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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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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戲

趙啟騖修書一封,“賊子毛翎已被抓獲,供出是太子殿下授意賣國,至下奚郡於險境,喬裝神機營之鷹,實為太子犬。一令供詞完備,不日將押送郃都,還請崔提督攜長獄司肅查,穩定朝綱。”

加蓋上姜滿樓的私章,飛鴿至趙啟騖郃都的暗子處。掌櫃只需將此信“不小心”被太子殿下或者二皇子截到即可。

太子殿下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放在神機營的暗探早就通傳了神機營做的那些破事,只要這毛翎一回郃都,二皇子絕不會袖手旁觀。

賣國啊!太子賣國啊!千載難逢的機會,就在此刻。

不,不能讓他活著回郃都。

他只要一死,誰能說是太子殿下的授意?死無對證,晾二皇子也無計可施。

現在下奚自是將毛翎看管的緊,唯一能動手的便是下奚押送毛翎入都之時。

毛家一個人都不能留!

當夜,郊外的太子乳母,便被懸在了梁上,她一輩子就三個兒子,大兒子去年死在下奚,小兒子毛翎也不日要獲罪,他倆的爹早就為太子殿下隕了身。還有一個奶兒子劉懿及。

還別說,若是重情義些,這毛翎都可稱太子殿下一句弟弟,但確實僭越了些。

前腳太子的人剛走,後腳趙啟騖的人就將這太子乳娘解了下來,送至下奚。扔了個差不多身形的死囚,拉去罪人坑扔了。

若是一刀刺殺,郃都就會嚴查。

但是若是自縊,便扔了完事。

太子的人從出了城便在上梁暗子的眼皮子下晃,這也歸功於郭公公的十二監,十二監的人給錢就是爺,什麽消息都能買到,相比於督察院,十二監才是倒賣情報的好地方。

太子的人早早埋伏在下奚與郃都的交界,就等毛翎來領死。

除了細柳營與當日趙啟騖帶的那騎兵之外,都被姜清今按下了。

下奚郡的說法是,毛翎先與瓦剌斡旋,將瓦剌引入陷阱,一舉大勝,打的瓦剌屁滾尿流。

姜清今壓著毛翎,毛翎被囚於鐵籠之中,到交界處之時,太子殿下的人已等候多時。

姜清今對著來人說,“郃都的人這麽早到了,是我們來晚了。”

來人說“無妨,將這賣國賊交於我們便可,有勞下奚守備軍。”

姜清今由著他們去牽走毛翎的馬車,刀鞘按在了來人的手上“看著好生面生,小哥可是事從督察院?”

來人說“確實新來,幹活馬虎,見笑了。”

姜清今說“你們身份存疑,不似督察院的人,提人通號,長獄司腰牌,拿來瞧瞧。”

太子只要求殺了毛翎。

來人兇光起,提劍便擦著姜清今的臉去,姜清今微微扭頭,手上卻不停,回刺去又被輕巧躲避。

“來的怕不是太子殿下的人吧,”姜清今護在鐵籠之外,毛翎倒是早早知道有此下場,事情辦壞了,自是要謝罪的。

毛翎就坐在籠子裏也不動。一刀結果了自己就好了,真被抓去郃都,又要進那長獄司,那都不是人呆的地方,站著進去都得橫著出來,何必再受這些皮肉苦。

毛翎就閉著眼由著他們打。死就死吧,就是有點想娘。

太子給娘買了院子,娘就好好過。別叫娘知道我死了。

來人道“既你已知情,何必攔著我,這人,他不死,我們就得死,大家都松松手,一個賣國賊,還護什麽?”

姜清今繼續道“其實毛翎從未交代過是太子指使賣國,太子殿下就不看看往日情分,話都不讓說半句便要殺了麽?”

姜清今邊打邊說,劍鋒直指來人的眼。

“賣不賣國,皆要過長獄司會審,一道程序都不能少,他的罪,自有國判,輪不上你們用私刑。”姜清今喝道。

毛翎輕笑了一聲。“姜統領,毛某是佩服你的,但是今日我已要身死,也無需費力再為我護法。姜郡守當日聽聞我們深陷瓦剌包圍,都沒得時間去核驗消息真假,帶兵出城直過頹山關,我雖不滿姜郡守將向執安奉為座上賓,但我亦知姜郡守愛兵如子。你我就不是一個籠裏的,今日謝過了。我做出此等事,羞愧不已,仇恨與主子都要我這麽做,我娘還在郃都。我這爛命,就不給主子添麻煩了。”

毛翎要自殺!他貼著籠壁。只等一箭穿心。

姜清今加快了手上的出箭,後面的援軍已經到來。對方見勢,只得再尋機會。

姜清今說“沒法子,今日你死不上。”

一群人拉著毛翎又往回走,又扔進了軍獄。

毛翎在獄中坐了很久,他想娘。

他想一頭撞死在這軍獄裏,他死了,娘就能活。但是邊上貼身有人看守,為了防止他自戕,下奚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毛翎的娘就在毛翎快要把自己餓死,被塞了各種參湯吊著一口氣的時候出現的。

老婦說“翎兒。”

“我的傻翎兒。”

毛翎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死了就看見娘了。

“娘,好好活著。”

“傻翎兒,不要存死志,你死了,娘也活不了。”

“娘,我不死。我答應你。”

真好啊。死了就可以看見娘了。

毛翎的娘餵的東西,毛翎照單全收。終是緩上了一口氣,白發的婦人眼淚就沒得停過。

毛翎清醒了一些。

看見自己面前的娘,像是見了鬼。

“娘,怎在這裏?”

“娘的那個奶兒子,啊,不惜將娘勒在梁上,還好有下奚貴人相救,才撿回來一條命,娘看著你要為了他這般尋死,娘心裏痛啊。”

毛翎跪在地上,毛翎的信仰崩塌了。他視太子為弟,甘做他的犬,為他冒天下之大不韙,為他賣國,為他尋死。他竟然連唯一對奶娘的憐憫都沒有。

他說過,無論如何,乳娘也是娘,自己必定好生照料。

他撒謊,他背信棄義,他言而無信。

毛翎被所有人拋棄了,除了娘。

姜滿樓就在此刻醒來。

姜滿樓聽聞毛翎所作所為,只是連連嘆氣。

第二日,江滿樓攜桑城百姓軍馬,在桑城外祭拜因兵敗喪生的三萬英魂。

姜滿樓一步一拜,虔誠無比。大病初愈,堅持拜完。

郃都沒有人知道這場禍事。

除了太子。

毛翎的指揮使一職定然被下了,但是郃都不知。

除了太子。

向執安在牢獄門口,等著毛翎母子

“我知你恨我,但是下奚的兵敗案姜郡守也已查得許多線索,你也是這軍中人,各種是由你所知不少。今日我已沒有娘了,便把你的娘還給你。”

向執安團著手離開。

毛翎跪著跟向執安深叩了一頭。

軍中是回不去了。郃都也回不去了。

太子殿下對毛家二人虎視眈眈。

趙啟騖就在這個時候站在了毛翎的身邊。

“哎,我若是你,我就找他當主子。”趙啟騖指著離開的向執安道。

毛翎跟娘躲在一個小院裏。

“娘,我該去嗎?”

“若是明主,前程也無關緊要。”

三日後。

毛翎跪在向執安的院外。

後邊還跪著泱泱一隊的毛翎在神機營的心腹,毛翎跟他們出生入死,今日毛翎易主,他們也知在神機營混不下去。

向執安點了幾個個機靈的,讓他們跟回姜郡守身邊。“無妨,兄弟們都是忠義的,我與郡守打個招呼,你們還是安置在軍營裏有前程。”

“我兄弟楊立信孤人在營,實為不易,也煩請兄弟多多照顧提點。”

“自是該為主子效力的。”他們小跑回了營中。

***

毛翎剛來的時候有點畏畏縮縮,這向執安的院子裏真的太奇怪了,完全沒有一個正常人。

除了一些親衛之外,一個嘴被劃拉開異常詭異的書生,一被火燒臉的醜陋老頭,向執安一天也就回一些書信,鹿鳴與鹿困都是姨娘精挑細選的,很是能幹。

唯有一個七八歲的娃娃,在這院子裏瘋跑。

老頭種樹,書生讀書,在這小院裏,毛翎竟得到了亂世中難得的平靜。

向執安平時就喝喝茶。吃的也清淡,毛翎就總低著頭抱著劍跟在向執安身後。

“在這院裏,不必拘謹,你若喜歡這院子,把你母親也接來,我不是太子,不留她做質。你既然能來,我也收了,那就是信得過你的,無需因為前塵往事自輕自賤。”

“你以前的模樣,更有生氣些。”

毛翎還是有些不解,向執安管他死活做什麽,一刀了結就好了,現在這樣還搞得毛翎心裏不是滋味。

“你為何要保我母子。”毛翎也不看他。

“我有個疑惑,你替我解了。”向執安也不看他。

“什麽疑惑?”毛翎正臉。依稀想著他對向執安除了不客氣,就是不客氣。

向執安合上書。說“我一直在想,別人要是利用我,我會如何?”

“我身份已定,註定要為人利用,我就在想,我當如何?”向執安起身倒了杯水,“你告訴我,主子算計你,也是你點了頭的。我就悟了,本當如此,我願不願讓他算計,還是我說了算。”

“替我解了惑,謝謝你。”向執安喝著茶,喝完了遞給毛翎,毛翎恭敬的接著。

“我無官身,也就給你幾兩銀子月奉,若能得你,這買賣賺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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