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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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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亮

“你現下若不跟向執安那些人說清楚你到底做了什麽事,要麽,被人賣給向執安,我們岳家除了兵權,還得再死一些人。要麽,向執安直接查到你頭上,也是一樣的禍事。”父親岳起元的話語在岳杜康腦袋裏劈開。

岳杜康局促著,一五一十都說了。

“你是說,去領腰牌那日,你見了崔大人?順道偷聽了木蘭圍場邊上的百姓挖坑之事?然後晚間,你再偷偷挖了個不大的坑?”向執安說。

“那你為何會在此刻,要去參軍呢?此前可有發生什麽?誰,指點了你去兵部?”海景琛問。

“我,我遇到了唐次輔,唐次輔府上有春獵的單子,他換官服,我偷瞄了。”岳杜康說。

向執安與海景琛對視一眼。

“行,那今日便到這。只要岳公子說的句句都是實話,向某必然是要履行諾言的。”向執安將腰牌交給岳杜康,說“明日讓岳大人去校場,神機營的兵在那,岳公子也一道。”

岳杜康撲通給跪了,說“謝…謝……”

趙啟騖的手搭在岳杜康的肩上,說“好好幹啊,郃都的安危可就交給你了。”

岳杜康點頭如啄米。

岳杜康走了。

聶老從屋裏出來,說“此人將岳杜康拿捏的如此順手,非崔治重莫屬。”

海景琛說“他之前還是唐堂鏡那得來的消息,有意為之。”

聶老說“今日唐堂鏡又來院裏了,在院門口扭捏了半天,也沒進來,像個娘們。”

海景琛笑道“你看看,上回先生罵了唐堂鏡,回來之後唐次輔就開始布棋了,不然哪有不傷兵卒的回來。先生,下回留人吃個飯。”

聶老負著手進屋,屋裏傳來“他若是非要來吃,我還能趕他出去不成?”

厲大人在這個時候扔了一個茶盞出來。

“要死啊!是不是要死啊!這賬本!誰做的?明日!執安!明日你派發人出去!給我好好查!這晟朝到底建了多少廟?怎將這國庫花的分文不剩!今日!啊,一眾官員都來與我說,朝廷欠的俸祿還沒發!一邊惺惺作態!要與載府對著打?一邊,又是一堆欠賬等著載府來還!要死啊!”厲海寧喊的喉頭幹啞。

“送盞茶給厲大人。”向執安說。

“自從國庫回來,喊一天了,喝茶可不頂事。”聶老說。

“等送進去那批人過個幾日,也能填補一些。現下郃都與蒔州都在穩步前走,九州稍後有些邊事需得處理,都會好的。”海景琛說。

***

晚間。

向執安等眾人都睡了,偷偷掰開了趙啟騖的手,拿著一年前父親塞給自己的冊子與印鑒。

“先生,我父親在我出逃郃都之時,塞給我這些,我時常琢磨,但是難辨其中。”向執安遞上。

聶老迎著燈光,仔細看了這印鑒,反覆揣摸,又沾上了印泥,印在紙上,拿著紙張對著燈火,看了又看。沒看出來個所以然。

聶老又拿起冊子,除了一冊的數字,什麽也沒有。聶老反覆看,又說道“這數字你可有眼熟的?”

向執安說“我各種排列過,都沒個結果,我也參照過今日國庫的支出,也沒對上。”

“你且藏好。”聶老說“這不知是你父親的,還是你長姐給的,隨著你與三皇子出來,定然是要緊的。今日看不懂,來日再看。這印鑒我倒是真沒見過這樣的字兒。不像我大晟的字。”

“不像…大晟的字。”向執安默默覆述。

“三日之後,三皇子開朝,郭禮最近去皇後宮裏太勤快了些。你與景琛忙歸忙,這事兒頂要緊。”聶老說。

“我還怕他不去。”向執安說。

***

唐堂鏡受了崔治重的邀約,一塊兒來這臨江亭賞景。

崔治重一臉憂郁,嘆氣個不停。

唐堂明知故問,“崔提督,可太少見你這般神色了。”

崔治重茶也不想倒的說“我倒是這明裏暗裏護著他向執安,他倒好,一來就要拆我的臺。”

唐堂鏡說“我聽聞向執安邀您入內閣,這是好事兒。”

崔治重說“我就願意在督察院待著,只要國安民順,我這把年紀了,跟你們這些書生混著算怎麽事兒。”

唐堂鏡恭敬行禮,說“若是崔提督願來內閣,那唐堂鏡自欣喜不已。”

崔治重說“快別臊我了,那內閣就三張椅子,他們一來就坐了兩,這般邀我入內閣,豈不是讓我坐了唐次輔的椅子?”

唐堂鏡說“四人三椅,向執安怎麽這般小孩子氣,但是聶老能重振內閣,崔大人現下去了內閣,便是我晟朝的股肱,崔提督,過不去一年,內閣率翰林學子,這朝中都是您的門生,這不比督察院能發揮崔大人的才幹?”

崔治重盯著唐堂鏡的眼說“哦?唐次輔果真願意退出內閣嗎?那海景琛的臉讓作踐到這般模樣,怕是景琛自己,都不想上朝。如若這麽算,唐次輔還是能穩坐。”

唐堂鏡說“聶老自有謀算。”

崔治重又說“聽聞他們在棋州,找了劉善文。劉善文當年也是翰林佼木,你說說,先前怎麽都找不到人托付內閣,現在來了這麽多人才,都不知挑誰好了。”

唐堂鏡站得筆直,迎著獵獵的江風,吹起了唐堂鏡的衣袍,他說“能人可坐,崔大人可坐,海景琛亦可坐。我相信,我大晟百姓,崇其德而輕其貌,仰其才而棄嬉狡,我以為,若翰林及朝中之元,嗤笑景琛這般遭遇而私下不恭,可殺之。無德,無心,無可惜。”

崔治重說“若出了內閣,唐次輔將一生敗於海景琛之下。我私以為,唐次輔不該如此妄自菲薄。”

唐堂鏡說“我又何妨?唐堂鏡這三字,於我,於民,於晟朝,若這三字能讓流民有衣蔽暖,孩童有食裹腹,三皇子承天之道,力圖社稷,我輔不輔,何妨?立世於此,身後功過,才短名汙,且笑談之!”

崔治重流露出不悅的神色,往下壓了壓說“唐次輔既如此說,崔某便懂了。聶老不惜你,聶老的錯。”

唐堂鏡說“老師無錯。”

***

翌日。

向執安睡了個大覺。

一睜眼就看見趙啟騖捧著臉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騖郎,做什麽呢。”向執安扭了個身子,貼在趙啟騖身上。

“今日得空,騖郎想與你出去玩。”趙啟騖笑的燦爛。“玩什麽?”向執安瞇著眼,想起來這麽久,也沒有帶趙啟騖在郃都好好轉轉。

可是自己其實也沒在郃都好好玩過。

“賞曲,賭錢,聽書,吃飯。”趙啟騖一臉興奮說“都說我是個混子,我連郃都的骰子都沒摸到過!”趙啟騖有些委屈。

“好好好,出去玩,出去玩。”向執安被趙啟騖拉起來,任由著趙啟騖給他梳發。

“景琛去哪了?”向執安閉著眼睛問。

“跟楊立信去校場看神機營與毛翎了。”趙啟騖說。

“那厲大人與聶老呢?”向執安問。

“進宮了,我娘差人來說,晚上在宮裏了。”趙啟騖說。

“那合著就是我們兩是閑人。”向執安說。

“我過幾日參完登基大典,就要回上梁了。到時候你與景琛也爛糟事一堆,估計好些日子都見不上了。”趙啟騖梳發的手都慢了一些。

“無妨,我得空了就去看你。”向執安說。

“梳好了,想想帶我去哪裏玩?”趙啟騖滿眼期待。

“我在院裏給你做點兒吃的,然後去聽曲兒,晚點兒去賭錢,其餘的再說,成嗎?”向執安和衣起來洗漱。

“成。”趙啟騖說。

“對了,你有時間去看看你喜歡的院子,也不能老住在景琛這兒,過一段三皇子登基,我得把手上的銀錢交出去,他們賞的院子也不知你會不會喜歡,打眼兒去看看,早些定了。”向執安說。

“什麽?我們想想要沒錢了?啊?那我的聘禮怎麽辦?”趙啟騖突然想到這裏。

“就知道錢,回頭我的俸祿都給你,成嗎?”向執安摸著趙啟騖的下巴。

“你俸祿才幾個銀子,一年也未到二百兩,不行你在天家登基之前,趕緊把我娶了。”趙啟騖摟著向執安不撒手。

“凈會胡謅,國喪呢!那可是你舅舅!兄長都未成婚。”向執安笑著去掰他的手。

“也是。不行你還是出去做個亂臣賊子好了。在這郃都當個司庫,還沒以前愜意。以前我們想想給我零花錢,都是二十打底。現在抵上十年俸祿了。”趙啟騖咂舌。

“小財迷,不鬧你了,當時我從霄州找銀,擱置了一些在梨花渡,你缺錢了去床下取便是。不能委屈了你。”向執安起來洗菜,手上就沒停。

趙啟騖在小馬紮上幫著添材火,說“那會兒我都還沒與你在一起,你怎還放了那麽些錢在梨花渡?”

“怕回不去,給你留條後路。你父親腦袋懸在肩膀上,郃都當時又那樣亂,我是怕去了下奚姜郡守一把把我宰了,到時連個給我燒紙錢的都沒有,你若有時間回去梨花渡,一睡那床,你就能明了。”向執安似在說與自己無關的事。

趙啟騖的火燒旺了,過來一同焯豆子。說“我在你發間編了我們上梁的結發,你若殞命,我定覆仇。”

“看不出我們的世子殿下手還如此巧,不過手巧是手巧,心就不怎麽巧了,眼也不怎麽巧。”向執安滿臉笑意,煮了碗菜湯。

“哦?何出此言?世子合計自己個兒挺像回事呢,怎麽小君說的我好像沒長心?”趙啟騖在外頭搬著小桌臺,又忙裏忙外的擦拭。

“你上一句是什麽?”向執安邊洗手邊問。

“上梁…的結發…你若…有什麽問題嗎?”趙啟騖伸手去摸自己的發帶,扯過來細看。

“何時編的?”趙啟騖一把抱住了向執安,說“編的真醜,像條毛毛蟲。”

趙啟騖埋頭在向執安的發間,說“這種誓言,我許給你便可。你無需許給我,我是將,這東西不講道理,有時候就碰個運氣。你沒必要如此。”

向執安笑著說“那若是你沒了,我可以再找一個嗎?”

趙啟騖說“當然,但是得叫我看過答應了才算數。”

向執安說“你都沒了,怎麽答應?”

趙啟騖說“那我沒答應,你便不可以。”

向執安說“吃飯吧,無賴。”

兩人盤坐在小桌上吃飯,向執安問“公主留在郃都,趙郡守怕是心都懸著呢。”

趙啟騖說“嗯,他一日得看我娘十七八次。”

向執安說“那可是苦了趙郡守了。”

趙啟騖說“無妨,等安定了,自可以回去了。我兄長與我守著下奚,爹想來便可以來。”

向執安說“等安定了,我與你一起去上梁。但是去了上梁我還得回棉州看看,那裏有孩子,有買賣。棉州天高皇帝遠,得常去看看才成。”

趙啟騖說“你讓楊立信與海先生常常巡視便可,我看著海先生迄今為止都沒踏進去過翰林的門,有事兒皆在內閣,不想入仕之心可見,你莫太要為難。害他之人就在郃都,保不齊再害一次。海先生牽扯著三皇子,執安,還有立信毛翎一幹人。再出事,壓不住手。”

向執安說“夜夜楊叔都抱著刀守著。”

“吃完了嗎?吃完出去聽曲兒。我少時也未怎麽聽過,今日可得點些曲子。騖郎,你說郃都這樓,姓啥呢?”向執安說。

“瞧瞧去。”趙啟騖收拾著碗筷,說“你等我洗洗,扔著讓楊立信洗怪不好的。”

醉香樓。

趙啟騖找了個雅間,媽媽迎著春風上來“貴客了,著這打扮,就是我們上梁的世子殿下了。來呀,上好茶!”

媽媽一偏頭看見了向執安,說“這就是名動九州的載府公子了,媽媽今朝開眼了。都說向公子又有男人味又有男人媚,今兒一瞧,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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