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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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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那掌櫃的看了他一眼,不認識,但竟然是跟著南清玉的人,就也沒有阻攔。

到了後面的雅間,藥鋪的掌櫃的開了匣子,看了又看那株靈芝,終於確定了靈芝的品質,他重新關了匣子,對著南清玉笑道,“南姑娘拿來的確實是好東西,只是不知道你打算賣什麽價?”

南清玉也是第一次采到這麽大的靈芝,這樣的靈芝少說要值三百兩文銀。

但她刻意沒有去大藥鋪,而是來到了這個不大不小的藥鋪,就是為了不要太引人註意,因此少賣一點錢也是沒有關系的。

南清玉把裝著靈芝的藥匣子推到藥鋪掌櫃的面前,“我信您,您就看著給吧!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話一說可把藥鋪的掌櫃的愁的揪了一根胡子下來,送上門來的便宜如果不占的話,總是內心不安。但幾人都是同行,也自然知道這靈芝的價格,之前他與南清玉的父親也是有交情的,他又不好欺騙。

胡子揪斷了兩根,掌櫃的還是數了三百二十兩文銀交給南清玉。兩個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彼此都很滿意。

走出藥鋪的時候,南清玉準備帶著李則渝去買一些必要的東西提回去。

自出門以來,李則渝總感覺身後有人跟隨,他的腳步不動聲色的頓住一下,轉頭向後看去,看見了一張快速躲避年輕男子的臉龐。

之後的路上,那男子像是察覺到了跟蹤的人已經註意到了他們,身後那個遠遠跟著的黑影不見了。

李則渝在那快速的一眼之中記住了那個年輕男子的面容,然後一直不動聲色的在自己的記憶裏尋找著。找了一圈之後發現並無所獲,應該不是原主招惹下來的人。

如果跟蹤他們的人不是原身遺留下來的問題,那一定是南清玉那面留下來的問題。

回程的路上,南清玉拎著幾個包裹走在前面,李則渝拎著幾個包裹跟他並肩而行,李則渝看看南清玉。

南清玉身材修長窈窕,身上也有一些功夫傍身。但這種武功應該只能做到傍身而已,應該是威力不強,殺傷力也不怎麽大那種強身健體的武功。

南清玉遠沒有李則渝覺察能力強,他根本就沒有發現那個遠遠跟著他們兩個的人,李則渝畢竟是在末世之中生存了十多年的人,他對於各種細節戰鬥和惡意的察覺比南清玉更為敏感。

李則渝斟酌著開口,“你有沒有得罪什麽人?”

南清玉,“?”

李則渝一臉誠懇,“有人跟蹤。”



南清玉的神色嚴肅下來,“誰?”

李則渝搖搖頭,他不認識那個人,“不知。”

南清玉垂頭想了一會兒,心中知道必然是嬸娘他們不甘心,找茬了,“算了,我們先回家吧,他們也不敢怎麽樣。”

南清玉不想說,李則渝也就沒有再問,他們兩個安靜並肩回家。

一群混混遠遠看見了李則渝的身影,一個問韓三,“那個人是不是李則渝?”

韓三一探頭,正好看見李則渝遠去的背影,“瑪德,真是那個小癟犢子!”

他們看上了李則渝的房子土地,本來費勁使了計策,想要拿到手裏,本來十拿九穩。

結果在要賬的日子前,被管事通知李則渝的帳已經消了,到李家村一看,那房子和地竟然都被李則渝賣給了本村的村長。

村長本就是本地地頭蛇一樣的存在,他們沒有把柄不敢過分,只好灰溜溜的回來了,本想著找李則渝算賬,但是竟然一直沒有找到他的人。

韓三恨恨的吐了一口吐沫,“呸!原來是當小白臉傍上了別人!”

他一揮手招呼小弟們,“去,上去看看他現在住哪!”

清晨,李則渝起床之後讀了一陣子書,就放下書去做早飯。

如今家中基本的家務都被他包攬了,他想著白吃白喝人家,總得付出點勞動。

在他出門放恭桶的那一刻,後門處一道黑影閃過,躲到了角落裏。

李則渝動作頓了一頓,眼神閃了一閃,他並不探究,就像是什麽都沒有註意到那樣,關門進去了。

那日回來之後,李則渝就把有人跟蹤的事情講給了南清玉聽,並把那個跟蹤的人的樣子形容給她聽,南清玉一聽就認出來,那個人是她嬸娘的侄兒,叫王正平。

雖然不知道這人跟蹤他們想要幹什麽,但是總歸是沒有什麽好事就對了。

南清玉有了防備,這段時間她出門的時候為了安全一直是帶著連翹的。

他們的婚期將近,婚服也取回來了,很多成親要用的東西全都準備好了,如今也不常常出門。

近幾日出門都是沒有遇見什麽事。眼看後日就要成親,事情將要落定了,南清玉也隱隱放下心來。

李則渝凈了手,去廚房把用昨夜熬的雞湯做的雞絲面端出來,“吃早飯了!”

他一出聲,兩個人就一前一後眼巴巴的湊了過來。

李則渝來了之後,家中夥食都是由他操辦的,只因為南清玉只擅長看病熬藥,她的廚藝只能說是還過得去,做出來的東西能吃毒不死人,只是不好吃而已。連翹雖然長大很是高大,但是畢竟只有十歲,她做飯更不好吃,家中能頂大梁也就只有他了。

好在李則渝本不在意多勞累一些,他很享受做飯,在廚房中用本應該與喪屍拼殺的手拿著菜刀整理細細處理食材,看著鍋中的熱氣蒸騰而上,他總會在這種煙火氣之中得到一種某名的安撫,好像身心都平靜了下來。

連翹總是吃的最快的,她拿起筷子,幾口就吃下去小半碗,又撅著嘴湊到碗邊吸溜一口香醇的雞湯,才擡頭給與李則渝讚揚,“姑爺!你做的面也太好吃了!”

李則渝笑著接納誇讚,他又看向南清玉,等南清玉也對著他連連點頭,這才滿意的拿起筷子吃起面來。

李則渝說著,“我早晨有看見那人在我們外面鬼鬼祟祟的了,後日婚禮,咱們就不要出門了......”

連翹吸溜著面條,眼睛瞪大了,她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幹脆出去打他一頓好了!”

李則渝點頭鼓勵,“好啊.......”

李則渝也覺得應該打一頓,要不是他現在這個小身板出去是被揍的那一個,他早就出去跟那個王正平打一架了。

王正平,哼,名字取得倒是好,只是著行為一點不正,也不平!

話音剛開始就被打斷了,南清玉皺了皺眉頭,並不讚同,“連翹不去,要是外面人多你會吃虧的,他並未造成什麽傷害,想他也沒有什麽能耐,算了。”

南清玉擔心的是對方不止一人,若是連翹受傷就不好了。

李則渝看了一眼南清玉,垂下眼安靜的吃面。

說到底,是他不太行。要是能夠順利地拔出唐刀,不用連翹冒險,只他出去打那個王正平一頓就好了......

但這具身體一直無法拔出唐刀......唉,無法動用武力,只能動動腦子了......

李則渝用筷子戳戳碗底,夾了一口面慢條斯理的吃著。

之前原身那些混混朋友好像還是有兩個能用的,只是說動他們還是要一點金錢開路。

不過那幾個都是有錢好辦事的主。他倒是可以去之前的混混朋友家,讓他們幫個忙,不說什麽打消南清玉的親戚的小心思,至少能收拾這個王正平一頓,讓他不要做那些跟蒼蠅一樣的煩人的事。

飯後,他們正在院子裝飾婚房,忽然有人急切的拍門,咚咚咚!咚咚咚!

“有人嗎?南大夫在家嗎?”

連翹開了門,外面一個小子,明顯是個小乞兒,是專門來給人傳話的,“南大夫,有人請您上門看病呢!是小娘子的急病,特意讓我跑腿來找你!”

連翹驚訝的道,“啊?是哪家小娘子?”

那乞兒說了一串地址,又催道,“人家說讓南大夫快去呢!是急病!藥費什麽的都好說呢!”然後就跑掉了。

南清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她聞言利落的回去拿了藥箱,“連翹,走吧?”

連翹答應一聲,連忙跟上。

南清玉這幾日也出過幾次診,但今早剛剛說過有人跟蹤的事情,她有些猶豫,“那.....我去看病了?”

李則渝皺了皺眉,“地方遠嗎?”

南清玉連忙解釋,“不遠不遠,就是三條街過去,連清水鎮都沒有出!”

李則渝想要阻攔,但是看了一眼南清玉那期待的樣子,還是沒有動,只接過了連翹手裏的活計,“連翹,一定跟好你家小姐!”

連翹拍著胸脯點頭,“好!我一定緊緊跟著!姑爺你放心吧!”

李則渝笑著搖了搖頭,他重新繼續裝飾著屋子。

南清玉的走出兩條街之後,她的腳步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這條巷子她之前很少來,這裏如此竟然的安靜嗎?

這條巷子不寬不窄,地下鋪著碎石,還算平整,但一眼看去一個人都沒有,有風忽然吹過,掀起地上的落葉,一種莫名的陰森感籠罩在整個巷子裏。

連翹的腳步快一些,很快超過了南清玉,連翹走出兩步,又回頭看她,見南清玉腳步躊躇,問道,“小姐,怎麽了?”

南清玉皺了皺眉頭,“連翹,這裏原本就沒什麽人嗎?”

連翹四下看了看,她神經大條,根本就沒感覺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點了點頭,“是啊,小姐,這條小路平時就沒什麽人,怎麽了?”

“哦......”南清玉重新跟上連翹,她心中總感覺有點什麽不對的地方,但是不知道哪裏不對。

又走了兩步,終於見了一個人,那人一副書生打扮,像是有什麽事情得樣子,腋下夾了一本書,從一邊的小路抄小道過來,腳步匆匆,見到兩人,擡頭看了一眼又低頭走了過去。

若是湯媒婆在這裏,她一定能認出來,這正是她之前南清玉許諾願意供養他念書,以換取入贅的那個書生。

但如今,南清玉只覺得臉熟,並未在意。

那書生路過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她們一眼,又走過去了。

身後不遠處,王正平悄悄探頭出去看了一眼,又跟一邊的南王氏小聲說道,“她還是帶著那個婢女,姨母怎麽辦?那個婢女等閑兩三個大漢都打不過的,我們這些人也不夠啊......”

南王氏眼看著勝利在握,哪裏允許此刻出現什麽岔子,她攥了攥手,看了眼侄子,又看了看侄子身後帶來的人,一咬牙,“等著!”

南王氏抽出侄子手裏的汗巾子,兩只手都在那張帶了藥的汗巾子上沾了沾,又囑咐侄子拿好,“記住了,這一次絕對不能失敗!聽見了嗎?這次要是再失敗,你姨夫肯定是饒不了你的!”

王正平想起南宏才那位姨夫,心中不屑,但還是有點忌憚的,他揚起笑臉,“姨母放心,就算不是為了姨夫,我也得為了自己啊!這次準備的都是萬無一失的,您放寬了心吧!”

南王氏點點頭,走出了藏身的街角,她沒有直接上前,而是繞了一圈,從巷子的出口等著她們。

等兩人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口,南王氏才像是剛好路過那樣出現在巷子外,並且熟練的端起了平常那種陰陽怪氣的架勢,“呦~這是哪裏來的風啊,竟然看見了稀客啊?”

連翹連忙擋在了南清玉的跟前,“你來找我們幹什麽的?”

南王氏尖尖的嗓門不屑的響起,“呦呵,你這個丫頭片子想的可是真美,還我來找你們幹什麽的?我可沒有你們那麽悠閑,每日無所事事的還能找人玩?”

她插著腰牢牢堵住了兩個人的去路,“我可不像你們,每天躺在福堆裏面吃著喝著,咱們這些苦命人每天都得為生計奔波,為了一口吃的啊,那可是費了老鼻子勁了......”

她這句話說的特別真心實意,她一邊說著,還一邊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兩個人。

南清玉還是那種瘦兮兮的樣子,矮矮小小一個站在那裏。倒是這個連翹,年紀不大,長的是越發壯碩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還要強壯的多,聽說身上還有點功夫,確實像是兩三個男人打不過的樣子。

南王氏心裏想著,她得把人支走,連翹這個死丫頭在這待著確實礙事......

於是她說著說著,上前兩步,伸出手去就捏了連翹的臉一把,連翹眼疾手快的把她的手扒拉走,對南王氏怒目而視,“你幹什麽?!”

“嘖嘖嘖!”南王氏撇了嘴,“你看你吃著這麽肥碩,每日不知道吃多少糧食.......”

她的眼睛又落在了南清玉身上,心中發酸,臉上自然而然就帶了出來,“每日吃好喝好的,你堂弟連私塾都上不起,也不說來孝順一下長輩......”

南清玉出門時候還雀躍的心情慢慢陰郁下來,“嬸娘若是有這個空閑,不如讓大伯少喝點酒,那堂弟上私塾的錢早就能剩下來了!”

南王氏豈能不懂這個道理?要是家中爺們爭氣,她何必盯著侄女的財產不放?

南王氏又想起南清玉父親的生前的樣子。

南清玉的父親身高腿長,盤順條亮,那真的是遠近聞名的好看,又有一手醫術,能夠給唯一的女兒積攢下來諾大的家業。不像她的丈夫,長的一般般,身材胖胖的,說是有福氣,其實邋遢的不行。

她曾經十分嫉妒南清玉的母親,一對親兄弟,怎麽她就能嫁個那麽好的,只生下一個女兒也不曾有人嫌棄。她就嫁了一個這樣的,生了一個女兒連月子都沒得坐,受盡嫌棄......

南王氏擡起下巴,鼻孔看人,“我不是來跟你說這些的,你大伯說了,讓連翹去家裏幫忙做事,順便把之前借你家的東西搬回去!你自己不來搬,我們可忙的很,沒空搬,也搬不動!”

南王氏在曾經沒有撕破臉皮的時候,在南清玉家裏借了很多東西去,別的不說,她曾借走了南清玉父親生前的一套文房四寶。

南王氏是趁著她們不註意的時候卷走的,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要不回來了。

南王氏打滾撒潑說她們不敬重長輩,不關愛兄弟,只是借走一套筆給堂弟識字,就要逼死她!

於是這套筆就落在了南王氏的手中,一直沒能要回來,他們不主動說還,她們是很難要回來了。

此時南王氏一說還東西,南清玉別的沒想到,第一個想起來就是父親生前的那一套筆墨紙硯。

南王氏怕連翹不去,直接上手死死的抓住了連翹的袖子,“這可不是我叫你去幫忙幹活,這是你大伯吩咐的,若是不想去,也得跟我去跟你大伯解釋一下!”

連翹莫名的腦袋有點疼還有點暈,一時沒註意,就被南王氏緊緊的拽住了。

南王氏攥得死緊,不知道她怎麽有那麽大的力氣,連翹掙了一下沒掙開,轉頭看向小姐征求意見,“小姐?”

曾經兩家還算好的時候,連翹也沒少去他們家裏幹活,這次她說還東西連翹也有點心動了。

南清玉四下看了看,身前的巷子裏面那個書生正在埋頭向另外一邊走,前面的巷子有人在,她自己也是有一點功夫在身,總不能這麽短的路也出現什麽問題。

於是南清玉對著連翹點了一下頭,“你去吧,連翹,快些回來......”

她湊近小聲叮囑,“別的東西都可以不要,一定得把父親的那套筆拿回來!”

連翹得到了小姐的吩咐,連連點頭,“好,小姐,你等我!”

南王氏撇了嘴,死死的拉著連翹走,“好了,好了,你們不著急,我還著急著,你們說什麽等回去再說......”

南王氏使勁拉著連翹,兩個人一會兒就不見了身影。

南清玉目送她們遠去,她微微抽動一下鼻子,剛剛好像聞到一點藥味,有點陌生,倒是不確定是什麽藥。

她拎起自己的藥箱,湊近嗅了嗅,心道,難道是自己的什麽藥壞了?還是聞錯了?

王正平一看南清玉身邊已經沒了人,他心中蹦蹦的跳,下意識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他一揮手,“兄弟們,機不可失!上,事後必有報酬啊!”

他身後兩個人聞言魚貫而出,直接奔著南清玉而去,王正平拿著手裏的汗巾子緊緊跟在他們後面。

南清玉雖然力氣略微大一點,但是她那一手也就是三腳貓功夫而已,根本打不過兩個大漢,為了控制住她,王正平還準備帶了藥的汗巾子。

身後風聲傳來,南清玉下意識抵抗,但兩個大掌緊緊的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時間竟然掙脫不開,她手一酸,下意識地扔掉了藥箱,開始呼救,“救命啊.....救.......”

王正平快步跟上,眼疾手快的把手裏的汗巾子緊緊捂在了南清玉的臉上,把她喊出一半的求救聲捂了回去。

南清玉沒有防備地吸進了一大口汗巾子上的藥物,腦袋裏嗡的一聲,暗暗道了一聲不好,但一瞬間整個人都暈暈乎乎起來。

藥物起效很快,南清玉手腳無力,軟軟的癱倒下去。

王正平緊緊捂著南清玉的口鼻,生怕藥物不起效,直接把汗巾子纏在了南清玉的臉上,南清玉被嗆的差點暈過去,他快速揮手指揮著那兩人,“快!快快快!擡起來走!”

兩人擡著南清玉快步穿過無人的巷子往之前定好的院子走。

王正平警惕的左右看看,巷子裏空蕩蕩的並沒有人,他這才拎起地上的藥箱,快步跟了上去。

幾個人鬼鬼祟祟的擡著不斷掙紮的南清玉往這條巷子最偏僻的那個院子走。

那間院子早就被他們提前踩好點了,為了能夠名正言順的成事,王正平甚至花了點錢,把這個院子租了一個月,用的借口是他要在城裏租個安靜的院子重新讀書考取功名。

不管王正平本人的人品如何,也不論他說的這話有沒有人信,總之就是要這樣的一個借口,有了借口就好辦了,等事情成了,他出現在這裏的原因都是現成的。

他早就租下了這件院子,是南清玉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他的家裏,這之中誰勾引誰,誰算計誰,眾人一看就明白了,至於是不是事情的真相,誰會在乎?

南清玉慌的不行,她暈乎乎的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下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一開始還努力的掙紮,但那個迷藥不知道有什麽特殊的功效,她掙紮的越狠,中的毒就越深,南清玉的理性告訴她,不必掙紮了,沒有任何作用,但她心中是那樣不甘,一滴眼淚不知不覺從她的眼角滑落.......

外面的巷子角落,一個瘦弱的書生從角落裏出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遠去的那一群青天白日綁架人的一群人,夾在腋下的書不知道什麽時候都掉了。

易前遠焦急的原地轉了兩圈,腦海之中像是有兩個小人在左右打架,左邊那個小人焦急不已,恨不得立刻揮舞著拳頭追上去,“快上啊!快上!不能坐視他們就這樣殘害良家婦女啊!”

而右邊那個抱臂搖頭,一臉深沈,明明不吵不鬧,但僅僅憑借一句話就輕易的讓易前遠的腳步止住了,右邊小人說,“你還要如此莽撞,如此沖動嗎?難道忘了隊長是怎麽被你害死的?”

易前遠剛剛要賣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去,他臉上的焦急還在,但是卻止步不前,忽地,他眼前一亮,“對,我可以報官啊!”

易前遠撿起掉在地上的書,沖到大街上,焦急地四處尋找。

每日這條街上都有巡街的衙役,易前遠沒有找太久就找到了,前面一個穿著官服的衙役正在前面街上,他驚喜不已,趕緊上前喊著,“官差老爺!官差老爺!我要報官!等等我!我要報官!!!”

——

李則渝忽然莫名的就心裏有點不對勁,這種感覺可是說是獨屬於他的第六感,前世,他用這種莫名的第六感躲過了多次危險地帶,逃得幾次性命。

這次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李則渝想到剛剛出門的南清玉,暗道一聲不好,放下東西出門追去。

他剛走到南街上就喪失了方向,正找不到路的時候,就看見一個書生慌忙揮著手招呼著衙役,“官差老爺!等等我!我要報官!”

李則渝莫名的就豎起耳朵去聽。

那書生十分著急,快速的說著,“就在那邊那條巷子,我看見以為姑娘被人迷暈帶走了!您快點去救人吧!”

李則渝心中一驚,他急忙湊上去問道,“那個姑娘長什麽樣子?”

易前遠擡頭一看,見湊過來的是一個瘦的脫了形的男子,他著急救人,也沒有在意,下意識的就把記憶中姑娘的樣子說了出來,“高高的,留著厚劉海,手裏邊還提著個藥箱!”

說是個子高,挺瘦的,留著厚劉海這幾種特征倒是不算特點,很多女子都是這樣的,但是手裏提著一個藥箱,那必然就是南清玉了。

這個小小的清水鎮中,除了南清玉,還有哪家妙齡女子還隨身帶著藥箱啊?

李則渝大駭,但他又瞬間冷靜下來,前世的多場戰鬥都告訴他,事情越是緊急,越要冷靜。

官差詢問細節,綁人的有幾個人?都是什麽樣的?把人綁到了哪裏?

易前遠不敢隱瞞,趕緊回答,“有三個,其中兩個好像會點功夫,長的這麽高,這麽壯!”

官差神色也十分嚴肅,他看了下在場的人,只他還算是正常的男人的體型,另外兩個,一個是柔弱的書生,看他來報案還紅著眼眶就知道絕對考不上,另外一個看起來倒是很冷靜,只是這種瘦的脫了形的樣子,也沒有幾分力氣。

他們這三個組合是絕對不能在兩個會功夫的人的手中救人出來的。

官差攥緊了手中刀,“稍等,我去叫兩個兄弟過來!”

李則渝沒有立場阻攔官差叫人,但是他心裏隱隱覺得,這件事情絕對不能拖延,否則會發生什麽很不好的事情。

他揪著易前遠的袖子,“地址在哪,我們雖然打不過,但是先去拖延一下!”

官差也點頭,“也好!”

易前遠連忙報了地址,官差轉身就走,李則渝則揪著易前遠的領子,“我不認路,前面帶路。”

這人身上莫名的就有一種有點熟悉的著讓人不敢惹的氣勢,易前遠不敢說話,只好乖乖讓路。

小巷子裏偏僻的小院裏面,王正平囑咐兩人,“一會鄉親們來撞破的時候,你們再幫我控一下場子,放心!事後必有厚報!”

兩人一聽還有錢拿,點了頭,去院子外面等了。

畢竟這院子裏一會兒是要做點的‘好事兒’,怎麽能給雇主礙著事兒呢?

南清玉被放在了一張陌生的床上,此時藥力發作,她已經一點都動不了了,身子雖然不能動彈一下,但眼淚卻不知道什麽時候糊了滿臉。

忽地,臉上纏繞的汗巾子讓人狠狠的扯了下去,南清玉下意識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這才看見眼前的人。

王正平那張可惡的臉湊在她的面前,那令人惡心的聲音響起,“呦呦呦~~~南小娘子哭了啊?呦,你還知道哭呢?”

南清玉艱難的在齒間擠出聲音,雖然用盡全力了,但發出的只是細弱的小小聲音,“你這個混蛋......快放了我......”

王正平伸手捏著南清玉的下巴轉著她的臉來回打量,“你說你這個死丫頭長的也不怎麽美啊?哪裏有的臉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你大爺我呢?”

“你也別想著自己吃了多大的虧,早早的就把你那個贅婿帶回家去住,你還有什麽清白,我不嫌棄你的殘花敗柳之身,你就感恩戴德吧~”

他不打算多說,一手掐著南清玉的下巴,另外一只手已經拽開了她的衣帶,“不過今日之後,看你這個死丫頭還能拒絕大爺我嗎?”

清水鎮梅花巷,南宏才家中。

南王氏手腳不停,屋裏屋外的走著,她先是端出來一盆衣服放在連翹面前,“這些衣服趕緊洗了!”

連翹晃了晃腦袋,她的腦袋還有點疼,但是疼的不算太明顯,只是悶悶的疼痛。奇怪,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端端的,怎麽忽然就開始頭疼了?

難道是昨晚貪涼,受了風寒?

她看了眼眼前的衣服,覺得有點不對,這盆子裏的衣服一半是臟兮兮的,但是另外一半怎麽是幹凈的啊?

連翹擡頭看了南王氏。

南王氏正從柴房裏面拿出一個鋤頭扔在連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用她尖利的聲音說,“菜園子裏的野草太多了,你洗完衣服就快點把草除掉!”

連翹明白了,這就是南王氏在刻意刻薄她。

果然,接下來南王氏找了一堆活計給她。

連翹看了看堆在她面前的各種雜物,一聲沒吭,拿了葫蘆瓢從水缸裏舀水往堆滿衣服的大盆裏面倒,裝作洗衣服的樣子。但是她的眼睛已經開始打量屋裏的東西了,主要瞄準的就是充當小書房的那間屋子。

南王氏對於連翹十分刻薄,但是對於自己的孩子還是很好的,她對於自己的孩子甚至可以說是溺愛。她的兒子不但上了多年的私塾,甚至還在家裏單獨給開辟了一個小書房。

連翹往衣服盆裏倒了一瓢水,暗暗撇了撇嘴,念了那麽多年書又有什麽用,連個童生都沒考上!

南王氏給連翹指派了一堆活計,終於松了口氣。

想著侄子那邊還在等著她,她擦了擦手,指了一下大廳裏放著的藥櫃,“待會兒幹完了活,你就把那個藥櫃搬回去吧!”

連翹瞅著她笑笑,她還是有點心眼的,沒說什麽筆墨紙硯全都要的話,只是問道,“你們用完了?”

南王氏皺了下眉頭,其實她什麽都不想還。

只要想著要把東西還給南清玉她們,她的心裏就難受,就好像是挖了她身上的肉一樣。

尤其想著南清玉的財產,她幾乎日夜難眠,每天都特別想要都拿到自己的手裏。

南王氏使勁的把控制不住壓下去的嘴角重新翹起來,“用完了。”

連翹還想說什麽,南王氏忽然上前,用兩只手在她的臉上使勁的揉了一下,語氣有種讓人發麻的裝出來的慈愛,“小丫頭,真可愛啊。”

連翹感覺頭更暈了一點,她剛想說什麽,南王氏就飛快的收回了手,出了門,“我還有事,一會兒就回來,你趕緊幹活,可不要偷懶。”

連翹,“......”

連翹看見南王氏竟然沒有向以前一樣看著她幹活,她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頭腦暈乎乎的,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到底哪裏不對勁。

連翹想了想,伸手在一邊的空地上抓了兩把土放進洗衣盆裏面,然後大力攪拌,把幹凈的衣服和臟的衣服都混在一起,看見抓的土不夠,她又抓了兩把灑在大盆裏面.......

直到整盆水都變成了泥水,她才終於放了手,然後直接把衣服拎起來掛在院子裏拴起來的晾衣繩上。

衣服沒有擰幹,泥水從褶皺一團的衣服上一滴滴的往地下低落。

連翹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她轉身拿起放在一邊的鋤頭,進了菜園子。

菜園子裏面打理的很好,一切蔬果都熟了,只有田邊有一點的野菜,

連翹先過一遍,專撿著菜園裏面的好菜摘,摘了一堆之後。她重新拿起鋤頭,忽略了可憐兮兮的野菜,對準了那些已經被魔掌肆虐過一遍的蔬菜。一鋤頭下去,直接把菜連根刨出.......

在所有的活計都被攪得一團亂之後,連翹拋下亂糟糟的菜園和衣服,進了那間小書房,尋找小姐吩咐好的筆墨紙硯。

書房的桌子上安安靜靜的放著筆墨紙硯,看上去質量也很好,但是卻不是老爺的那一套。

連翹環顧一圈,開始翻。

把書房翻的一團亂之後,連翹終於找到了那套他們借走的來自老爺的筆墨紙硯。

連翹拿了就要走,但是她忽然轉頭,看向了被翻的亂糟糟的書房。

姑爺最近在認字,但是很多書她們家裏是沒有的,要是買的話要花不少錢。但是這些書這裏都有,連翹想到了做飯好吃,說話溫柔的姑爺,又對書房裏的書伸出了魔掌.......

連翹終於收手了,她成功的抱了一堆東西出了南宏才的家門,她想了想之前那個小乞兒報的地址,決定直接去病患家裏找小姐。

她走了也有一會兒,小姐此時應該正在病患家中。

——

南王氏正湊在人堆裏串門,她狀似無意的提起自己來這裏租房子上學堂的侄子,想要把這群愛看笑話的人引向那間巷子裏偏僻的院子裏。

只要,只要讓這群長舌婦看見了南清玉跟王正平抱在一起的場面,她就徹底失去了貞潔,那麽明日的婚禮的新郎就換成了她的侄子了。

等到她的侄子娶了南清玉,進了南家,那之後,南家的一起拿還不都由他們說了算。

南王氏甚至看見了好日子觸手可得,她面上的笑容真心了不少,但是下一瞬間又帶上了一點諷刺。

哼,南清玉那個小丫頭還想著招贅婿,立女戶,到底不是還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

李則渝帶上了一絲焦急,他拉著易前遠急急的往前走著,但是因為走的太急沒走幾步,他就有點走不動了。

最好,易前遠走到了他的前面。

易前遠帶著李則渝往之前的院子走,他走在前面,遠遠看見了那處院子,他剛想說話,就看見了院子前站著的兩個大漢,他趕緊退了回來。

“別,別過去,那兩個人在門前呢!”易前遠連忙拉住了李則渝,把他拉了回來。

李則渝探頭過去一看,果然看見了那件本該十分偏僻的院子門前,有兩個人正在門口站著聊天,他們離得稍微遠了一點,只能聽見一點被風吹過來他們的說話聲。

“那……小娘子……遭……”

“哈哈哈……有艷福……有財…………”

李則渝一聽,十分著急,他擡腳要往那邊走,他覺得不對勁,生怕自己去的晚了,南清玉真的遭遇了什麽不測,恐怕會造成什麽不想面對的後果……

易前遠眼疾手快的把他拉回來,“別!別去!咱們等等官差吧!,官差馬上就要到了!”

李則渝被拉回了安全的藏身之處,他沈默了一會,確實,此時出去絕對不是什麽好方法,他看了一眼易前遠,說,“你轉過身去。”

易前遠,“啊?”

李則渝的臉色並不好看,但他知道不能拖,應該馬上就去救人,他直接手動的把磨磨唧唧的易前遠推了過去,聲音嚴肅隱隱帶著殺氣,嚇得人不敢動彈,“轉過身!閉上眼睛!不許偷看!”

易前遠被嚇了一跳,還是乖乖的順著李則渝的力氣轉過身去了。

沒辦法了,現在只有這個方法救命了。

李則渝伸手進入虛空之中,抓住了唐刀的刀柄,緊握手掌,用力往外拔刀……

隨著唐刀從虛空之中抽出,一道極為閃耀的能閃瞎人眼睛的白光乍現,照亮了一整片偏僻的小巷子,李則渝卻沒有空管這些,他身上的力氣一剎那之間全部被抽走了。

但此時不是能放棄的時候,李則渝咬著牙繼續往外抽刀。

身體裏儲存的能量被一點點抽走了,那道光消失的那一瞬間,隨著唐刀出竅的“錚~”一聲,李則渝也悶哼一聲,在他癱坐在地上之前,一絲神奇的力量從手中唐刀傳入身體之中,李則渝穿過一口氣,握緊手中殘刀,直接沖了上去。

易前遠下意識轉頭,只看見了李則渝從他身側快速略過的身影,那一閃而過的刀影竟然莫名的熟悉。

門口那兩個壯漢剛剛被不知道哪裏來的白光照耀的睜不開眼睛,睜眼的一瞬間就被唐刀當頭劈下,當即暈了過去。

李則渝輕易撂翻了兩個守門人,一手推開院門,快步直接往房屋走去。

易前遠看看李則渝手中拿著的唐刀,又看看李則渝的樣子,他頓了頓,忽然眼睛一亮,慌忙跟了上去,一聲“隊長”卡在他的喉嚨裏,沒能成功叫出來。

眼前這人真的是他的隊長嗎?

難道隊長也穿越來了?一個世界能有兩個穿越者嗎?

易前遠快走兩步跟上了李則渝,他眼睛亮晶晶的,不住打量著李則渝手中唐刀,順便還打量這李則渝的樣子,然而李則渝此時根本就沒有心思搭理他。

僻靜巷子的院子裏,南清玉絕望的流著眼淚,她的四肢癱軟根本就動不了,但身體本能的反應不能騙人,她身上的雞皮疙瘩因為厭惡一層一層的冒出來,但是仍然阻止不了王正平的靠近。

濕漉漉的嘴唇貼在南清玉的光裸的脖頸上游弋,南清玉絲毫沒有感受到暧昧的氣氛,她只感覺惡心不已,止不住的想吐。

誰能來救救她......

不管是誰,哪怕是鬼也好,只要能來救救她......

南清玉渾身無力,淚水控制不住的流出來,她的祈禱並沒有得到回應,王正平好好的站在那裏,甚至還要脫了褲子要覆蓋上來。

“咚~~~~”

王正平的後腦勺遭遇一記重擊,他一翻眼睛,還沒感受到疼痛,就咚的一聲倒了在了南清玉身上。

他倒下了那一刻,南清玉害怕的閉上眼睛,她身體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下一刻,王正平被人從床上拽了下去,因為臉朝下的緣故,被人拖下床的時候,臉重重嗑在了地面上,發出了第二聲,“咚~”

南清玉察覺不對,睜開眼睛,看向床邊。

李則渝手握半把唐刀,伸手重重的嗑在微微動了一下的王正平的後腦勺上。

南清玉透過朦朧的淚眼看的都牙酸了一瞬間,她沒在意地上的那人,轉而看向李則渝。

李則渝趕忙上前,他快速為南清玉攏好了衣服,拿了帕子把她哭花了的臉擦幹凈,然後把南清玉抱在懷裏,像是哄著小孩子那樣的哄道,“沒事了.......,沒事了啊,已經沒有什麽事情了,他被我打暈了,別怕.......”

南清玉的委屈就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她伸著軟軟的手攬在李則渝的肩膀上,終於大哭出來,“嗚嗚嗚~~~”

她哭的撕心裂肺,一邊哭還一邊說著她錯了,她不應該讓連翹離開,李則渝聽的很是心疼,只能拍著她的背哄她,“好了,沒事了.....”

兩人在屋內,易前遠正在院子外守著,他心裏有事兒,一邊用手裏的小棍子戳著倒在外面的兩個大漢,一邊想著李則渝手中的那把刀。

要說樣子吧,他穿越過來的樣子跟前世差不多,只是老了幾歲。

這個男子的個子還沒有他的高,也太瘦了一點,也醜了很多,怎麽看都不太像是隊長。

要知道,他們隊長可是一米八八超級英俊帥氣的猛男,光憑著那張臉,站在那裏什麽都不幹,就能迷倒基地一群小姑娘。

可是那把刀怎麽那麽像他隊長的刀呢,雖然斷了,刀背上也都是裂痕,但是那把唐刀的樣子別致,上面的特殊印記還在,怎麽看怎麽像是隊長的那把刀。

要不要試試相認,如果那個人真的是隊長就好了,但是若是不是的話,還有點尷尬。

易前遠想了又想,還是想要試一下,不那麽明顯,只要隱晦的試探一下就好了吧。

易前遠想著,手裏的樹枝戳的越發用力,被樹枝戳了一下的那人動了一下,哼了一聲。易前遠一下子從沈思中醒來,他慌忙扔掉了手裏的樹枝,若是把他們戳醒了,他可打不過......

對了,官差呢?

說是去搖兄弟,怎麽還沒有來呢?

易前遠站起身,往巷子口看,希望能夠盼來官差大人主持公道。

但他翹首以盼沒有盼來官差大人,巷子口那邊卻來了一群大嗓門的大娘大嬸們。

“那個南王氏啊,你侄子就住這裏啊?也太偏了一些......”一個大娘說。

南王氏著急往院子趕,她笑笑不說什麽。

走在一邊的一個明顯跟她不對付的大嬸立刻嗆聲,“你個大字不識一個的老婆子懂什麽?人家讀書人就是要這種安靜的氣氛,讀書的環境要是不安靜,還讀個什麽?”

大娘也立刻不服,她是個大嘴巴的,嘴裏藏不住話,“嘿,要是我認識字,我就自己教的的小孫孫了,還用跟著來這裏嗎?不夠費腿的!”

南王氏想要把一群嘮嗑的大娘帶著來著這裏見證南清玉失去貞潔的場面,沒想到別人根本不愛搭理她,這也是因為她平日為人太過刻薄的緣故。

於是沒辦法,南王氏只好想辦法,最後說,她侄子因為太久沒看書都不怎麽熟悉了,打算一邊覆習一邊教幾個孩子開蒙,至於學費麽,就意思意思收兩個銅板就可以了。

這一下子,那群湊在一起嘮嗑的大娘們終於動了心。

其實在這鎮子裏,很多人家也是供不起孩子讀書的,束脩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筆墨紙硯和買書的花銷了。

這次有個束脩便宜到甚至可以說是沒有的先生,那這個便宜哪怕不占,也得去看看。

於是南王氏終於說服了這群人,帶著他們到這裏來了,終於遠遠看見了那處定好的院子,南王氏終於松了一口氣,她臉上也有了笑模樣,“喏,我侄子的院子就在哪裏了,咱們快去吧。”

易前遠驚慌失措的跑進屋裏面,“外面來人了,不是官差,是一群大娘們,好像正是沖著這裏來的,來者不善啊,怎麽辦?怎麽辦?”

南清玉渾身癱軟,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床下是被打暈過去的王正平,眼前這場景要是被撞破了,那可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李則渝抱著南清玉,他轉頭看向著急跑進來的易前遠,然後又看向躺在地上的王正平,略微想了想,就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定然是他們計劃之中的一環,先是王正平出馬壞南清玉清白,然後讓人撞破壞他們清白,從而敗壞南清玉的名聲,好達到他們的目的。

李則渝看了看懷中哭泣的南清玉,他把她的衣服整理一下,然後抱著她出了屋子,王正平直接扔在地上不管,“官差來了嗎?”

易前遠也愁了,“還沒有......”

李則渝頓了頓,“你先去找官差,快一點帶他們過來。”

“那這裏怎麽辦?”易前遠有點擔心,“你們不會遇見危險吧?”

李則渝抱著軟塌塌的渾身無力的南清玉,他的聲音冷靜沈穩,“之前或許有時,但是既然那些人帶了看熱鬧的人過來,我們就不會有事了。我先帶人躲在後院,你快些帶人過來。”

易前遠一想,也確實是這麽一回事。

那些看人熱鬧的人不但能夠限制住他們這些被害者,也同樣的能限制住施害者。

易前遠快步出門,用長袖遮掩著臉快步從另一個方向出了小巷子。

——

南王氏帶人來到院子前,一看就覺得不好。

她侄子找的那兩個據說是會功夫的壯漢怎麽癱倒在院子前了。

她心中惶惶,不顧那兩人,趕緊推門進去,快步向著目標屋子走去。

身後傳來一位大娘的聲音,“誒呦,這兩個小夥子怎麽倒在這裏了啊?”

“歐呦,頭上可是磕了好大的一個包啊!”

有兩位大娘去扶人,另外幾個看南王氏著急進門也連忙跟了進去。

門前還倒了兩個人,屋裏的情況也肯定是不太好的,看南王氏這個著急的樣子,裏面定然是有更大的熱鬧可以看。

李則渝抱著手腳癱軟的南清玉躲在房子後面的角落裏面,靜靜的聽著前院的動靜。

南王氏帶頭,她們很快就在屋裏找到了人事不知躺在地上的王正平。

“歐呦,這位就是你說的那個侄子吧,怎麽這樣了?”一位大娘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王正平,一扶起來,就被嚇得啊了一聲。

王正平正面向下倒在了地上,鼻子都摔歪了,臉上都是血。

南王氏卻沒空看受傷的侄子,她全心都在南清玉身上,她面色一下子沈了下來,在屋裏每個地方都找著。

南王氏確認自家侄子肯定是把人綁來了,只是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變故,這人又去哪裏了?

12

南王氏在屋裏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人,她著急的不行,她心中有種隱隱約約的預感,這次的計劃要恐怕完蛋了。

有位跟著一起來的大娘扶起倒在地上的王正平,把他放在床上,拿了毛巾擦他鼻子上流出來的血,“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家裏進了賊人?”

另外一位大嬸立刻反應過來,“對,對,看這樣子也一定來了賊人,那個誰啊,南王氏你快看看有沒有丟了什麽東西啊?”

南王氏有些不耐煩,這間院子不過是拿來進行他們的計劃,屋子的裏面根本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就算是進了賊,也偷不走什麽東西.......

南王氏忽然頓住,之前的計劃很明顯不能順利進行了,若是,若是把南清玉他們當做是進到這裏的賊人,抓到之後豈不是任由她們處置?

南王氏立刻提高嗓門,“對!定然是進了賊了!”

她像是才看見自己重傷的侄子一樣,忽然撲倒侄子身上哭道,“我可憐的侄子啊,哪裏來的可惡的賊人把你打成這樣?!”

院子外的幾位大娘聽見裏面的聲音,也趕緊進來,一看這場景都驚住了,“俺滴娘,這是怎麽了?”

但這次,這群大娘大嬸們還沒來得及喧嘩,就被人打斷了。

易前遠終於找到了衙役,將他們帶到這裏,“官差老爺來了,都讓讓!讓讓!”

大娘們一臉懵的讓開,看見易前遠走在最前面,雄赳赳氣昂昂的指著暈在床上的王正平,大聲批判道,“就是他!我親眼看見他帶著外面那兩個人把一個女子迷暈了帶到這間房子來了!”

在場大娘們,“豁!”

南王氏看著那三個官差,腿不自覺的發起抖來,此時她覺得不好,但是嘴特別硬,聲音也特別大,“你血口噴人!你分明就是打暈我侄子的那個人!你說他綁了女子?這裏哪有女子?”

易前遠幾乎看完了全程,他怎麽會在這種問題上心虛,“你這老孬婆真會顛倒黑白!我可是親眼看見的!你那侄子褲子還沒有提起來了,有什麽可以狡辯的!”

屋內眾位大娘的眼神都放在了王正平露了一半的腚上面,“哦豁!”

南王氏惱羞成怒,她正想著咬死不認,就看見了後面忽然出現的人。

李則渝扶著渾身無力的南清玉站在人群之後,南清玉艱難的伸出手來指向床上的王正平,落實的指認,“就是他,他把我綁到這裏來要汙了我的清白,正是他與南王氏裏應外合,要算計我!”

她說完這話,像是徹底脫了力,倒在了李則渝懷中,李則渝抱緊了她,感受著肩膀上的潤濕,他咬緊了牙。

為首的官差拿著手中刀,私下環顧,那氣勢讓在場眾人都不敢說話,他示意手下,“都給押走!”

事情落定,在易前遠秀才身份和李則渝塞的金錢的份上,當日,這幾個人都被打入了大牢。

順便,那份婚書被提交了上去,南清玉拿到了她期盼已久了女戶戶籍,李則渝也變了戶口,變成了南清玉的贅婿。

事情塵埃落定,婚禮也如常舉行。

熱鬧的賓客散去,天色已經微微黑了下來,連翹在院子裏收拾東西,她自覺做錯了事情,並不敢往南清玉身邊湊。

昨日,等她趕到的時候,事情已經塵埃落定,連翹這才知道她走後,小姐就被人帶走了,還差點遭遇毒手,連翹又驚又怒又怕,昨日沒睡兩個時辰,今日就早早起來準備酒席。

夜色之下,院子中諸多圓桌擺放著,上面的殘羹剩飯已經有些凝結了,李則渝被灌了點酒,有點微醺,臉頰漫上紅暈,但是神志還是清醒了。

昨日發生了那種事情,對於一個小姑娘來說,是很嚴重的打擊了,他本提議婚禮延後,歇一陣子,等她稍微緩過來一點再舉行婚禮。

但南清玉好像將接下來的婚禮當成了什麽救命稻草,抓住之後就不肯放,她分明渾身發抖,淚眼朦朧,但是卻堅定的要婚禮如期舉行,李則渝只好如她所願。

李則渝對上連翹的視線,對她扔過去一個放心的眼神,輕輕舒了一口氣,這才進入新房之中。

房間內的龍鳳燭還在燃著,把屋子照的紅彤彤的,南清玉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等著他。

李則渝在新房裏環顧一周,拿起秤桿挑起蓋頭,對上了南清玉清澈的眼底,李則渝翹起嘴角,揚起一抹微笑,長長的眼睫輕搭,眼中全是溫柔,“你好,我的新娘。”

南清玉對上他溫柔的視線,不知怎地,也下意識笑了起來,“你好,我的新郎......”

新房裏面的氣氛忽然輕松了起來,之前籠罩在頭頂的陰影不知不覺消退了。

李則渝端了兩杯酒過來,“合巹酒。”

南清玉接了過來,兩人交杯喝下。

南清玉看著身邊的身影,她想到接下來的事情,之前的那一絲輕松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不見了,她又開始緊張起來,甚至控制不住的發著抖。

李則渝靜靜的坐著,安靜的氛圍之中他察覺到了身邊人細微的抖動,但他沒有沾染這個話題,只是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餓嗎?我進來的時候連翹說給你煮了雞絲面,要吃嗎?”

南清玉使勁壓下自己的顫抖,她暗暗咬了咬下唇,緩了一會兒,這才說道,“要。”

“好,我去取。”李則渝起身往外走,沒有回頭去看南清玉的狀態。

南清玉莫名就松了一口氣,等到李則渝端著面碗進來的時候,她又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好在李則渝只是放下面條,說了一句,“你先吃著,我去洞廂房先睡了。”

南清玉看著李則渝走了,她楞楞的夾了一筷子面條塞進嘴裏,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絲安心。

南清玉新的院子之中有一顆桂花樹,此時桂花已經落下了,桂花樹樹葉微黃,偶爾掉落而下,樹下已經鋪了一層桂花樹葉。

南清玉一進院子就看見了在院子裏等待她的李則渝。

那人不知道在這裏等了她多久,正午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落下,照在他身上,像是給他鍍了一層光一樣。

他長身玉立,身量並不高大,但身上的氣質卻別有一絲清貴疏離,對人笑的時候,又有意思別樣的溫柔,引人沈溺其中。

李則渝聞聲轉頭,對南清玉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南清玉對上李則渝笑意盎然的桃花眼,心臟不知道為什麽越跳越快,面上一紅,趕忙低下頭去,不讓李則渝看見她害羞的神態。

李則渝見狀微微收了笑意,只覺得莫不是他笑的太嚇人把眼前的小姑娘給嚇到了。

李則渝與南清玉兩人對坐無言,一時間氣氛很是尷尬。

最後還是李則渝開口打斷了沈默,“我......貿然定下婚約是我魯莽了,不知南姑娘.......若是姑娘不滿意,可以直接告訴我。”

南清玉聽到這話終於擡起頭看了李則渝一眼,她只看了一眼,就飛快的移開視線,看起來十分羞澀,但是她說的話卻與情態完全不同,“不滿意能怎麽樣?你去解除婚約嗎?”

南清玉的語氣咄咄逼人。

李則渝楞了一下,南清玉在老侯爺詢問婚約之時非常痛快的答應了,當時他並沒有看出南清玉的不願意,但此時一看,她應該是不願意的。

“好。”李則渝答應的很快,惹得南清玉不可思議的擡頭看他。

李則渝聲音溫和,語氣堅定,神情之中卻帶著一絲煩惱,“未曾詢問南姑娘的意願是我的不對,解除婚約這件事情就交給我吧......只是祖父剛剛定下你我的婚約,此時毀約必定不能如願,請南姑娘稍等一陣子,若是我未曾做到在婚前解除婚約,婚後也定然對南姑娘秋毫無犯,待到時機合適,我會幫助南姑娘離開。”

聽了這話,南清玉一直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有說,李則渝等了很久才聽到她輕聲嗯了一聲。

李則渝略坐了坐就走了。

他一走,連翹撲了上來,“小姐!你剛剛怎麽能那麽說呢!我們,我們離開這裏去哪啊?!”

南清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脫口而出那種話,見到他的那一瞬間,心中那種莫名的情緒一下子就沖了出來,像是要發洩委屈,又像是在尋求安慰。

然而,冷靜下來之後懊悔湧上心頭,她也在後悔自己的不冷靜,但又覺得李則渝的提議很好。

“你別管,大不了我們按照原計劃,去江南。”南清玉起身,又轉移話題,“我們種在原來的小院裏面的藥材還沒挖過來呢,快去拿鏟子跟我去挖吧。”

連翹一看就知道無法改變小姐的想法,她興意闌珊,有些不願意動,“小姐,藥材就在那裏種著唄,反正我們以後也不會離開侯府了,搬來搬去的多麻煩,等我們需要用的時候再去摘唄,再說挖來挖去的藥材會死的吧。”

南清玉,“.......”

連翹說的有道理,她倒是沒有連翹接受現實接受的快了。

連翹嘆口氣,幽怨地伸了個懶腰,“我好困啊,小姐,昨晚熬了一晚上了,我們睡一會兒吧。”

連翹這麽一說,南清玉也覺得困意上湧,之前熬了一夜,如今昨晚硬壓下去的困意反噬,一瞬間讓人困得睜不開眼睛。

兩人各自回屋去睡覺,算是把剛剛那件事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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