的手。

“秦誅與皇後之事僅憑著郭禮的證詞,也無法定罪,照著現在的局面,我覺得秦誅應再尋新主,既不是我們,那就是祭德寺的二皇子。”向執安也放下了筷子。

“但是郭禮的私兵依舊是重中之重,朝中想要這批精兵者,不勝枚舉。”唐堂鏡端著小碗,聶老也不知道他愛吃什麽,啥都往他碗裏夾。

“我若是崔治重,那今晚我就得動起來。”海景琛說“毛翎,你晚上派一些鬼騎去督察院門口蹲守,若崔治重有一動,便來報。”

“楊叔,你也分一些鬼騎,晚上蹲在大理寺獄門口,有人若去探望郭禮,別攔著,即刻來報。”

“是。”毛翎,楊叔領命。

“今日厲大人交了賬,下獄的挑揀些罪孽輕的,送到宮門口,公主見了,自然懂得。現下新臣老臣交替,他們在郃都樹大根深,該寬泛些,便寬泛些。”唐堂鏡悶頭吃飯,也插了一句嘴。

“是。尤其是若見了吏部侍郎,弄清楚,他想保誰。”向執安將筷子放的端正。

“周廣淩還在校場看著神機營?毛翎,楚指揮使可有什麽異動?”向執安發問。

“沒有任何動靜,天天在帳內喝酒跑馬,看不出來有什麽事兒。”毛翎說。

“琢磨不清楚指揮使到底想做什麽。”趙啟騖這會兒也吃的差不多。

“楚指揮使,自然是等著與郃都內精兵現身,再與之一戰,你若想知道楚指揮使是哪頭的,登基大典自可看見。”聶老又喝了一口酒。

“得個空閑,操練操練我們的神機營軍士。”趙啟騖順勢要起來。

“是,都呆懶散了。”向執安還在排列那些筷子。

“昨日我跟啟騖去的賭坊今日如何?”向執安偏頭問楊叔。

“沒有任何變化,來來往往,熱鬧非凡。”楊叔說。

“哦?那就是崔提督一點兒都不急。”向執安攏著手指,歪在了椅子上。

“太子還能醒嗎?”唐堂鏡問。

向執安狡黠一笑說“看我們的杜太醫想不想讓他醒。”

“哈哈哈哈。”聶閣老笑起來。

“今日郭禮私養在外頭的女子如何了?”唐堂鏡也放下了碗筷。

“自是轉移了,但是不用我們操心,廟裏那個,自然會忙活起來。”海景琛說。

“我跟啟騖看了個院子,就是原先被崔治重下了的正二品鸞儀使的院子,現下我已經差人修葺,過一段兒,各位便住過去。”向執安接著說“等登基大典一過,執安手上財權要交還給晟朝,趁著這功夫買的,合府那日,我會宴請晟朝大眾官員。”

“合府之事,放消息出去。”向執安說。

楊叔領命。

“那合府,就選在七日之後。”趙啟騖說。

聶老說“廟裏那位,也別忘了請。”

“唉,免不了一番虛與委蛇。”海景琛翹著腳往後靠。

“給各位都打了院子,景琛與我挨在一起,南邊是聶老與厲大人,前頭是唐次輔。還有劉大人來了住的客房,回頭各位去看看,需得註意各屋都留了暗室。”向執安說。

“我,我就不必了。”唐堂鏡現下這模樣,多少還是不願意與人一處。

“那毛翎就得兩頭跑,交於別人,主子不放心。”楊叔說。

唐堂鏡看了毛翎一眼,沒接著說。

“明日還要上朝,正事兒還有一堆,明日厲大人議完那些抄家流放的,還需將今年春耕農忙,秋闈之事,還有兩郡軍需議出來。各位,早些休息。”海景琛說。

“明日老夫還要去戶部與善文一同將賬目理出來,等載府的賬交接過來,才能有個明白,唐次輔,你可願意與老夫同去?”厲老問。

“他願意。”聶老灼了一口酒,也沒讓唐堂鏡說話。

“明日我與啟騖去看院子,辦些雜事,楊叔,你看緊了景琛與聶老。”向執安說。

楊叔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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