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雪

關燈
暴雪

神機營的家生子們不出兵,外來的又聽了趙啟騖的挑撥,都站在校場裏不知如何是好。

向執安領著衛州兵馬前往益州,海景琛發出發出告示:益州百姓頻頻請願衛州軍吏向執安攜常備軍入益,益州城官商勾結,已無一日安定,家中壯丁被捉去徭役充軍,女子被當街掠奪,日下益州混亂,郃都若不出兵,益州恐成死城!

夾雜著這樣的混亂,又來了一場暴雪。

趙啟騖站在郃都的城墻上,撣去了肩膀的陳雪,說“暴雪了,不好即日回上梁了。”

向執安站在益州的城墻上,接住了飄散的星雪,說“暴雪了,益州的百姓在等我。”

棉睢衛常備軍各抽調了幾千人。由衛州守備軍清理雪壓塌的房屋,救援還被風雪啃食的百姓。由棉州常備軍捉拿強行搶糧搶銀的土匪,最後,由睢州守備軍按住了鬧事的流民,富商,以及強行下貸的官府一幹人等。

向執安站在益州的街頭,親力親為修建倒塌了的房屋,在各種街頭設粥棚,可以暖暖身子喝點米粥,海景琛在一旁為益州百姓寫訴狀。

海景琛說“慢慢來,一個一個來,都不要急。向公子此番前來就是為大家夥討個公道,我就一直在這,狀師也在這。”

大批的人湧進刺使府。

楊叔早已做了畏罪信,將益州刺史大人吊在了梁上。楊叔做完撣了撣手說“早前就與神機營跟羅綺有染,這回吃飽了。”

向執安說“裴統領,若是無事,便去海琛那多走走,流民易怒,益州的常備軍也沒幾千人,這般潰散,恐生大事。”

裴部是眾人都知道的大土匪,抱著刀站在海景琛身後,裴部這樣的大土匪歸順了向執安,這對流民來說是一個如黑夜明燈般的信號。

“裴統領,我也想參軍,我家裏田地都被那些官匪收走,沒活路了。”

“裴統領,益州也需要常備軍,不然土匪跟官老爺再來搶我家女兒去賣,我可怎麽辦啊?”

“海先生,跟向公子說說吧,我們不相信郃都,郃都就是把我們的地都拿走再高價賣出,救救我們。”

眾人將刺史府吵得如同一鍋粥。

海景琛說“諸位,諸位,向公子心懷蒼生,自是想依著各位行事,但是益州之禍實起於官,向公子有心,也無力啊。不妨,各位聯名上書,請願向公子。”

“我同意!”“我也同意!”眾人蜂擁而上,簽滿了益州百姓的名字。

向執安說“征兵。”

向執安站在城墻上說“既得諸位請命,向某萬死不辭,此番郃都未能出兵佑我益州,便由我組建益州常備軍,從今以後,撤銷官貸,歸還土地,一應賬目,由我向某一人承擔。若此後益州再有動蕩,郃都也得先把向某的賬還了再起事端!”

“諸位,棉睢衛與益州共進退!今日之後,我向執安常駐益州,一切禍事,今日既止!”

***

海景琛今日寫了八百張訴狀,已經胳膊發酸,頻頻敲打。

楊叔進來又出去,出去又進來,最後還是坐在了海景琛的身邊,輕輕替他捶打。

海景琛也未抗拒,半閉著眼,就這麽讓楊叔松著骨頭。

向執安掀簾進屋。

“景琛,辛苦。”

海景琛說“我有一事不明,還請主子指教。”

向執安盤坐下來喝茶。說“何事?”

海景琛說“為何公子拿定了神機營這次不能出兵?不單單是因為世子進都吧?”

向執安說“啟騖進都就是個障眼法。崔治重頻頻暗中幫護,郃都的那些人都盯著神機營,若想得益州而把啟騖置身事外者,非崔提都莫屬。先前我說想給鬼騎配銃箭,讓楊叔漏嘴給裴部,裴部自然會與崔治重通氣,我想要益州,板上釘釘,啟騖去了崔治重自會想法子。”

海景琛說“那蠕蟲之毒……”

向執安說“這個我倒也不知真假。但是蠕蟲之毒自可以讓啟騖說上話。若是真的,也定然不是圍獵之時。”

海景琛說“太子是到了自己宮裏才中的蟲毒。”

向執安說“還得是崔大人妙算啊。”

海景琛說“唐堂鏡受此挫折……”

向執安說“若因神機營不肯出兵而鬧出的禍事,自該楚流水承擔,唐堂鏡可未做錯什麽。對了,楊叔,鬼騎現下如何?”

楊叔說“回主子,入鬼騎的爹娘媳婦皆在棉州,都探查三代,可放心用。”

向執安說“上梁來的教頭,需得以禮相待,不可輕慢。”

楊叔說“我倒是覺得姜滿樓對此事沒動靜才奇怪。”

海景琛笑了一聲說“那神機營亂成這樣,姜郡守高興都來不及。他若想反水,還得看主子到底能不能將九州劃入自己的囊袋。”

向執安說“得緊著些了。姜郡守先前是沒法子,才會與我合盟,人雖正直,不玩陰的,但是若真想得姜郡守之心,還得花點心思。”

海景琛接著道“姜郡守就是怕換了個主子,還得去他的兵權罷了。”

向執安說“我可不想動,只不過姜郡守不信。”

海景琛說“瓦剌常年襲擊,近幾日倒是沒了響動。”

商歡按照往年買賣的佃農糧食,分批覆原了該分的田畝,鹿鳴跟在商歡背後,一個個覆核原先的土地。

商歡拿著冊子,挨個說“李伯,你去年賣給我們商號十二石糧,劃回給您四畝三分,這些都得簽字畫押,若多拿了,可得受罰!”

“商老板啊,我們謝謝你還來不及怎可多拿!我欠的官貸都是向公子還的,我以後都米只會賣給商號,一分也不會賣給旁人!”

商歡說“若賣給了旁人,那官貸的賬,我主子可有的是辦法問您討要啊!”

商歡接下一個“劉叔,您家去年賣的是十石,劃給您三畝地,跟李伯家挨著,若是也賣給旁人,五戶要連坐的,您可得記清楚了。”

“唉唉!怎會不清楚,地都是向公子花錢買回來給我們種的,我簽了字必然是懂得!”

楊叔這頭對著一眾富商。

楊叔手裏扯著一根皮鞭子,說“老板們,得罪了。你們的債錢要不回來,我們也很是著急,但是這法子是郃都出的,怪也不能怪旁人。我們主子說,只需各位把搶占的土地吐出來,你們怎麽要債錢,我們也不管。不死人就行。但也是了,這番暴雪壓城又突然招兵,自是兜裏緊了些,若是各位願意慷慨解囊,那百姓們上的狀子,皆可拿回。”

李掌櫃大喊“打劫我們,非英雄所為!”話未說完一鞭子抽在李掌櫃身上,瞬間皮開肉綻。楊叔喊“來人,抄了他家。”

楊叔腳踩在李掌櫃的頭上說“諸位,到底佃農欠了多少債錢,咱手裏也有憑據,倒不是來打劫各位,楊某倒是覺得是各位趁亂打劫了佃農。看看啊,我們的沈掌櫃,債錢十三兩,喲,六出十三進,要了人家五畝地加院子。這買賣,賺大發了。我們公子現下以誠相待,只是合理做個買賣。我只給你們一日時間,看各位老板的意思。”

牢裏不知從何處鉆進了三五條蛇,吐著信子就朝人立了起來。

白掌櫃的家眷先來,顫顫巍巍的掏出了收刮來的地契與五百兩。

楊叔顛了顛銀子道“謝白掌櫃!白掌櫃請!”

才五百兩就……

餘下其餘富商拿錢買命,五百兩確實便宜,完全稱不上打劫一說,為益州添了軍餉,還張榜所出所有掌櫃名諱,並稱益州各位掌櫃在戰亂之時上門補充軍餉,實為俠義。

“白掌櫃,好樣的!”

“劉老板!大義!”

嚇得掌櫃們紛紛閉門,但是仔細想想也不虧,日後也總要與向執安來往,與益州來往,這般名聲,有益無害,現下指望不上郃都,還不如與向執安相與更好些。

***

向執安說“景琛,啟騖還在郃都守著厲海寧,我需得快些拿了應州。”

海景琛頷首,說“若孫大人替了厲大人,孫大人於谷婷有恩,怕生動蕩。”

向執安說“鹿困發我的書信賬目,景琛也看過,目前未有異樣。”

海景琛說“是,也不知道我們谷老板,有沒有商老板的眼色。”

向執安說“若沒有……”

楊叔說“殺。”

海景琛看了楊叔一眼說“人心哪是殺了就滅了的。”

楊叔咯咯笑起來說“我就一粗人。”

海景琛說“讓你多看些書,為何不看?”

楊叔說“看不懂,我喜歡看話本。”

海景琛說“世子何時歸來?還得等厲大人的動靜?若這麽多日沒有消息,厲海寧,恐遭不測。”

向執安說“不管厲大人在不在戶部,我都希望他活著。他一手按下了戶部的賬,任由我們在這東邊蓬勃發展,明眼的都知道厲大人拿命在押註。”

海景琛說“厲大人來了就好了。”

向執安說“為何?”

楊叔說“海先生不愛算賬,這幾州的賬都是商姑娘理的,海先生不放心,都是理了又理,若厲大人來了,便可由厲大人管賬了。”

海景琛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向執安說“哈哈,與我一般,我看那賬本都頭痛,本還以為交給海先生就好了。失誤失誤,這麽一說,厲大人,我們都等著你啊。”

向執安給的第一個任務已完成,但是厲海寧卻找不到了。

趙啟騖曾答應向執安,無論如何要保厲海寧一命,若是郃都待不下去,去棉州也不是不行。不做官也罷,命還是要留著的。

但是怎麽也找不到。

邊楊在郃都內已經翻了又翻,若不是被人藏匿,怎都不該這樣。

但是藏了厲海寧的人又能是誰?

邊楊抱拳說“主子,郃都內外都已經探查,依據我在厲海寧房中查找的痕跡,未有打鬥,像是厲海寧自己走的。”

花鞘說“厲海寧案上剛寫到書信一並消失,印在底下的印子我們瞧了瞧,其中有“孫…長…應賬目”幾字。可能與孫大人有關。”

邊楊說“尋著這個,我已多日跟蹤孫大人,卻無什麽異常。”

花鞘說“世子在都不便久留,楚流水馬上就要解禁足,督察院也只是在拖延時間。”

邊楊說“你若說有一處我們未能尋得,便是宮中。”

趙啟騖挑眉,說“晚上我與太子二皇子家宴。到時見機行事。務必把厲海寧,活著,帶出都!”

“是。”邊楊,花鞘領命。

晚間,趙啟騖以辭行為名,邀兩位皇子晚宴,陛下很是高興,說“到底還是兄弟呀!你看,這派祥和,多好。”

郭禮說“陛下,那向執安都吃了益州了,還在那建立了守備軍。”

陛下說“哦?難道他向執安要造反麽?”

郭禮說“是益州請願向執安。”

陛下頭痛欲裂,召國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