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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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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護

向執安說“啟騖,這半年,你已經幫我許多,別的事情都該我自己面對的。我若日日都期盼你佑我,你總有一日,要娶妻生子,要走回你本來的路上去。那我又該當如何?”

趙啟騖懵了“你說的什麽鬼話。”

向執安說“你難道能庇佑我一輩子的?”

趙啟騖說“有一日算一日。”

向執安還想說話。

趙啟騖說“你沒完了是吧?”

駿馬顛著二人在街上狂奔,又到了一處河邊,馬走的慢了些。

向執安往前坐了些,不與趙啟騖再碰觸。

趙啟騖低頭看著向執安頸上的瓔珞,又想起羅綺的手掐過他的脖頸,總覺得哪裏臟了。

說不上來。

實在說不上來。

趙啟騖想起那句“我害怕”。

又想起那句“好睡”。

趙啟騖想起他的疤,他的眼,他的淚,他微微顫抖的肩。

趙啟騖看到向執安的側臉,他的眼梢總是藏著冷清,卻在見到自己時眉眼彎彎,這會兒看著浸著水意。

趙啟騖的胸腔隱隱作痛,老是浮著那日他在蒔州街頭拖著向執安的情形。

那一裏路,成了趙啟騖心裏反覆被撕開的血痂,扯一次,便痛一次。

好似咬人的蛇,無聲的在胸口蜿蜒,常在最軟處,狠狠掐住最嫩的心尖,成了趙啟騖情動之後的最心痛的憐惜。

趙啟騖說“你剛剛說的話,再問一次。”

向執安說“什麽?”

趙啟騖說“就一輩子那句。”

向執安沈默。

趙啟騖說“快點!”

向執安還是沈默。

趙啟騖說“一輩子庇護,”

“未嘗不可。”

向執安轉身瞪大了眼。

趙啟騖的臉在夜色裏,除了他的唇與下巴,什麽都看不清。

偏巧馬顛了一下,向執安與趙啟騖靠在了一起。

趙啟騖下了馬,牽著向執安的馬匹往前走。

夜色在夏日間濃重,隱約的落著幾粒蟬時雨。

二人就這麽慢慢走

雨勢漸大,誰也沒說話。

到了小院。

趙啟騖扯住了向執安的手將他拽下了馬,一手掐著向執安的腰,將他拖進寢屋扔在榻上。向執安起來的瞬間,他俯身埋頭抵著向執安的額頭,呼吸漸重,趙啟騖似是撥弄著向執安頸上的瓔珞,突然掐住了向執安的脖頸,不似要他死,而是想擦去羅綺的痕,他介意很久了。

趙啟騖掐著向執安的脖子,就將唇落在了向執安的額頭,先是眉心,再是鼻尖,最後到了向執安的唇,向執安被掐的仰著頭,任憑趙啟騖的舌在自己的口中胡亂的攪。

那手終於松開了,抵著他的後腦溫柔的索要。“執安,”趙啟騖喊著他,向執安被喚的化成了一攤水,緋色染上了耳。“執安。”

趙啟騖抵著想想的下巴,又將手指在想想安唇上摩挲,又緩緩的攪弄想想口中的津液。

趙啟騖抵著向執安,本還想放過他。

但是想想卻在這將要分開的間隙,一聲軟軟的“騖郎”,這又使得趙啟騖的血都熱了。他又將想想抱緊了些,順著想想的手去感受他,“執安啊。”趙啟騖說“喚我的名字。”

“騖郎,”想想輕聲喚著。趙啟騖褪去了想想的薄衣,將想想翻過身去,捏著他的後頸,一送到底。有人發出嗚咽的輕聲,趙啟騖有些不清醒,不清醒使得他愈發粗魯,每一次心跳的撞擊都像戰場上敵軍攻城時的撞木,外面的雨愈大,別的聲音都已經聽不清。

鋒利的牙卻銜上了柔軟的棉花,脖頸處掐過得每一個地方都會漲起一團意味不明的湘粉。

向執安在他身上發軟,只能順著搖晃感受著無限的熱浪。洶湧的愛意就算抿住了唇也會從眼睛裏跑出來,咬著嘴角的向執安更是一種似月般讓人忍不住伸手觸摸的好景。

傾瀉出的綿軟的水碰上堅硬的石,沒人願意繳械,也沒人願意起身,交織著綿密的汗,執安仰著頭的瓔珞搖晃著在趙啟騖眼裏滿是挑逗。

外面雨聲遮蓋了床板的震顫,沒人知道這裏的春情。趙啟騖在夜雨將歇的時分,澆透了他的向執安。

***

趙啟騖先醒,向執安枕著他的臂彎睡成一團,趙啟騖將左手墊在腦後,又有種得了寶物的錯覺。

向執安的臉上還留著昨日歡愉的痕跡,渾身的紅粉都是趙啟騖的印記。終於看到他的脖頸,心酸到無法言語。

向執安醒了,似是不好意思,拉高了被褥想把自己藏起來。趙啟騖又回去了那副潑皮的模樣,也鉆了進來。

兩人藏在被子裏。

向執安說“昨夜……”

趙啟騖連說,“我昨夜所說,百年算數!”

“我是說昨夜看到了上梁的瓜,買都買了,被打爛了,沒拿回來給你嘗嘗。”

“……”

趙啟騖還要回郃都,就不能再留了。向執安現在是個官身,也得早去軍營。

向執安給趙啟騖穿衣,嘴角帶著偷笑。

“笑什麽呢。”趙啟騖攏袖問道

“笑我自己。”向執安回道。

“笑我自己,肖想騖郎已久,昨日美夢如願。”向執安說。

“你這個壞坯,原早已垂涎世子美色。”趙啟騖順著他說。

“我倒是好奇,何時?”趙啟騖問“莫不是見了世子第一眼就無法自拔了,無妨,世子也能懂。”

“不知羞。”向執安說。

“我…蒔州的時候…對不起。”

“不妨事,我早就不疼了。”

穿戴了一番又要離別,不似梨花渡那次去奔未知的前程。

“怎的我們世子這般混跡聲色場,不想…還是個新手。”向執安替他帶冠,說“混子裝的挺像。”

“世子這次回郃都便好好學學,下回便不叫你笑話了。”

“你敢。”

“不敢。”

趙啟騖打馬離去。

***

向執安只任一個軍需官,穿的與平時無異。

衛軍的軍需簡單,理了一下就順了。

與趙啟騖從郃都抄來的數字不差。

近幾日錢銀也快到了,征兵的長龍都快排到了城外,本來當兵也就一點銅板,在家裏頭種田都能得來,但是衛軍的兵不一樣,打的也不是邊陲的那種悍馬,剿匪嘛,匪頭子殺了就完了。在這操練操練,也吃不得什麽苦的。

因為衛軍充軍消息的愈演愈烈,睢州的刺史彭元就急了。是若真剿了棉州,那周廣淩第一個就要查他的賬,他這兒靠的基本都是買路財或者是人牙子勾當,就是把女子賣給棉州的土匪。

若讓衛軍真滅了棉州,自己好日子也到頭了,所以,這棉州的匪,怎也不能讓剿了。彭元通信給神機營,意在讓驍騎扮做草匪沖散他們。三兩番下來,也就沒勁兒了。

朝廷當時也信誓旦旦要剿,後來不也沒下文了嗎?

楚流水看見彭元的折子火就起來了,怎麽想的,若是真扮作匪人被那周廣淩抓了,自己的臉還要不要了。

征兵日子月餘,衛軍新充至兩萬。好笑的是棉州的匪也來當兵,一邊燒砸搶掠,一邊高喊剿匪,兩頭拿錢,自己剿自己。

棉州就在此刻。

火燒了青樓。

向執安一笑,“正是時候。”

被賣過來的女子多是良家的,或是被搶,或是被騙,她們來的時候清清白白,被草匪玩膩之後再賣進樓裏。

有些剛烈的,早就重新投了胎,但是更多的,還是跟其他姐妹擰在一起。

她們渴望朝廷救他們,也渴望棉州早安定,衛軍的陣仗很大,她們以為得了生的希望。

樓裏還有一些活下來的女子,為首的姑娘叫茹姬。茹姬很美,早年就是這樓裏的頭牌,她被賣進這樓裏的故事更是令人惋惜。

那年茹姬剛到二八,家世殷實,父母為睢州富商,她結識了書生紀生。茹姬滿心滿眼都是紀生,紀生說等自己有了功名,就要娶茹姬為妻。

恰逢時局動蕩,匪患橫生,睢州官府組了民兵隊伍就說要去剿匪,錢銀不夠就要富商捐助,若不捐助,那就治你個與草匪勾連之罪。

城中富商皆是散盡家財,才得以撿回來一家性命,茹姬家中也不例外,頭一次官府還是客客氣氣的,第二次就是拿著刀來的。

家中實在無錢了,官府還不放過,茹姬去刺史彭元那告官,嘴上口口聲聲說的,若彭刺史不管,自己便要去郃都告天家。彭元本來安撫,聽完這話直接拂袖而去。

在接著,茹姬家裏就遭了難,父母橫死,哥哥為保護嫂嫂也被一箭穿了心,剛生完孩子的嫂嫂被長槍釘在了朱柱上,衣衫不整,受盡羞辱,茹姬想著侄兒,卻已經被捂死在了被褥裏。

茹姬因為去衛州告狀才躲過一劫。

茹姬成了流民,混在各處的陰暗角落。

終於等到了紀生。

紀生壓根沒什麽才學,去考功名也只是為了騙茹姬給盤纏,他在青樓裏流連到兜裏空空,才蔫頭耷腦的回來找茹姬。

結果茹姬已經家敗,也沒什麽錢能再供他享樂,紀生也沒了以前的溫柔。

茹姬以為紀生是怕自己被別人破身玷汙了,才會如此,便說自己身子是清白的。她一直忠貞。

紀生更厭惡了,自己本來還未往那方面想,茹姬就非要這麽說,怎麽都有點此地無語三百兩的感覺。

紀生捏著茹姬的下巴端詳,心生奸計。

紀生假意與茹姬相依為命,說去棉州投奔舅舅,這一去,茹姬就被賣進了樓裏。

茹姬美啊,自然是能賣上個好價錢的。

紀生拿了錢之後又開始享樂,後又結識了一些草匪,去了匪窩。

茹姬在樓裏沒被當人,媽媽檢查了身子發現茹姬竟還是個雛兒,高價就要拍賣茹姬的初夜。

茹姬任人打罵,就是不認,無論如何。就是不從。樓子裏欺負人的本事太多了,幹你三天不讓喝水都是輕的,十藤條下來再給你倒上鹽水也是有的。她想一死了之之日,窗外禮樂蕩天,紀生身著喜服,高頭大馬,娶親之樂,綿延不絕。

那日,這樓裏橫空出世了一個花魁茹姬,坐在堂上撫著箜篌,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渺渺兮若輕雲之蔽月。

茹姬百般嫵媚,婀娜多姿,又是白璧無瑕,飛泉鳴玉。

以棉州以來最高是價,賣掉了自己的初夜。

再後來,茹姬庇護新來的的女子,施舍無家的孩兒,寬解輕生的末路之人。

這次的火燒青樓,也是因為這裏的女子知道太多的爛糟事,究竟這火是誰放的?不得而知。

只知那夜整個棉州的街上都飄著皮肉燒焦的味道,墜樓的女人流的血都染了半條街。那夜叫喊的女聲,使得棉州都要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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