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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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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夜

趙啟騖帶他回了寢屋,將向執安放在床榻之上,又從懷中掏出新的瓔珞,之前的飲料銀飾鑲紅珠。這次的瓔珞是金器鑲碧玉。

趙啟騖打量著,甚是滿意。

向執安想取下來看,趙啟騖又將向執安抱到銅鏡門前,向執安對著鏡子賞看,說“騖郎,怎麽如此貴重?我不需的。”

趙啟騖說“雪滿弓刀,執安撫珞,美勝玉腰奴。”

向執安輕笑說“浪蕩。”

趙啟騖壓低了腰,蹭在向執安肩窩,說“寶物不當賞?”

向執安轉過身來攏著趙啟騖說“當賞,想要什麽?”

趙啟騖說“你說呢?”輕輕說哈氣吹在耳跡。

向執安在席上跽坐著,眼神挑釁著,說“郡守與公主就在旁屋,世子這般,不好吧?”

趙啟騖一把將向執安攏向懷裏說“只要我的執安不出聲便可。”

向執安伏在趙啟騖的肩頭說“我可不能保證。”

趙啟騖咬了一口向執安的手指,舌尖輕輕點到,向執安就又流出那招人的眼神,是低垂的眼眸,眸中沒有神色,微微蹙起的眉頭卻任由著這引誘的動靜無聲的在二人之間蔓延。

“嗯…騖…”趙啟騖貼上那唇,不讓他發出聲響,壓低輕吻間向執安的裏衣都已經被剝落。趙啟騖支起單腿,常年跑馬跑腿使得趙啟騖的腿力雄厚,放上一個向執安根本不是問題。

向執安被逗弄得發抖,趙啟騖卻把他翻過身來,“小君。”趙啟騖在後面緊緊貼著,溫柔又緩慢的進入。“睜眼。”

趙啟騖見向執安仍然睫毛抖動,緊閉著雙眼,輕吻著他的肩胛,搔撓著向執安的腰說“看鏡子,小君,你看看,我們在做什麽?”

向執安身上發紅,直接連到眼下。向執安不看,輕聲罵到“不知羞。”趙啟騖聽了這話惡意的加大了勁兒,頂的向執安趴在這鏡前頻頻喘氣。

“趙啟騖!”向執安啞著嗓子罵道。

“怎了小君?”趙啟騖一把將向執安整個抱起,和著進了被褥。

向執安累的一動不想動,閉著眼睛全汙在了趙啟騖的身上。

向執安累的睡去,只覺得有人在溫柔的擦拭。有人將他抱起,有人將他擦凈,有人將他放進被褥,有人在腳邊放了湯婆。

是暖夜。

夢裏的向執安見趙啟騖化為了蒼茫的雁,長風掠過他的軀幹,砂塵吻過他的臂膀,他流連過山崗,拘著清冷的月,頸上牽著上梁的愁,在瘋長的野草裏,隨著獵獵作響的馬旗,越過河流與原野,在歲月悠悠的黎明日,棲在了自己的肩上。

自己回頭逗他,他說“你是我的花。”

***

楊叔今日早早就出去搶菜,大包小包的提了一籃回來。谷婷要與商號的夥計守歲,與鹿困一起,便拒絕了楊叔的邀約。

本楊叔想找人熱鬧熱鬧,免得海景琛覺得來這應州過年也沒個人氣。海景琛本想跟著去上梁看看司崽,卻被世子無情拒絕,說“你們主仆兩就非得粘在一起嗎?一日都不能賒給我?楊立信,帶走!”語氣裏滿滿的醋意,是趙啟騖的作風。

楊叔今日想給海景琛燙菜吃。冬日菜蔬少,來晚了買不到,買不到也能去偷,就是不能被發現。

楊叔買完進了小院,海先生還未醒。

楊叔在院裏堆了個小雪人,這裏的雪沒有靠近霄州那邊大。

楊叔給小雪人插了個小鼻子,小眼睛,剛做好,海景琛就醒了。

楊叔問“海先生,今日做什麽?昨日已去邊線給將士們發了歲賞,谷婷他們也已經去拜見過了。姜郡守我托姜統領已經去拜過年了。”

海景琛說“這般仔細,不然楊立信來做先生。”

楊叔說“損我呢?海先生越來越壞了。”

海景琛手裏端著雪娃說,“逗逗你。”

楊叔笑意盎然說“晚間吃燙菜,可好?嫩的掐尖兒的苗苗,你好久未吃到了。”

海景琛說“憑楊先生安排。”

楊叔邊擇菜,邊說“晚間我再給你紮一些爆竹,主子那頭世子定然給他紮了。”

海景琛說“主子小時候也玩爆竹麽?”

楊叔低下了臉說“主子在宮裏不常回來。也極少與我們跨年。有回我給主子燒水洗澡,他背上被多人踩踏,骨頭給折了,咳嗽了半年多。”

海景琛說“主子不幸我有所耳聞。”

楊叔說“現下好了,有世子護著,必然不能再受委屈。”頓了頓說“海先生也不會。”

海景琛說“怎的,世子也能護著我?”

楊叔轉過去說“我會護著,但是我沒有世子尊貴。”

海景琛眼裏笑意更深說“世子太高,楊叔剛好。”

楊叔跑過來蹲在海景琛面前說“真的嗎?”

海景琛手裏的雪娃都要化了,手凍的冰涼,楊叔趕緊去再灌個湯婆,塞在海景琛手上。

“海先生,你去看書吧,晚些就能吃了。”楊叔又跑過去忙活。

海景琛說“我與你一起。”

楊叔推著海景琛往外走,說“海先生幫我忙的話,就去餵餵粥粥。”

粥粥跳著腳叫“粥粥!粥粥!”

吃了海景琛幾粒米又叫“海先生好!海先生好!”

海景琛逗弄著粥粥說“你耐心可真好。”

楊叔說“你剛來的時候成天悶著,我想你不願與人一處,教他說些話,給你解解悶。”

海景琛輕聲說“謝謝你了。”

海景琛還真的有不少事要忙,現在棋州已歸順載府,除蒔霄兩州之外都可自治,這是聶老與陸老等了一生的清天白日。

海景琛得緊著將這幾州送來的民事雜事田事商事用人收攏歸置得清楚,再擬冊給聶老過目。

聶老親坐棋州,讓海景琛安心不少。

海景琛忙碌於漫天的文書裏,楊叔能透過那扇百葉窗看著他,楊叔收拾完了菜色,煮上了湯水,擺好了鹽醬,見海景琛的神色還是凝重,楊叔不願打擾,輕手輕腳的在這院裏走動。

海景琛忙了個昏天暗地,也才擬了半城出來,擡頭的瞬間,天都黑了。海景琛出來院子看,只見一院的雪娃。

桌上,臺上,樹上,各種模樣,大大小小,一院子的雪娃。

海景琛端了一個在手心,漫天飄雪裏,楊叔從屋外走進,看見海景琛便說“海先生忙完了?紮爆竹的聲響大,我怕吵著你,去外頭了。餓了吧?吃燙菜。”

海景琛摸著雪娃點點頭。

“也不知披個大氅,怎就趿個木屐也不穿鞋。”楊叔過來將他肩膀的雪撣去,披上了大氅,上次去棋州勾壞了邊角,海景琛見著已經補完了,什麽破裂都看不出。

海景琛說“楊立信修補東西在行。竟一點也看不出來。”

楊叔說“能修補的我都能修補。”

海景琛心道“我的臉也能修補麽?”

楊叔像是看穿了海景琛說“若是修補不好,我就陪著他一起壞。”

楊叔拉著海景琛進屋吃飯,果是海景琛喜歡的菜心尖兒。

今日吃了不少,肚子都胖了一圈。

楊叔說“出去玩吧,去玩爆竹,我給你把被窩放好湯婆,一會兒省的你冷。你這屋裏我還得再糊一層,別再透風,你身子太薄。”

海景琛站著未動。

過了一會兒說“你炸給我看,炸完爆竹完了再做別的。”

“好。”

楊立信紮的爆竹真是沖勁兒大,炸的街坊四鄰紛紛側目,海景琛在這小院的門口,看的這些爆竹一個個炸開,最後一個,楊叔讓海景琛自己點。

海景琛融在這年味兒滿地的應城,與街坊的孩子打成了一片,歡笑聲不斷,與那個坐在搖椅上便協助載府得了六州的白衣笑謀士根本就聯系不起來。

他就是個愛笑的少年。海景琛跑著去點燃,爆竹炸上了天,卻飛的不高,炸完之後有一銅板墜落。

叮當。

海景琛跑去撿起,問道“怎會有銅板?”

楊叔將銅板上的黑油擦凈,系上紅繩,海景琛才發現,這不是銅板。是一刻字的圓墜,上面所寫,“歲歲平安”。

楊叔將他帶在海景琛的脖子上,隱在衣物裏。在爆竹震天的煙霧裏,瘋跑的孩童在到處拜年,桃符味與屠蘇酒混在一起,不知從哪裏飄來的花椒味。

“益州那戰,為何吻我?”海景琛問。

“主子不在,我怕死了。”楊叔說。

“怕死才能如此嗎?”海景琛問。

“海先生,楊某…楊某只能做些雜事…楊,楊某不會讀書…我,我不知曉政…事,也沒什麽本事,我……”楊立信開始胡言亂語。

不等海景琛開口,又說“我,我去打仗,我有了軍功,我才,我才……”

楊立信雙手一落,低著頭說“海先生,對不住,冒犯了。”

海景琛說“那都冒犯了,能怎麽辦呢?”

楊立信說“今夜過年,你先讓我在這,窗…窗還得糊,那個水還燒著,你不會灌湯婆…你燙著就不能…弄政事了,我先……我現在這,我明日……”

海景琛撲在楊立信的懷裏說“對不住。”

楊叔太高,海景琛看不見他的眼。

他的手就那麽垂著。喃喃的說“…海先生,我…配不……”

海景琛墊腳捧著他的臉頰說“冒犯了。”便吻了上去,楊立信僵硬得無法動彈。

爆竹炸開,新歲來臨。

楊立信捂住了海景琛的耳。

小院徐徐關門。

今夜海先生的被,不需湯婆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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