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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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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州

向執安將大宗商路帶往棉睢,未有田地的婦孺在家養養蠶都能養大孩子,屆時都有應州的商賈來收。在家紡布也能維持生計,棉州雖無太多田地,但是靠近駱濟山脈草藥不斷,連蒔州的藥商也得來棉州采買。睢州還有南方來的駿馬,向執安圈了個馬場,養成了就賣給上梁下奚。

衛州的百姓眼睛都要盯紅了。

從前三州,衛州的緊鄰著益州,日子本是好過,現下你若說衛州來的,價格就一直壓低,別管你找幾家,都是這麽些話。衛州本地的商賈已經動了要搬遷的心思。

若是商賈一走,全憑著這些種田的收些田賦,別說養兵了,城都得空。

華雁說“夫君,衛州剿匪本得了好名,若是商賈流失,恐衛州要成為第二個棉州。前翻多有商賈前來陳情,讓衛州與益州通商,現下棉睢應益四州湊在一起,就單單隔出了衛州。你以為是誰在背後攛掇。”

周廣淩最近被這些事搞得頭痛不已,道“還能有誰!那些皇商巨賈當然與那向執安穿一條褲子!此番他要修通去絮州的跑馬道,可不是要將絮州也劃進他的碗裏!夫人這般問我,想是已經有了主意。”

華雁說“天家從年關開始就未在開朝,現下也不知何時才能重振朝綱。覆巢之下無完卵,我勸夫君還是需與向執安多往來。我知夫君看不上他這番做派,又想在向執安與朝廷之間自保,但是甘蔗哪有兩頭甜,該選個道了。況且,咱們到底是替向執安招了軍,朝廷真問責起來,咱也無法獨善其身,尤其現下皇後送來的棉衣,明擺著必擇一主了。”

周廣淩說“夫人以為如何?”

華雁說“我看向執安行事還算穩妥,若真要摒棄前番的兩地皇商割據的場面,現下可謂是最好的時機。厲海寧厲侍郎當日夜訪向執安,怎麽著,反而讓他越做越大。現下棉睢已平,修生養息,夫君,你可別一己之私而未給衛州百姓謀福祉。”

周廣淩撓撓頭說“我且等他來找我吧。我先前拒了他先生好幾封拜帖。”

翌日。

海景琛的拜帖五日一封,又出現在周廣淩的案上。

周廣淩看了一眼,接了。

海景琛與向執安前來衛州。

周廣淩就坐在案上,連茶水也未倒一杯。

向執安與海景琛作揖。

向執安先開口“周大人,先前與您要那一萬兵,是向某不仁,這番周大人還願意見向某,足見周大人大義。”

周廣淩看也未看他一眼說“呵,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向執安,我周廣淩可曾對不住向公子?”

向執安道“給周大人賠罪了。向某願繼續負擔衛州來年一半軍餉,為周大人賠罪。”

海景琛在此刻開口,“周大人,主子現已手握棉睢益應商道,景琛以為,衛州位於這四州中心,怎麽也是繞不過的,我們繞著衛州也討不到好處,周大人,更是沒有一點好處。”

向執安說“景琛,不可這般對周大人無禮。給周大人賠罪了。我知周大人是個好官,為民請命,又一同剿除棉州匪患。現下,我願將睢州刺使彭元關押在衛州牢獄,若朝廷怪罪下來,周大人便說是要保彭大人一命,也不知道向執安所說是真是假,只得與我斡旋,且衛州也確實能得些商貿好處,我以為,是周大人眼下最為合適的說辭。”

周廣淩一拍桌子說“你把這這一切都算計好了,你又何必假惺惺的在我眼前唱這出戲,朝廷已經派人與你交涉,你也知朝廷現在無兵可用,向執安啊向執安,你真是要將周某拖入黑繩地獄不成!”

向執安也不惱,說“周大人,我非亂臣賊子,也無意你所說的話本。既我握了這些東西,自當將他們用於匪患與商貿。若我跑馬道建成,衛州,將是這九州最富裕的城。我這般謀劃讓百姓過上太平日子,若周大人實在不領情。景琛,我們走吧。”

華雁就在此刻進入堂來。給向執安與海景琛倒上茶,說“向公子息怒。郎君是個武夫,這些事,讓我這個內宅女人來談,雖無規矩,但是承蒙向公子給著臉面,叫我一聲叔母,我也想說上兩句。”

向執安坐會座上說“叔母,你是知道執安心思的。執安從未如周大人所言一般。”

華雁施施然坐下,說“執安賢侄,彭元囚於衛州,是若你不成,給叔母留的後路,叔母謝過你了。衛州是在九州中心,以前礙於棉州一直鬧匪,睢州助紂為虐,衛州自是苦了些。現下安定,就該廣開商貿,你說的,衛州應了。”

華雁喝了一口茶繼續說“但是衛州的兵,經棉州一事,恐不能再留於衛州,朝廷若是想收回衛州兵權,對向公子也不是好事。所以,作為合盟,若朝廷不再對衛州的兵撥餉,那便需要向公子想法子了。”

沒等著向執安開口,華雁繼續道“先前朝廷撥了一批棉衣給衛州常備軍,是皇後娘娘撥的。”

向執安坐下來喝了一口茶,說“皇後娘娘有意拉攏,但是皇後娘娘未走戶部,拿著自己的私錢體恤衛州,但是試問,皇後娘娘母族不振,娘娘能有多少私錢,能供衛州幾年軍餉?”

海景琛搖著扇子說“皇家動蕩已現,衛州投靠皇後娘娘可不是上策。華夫人是軍伍出身,最是颯爽,也最應知後宮掌兵可比自己掌兵,危險的多。”

華雁說“你能替衛州保住兵,衛州聽憑向公子行事。但一則不起內亂,二則保衛州商貿。”

向執安拜謝。說“叔母是最周全的人。”

棉睢衛自此通商軍士們都在衛州校場跑馬。

***

向執安看著校場,團著手對海景琛說“三州平定,該來場比試了,大家夥得些賞錢。”

海景琛說“現下就去安排。”

三日後,衛州校場擴了一大圈,臺上坐著向執安海景琛,周廣淩夫婦。

向執安坐在臺上說“裴統領,毛統領,怎不上來坐?”

毛翎作揖說“毛翎今日要下場與裴統領比試!”

裴部牽著馬繩說“毛統領怎麽欺負我這個老匹夫!”

毛翎與他嗆聲說“若你就是個老匹夫,主子怎將睢州常備軍統領交於你!你說的好似主子沒眼力了!”

裴部說“毛統領這般巧舌如簧,這麽的,若是你輸了,你來我睢州給我們將士刷鞋刷馬!”

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周廣淩的手都搓了好幾次,又看了裴部與毛翎好幾眼,終於忍不住了說“看的我好生眼饞!我也想下場比試比試!”

楊叔策馬過來說“主子,可有賞!”

向執安說“怎會讓大家夥白忙活,自是有賞的。”

毛翎說“那我今日志在必得!”

楊叔說“主子快說說,什麽賞?”

向執安說“今日勝出者,所在軍伍賞錢一萬兩!”

校場眾人歡呼。

楊叔說“那可是好事,我手下可無兵,得了賞錢,我自己一人花!”

三州軍士按不住了,紛紛喝倒彩。

“肯定是我們毛統領勝!”

“裴統領!兄弟們可看著你呢!”

“周大人!你這麽久不上馬,你行不行啊!”

“毛統領,今日你勝了,兄弟們管你叫爹!”

“裴統領,今日先不說刺史大人,你先將毛統領打到馬下!賞錢不打緊,就想看看毛統領在地上爬!”

向執安站起來說“今日各家都有賞,一是今日過後,棉睢衛就是一家。二是,棉州安定,睢州太平,衛州同心,眾望所歸!每州出百位將士出列比試,勝出者參與下一比試。今日將士勝出者,都將成為各州的提轄都頭,各位,可得好好比試。騎射,打馬,防禦,互搏,那各位先比試著,咱且看看各位統領的本事!”

統領們今日比試的是騎射。

放出三籠子鳥,連楊叔在內的四位統領每人十支箭,從三方放出的鳥中得了最多數者,即為勝。

鳥小,路遠,跑的快便成了先機,這頭還設了一些阻礙,若不小心馬下,搞不好還要吃一嘴泥。

四位統領上馬,楊叔對著臺上吹了一聲口哨。

四位統帥壓低身子,就等柵欄一開,還需得看是哪邊飛鳥。

校場內安靜的落針可聞。

向執安說“景琛,你看今日誰會贏?”

海景琛搖著扇子說“嗯?”心思根本沒在向執安身上。

向執安喝了口茶說“楊叔功夫是我母親教的,若今日勝了,我也高興。若得萬兩,楊叔就不用勒著褲腰帶了。”

海景琛這會兒終於轉過來看著向執安說“他為何要勒褲腰帶,”頓了一會兒說“可是要攢錢娶親?”

向執安說“楊叔每月俸祿都送去應州鹿困那,我讓他從我賬上撥銀子,他一回也沒撥過。”

海景琛說“送去應州做什麽。”

向執安看著場下說“不知,就說是買茶,茶被朝廷捏著,買點茶不容易,先前楊叔也不喝茶啊。”

向執安說“看,要開始了。”

海景琛才回過頭來。

尖銳的鳴鏑響起,四匹馬同時沖出了圍欄。各位統領從身後箭筒抽出利箭架弓,南面的禾雀撲騰著飛出籠子,毛翎率先起馬拔高身子,朝著南面一箭而出,還未見那箭落下,第二箭已蓄勢待發。

裴部則往南面隨著鳥群移動,老將壓低了身子,從低處瞬間射出了三支利箭。

周指揮使越過他們還在策馬,朝著鳥群聚集的方向拉弓射箭,一箭雙雕!

校場內的歡呼此起彼伏。

北邊的鳥籠開閘,飛鳥撲棱著飛散,裴部占了天大的優勢,在鳥還未出籠子上時便射出三箭,掐著剛出的間隙,箭箭雙雕。楊叔似早料道裴部的想法,掏出一箭便往籠子上射,鳥瘋狂的抖動翅膀,散的飛快。但是又在此刻楊叔從裴部的身邊擦過,飛快的笑了一聲,拉起大弓,凝神射擊,又穿過了毛翎的箭,射中了本該是毛翎的鳥。

毛翎策著馬大喊“楊立信,你是來搗亂的吧!”

楊叔收起了弓說“玩玩嘛,毛統領怎麽還生氣了!”

毛翎不理他拉緊了韁繩又在觀察下一個籠子在哪邊開啟。

睢州常備軍的將士們喊的最為大聲,裴部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腦殼。

毛翎可沒時間管他們,縱起越過阻礙朝著鳥群連射了三箭,周指揮使可不會由著毛翎這般順利,一箭就射斷了毛統領的箭順便還射中了一只禾雀。

周指揮使口中都含了些許血腥,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想要鬥一鬥的沖動。

衛州的守備軍憋了許久,終於見自家主子出了風頭。棉州的將士跟衛州的挨在一起,嗆聲著自己的統領。

楊叔已經跑到了最東邊,雙箭齊發在最後一個鳥籠。

其他三人可不會讓楊叔真的搶了他們的賞金,互相頭微微點,就夾楊叔在中間,三面環著楊叔。

最後一個籠子開啟,四將同時拉弓,最後一個籠子的鳥要更少些,也更小些,楊叔夾在中間險些被馬擠得掉下去。

臺上的海景琛捏緊了扇子。

又見裴部用弓拉了楊叔一把,楊叔說“謝過裴統領了,這下我得幫著裴統領先搶周指揮使的鳥!”

周指揮使這會兒已經獵了七只,勝算很大,笑道“來啊!”毛翎用弓上下其手打鬥周廣淩,被周廣淩招招打回去,裴部大喊“你們先打著,我可得帶睢州常備軍去掏賞錢!”

毛翎一聽立馬與周廣淩分開,楊叔已經跨過溝壑,起身射箭。一箭三雕!

校場歡呼起來,“毛統領!將楊校尉打下馬去!”“周指揮使!再要兩只今晚衛州兄弟們就能吃肉了!”

“裴統領!再打三只!饞死這些沒福氣的!”

最後的鳥群散去,校場在做最後的唱票。

楊立信十一,其他三位統領每人十二只禾雀。

向執安站起來,道“好好好,三州共賞!每州一萬!”

校場沸反盈天,擁著自己的統領歡呼雀躍。底下的都頭選拔也已經分出了勝負。

周指揮使很久沒有與將士們這般親熱,笑的如同還是個年少的大頭兵。

海景琛從人群裏看到楊叔與他們打的火熱,後背的箭筒還有兩支箭未射出。

海景琛輕聲說“褲腰帶還是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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