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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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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腦

向執安行軍的速度要比車隊快上許多,沒多日就追平了。

來人看著狂馳而來的向執安一行,都大喊著打招呼。

向執安分發了一些肉類菜蔬給護衛,便帶著一行人往下奚奔去。

姜滿樓的眼睛都要望穿了,終於要來了。

姜滿樓到時帶著親衛前去迎接。這哪是什麽罪臣之子,這是姜滿樓的紫薇星啊。

向執安的巨款已現,若是神機營沒來,那向執安就是人人得而誅之,但是現在神機營指揮已經大有架空姜滿樓之嫌,等真到了那日,姜滿樓又算個什麽東西,怕是自己想葬在哪裏都不能如願,自己死了也就罷了,妻女怎麽辦。

姜郡守被那爛軍械坑的慘,失了三城,哪怕是這樣,也拼死禦敵,姜郡守連發多日求援,若是上梁能援,定不至於叫人屠了後來的兩城。

第一城,姜郡守已知軍械有鬼。

但是朝廷偏偏不讓上梁援助,拿著兩城的命,非得等神機營來,就為了空他的權。

權與民,孰輕孰重,各人答案不一。

世人皆說下奚兵敗向燕為罪魁禍首。但是向燕之子已將錢銀完璧歸趙,也釋了不少罪孽。

軍心不齊的禍事,比爛軍械還大。沒有人比姜滿樓更清楚了。

“向燕比我想的還仔細些。”聶老顛了幾天的馬,沒什麽力氣,趴在馬上,吵著要坐馬車。

“這八百萬兩作的是將功折罪之用。”

“剩下的才是你安身立命的保命符。”

是了,除了厲海寧與天家,光是查賬的官員都知道,這八百萬只是半數。而且,鹿家老宅已經挖空,剩下的錢,全天下只有向執安知道。

向執安自己其實也不知道,這八百萬還是撞在了自己臉上。

向燕全家已死,已謝了滔天罪了。

今日起,向執安就是能走在陽光下的人了。

姜滿樓終於等到了向執安。

見過畫像,竟還更好看些。

向執安下馬,“有勞姜郡守了。”

“說哪的話,你父親的案子多有疑團,老夫也不是糊塗蛋。今日你慷慨解囊,助我下奚郡燃眉之急,你本可不入這險境,卻記掛下奚生民。我來接你一道算什麽。我謝謝向公子大義才是。”

一番話,除了誠懇沒別的。

姜郡守與郃都人益州人都不一樣,他說的話,就是字面意思。

“啟騖與我多有說姜郡守事跡,向執安佩服,雖下奚兵敗非我父親一人之過,但是總覺對下奚多有虧欠,此番我來下奚,也是想看看,我能做些什麽。”

兩人說著話,便進了下奚郡。

下奚郡果真窮。

姜郡守的甲胄兩邊膀子的色兒都不一樣,頭盔貌帽櫻都舊得發白。

麾下兵士鞋子都多有補丁。

江滿樓迎著向執安一路進殿用飯,妻女已經在內等候,菜色發黃,顯是熱了又熱。

向執安看著心疼,真不怪那瓦剌頻頻進攻。若不是姜郡守熟用兵法,這下奚,是不是晟朝的都不一定。

今夜是下奚郡的狂歡。

向執安帶了許多東西分發給兵士,連輪守的都能在城墻上吃到雞腿。

“物資不日便會到,本就該是下奚的,向執安只是借花獻佛了。”

“客氣了。亂世自保為上,姜某還是謝向公子體恤。”

“騖兒近來可好?”也不知道姜郡守對這傳言信還是不信,不信也不會開口借錢了。

向執安順手摸了摸發髻。藏在發中的青羽片明晃晃的棲在向執安的肩頭。

本來只是微微試探。這下子整屋都明了了。

上梁結發之禮。

誰能說向執安不是趙啟騖的心肝尖。

“騖郎好的,跟他哥哥忙於丹夷軍務,脫不開身,我忙於軍需盤點,也許久未見他了。”

好一個騖郎。

姜滿樓前腳還沒把神機營打發回去,又來了上梁的一尊大佛,但是這倒不是很在意,姜滿樓還巴不得將女兒嫁給姓趙的,趙啟騖趙啟明還難以抉擇,自己倒是心儀趙啟騖,可這小子實在年紀太小了,還以為不想談婚事,結果找了個這麽世人都盯著的…男人。

可真像趙家的作風。

一家子都不正常。

那趙思濟兒子都兩個了,見著他媳婦還跟個毛頭小子一樣孔雀開屏。趙思濟的來信十有八九都是指揮姜滿樓尋些南邊時鮮的裙子羅紡,要麽就是簪子鏈子,每次都說給錢,每次都說下次。

還記得公主愛吃葡萄,上梁種不出,趙思濟來這南邊親買,摘了一箱錢都沒給就往上梁跑,跑死了兩匹馬,終於將爛了的葡萄送回去賀公主的芳辰。

挑挑揀揀了幾個,逗得公主寫信來炫耀,江滿樓那幾日可讓夫人好生折騰了一番,嚇得連在書房睡了三日。

推杯換盞間,夜已經深了。

向執安將司崽與聶老安排在應城。應城相連著下奚,左右都是商貿往來之地。

找了一處院子,便先行住下。向執安給了大把銀子,托付鹿困照著自己畫的湯屋構造,打一處院子。

聶老才高興呢,不用在管朝廷的破事,還得了個似兒子般依著自己的向執安,還附贈了個正是好玩時候的司崽。

每日都去看湯屋的進展,向執安畫的很是仔細,連連廊布局,水塘小亭都考慮的周到,還有暗道暗房,議事居室都考慮完了,還照著上梁的款式,打了一間寢屋。

給趙啟騖留的。

但是現在其實趙啟騖也不會來。就這麽空置著。但是不管如何,就是想給他留一間。

十天之後,軍馬臨城,姜滿樓隨行軍隊一起驗收。堆得如山頭一般的物資還真是讓姜滿樓巴不得睡覺都卷了塊草席睡到邊上。

楊叔終於見到了向執安,眼淚都快掉出來了。他在下奚剛來時吃了點苦,硬塞進來的軍糧附贈品,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但是楊叔全盤接了,不但如此,他深夜加練,迎戰英勇,從不拿他“妹妹”的功勞為自己貼金。

楊叔見了向執安,巴巴的看著他,啥也不說。向執安抱著楊叔,“辛苦了。”輕聲的說,這一路,楊叔不容易。

楊叔的頂頭主子這才知,下奚的活菩薩竟是楊立信的主子。

姜滿樓剛收了這天大的好處,且收城之時楊立信也確實驍勇,沒有這向執安,楊立信也會被重用。

只是更快了。

江滿樓要帶兵去收最後一個城,與向執安拜別。今日的將士們士氣就分外的高。

“大軍開拔!”

浩浩湯湯的隊伍離城。

暗處的神機營指揮使這幾日憋屈的很。本來花不去半年,再收一收城池,立一些軍功,便能與江滿樓平起平坐,突如其來掉下來個向執安,毀了他整個棋盤。

神機營在下奚的指揮使叫毛翎。也是天家精挑細選的,此人在楊叔的信裏,向執安就有所耳聞。

神機營在下奚想要兵權,此事天家知不知道不清楚,但是別人都知道。

但是若派個能出將入相之才前來,他再長成第二個姜滿樓,依然不受制於神機營,那將來恐不是一樣的肘腋之變。

所以此人,決計也不是個大才。

前腳姜滿樓剛走,向執安正想去拜訪這南方皇商,毛翎就到了。

看得出來,毛翎的怒氣不小。

“向公子,在下想請向公子吃個便飯。”毛翎作揖開口。

什麽便飯,合該是鴻門宴才是。

向執安說“樂意之至。”

兩人相聚於應城的恒繁樓。

“毛指揮使,本向某來了這下奚,應早些做東,這忙的昏了頭了,竟讓指揮使先開了口。”向執安捏起小盞,一飲而盡。“給您賠罪了。”

“賠罪就這麽點兒誠意?”果然如向執安所料,此人來者不善。

“那怎麽辦呢?”向執安往後背靠了靠,放松的癱在榻上。“難不成,要我以死謝罪?”

向執安撥弄著指甲,說道“我知指揮使也是受制於人。神機營群狼環伺,能殺出來站到下奚郡神機營指揮使的位置,毛指揮使受了不少苦,那你焉知,最後的兔,你是咬一嘴毛,還是能享受那兔頭之宴?”

“或者換句話說,他能用你,也能換你,我倒是很想知道指揮使。”向執安頓了頓,“可有什麽長處,讓人稀罕的?”

向執安殺了毛翎一個措手不及。

毛翎強定。“你一罪臣之子,你以為今日你將底褲都給了姜滿樓,將屁股給了趙啟騖,蛇鼠兩端還能落得個全須全尾的好下場?向公子,我不妨告訴你,我頭上的主子怎麽算計我,能讓算計,也是我點了頭的。你以為世人都跟你一般心思?”

不愧是從小養出來的。還不是一般的忠。

“那既如此,我們還需要吃完這頓飯嗎?”向執安倒扣了酒杯。

“要吃的。我還為向公子,備了好菜。”

“向公子,今日我特為你制宴。”毛翎陰森森的笑著。

門外之人推著一輛小車,蓋著紅布。

毛翎掀了紅布,一個鐵籠困著一只猴子。

毛翎伸手進籠子,卻被猴子抓了一道。毛翎怒起,捏著猴子的腦殼,死死卡在籠上。

猴子被困住了,四肢亂踢,很是應激。猴子的喊叫聲讓毛翎很是舒爽。

“啊,向公子。這是我主子,給向公子接的風。”

毛翎手持一把冷寒的匕首,紮入猴子的眉心,猴子吃痛,瘋狂掙紮,叫聲慘絕人寰。

刀還在繼續,毛翎似是很享受這個過程,向執安竟從他臉上看出愉悅。

毛翎的刀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向執安聽到匕首割過骨頭的聲音。猴子還未死絕,輕聲嗚咽。“向公子,這道“生吃猴腦,”你可還喜歡?”

“沾上些醋,更為鮮美。”

向執安條起,一柄軟劍從他腰間亮相,一刀結果了那猴子。

“死了的猴腦,就沒那麽好吃了,向公子真是暴殄天物。”毛翎似乎早有預料,攤攤手。

“很是感謝你主子的好意,但是他的口味,一如既往的令人惡心。”

太子殿下。除了他,誰能有這麽下作的吃法。

“上一只猴子,姓向。”毛翎的匕首從猴腦袋上拔出,舔舐了一口匕首上的血,眼神裏透出的殺氣逼人。誰也料不準下一步是不是要開向執安的腦。“下一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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