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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往日繁華不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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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往日繁華不再(1)

洛長卿死了,天族人殺的,殷臣允也因此成了眾仙討論的對象,有唾罵,有敬佩,更多的是質疑他的身份

風仙子一陣鄙夷:“當初聽說他抱著魅族那小公子全身是血走出宮殿我還好一陣心疼呢,沒想到,居然是這種人”

雷仙捏了捏降雷錘,磨了磨後槽牙:“天君的弟弟,我們擔不起這怒火”

洛長卿死了,眾說紛紜,以前眾人總盼著他死,因為什麽呢,不過一傳十十傳百的謠言罷了,如今他真死了,人人自危的情況下卻都不經心中一陣落寞,他惡嗎,他殺得好像都不是什麽好人,他好嗎,他見死不救

人人聲張正義,舍己為人,誰又做到了,洛長卿不過是染指了紅塵,想留著生命等等那個走在前頭的人

…………

餘歡亥養在溫室裏的花朵穿起了餘歡亥舊時的戰袍,提起了那名為漢時關的劍

魅族人笑他不自量力,卻也不敢明面上說什麽閑話,於是對於餘歡亥的召集都懷著種慵懶抵抗的心理態度

啟程前,他拿起了那把為餘歡亥而放下的琵琶,那琵琶也曾使他名動一時,以前總覺得自己戲子的身份拉低了他的名譽,所以他放下了琵琶,如今想來,自己曾經的想法才是真的降價

冷風吹著楓葉,秋聲瑟瑟,全場寂靜無聲

他著一身顏色鮮艷的紅色戲服,抱著琵琶半遮著面容,轉緊琴軸撥動琴弦試彈了幾聲,尚示成曲調那形態就非常有情,弦弦淒楚悲切聲音隱含著沈思,他低著頭隨手連續地彈個不停,用琴聲把心中無限的往事說盡,輕輕撫攏慢慢撚滑抹了又加挑,大弦渾宏悠長嘈嘈如暴風驟雨,小弦和緩幽細切切如有人私語,嘈嘈聲切切聲互為交錯地彈奏,就像大珠小珠一串串掉落玉盤,清脆如黃鶯在花叢下婉轉鳴唱,幽咽就象清泉在沙灘底下流淌,好象水泉冷澀琵琶聲開始凝結,凝結而不通暢聲音漸漸地中斷,象另有一種愁思幽恨暗暗滋生,此時悶悶無聲卻比有聲更動人,突然間好象銀瓶撞破水漿四濺;又好象鐵甲騎兵撕殺刀槍齊鳴,一曲終了他對準琴弦中心劃撥;四弦一聲轟鳴好象撕裂了布帛,底下人都靜悄悄地聆聽,他沈吟著收起撥片插在琴弦中,整頓衣裳依然顯出莊重的容顏

“我不生於魅族,我不屬於這裏,但我是他的夫,這裏是他長大的地方,他在意這方土地,在意你們,以至於我想他所想,念他所念,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魅族,不是我的魅族,或許你們看不起我,笑我是個凡人,笑我是個戲子,但我覺得你們比我更滑稽,尚未開始便想著結束”

……

巷口燈光忽明忽滅,巷子深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濃烈的腥味傳遍整條狹窄的小巷

轟隆——

雷電肆意,劈在狹窄的小巷裏、土地上、房頂上、樹枝上

閃電劃過一個男人身前,他滿嘴血,手裏捧著啃的坑坑窪窪的一塊生肉

轟隆——

哢嚓——

大地被雷劈出一條條裂痕,巷子坍塌,樹枝斷裂,瓦磚一塊塊完下掉

街道上人聲鼎沸,混亂不堪。叫罵、求饒、哭喊……

往日繁榮、門檻都被踏破的人肉館此時也不過一片廢墟,人族昏聵荒淫的皇帝此時仿佛一個小醜般披著件縫縫補補、破破爛爛的粗麻衣混在人群中,他低著頭,手時刻護著帽檐。此時哪還有什麽皇權不可違、達官顯貴可言,不過都為了茍一口命的可憐人,誰也不比誰高貴

“阿覃”坐在殷無秋旁邊,得意的看著這一切:“殷臣允準備的如何了”

殷無秋手裏握著把碎裂的刀:“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阿覃”語調雀躍:“你看,這個世界多好,人人平等,沒有人權,沒有惡霸,月曾經說過想要這樣的世界,我幫他實現了,他肯定喜歡,也不會怨我了”

殷無秋無言,他凝視著“阿覃”的眼睛,莞爾道:“可是,吳憑語,他並不是你真正要的那個人啊”

“阿覃”的笑有一瞬的僵硬,他擡起眸子冷淡道:“他只是失去了記憶而已,等他回憶起那些點點滴滴肯定就會理解我了”

待“阿覃”繼續昏睡,殷無秋召來一個將領:“叫殷臣允加快速度”

“是”

……

紀川垂著頭看著門前院落的梧桐樹發呆

梧桐葉稀稀落落,樹幹光禿禿的,葉子也沒幾分顏色,像個年過半百的老者

發呆之際,一道蒼老的聲音徘徊在他耳邊,紀川看不見卻聽的真切,還是那日那個老人

老人聲音比那日更加虛弱了,他有氣無力道:“承認吧,接受吧,新一代月神沒有降臨,你就是月神,你在一日,潮起潮落,陰晴圓缺就由你來決定,你在害怕什麽,告訴我”

紀川不安的抓住石桌一角,是忌憚於他的力量嗎,紀川心裏明白,心裏的不安是因為心裏最陰暗的一角被揭露了出來

紀川沒有回答,老人走上前,將一把匕首放進了紀川冰涼的掌心,恍惚間,他看見了那老人的臉

他伸出手,虛影一晃而過,紀川瞳孔一怔,他好似看見了月,再伸手猛然一抓卻抓了個空,紀川一個踉蹌,突然睜眼,眼前還是那個小院,他手中卻握著一把不真切的匕首

紀川看著那把刀子,一切似乎在這一刻明了起來,他看著那只蹦蹦跳跳的雀兒撲騰著翅膀飛過結界,隨後化作一縷紅飄帶

這一刻,所有都重合在了一起,月回來了,那只雀兒是系在他發端的紅飄帶

他為什麽回來,懷揣著怎樣的目的,當初本該灰飛煙滅的他為何又以這幅尊容出現

紀川雖然不清楚他的打算,卻清楚三界如今的情況,許情濃死了,漆等閑入魔了,月早替吳憑語殉道

四神,最後只剩下一個半真半假的贗品

悲從中來,紀川莫名想去回想的所作所為,一切如此混沌無序,如他糟糕的人生那般,紀川在想是不是他不曾刺激過漆等閑,他就不會入魔

刀化作一根針淹沒於血肉,磅礴的神力慢慢從丹田處運作,爬滿每根血管,紀川的身體幹涸太久,現如今根本受不住這麽強的力量,針化作一股寒氣,紀川感覺到神力外洩被融緩了些

他握了握拳,屏障碎成一道道粉塵,眼前一片昏黑,紀川捂著胸口艱難的起身,跌跌撞撞跳下神壇

久違的血族…

……

“覆……”

覆難收站在荒涼的奈何橋上,看著滿目瘡痍,他仰著頭不知道在哪兒站了多久,他瞇著眼,怨氣隨著一聲悲痛欲絕的叫喊傾瀉而出

啊!

怨氣破體而出

“冷靜!”,蒼老遒勁的男聲在安靜的環境中顯的十分突兀

覆難收艱難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人有些不可思議,他聲線顫抖:“你又是哪個神”

覆難收內心的怒與悲都被這股力量壓下去大半,忌憚的同時也對這種神秘力量有股莫名的敬畏

“黃泉族的覆滅已成不可挽回的定局,如今三魑群龍無首,血族需要一個領頭的人,我是一個贖罪的人”



不知懷著怎樣的心理,他找到了文昌閣翻開了命薄,命薄上什麽都沒有,空空如也,紀川有些不可置信

紀川能感受到有個別樣的靈魂徘徊在他的身邊

紀川:“你說”

不等紀川問完,月道:“命薄是不可窺見的,阿語為了修改命薄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阿語……他……都怪我,他做錯了太多,執念太深,後來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他以死謝罪都不足以彌補自己的過失,但一切因我而起,我想……我想親手送他上路,好嗎”

月的聲音帶著一絲祈求

紀川嘲諷道:“你若是直接去找他,別說命了,你要這三界,甚至要神界之上的世界,他都會拼了命給你捧上來”

“我只是……”

“夠了!”,歇斯底裏後是可怕的平靜:“我不想聽,你要跟我講這一切都是命,都是已經決定好的,你要跟我講,要我好好做好我的月神,月,你真的很自私,其實吳憑語也不見得很壞,壞的是你,是人心”

月揶揄半天:“我想救你們……也想你作為月神能成為下一代…”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其實你也對吳憑語有感覺吧,那你看著我跟他膩歪在一起,你高興嗎,快樂嗎”

“別說了”,月有些無力,他留下一根紅絲帶隨後便不見了蹤影,任紀川如何尋找,都找不到一絲屬於他的氣息,他仿佛從未來過一般

紀川笑的沒心沒肺,看到月這個模樣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滿足,好似暴風雨後的彩虹,好似雨後天晴,好似大哭一場後的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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