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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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晚冬深夜,屋子還是很冷。

李澤瑜緊緊的裹緊了身上的被子,保留著被窩裏僅剩下的一絲兒熱乎氣。

屋子內外都是靜悄悄的,外面空蕩蕩的院子只聽見寒風刮過的嗚嗚聲。

屋子裏放著的炭盆已經熄滅了,李澤瑜想要起床重新,剛剛揭開一點被子就爆發出一陣兒咳嗽,只能又重新裹緊被子躺了回去。

只是因為生病,李澤瑜身上就沒有多少熱乎氣,被子也暖不起來,又冷又凍的很難入睡。

李澤瑜只能壓抑著咳嗽,努力度過這個冬日的夜晚。

落到如今的境地是李澤瑜沒想到的。

他本來是死了的,只是再一睜眼就變成了這個與他同名同姓,但是處在不同時空的人。

只是這個人是以為書中的人物。

原來,前世他因為工作太過努力而猝死之後竟然穿越到了看過的一本書中,只是這本書的主角不是他。

李澤瑜整理著腦海之中原主留下來的記憶與自己前世看過的書的內容,一點點拼湊自己如今的處境。

他,就是被抱錯的真少君。而主角則是被侯府抱錯的假少君。

假少爺自幼就在京城之中長大,長成後成功成為半個京城公子們的夢中情人,經過京城爭鬥以及與女主之間的愛恨糾葛,他終於官拜宰相,獲得了成功。

至於李澤瑜,只是男主在成功路上的一個搶奪他身份的絆腳石而已,後來因為占了與女主的婚約後又對女主動心被男主殺死在一個雨夜......

對於這本小說,他只能夠想起這麽一點,畢竟看書的時間已經很久遠了。

李澤瑜如今自身的處境其實也不算好,他此時的身份未被揭穿,還是這個小城鎮中商戶家的嫡長子。

只是他現在的母親在十三年前就因為惡疾去世,後來夫親重新娶了繼室,又生了新的兒子。

他這個嫡長子的身份自然一落千丈了。

前不久家中矛盾激化,李澤瑜氣憤不已,同家中鬧了一場後,卻被人重重的推了一下,腦袋磕在了路邊的石頭上,險些喪命。

正是那一嗑,讓他在瀕死之際想起了前世的記憶。

但是如今他也是又病又餓,還感染了風寒。

他如今獨自在這個被放棄了的院子裏面,身邊一直伺候的小廝也不在,不知道去哪裏了。

恐怕是家中都覺得他命不久矣,自然不用費心照顧了,連大夫都不曾叫。

李澤瑜剛剛想起前世記憶,因此哪怕剛剛磕壞腦袋,頭疼欲裂,還一直想要惡心,他還是迫不及待的搜尋著自己還記得的前世的記憶。

書中,主動換掉孩子的正是他這輩子的母親容氏。

她早知道自己身患惡疾,恐怕命不久矣了,而她的丈夫李健根本就不是什麽可靠的人。

李建常年經商,留在家中的日子不過一兩個月,一年有十個月都在外地跑。

容氏知道丈夫在各地不一定養了多少個外室,又有多少個兒子女兒。

李建從來不是什麽專一深情之人,恐怕她一旦死去,一年都不會等,立馬就會找新夫人。

那麽她的兒子,日子不會太好過。

正巧,她帶著兒子與丈夫路過揚州之時,偶爾和一位非富即貴的夫人同坐一條船。

那夫人也是剛剛生產不久,兩個人的孩子還都是男孩。

容氏很快就起了心思,她有意湊近乎,成功的將兩人的孩子掉了包。

當天,容氏哪怕還未到目的地,也提前下了車,轉為旱路趕路。

容氏換了孩子之後提心吊膽很久,但沒有人找來。

她便猜想,有可能因為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長得差不多,沒人分辨出來。

那夫人體弱又暈船,一直在床上修養,孩子一直是由一位奶娘抱著的,可能奶娘發現了,但是不敢惹怒主子,因此隱瞞了下來。

反正無論如何,這番換子是成功了的。

之後,容氏果然熬了三年多便死去了。

不到一年,李建果然娶了繼室,第五年,新的兒子就出生了。

“唉......”李澤瑜嘆了口氣。

這算啥?

他該說容氏聰明還是不聰明呢?

但不管容氏聰明還是不聰明,倒黴的都是他啊。

李澤瑜使勁按了下自己的太陽穴。

書中,認出侯府公子並非親生就是在今年春日,而洩露機密的是容氏身邊幫著換孩子的一個丫鬟。

如今,時間正是初春。

也就是說過不了幾日,他就要被認回去了?

李澤瑜上輩子純粹是加班加上不註意身體才猝死了,這輩子真的不想要跟人一起卷了。

他就想躺平,一點都不想要被侯府的親生父母找回去,也一點不想要繼承侯府繼承人的身份以及給繼承人定下的婚約。

如今這倒春寒,天氣越發寒冷了。

李澤瑜的四肢越來越冷,熱乎氣順著被窩往外跑,他根本就睡不著了,索性起來穿衣服,點了油燈整理自己的東西,順便想著解決辦法。

他想起這件事的時間太晚,已經做不了什麽改變了。

說不準,此時這個消息已經在京城洩露,只是沒有穿到他所在的這個偏遠小城而已。

或許過些日子,就會來人將他接回去了。

只可惜那本書看的時間太過遙遠,一時之間竟然也想不出什麽來。

李澤瑜將屋內的東西整理好,發現原身的資產竟然很是豐厚,便宜母親容氏的嫁妝也全都愛原主的手裏捏著。

這些錢足夠他獨自遠走高飛,幸福生活一生了。

李澤瑜的心思很快動了起來,“走不走?”

至於花掉容氏的嫁妝,李澤瑜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容氏換掉兩個孩子,讓她的兒子在京城侯府以繼承人的身份長大,原身的爹娘花在容氏兒子身上的錢可不是她這份嫁妝能比的。

換到如今的李澤瑜,他花容氏的錢也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只是能走的脫麽?

李澤瑜在心裏想想,覺得可能很大。

這個時代男子不像是女子一樣在外出行有所限制。

李澤瑜今年已經十七歲,是很多人都娶妻的年紀了。如果願意出門,那自然是想要往哪裏去,就往哪裏去。

李澤瑜想起書中真少爺回到京城後糟心的一幕幕,他也跟著糟心。

同時,那種遠走高飛的想法也就越來越強烈。

李澤瑜甚至拿了椅子上的披風,舉著燈出門站在小院之中。

一邊整理原主的記憶,一邊看著放下。

黑夜之中,一點燭光很是顯眼,李澤瑜沒在意,他看著東方,往這邊走就是京城,往南走則是蘇州杭州,蘇杭如今的天氣還有些冷,但是很快枝葉發芽,煙花三月,再拐去揚州看看.......

李澤瑜越想越是開心,連遠處的踏瓦聲都沒有覺察出來。

他可以用游學的名頭出門,買一個小馬車,也不必帶其他的人,趕路更是不必著急,只要走走停......

一柄鋒利的劍橫在他的脖子上,打斷了李澤瑜四散的思緒。

冰涼的刀鋒貼到脖頸上,讓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冷戰。

身後那人冷聲說,“別動!不然我殺了你。”

2

李澤瑜手中油燈一顫,又讓他生生拿穩當了。

燭光一閃,又重新穩穩當當的燃燒起來。

“別出聲,不然我殺了你。”

李澤瑜,“.......”

人在劍下,不得不低頭,李澤瑜謹慎的點了點頭,同時想要跟身後這個目的不明的人套個近乎,“這位......大俠,不知您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身後這人的聲音粗啞難聽,像是特意調整隱藏的,聽不出男女,他接過李澤瑜手中的油燈靠近李澤瑜的面頰,上下打量,“倒是個挺俊俏的小子。”

原身的父母都是天之驕子,他的模樣更是跟這輩子的父親有著八分相似,另外兩分是他長了一雙與侯夫人相同的瀲灩桃花眼。

他這容貌長得十分討巧,這也是為什麽被侯府認回去之後無人懷疑他的身份的緣故。

但是這深夜忽然出現的盜匪看他的樣子幹什麽?

很快,李澤瑜就知道了,一個蒙著面的小女孩湊近他,跟著看了眼之後頻頻點頭,分明是十分滿意,“將師姐嫁給他也不算辱沒,這麽俊俏足夠當我師姐的相公了!”

李澤瑜,“???”

身後那大漢一笑,伸手撚了顆藥丸塞到了李澤瑜的嘴裏,手順著喉嚨一順,那顆藥丸就咕溜溜的順著喉嚨下去了。

幹澀的藥丸被強行從喉嚨裏面順下去,留下了一道難以忍受的苦味。

李澤瑜本就受了風寒,正是強忍咳意的時候,此時那藥丸順著喉嚨下去,那被憋下去的咳意就像是被開了閘一樣放了出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李澤瑜被身後的人扛起,整個人騰空飛起,眨眼間就離開了李府的範圍。

他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兩人是擄掠良家婦女,啊呸,良家婦男的啊.......

“救——”

李澤瑜的救命剛喊出一個字,就被那扛著他的人伸手一捏,給捏了回去。

看著軟踏踏的暈在背上的人,小姑娘出聲,“俊俏是俊俏了一些,只是膽子有些太小了。”

此時,那人也終於恢覆了自己的聲音,不再粗啞難聽,反而是個很渾厚的男子聲音,“膽子小有什麽關系?只要能幫師姐度過此次難關就可以了,擔子小一點反而更好拿捏。”

那小姑娘一想,也跟著開心起來,接著又有點遺憾,“其實,之前看中那個好些,身體強健,比這個瘦小的強多了......”

她說的是她們今晚本來的目標,一個身強體壯的壯士,確實要比李澤瑜高大不少。

之前來這裏拜訪師姐,卻發現師姐的處境很是艱難,族中長輩反對,甚至有虎視眈眈吃想要絕戶的,而早就定下的未婚夫又要退親,要不然只能接受師姐過去做小。

小姑娘知道之後立刻就不幹了,差點沖過去殺了那個男人,被師姐攔住了,又勸師姐回山,師姐卻只是沈默,被問的急了就說要考慮一下。

小姑娘差點將自己的相公讓給師姐,當然,她的相公兼大師兄不同意。

於是兩人悄悄商量著,若是給師姐綁個男人回來拜堂成親,就能堵住那些族人的嘴。

於是大師兄跟她一起將附近的幾個縣都摸遍了,最終選定的就是那位姓康的壯士,只是今晚他們過去之後,發現那位壯士表面上是獨身一個,還未娶親,結果竟然跟街上的寡婦來往親密,深夜幽會。

氣的小姑娘在他們夜會的屋子裏面撒了藥。

他們本來很是失望,結果遇見了深夜上外面舉著油燈站著的李澤瑜。

於是臨時決定,將李澤瑜帶回去。

扛著李澤瑜的人,也就是大師兄,沈默一會兒安慰她說,“沒事的,師妹未必喜歡強壯的,或許師妹就喜歡這種俊俏書生。”

得到了大師兄的安慰,小姑娘明顯開心起來,“說的對!”

——

李澤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捆的結結實實的,嘴裏還塞了塊布,將他的嘴堵的嚴嚴實實的。

他左右看了看,天已經亮了,外面的霧蒙蒙的光亮透過紙窗戶照進屋子來。

外面傳來幾人的說話聲,“你們快將人送回去,若是這人家中報官怎麽辦?”

接著是那個小姑娘的聲音,“不怕,沒有人看見我們的臉的,如果師姐你不喜歡他,我們給他送回去不就行了嗎?”

小姑娘有些委屈的嘟囔,“反正他也沒有看見我們的臉,應當是認不出來的......”

那位‘師姐’還沒有說話,只聽見一個低沈帶著磁性的聲音勸到,“師妹,明日就是原定的婚期,禮服都做好了,那人卻在婚期前六日反悔,明日你可怎麽辦啊?”

原本急言令色的師姐此時也沈默了,可見這件事在她這裏也確實是個難題。

那人繼續勸到,“就算師妹不願意,那麽也可以讓他幫個忙,好歹糊弄過明日再放人也行啊。”

‘師姐’繼續沈默,像是有點被說動了。

李澤瑜默默聽著,微微移動了一下身子,碰到身邊的木架,發出吱呀一聲。

外面的人聲一下子停了,靜了一會兒,小姑娘說,“那個俊俏書生醒了!”

李澤瑜靜靜等著,果然,不過一會兒,那個蒙著面的小姑娘就出現在他面前。

小姑娘個子不高,數著雙丫鬢,雖然蒙著面,但是露在外面的眼睛圓溜溜的非常可愛。

如果兩人相遇不是在如今這種場景之下,可能李澤瑜會覺得這個小姑娘毫無威脅。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滿臉遺憾,“可惜了,我師姐閉月羞花沈魚落雁,本想便宜你的,可惜了,師姐不願意,你得多遺憾啊?是不是?”

小姑娘這樣子像是期待他的回答一樣。

李澤瑜默默的將擡了下頭,讓小姑娘看見他被堵的嚴嚴實實的嘴。

外面隱隱傳來細小壓低的說話聲,但已經聽不清楚了。

眼前的小姑娘伸手舉起一根巨大的棒槌,對著李澤瑜的腦袋揮下去,不知道只是想要打暈他,還是想要直接送他歸西......

李澤瑜一時間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

沒想到,他竟然會死的比前世更為憋屈......

李澤瑜閉上了雙眼,一行生理性溢出來的淚水順著眼角留下。

一聲驚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嫣嫣,師妹同意了!”

兇器棒槌被尚嫣嫣‘吧嗒’一下扔在地上,她驚喜不已,快走兩步出門,“真的嗎?”

李澤瑜眼睛未睜,那一行清淚已經變成了熱淚,雖然無聲,但滾滾而下。

3

李澤瑜終於被放了出來,他披著自己那件有些單薄的披風,裏面是未穿外套的衣服,經過一夜折騰,他的風寒似乎又重了一些。

頭在隱隱作痛,但是他識趣的沒有吭聲。

南清玉,也就是那兩人口中的‘師姐’和‘師妹’。

她靜靜地站在桌前打量著李澤瑜,良久終於開口,是很好聽的女聲,但聲音冷冽如擊玉石,完全沒有之間跟同門師兄妹說話時候的那種溫度,冷的厲害,“我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我確實有事情找你幫忙,你......願意嗎?”

李澤瑜沒有直接回答,他捂著嘴輕咳兩聲,緩解了喉部的瘙癢,這才擡頭看了一眼南清玉。

她是三人中唯一沒有喬裝打扮的,只是以真面目示人,長發漆黑順滑垂至腰下,頭上只別了根玉簪,身上也只穿了一件簡陋的青衣。

但皮膚極白,似玉雕琢,鳳眼淡唇,五官精致,難掩美貌。

除了氣質冷了點,確實可以當的上之前小姑娘說的閉月羞花沈魚落雁。

李澤瑜確定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之前的那個想法就更加堅定了,他又低頭咳了兩聲,等到屋內的人都有點著急不耐煩才終於緩緩回答道,“可以幫忙......但是,”

他慢悠悠的停住了。

南清玉沒什麽反應,但另外兩人都對他怒目而視,顯然對於他在這種情況下還敢提要求十分憤怒。

南清玉攔住兩人,平淡的問,“但是什麽?”

李澤瑜擡頭,泛著瀲灩水光的桃花眼對上了南清玉那雙冷淡的鳳眼,堅定地說完了自己要說的話,“但是,我也願意真娶!”

南清玉的眼睛微微睜大,“什麽?”

一邊的尚嫣嫣已經跳起來了,她興奮不已,“師姐!他願意真的娶你!”

尚嫣嫣一心想要幫助師姐度過眼前難關,在她看來,如今師姐的難關都是因為沒有人,只要能夠真正嫁出去,那麽這些難關都不存在了。

李澤瑜輕咳了下,緩解一下喉嚨間的癢意之後努力將剩下的咳聲壓抑下去,“你們之前說的,你的族人們......如果需要的話,我入贅也是可以的。”

他們之前說的來自族人的困難,說的應該就是,這個時代常有的——吃絕戶。

這種情況也好解決,只要有人入贅,這個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倒不是不能幫這個忙。

南清玉更是驚訝了,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麽個走向,“你......你有什麽要求?”

李澤瑜看了看燈下的南清玉,問道,“你會武功?”

南清玉不知道他問這個幹什麽,但是還是點了頭,她出自江湖,又有師承,自然是會武功的。

李澤瑜聽了,嚴肅的點了下頭,然後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真的成婚後你不能打我,我不會武功,自然是打不過你的。”

在場幾人都楞住了,沒想到他提出的是這個要求。

南清玉作為首當其沖的主人公更是驚訝,“啊?”

李澤瑜聞著從她身上傳來的藥香,再次伸出一根手指,“不能給我下毒,或者暗害我的生命,你不能,你身邊的人也不能。如果你有不滿請直說,如果遇到兩人無法和解的,那麽就好聚好散。”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有點呆了,尚嫣嫣悄聲問道,“大師兄,你磕到他的腦袋了?”

這個時代還是很封閉守舊的,和離休妻什麽的不是沒有,但是大家的接受程度自然不高。

更不會像是李澤瑜這樣直接說出來。

但是江湖人自然一直是這樣做的,她們接受良好,沒想到像個迂腐書生的李澤瑜竟然也有這種想法。

而李澤瑜自然不管那兩個人的反應,伸出第三根手指,“我在來之前,剛剛決定我接下來的日子怎麽過,此時也不想更改,你若是確定嫁我,必然要隨我一同,只能保護我,不能厭棄我。”

這話說得,跟個女子似的。

尚嫣嫣看了眼大師兄,重新投入了大師兄的懷抱,但是一雙圓溜溜的杏眼倒是直直盯著兩人,想看故事接下來會怎麽發展。

南清玉此時已經冷靜下來了,她盯著李澤瑜,問道,“能跟我說說為什麽嗎?”

她問的不是那些要求,李澤瑜和她都知道,李澤瑜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這一點他沒有想隱瞞。

畢竟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魚肉雖然想要翻身,甚至差一點就要翻身,這時候必要的坦誠也是需要的。

“我的身世有些覆雜,”李澤瑜真誠的說,“過一陣子我的親生父母將要找過來了,他們自幼定下來一個娃娃親,但是這個婚事我不喜歡。所以.......”

“所以你想先行娶妻。”南清玉清冷的聲音淡定的接了下去。

李澤瑜笑著點頭,“是啊,不過還有一點,”

尚嫣嫣忍不住插嘴,“還有什麽?”

李澤瑜看她一眼,沒有什麽感情的繼續說下去,“幾位看起來都是武林高手,深夜擄掠我來這裏,讓我幫忙解決矛盾,如今我還看見了你們的模樣,我害怕今晚就不能活著走出去了。”

他說著怕死,但是實在沒有什麽感情,讓人不知道他說的倒是是真是假。

“更何況,”李澤瑜不管他們的各種情緒,看向了站著的那個高大身影,繼續說下去,“這位壯士逼我強行吞下去的那顆藥實在是苦的很,這麽苦的藥會不會悄無聲息的害了我的性命呢?”

南清玉黑了臉,“大師兄?!”

松承德沈默著從懷裏拿出一個小藥瓶,沈聲解釋道,“只是一粒讓人昏睡的藥。”

南清玉的臉色終於緩解了一點。

李澤瑜也明白了,先前的那藥並不會毒死他,終於放心了。

南清玉此時看向李澤瑜,“你還有什麽要求一起提了吧。”

李澤瑜微微歪頭看向南清玉,“那麽姑娘是同意我之前的要求了?”

“.......嗯。”南清玉雖然是不拘小節的江湖女子,對於這種事情也實在是有點說不出口,但事情迫在眉睫,確實不得不說。

李澤瑜繼續問,“那姑娘是想要我幫忙,還是想要真的成婚?”

李澤瑜說的特別的真誠“若是想要我幫忙,那自然與之前的條件不同。”

屋內另外兩人聞言也向她看了過來,像是也在等待著她的答案。

南清玉微微攥緊了手,她的臉上泛上來一絲紅暈,將整體的清冷感破壞了,給整個人帶上了感情溫度。

她咬了咬牙,終於清晰的說道,“真的成婚。”

4

天光已亮,五更天過了,這間房子應該是坐落在街道上的,在屋內都能隱隱約約的聽見外面開始沸騰起來的人聲。

南清玉咬著牙說出了她選擇真的成婚之後,忍不住想要仔細看看李澤瑜的臉,結果直接對上了李澤瑜的笑眼。

她被那眼神一燙,下意識飛速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其實,她的這個選擇無可厚非。

若不是自己的處境十分艱難,來探望她的師兄妹也不會深夜綁人回來,只為給她解決難題。

但是明日婚禮其實好過,實在不成,也可以讓大師兄暫時幫忙。

但是之後的日子呢?

想要吃絕戶的親戚不會輕易放手,臨時與她退婚的未婚夫更是在一個縣裏。

大師兄他們做的沒錯,她要麽離開,回到江湖之中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要麽最好找個人嫁了,用這個俗世的規則對抗俗世。

她身懷武藝,又有著一手極好的醫術,是不怕這個找來的‘夫君’欺辱的。

也是因此,大師兄他們找人的時候才秉承著只要自己喜歡就行,哪裏管被劫持來的人喜不喜歡。

如今這個被擄掠來的人質竟然也有自己的艱難之處,兩人神奇的能夠利益相和。

南清玉竟然不知道自己用什麽理由拒絕真的成婚這個如此有誘惑力的選項。

南清玉決定選擇第二種,她又重覆了一遍,“你有什麽要求,先一起說了吧。”

李澤瑜微微搖頭,“此時倒是想不起來,今後再補吧。”

他左右看了一圈,“有筆墨嗎?還有紙嗎?最好是紅紙。”

尚嫣嫣鼓了臉頰,但是想到這人馬上要成了師姐的丈夫了,還是去給他找了紅紙和筆墨。

李澤瑜伸出自己因穿著單薄被凍的有些僵硬的手指,他磨了墨,鋪好紙。

等到拿起筆的那一刻頓住了,原主練字的畫面在他腦海裏回蕩,李澤瑜頓了頓,才終於找出他想要的,下筆在寫了一模一樣的兩張紙。

吹幹墨水後,拿了一張遞給南清玉,南清玉拿過來,只見之上用風流壓制的字體寫著一段話。

李澤瑜寫的竟然是婚書。

兩張紅紙上的字一模一樣,寫的是同一段簡短的話,但是表達了極為美好的心願。

從茲締結良緣,訂成佳偶,赤繩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圓,欣燕爾之,將泳海枯石爛,指駕侶而先盟,謹訂此約。

李澤瑜笑問,“在下姓李,名澤瑜,還未請教姑娘姓名?”

南清玉神色莫名,只覺得自己的鼻子似乎一酸,神情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擡頭看向燈下的李澤瑜,她忽然覺得有點愧疚,也在不能保持原來的冷冽神色了,“我......我叫南清玉。”

李澤瑜按照原主記憶中的方式行了一禮,“南清玉小姐,今後請多照顧了。”

——

街道兩旁的行人擠擠挨挨,在一邊討論著,“這是誰家的接親隊伍?”

“今日誰成親?”

“好像是南家嫁女,就是那位南大夫。”

“南家和常家?”

“不是說常家有心反悔,這婚期拖了再拖,終於定下來了?”

李澤瑜坐在馬上,腦子內的鈍痛更加明顯了,他努力支撐著,身邊的那些話就像是風吹過耳邊一樣,很快變得模模糊糊聽不太清楚了。

他表面還看不出來什麽,只是一臉笑意,努力的穩住自己在馬上搖搖晃晃的身體。

其實他還是挺佩服南清玉和她的師兄妹的。

從早上到現在,竟然神奇的將婚禮需要的東西都準備齊全了,甚至還成功地把他帶到了另一個地方,再到此處來接親。

也算是像模像樣的完成了這次婚禮的必要流程。

婚禮就在早晨李澤瑜呆著的小院裏面舉行。

他們在堂前拜天地,拜得的並非父母,而是南清玉請來的南家的兩位族老。

這些兩位族老年紀顯然很大了,坦然受了禮,等到南清玉被送回新房,就開始拉著李澤瑜問東問西。

李澤瑜只捧著他們說話,並不刻意套近乎,也不多言,別人不問他,他就保持沈默。

熱熱鬧鬧的婚宴舉行著,李澤瑜被拉著敬酒,還有些想要來看南清玉笑話的人,結果沒想到南清玉竟然真的找來了人成親。

南清玉回到了新房中,他們就開始抓著李澤瑜嘲諷。

結果剛一開口,就被大師兄松承德提著領子拎出去了。

整個喜宴一下子就和平了不少,李澤瑜端著微笑,一路敬酒招呼,一直到了天色微黑,賓客盡散,終於到了入洞房的時候。

李澤瑜此時頭痛更加厲害了,其實在酒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就有些昏昏沈沈,但是一想到這是他兩輩子第一次結婚,他硬生生的靠著意志力熬了下來。

此時李澤瑜覺得手腳冰冷,頭暈腦脹,眼前看東西都要重影了。

他努力辨別了洞房的方向,推門走了進去。

大師兄正在收拾賓客走後留下的狼藉,忽然就看見李澤瑜直直沖著新房走了進去,他伸出手,“誒!等等,你去哪裏?”

李澤瑜像是沒聽到似的推開門進去了,大師兄趕緊快走兩步,想要攔住他。

尚嫣嫣見勢不對,趕緊上前攔住他,“大師兄,你幹什麽啊?”

“你沒看見麽?那個登徒子進去了......”大師兄一臉不滿。

尚嫣嫣卻笑道,“今晚本來就是洞房花燭夜啊,他不進洞房去哪裏?”

大師兄還想說話,被尚嫣嫣攔住了,“師姐武藝很高的,那個書生笨手笨腳連我都打不過,若是大師姐不願意,難道那書生能奈何的了她?”

尚嫣嫣知道大師兄此時的心情就類似於自家白菜要被豬拱了一樣,她好說歹說把大師兄拉走了。

新房內,南清玉帶著喜帕安安靜靜的坐在喜床上,聽見門的晃動聲,她微微側了臉,頭頂鳳冠的流蘇隨著動了動,將眼前的這片大紅色卷出了一點漣漪,就像是南清玉此時的心一樣。

周遭很是安靜,只能聽見李澤瑜走過來的沈重腳步聲音,南清玉的身子也跟著僵硬起來,她的手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紅帕子。

忽的眼前一亮,南清玉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緩緩睜開,正對上了李澤瑜看著她的一雙泛著笑意的桃花眼。

她再次移開了眼神,躲避李澤瑜的灼灼目光。

李澤瑜此時只覺得南清玉確實很漂亮,沒有畫這個時代的塗滿□□的喜妝真的是太好了。

如果沒有三個南清玉坐在床上就更好了。

“哦,對了,要喝合巹酒的。”李澤瑜的腦子裏都是喝完酒就完成了任務了。

他走到桌邊努力睜大雙眼,穩穩的倒了兩杯酒,此時南清玉也來到了桌邊,她接過李澤瑜遞過來的酒杯,清淩淩的眼睛盯著他看。

李澤瑜沒註意到這些,他一心要走完流程,“今日喝了這杯合巹酒之後,我們便是夫妻了。”

“.......嗯。”南清玉猶豫一會兒才終於應聲。

南清玉伸手舉杯,在李澤瑜舉起來的杯子上輕碰了一下。

李澤瑜輕輕一笑仰頭將杯子裏的酒都喝盡了,然後在燭光下笑意盈盈的看著南清玉,南清玉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在他的目光之下也揚首將酒喝掉了。

潔白修長的脖頸揚起,形成一個優美的弧度,南清玉的喉嚨微動,紅燭的燈光照著大紅的喜服,在這潔白之上也添加了一絲莫名的欲色。

李澤瑜看著南清玉將喝光的酒杯放下,他笑得更加甜蜜了。

南清玉被他莫名甜蜜的笑意弄得心臟蹦蹦跳動,她下意識看了眼床鋪,想起之前說的兩人約定做真夫妻,哪怕此時不願,心緒也亂了。

看著眼前大紅色的布置的新房,李澤瑜只感覺天旋地轉,之前是靠著一股意志力撐著,而如今覺得婚禮流程已經完成,心神一松,他再也支撐不住了。

“啪”的一聲,他倒在了鋪著大紅色桌布的桌面上。

南清玉訝異,她推了一把李澤瑜,李澤瑜隨著她的力道輕輕晃了兩下,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濃烈的酒氣從李澤瑜的身上冒出來,南清玉本以為他醉了,但伸手去扶的時候握住了李澤瑜的手腕,她終於覺察出不對勁來了。

李澤瑜手腕冰冷,脈搏不穩。

南清玉終於將目光放在了李澤瑜的臉上,之前因為紅色喜服印照以及沒那麽在意他,竟然一直沒有發現李澤瑜的異常。

李澤瑜的臉頰通紅,伸手輕探額頭,滾燙的額頭貼在溫潤的手面上,南清玉被這種熱度嚇了一跳。

她試探著輕聲呼喚,“ 李澤瑜,李澤瑜,你醒醒!”

李澤瑜毫無動靜,他已經被這高熱燒的暈厥過去了。

李澤瑜此時額上一層虛汗,面色不正常的暈紅,嘴角上面是暴起的幹皮,伸手一探,額頭的熱度簡直到了嚇人的程度。

他竟然一直發著高熱堅持完了婚禮全程。

寂靜的夜色中,本該緊閉的喜房被穿著喜服的新娘一把拉開。

今夜,註定是個別樣的未眠之夜。

5  李澤瑜這病一開始就拖了很久,沒有等到救治,反而被南清玉折騰了一通,這次病倒昏昏沈沈燒了好多天。

這些日子裏,每日昏昏沈沈,高燒退了又再次燒起來,來來回回的燒了好多天才終於能夠起身。

此時距離成親那日已經過去了十天。

這天清晨,李澤瑜醒了過來,屋內靜悄悄的,除了他外沒有別人。

李澤瑜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沒見人來,就自己摸索著起身,穿上衣服,披上披風,準備去庭院中散散步。

他身上的這件衣服還是大師兄松承德的,兩個人身形相差很多,大師兄身體太過強壯,而他有些過於瘦小了。這件衣服穿上顯得有些大,李澤瑜並不在乎,他病沒好全,並不打算出門,只想要在庭院中散散步,活絡一下身體。

這些日子總是反反覆覆發燒,李澤瑜一直昏昏沈沈的,身上沒有清理,頭發也亂糟糟的。

此時風寒剛剛緩解一點,李澤瑜不敢洗澡,只在屋內的梳妝臺前拿了一把木梳子,想要把頭發梳理一下。

李澤瑜披著披風站在庭院中,先把已經亂掉的頭發打散,然後再用木梳子將頭發梳順,他手有點無力,也不太會梳古代的發型,難免慢了些。

好在他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幹,自然不用著急,他慢慢翻檢原主的記憶,用自己帶來的那條藍色發帶梳了個半披半紮的頭發。

將梳子洗幹凈送回原位,李澤瑜活動了一下手腳,開始在院子裏慢慢步行,一邊鍛煉身體,一邊觀察院子內的情況。

這間院子不算大,又是臨街的院子,外面隱隱能聽到臨街的人說話聲音。

院子內種了一顆桂花樹,此時還未開花,也分不清到底是金桂還是銀桂,院子一角晾曬了一點藥材,屋角放了一排小花盆,裏面種了些綠植,李澤瑜過去看看,都不太認識,可能是藥材一類的東西。

李澤瑜走了幾圈,身上就隱隱出了一身的汗,呼吸也粗重了不少。

他原地站了一會兒,雖然遺憾自己的體力,但也知道,緩步慢進的道理。

之前剛剛磕到了腦袋,九死一生,身體本來沒有緩過來,又被人在寒冷的夜裏綁架餵毒,掙紮求生,更是挺過婚禮全程,又喝了不少喜酒導致病情惡化,徹底病倒。

如今這樣也算不錯了。

李澤瑜原地緩了一下呼吸,準備進屋歇息。

墻頭上忽然爬進來個探頭探腦的小男孩,正好對上了李澤瑜的眼睛。

他像是沒有預料到能看見人,嚇了一跳,隨即眼睛一亮,說道,“你就是南姐姐娶回來的那個人?你不是病的要死了嗎?”

李澤瑜看著那個淘氣的騎到墻頭上的男孩,展演一笑,一點都沒有生氣,“是啊。不過幸運的沒有死。還能再活一段時間。”

男孩年紀不大,像是十歲左右的樣子,身上的衣服疊著補丁,臉蛋也有些臟兮兮的,他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李澤瑜,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李澤瑜長的確實很很英俊,比鎮上大部分男子看起來都要俊俏一些。

他勉強點了一下頭,傲嬌的揚起下巴,“你勉強算是配的上南姐姐。”

李澤瑜面色不變,仍然輕輕點頭,“那你可知道你南姐姐去哪了?”

男孩驕傲的仰臉,與有榮焉的樣子回道,“南姐姐自然是去治病救人去了!”

李澤瑜低頭思索一下,“今日不回來?”

男孩倒像是知道似的,“在東面的清水村呢,距離倒是不太遠,不過也得晚上才能回來了。”

李澤瑜腳下默默轉了個彎。

這些日子昏昏沈沈的躺在床上,飯菜一直是跟著藥一起端上來的,他沒有為此發愁過。

不過,今日看來沒有現成的飯菜可以吃了。

不過自己做飯他也是不愁的。

李澤瑜仰頭對著騎在墻上的男孩一笑,“吃早飯了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吃一點?”

說起吃飯,那個臟兮兮的男孩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明明想吃,但還是嘴硬拒絕道“我才不白吃你的東西呢

!”

說著轉身就要走,李澤瑜連忙開口,“等等!”

男孩回頭狐疑地看著他“幹什麽?”

“不是讓你白吃,”李澤瑜解釋道,“我如今大病初愈,手腳無力,恐怕需要你幫忙才能做熟一餐飯了。我身無長物,請你幫忙,只能以一餐飯作為報酬了,你嫌少嗎?”

男孩認真思考一下才點頭“行。”

他利落翻身重新上了墻頭,轉身跳進墻內,穩穩當當的落在地上,來到李澤瑜跟前。

李澤瑜看著他利落的身手,眼睛一亮,“你叫什麽名字?”

“張小凡,”男孩不是很在意地回答,他更在意吃飯的事情,“去哪做飯?”

李澤瑜剛剛在庭院中轉悠的時候,就已經摸清楚了廚房的位置,他在前面走,張小凡在後面跟著。

院子裏的廚房在偏房內,裏面大大小小的鍋子擺放了兩排,竈上有兩個大鍋,一個蓋著,一個空著,蓋著的鍋子上面還是溫熱的。

李澤瑜將鍋子揭開,一股苦澀的藥味就彌漫了整個廚房。

鍋裏放著一碗溫熱的藥,味道很熟悉,正是李澤瑜這些天喝的藥。

這個廚房實在不像是做飯的地方,更像是藥房。

李澤瑜猶豫一下,攔住了正要去翻找米面的張小凡,“這裏……恐怕是你南姐姐的熬藥的地方,我們還是不要亂動了。”

“啊?”張小凡一臉失望,但不說自己,只說李澤瑜,“那你不吃飯了?”

“吃啊。”李澤瑜端起鍋裏的藥碗,“等我喝完藥,你幫我回家拿點東西回來,我們出去吃。”

“真的?”張小凡不易其他,他琢磨著,幫李澤瑜拿東西也算是幫忙了麽,他也不算白吃。

於是張小凡眼睛亮晶晶的等著李澤瑜喝完藥。

李澤瑜捏了鼻子,一氣將一碗藥全部灌了下去,湯藥的苦澀在充滿了口腔,李澤瑜閉眼忍了忍,把全部苦澀咽下去。

“走吧。”李澤瑜緊了緊身上的披風說道。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子裏,張小凡先去推門,驚訝的發現門竟然鎖住了。

張小凡看向李澤瑜,“這......”

李澤瑜一臉無辜的跟他對視。

畢竟要是門開著,他早就自己回去了,也不需要張小凡幫忙了。

門外的鎖頭結結實實的掛在門上,肯定是主人走前仔細鎖好的。

只是不知道這種仔細是怕他偷偷跑掉,還是害怕家中只有生病的他,來了人無法應對才鎖的,可能二者皆有。

李澤瑜笑著看向張小凡,“你知道你南姐姐家的鑰匙在哪裏嗎?”

張小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李澤瑜,“南姐姐的鑰匙自然是隨身攜帶了,誰家鑰匙不是自己隨身帶著的啊。”

李澤瑜無奈的看向張小凡跳進來的墻頭,“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太陽升起之時 ,李澤瑜帶著張小凡往自己的屋子走,他的步伐緩慢,額頭上都出了一身的汗,雖然走的慢,卻不曾停下來。

兩人以這種緩慢的速度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了李澤瑜的家中,兩人站在氣派多了的宅子前面一切仰頭。

這間院子的大門是反鎖的,李澤瑜當日走的突然,自然是沒有帶鑰匙的。

張小凡看向一邊氣喘籲籲的李澤瑜,瞬間苦了臉。

李澤瑜的身體很弱,之前他們從南姐姐家的愛墻頭翻過去就很費勁了,這間院子的墻頭更高,這個柔弱書生可怎麽過去啊?

李澤瑜扶著一邊的墻喘口氣,他看了眼就知道自己如今是肯定過不去的,他也不強求,“這門是在裏面插著的,小凡,要勞煩你進去將門叉打開了。”

張小凡一聽,知道他不要求自己幫著翻墻過去,瞬間就松了一口氣。

他自己翻墻可是容易多了。

李澤瑜靠在門邊,看著張小凡找了一處可以攀附的地方,三兩下上了墻頭,又利落的翻身跳下。

張小凡進了院子,發現這間宅子的院子確實很大,但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他心中有點莫名,但是想起李澤瑜還在外面等著,快步走了兩步,去把門栓拉開,將門打開。

其實這個院子,李澤瑜也沒怎麽看過,但是他不怎麽好奇,也不多打量,只依照著記憶徑直進了屋子,先打開衣櫃,拿了身衣服將自己身上不合身的衣服換掉。

拿了個藤箱子,裝了兩件換洗的衣服,又重新換了件更保暖的毛披風。

然後在床頭櫃裏取出一個錢箱子並兩個荷包。

李澤瑜打開錢箱,裏面裝的是地契銀票和一些大的金銀元寶,一邊的兩個荷包裏面放的是一些日常用的散碎銀兩和銅板。

李澤瑜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也知道原主的錢都放在哪裏。

地契全都在這個箱子裏,但是這裏的銀票不是他的全部,他在縣中還有兩個莊子,一個偏遠的誰都不知道是他的,裏面放了信任的一對老仆看管,那對老仆是‘母親’留下來。

他奪來的母親嫁妝以及大部分金銀都放在那裏。

李澤瑜盤點一下原主的財產,發現原主還是很有錢的,加起來這些銀錢差不多能夠有兩千兩。

雖然這些錢到京城可能還買不來一個大宅子,更別說書中假少爺繼承的整個侯府了,但是他已經很滿意了。

他心下滿意,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來。

李澤瑜拿了另外一個裝衣服的藤條箱子,把這個錢箱子用衣服包好,確定不會發出聲響,然後掛好荷包,拿了兩個箱子走了出去。

帶好了這間院子的門,這次他妥善的將門鎖好,帶著張小凡準備去街上找吃的。

6

李澤瑜與張小凡一人提著一個箱子沿著街道往前走,李澤瑜顛了顛自己手中的荷包,問張小凡,“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聞言,張小凡將李澤瑜帶到了一處肉包子鋪子前,雖然極力掩飾,也難掩他眼睛裏期待的神采,李澤瑜看的好笑。

他摸出荷包,先要了兩籠屜小籠包,給張小凡要了一份肉餛飩,自己要了一份白粥,再讓掌櫃的打包十個大肉包給張小凡帶走。

張小凡吃的快,李澤瑜卻吃的慢悠悠的,兩人好不容易吃完,出門慢悠悠的往回走著。

張小凡提議,“你現在回去的話,院子鎖著,南姐姐可能晚上才回來,你中午又要餓肚子了。不然去我家吧?”

李澤瑜一想也是,正想要點頭答應,忽然街道那頭傳來嘚嘚嘚的馬蹄聲,他下意識回頭。

馬上騎著的人一席青衣被風吹得翻飛,黑色順滑的頭發隨著風被吹起又再次落下,一雙鳳眼裏面盛滿了擔憂焦急,頭上插著的簪子半插半掉,像是急著趕路被顛掉的。

馬上的人並未蒙面,一張如花美貌清晰的露在外面,正是著急趕回來的南清玉。

李澤瑜和張小凡同時認出了她,張小凡驚喜出聲,“南姐姐?!”

南清玉聽到有人叫她下意識一低頭,正對上了李澤瑜那一雙含笑的桃花眼。

她下意識松了一口氣,對上李澤瑜手上提著的那兩只箱子的時候,松掉的一口氣又再次提了上來。

南清玉勒馬停下,身子利落的一轉,輕而易舉跳下馬,她抓著韁繩往這裏走了兩步,想要說什麽,又頓住了。

倒是李澤瑜先開口,他舉了下手裏的箱子,“我回去拿兩件換洗的衣服。”

南清玉點了下頭,也不說什麽,只是牽著馬跟他們一路並行。

等到了門口,南清玉將門打開,看著李澤瑜跟張小凡告別,提著箱子回了屋子,她才重新鎖了門,去還馬了。

李澤瑜放下手裏的兩個箱子,看著打開又重新被鎖緊的門,慢悠悠的想。

鎖門主要可能還是怕他跑。

李澤瑜,“......”

他進了屋子,打開衣櫃將兩個箱子放進去。

這個衣櫃裏面空蕩蕩,如今放進去兩個箱子還是空蕩蕩的。

李澤瑜想了想,將箱子打開,把拿的兩件衣服掛了上去,空蕩蕩的衣櫃總算不那麽空蕩了,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關上了衣櫃門。

一上午的奔波讓李澤瑜筋疲力盡,他脫了外衣,重新躺到床上,把自己整個人窩在被子裏,很快就睡了過去。

南清玉還了馬,連頭上的汗水都來不及擦,又快速往家趕。

等到進了家門,看見好好的躺在床上的李澤瑜,她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南清玉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原來她是對這個被師兄師妹綁回來的丈夫沒有什麽感覺的。

只是他出乎意料的說要跟她結為真正的夫妻,寫了婚書,拖著病體撐完了婚禮的全程。

南清玉莫名的心裏就有了一絲愧疚,這種愧疚在照顧李澤瑜的這些日子裏沒有減退,反而因為李澤瑜多日未好而加深了。

這些日子裏面,南清玉因為有了這個入贅的夫君,困難的處境有了極大的緩解,她試探著為病人診治幾次,竟然順利的沒有像以往一樣受到阻攔和唾罵。

所以當今日有人在五更時找來讓她求一個產婦的時候,她沒有多想就去借了馬跟著走了。

只是成了個親而已,不被這個世道允許行醫的她竟然莫名其妙的被大家認可了,甚至有人走了很遠的路來找她救命。

奇怪的是,南清玉沒有自己預想的那樣開心,反而心情很是覆雜,所以,她沒有等到產婦徹底安全才走,也沒有要那戶人家給的報酬。

她反而想起了被她鎖在家裏的李澤瑜,她急著走,只記得把藥溫上了,沒有給他留飯,門又被鎖上了,要是回去完了,他不會餓壞了吧。

之前深夜將他綁來,本就是她的不對,如今不能給他餓壞了啊。

南清玉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腦子裏奇怪的沒有想著什麽救人治病,竟然滿腦子都是那個並不熟悉的‘丈夫’。

回來的時候,她看見李澤瑜拎著箱子走在街道上,心再一瞬間就慌了。

南清玉沒有離開床前,她靜靜的看著李澤瑜熟睡的後腦勺,腦子裏越來越亂。

可憐熟睡之中的李澤瑜總感覺自己被某個猛獸盯上了,哪怕在夢中也在奔逃。

——

李澤瑜著一睡就睡到了晚上,他是被咕咕叫的肚子叫醒的,醒來的時候他還沈浸在奔逃的夢中,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清醒了一點,坐起身來,就對上了盯著他看著南清玉了。

李澤瑜被嚇得頓了一下,屁股在床上微微往後移動了一點,“你......你在這裏幹什麽?”

南清玉沒說話,她盯著李澤瑜看了一會兒,忽然快速湊上前。

李澤瑜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一個柔軟的東西快速的在他的臉上碰了一下,又快速離開。

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臉一下子就紅了。

李澤瑜下意識伸手捂住了臉,“你......”

南清玉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站起身,用十分溫柔的聲音說,“相公,晚飯已經熟了,你是想在屋裏吃還是出去吃啊?”

李澤瑜勉強控制住心緒,“......起來吃吧。”

南清玉毫無異常的點頭出去,只是到了廚房,她才捂著莫名跳動的心臟楞了好一會,然後從袖子裏拿了個藥瓶,在一碗盛好的雞湯裏面撒進去了藥粉。

桌子上的飯菜只是簡單的清粥小菜,但是出乎意料的有一碗雞湯。

南清玉的神情非常的淡定,她把那碗雞湯放在李澤瑜面前,“補補。”

李澤瑜總感覺這種氛圍有點不對勁,他試探著端過雞湯,南清玉沒有任何反應。

李澤瑜低頭喝了口,雞湯熬得很香,只是喝過後裏面泛起了一股淡淡的藥味兒。

李澤瑜皺了皺眉,將雞湯放下不肯在喝了。

這段時間他幾乎是將湯藥當成飯吃了,現在一點都不想在飯裏也混上藥味兒。

南清玉卻端起那碗雞湯遞到李澤瑜的嘴邊,“相公,這碗雞湯力可是放了不少珍貴的補藥呢,專門給你補身體的,你不要浪費啊。”

李澤瑜並不想喝,但是看著南清玉堅定的樣子,只好接過碗,慢慢的一口口將雞湯灌了下去。

夜晚,李澤瑜不知道為什麽沒了睡意,渾身莫名的燥熱,幾乎連被子都蓋不住了。他起床到桌子邊找了放著的茶壺,倒了一杯涼茶就像灌下去。

手腕忽然被一個溫涼的手握著了,南清玉的聲音帶著白日裏的溫柔,她說,“相公,你風寒剛好,可不能喝涼茶。”

她的語氣平靜,李澤瑜不由得將茶杯放下。

李澤瑜被南清玉拉著坐到床上。

他此時有些沒睡醒,滿是困意,也沒有發現南清玉有什麽不對勁。

或者說,這些日子,南清玉一直在照顧高燒的他,也沒有做些什麽不好的事情,他的腦子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

但是南清玉並不打算放過他,她早就下定了決心,此刻心裏雖然有些打鼓,但是還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南清玉點燃了桌子上的油燈。

李澤瑜借著燈光看見南清玉穿了一身紅裝。

這.....這是他們成親那日的裝束。

李澤瑜昏昏沈沈的腦子終於有了點清醒,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站起來,剛先要開口說些什麽,就被南清玉一把推到了。

南清玉眼神很是堅定,她直接用嘴堵上了李澤瑜想要說話的嘴。

“嗚嗚嗚......”

李澤瑜本來就是大病初愈,南清玉又自小練武,他的反抗無效,很快就被南清玉按著脫光了。

好不容易掙脫,李澤瑜白皙的臉上留下了好幾處紅印,頭發淩亂,渾身就剩下了一條內褲。

“你.....你想幹什麽啊?”李澤瑜結結巴巴,他捂著被子遮蓋自己,一臉羞紅。

他本以為古代的女孩都是很含蓄的,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個深夜被一個女孩撲倒。

“自然是要做洞房之夜要做的事情。”南清玉的聲音非常淡定,甚至還帶了一絲溫柔。

李澤瑜渾身的熱度更厲害了,他的臉都燒紅了,隱隱約約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反應。

他的一雙桃花眼裏滿是水光,此時因為震驚而瞪大了,竟然顯得特別的無辜單純,“你竟然給我下藥?”

“不是下藥,”南清玉解釋,“只是補藥的副作用而已。”

李澤瑜還想躲,南清玉已經將自己身上的喜服一件件脫掉了。

對著李澤瑜因震驚瞪大的眼睛,南清玉問,“不是約定要做真夫妻嗎?難道你之前是騙我的?”

兩人對峙良久,李澤瑜到底還是屈服了,他被南清玉摁在床上,轉頭正好看見南清玉支在他耳邊的如玉般纖纖玉指。

這樣一雙手的主人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呢?

李澤瑜不懂。

但身體的反應是不會騙人的,他很快被拉著沈淪下去。

鴛鴦紅燭,被翻紅浪,直到夜深。

7

第二日,李澤瑜剛剛好起來的風寒更嚴重了,他重新發起了燒。

南清玉給他熬藥紮針,只是舉止間的親密跟之前不一樣了。

比如,原來南清玉是不管李澤瑜擦身這回事兒的,現在她直接伸手給李澤瑜擦身。

李澤瑜,“......”

他伸手艱難拒絕著,“別。”

他還沒適應,他真的好害羞啊。

晚上的時候,南清玉也直接把被子搬來,跟他一張床上睡。

雖說這事不是李澤瑜吃虧吧,但是他心裏總是感覺別別扭扭的。

就是那種魚肉翻身後又被拍回去做回魚肉的感覺。

直到這次病好之後,他才終於適應了過來。

這時候,南清玉的基本情況他都了解了,順便南清玉也了解了他的基本情況。

南清玉的父親南阜是大夫,順便還是半個江湖人。

南清玉幼時喪母,後來被送到江湖門派中修習醫術和武功,到了十四歲準備回家嫁人。

南阜為南清玉早早定下了人家。

但在婚禮前夕,南阜意外去世了。

南清玉守孝三年,三年後準備嫁人時,早早定下的夫家卻百般推脫。

而此時,南清玉的叔父也同樣盯上了南阜留下來的藥房和房地。

南清玉抗爭之下到底將藥房輸了出去,田地自然沒能保住,只剩下最後的這間房子。

在南清玉多次上門催促下,她之前的未婚夫終於定了了婚期。

但是就在婚禮前五天,她之前的未婚夫過來通知她,要麽退婚,要麽就一頂小轎進門當妾。

因為南清玉拋頭露面出去行醫損壞了他們家的臉面,不配做主母。

不過看在南清玉父親的分數,她進門自然是良妾。

師兄師妹來探望時,還聽見了叔父想要將她提腳買了,正好能徹底占下那間藥房。

南清玉並非沒有反抗之力,只是叔父還未行動,她沒有證據。

她若是與族人鬧開,這藥房和地自然拿不回來,也守不住。今後可能只有浪跡江湖了。

師兄幫她想了個主意,只要換個人成親不就行了,最好弄個招贅的。

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於是,就有了李澤瑜。

這日清晨,兩人吃過早飯,李澤瑜去南清玉的藥房裏面翻了本醫書看。

南清玉自覺那日晚上自己不對,後來她也有後悔,更兼之李澤瑜那晚後風寒嚴重,她就更愧疚了,這些日對李澤瑜更是照顧。

青衣衣角劃過眼前,一杯清茶放在了桌上。

南清玉放好了茶水,轉身又去忙了。

李澤瑜的目光從書上停在了南清玉身上。

憑心而論,南清玉長得很美。

雖然她穿著簡單,打扮樸素,個子也比一般的女子高上不少。

但正因個子高,腿便長,那樣簡簡單單站在那裏,自然便有一份風流氣度,自幼習武,又懂醫術,她將自己保養的很好,頭發烏黑順滑,皮膚白皙,氣色很好。

站在那裏就如同一棵青竹一般,賞心悅目。

李澤瑜心情愉快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靜靜地看著書。

醫書晦澀,很多地方不懂,但他不急,一段反反覆覆的看,等南清玉有空的時候,就讓南清玉給他講解。

懂了便覺得有意思了。

“蹦蹦蹦,”有人站在外面敲門。

李澤瑜起身去開。

張小凡站在外面笑嘻嘻的仰頭看他,“姐夫。”

李澤瑜側身讓他進來,張小凡一邊進門一邊說著今日趣事,“姐夫,今日縣裏來了好幾輛有錢的馬車呢!今早城門一開,那車就進來了,拉車的馬那麽大,聽說是京城來的。”

張小凡興奮的講著自己看見的大馬,“那麽大,那麽高,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威風的馬呢,陳叔說那種馬得一百兩銀子一匹......”

李澤瑜頓了一下,伸手將門重新關上,轉頭若無其事的笑道,“是嗎?”

張小凡連連點頭,“是啊,要是我也能有那麽一匹馬就好了。”

李澤瑜含笑附和,“確實。”

張小凡跑到南清玉身邊,“南姐姐,今日的藥呢?”

南清玉拿了今日的藥給張小凡,“這幾包還是那幾家,這一包是新的,要送到前街程家。”

這段時間,張小凡一直在幫南清玉送藥,拿了藥,他點頭,“記住了,我先送前街程家的。”

張小凡轉身早跑了出去。

李澤瑜坐在桌邊,拿起書卻看不進去。

張小凡所說的那些富貴非常馬車,非常可能就是記憶裏面的京城來找他的。

算算時間,從他到這裏來,再到當天夜裏被擄走,成親後生病,已經生了二十多天,確實到了書中說的被接走的日子了。

只是他沒想到來的這麽快。

李澤瑜放下手裏的書,伸手慢慢敲著桌子,這件事得跟他現在的娘子通個氣。

“娘子。”

南清玉停下手裏歸攏藥材的活,轉頭看他,“怎麽了?”

“若是,讓你陪我去京城生活一段時間,你願意嗎?”李澤瑜看著南清玉的眼睛十分認真的說。

南清玉看出他的認真,雖然覺得去京城生活是天方夜譚,但是還是低頭認真想了想。

因為有李澤瑜入贅,她的難題已經沒有那麽難了。

藥房的地契在她手中,只是藥房的經營權一時半會弄不回來。

去京城一趟也沒什麽的,只要李澤瑜需要,她是願意陪他走一趟的。

兩人此時不過是還不算多熟悉的夫妻,李澤瑜其實沒有太多要求,也沒有強迫她的意思,但是南清玉思考之後痛快的答應了,這倒是讓李澤瑜心情愉快不少。

想起將要到來的京城之旅,李澤瑜此時更加難過自己當時竟然沒有把那本書一字一句的都背下來了。

李澤瑜低頭想了想,他現在等待著京城來的人招上門來實在是太被動了。

剛剛到這個世界的晚上,他想要做什麽來著?

李澤瑜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他伸手輕輕握住南清玉的手,“娘子,你願不願意跟我出去郊游一圈?”

南清玉被他握住手,有些許不自在,她抽了抽手沒有抽回來,只好任由李澤瑜握著,南清玉微微低頭,掩蓋住了臉上的紅暈,答應道,“好。”

8

清朗月色,徐徐清風,李澤瑜手持韁繩趕著馬車,南清玉跟他並排而坐,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這月色。

“娘子,這個方向對嗎?”

李澤瑜看了看前方馬兒前去的方向,有點迷茫。

倒是南清玉是出過遠門的,她接過李澤瑜手裏的韁繩,讓馬兒調轉了一個方向,又把韁繩還到李澤瑜的手裏。

李澤瑜笑呵呵接過韁繩,他的神情身心都特別放松。

此時已經到了萬物覆蘇的時候,跟二十多天前的冷根本不一樣,青草隱隱發了青芽,空氣裏都是暖洋洋的。

南清玉起身進了車廂,從車廂裏面拽了一件披風出來,披在了李澤瑜的身上,“相公,莫要凍著了。”

李澤瑜謝了她的好意,跟她說起此次要去的目的地,“山上的那間道觀可能開門嗎?若是不行我們就看完了日出再借宿。”

南清玉並無異議,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問過,關於京城來人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感興趣,還是她生性就是很溫柔體貼。

但是南清玉如此,李澤瑜感覺十分的輕松。

不論是想起前世的記憶,還是穿越到書中世界解釋起來都十分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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