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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天涯若比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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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天涯若比鄰(4)

設路卡的官兵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殊不知一個人影正在慢慢逼近,待他回過頭時一切都已來不及,他被怪力提到了空中

一百多斤的胖子這會兒卻被人一手提了起來,不等胖子掙紮他便沒了氣

站在胖子右側的刀疤臉官兵哆哆嗦嗦雙手握著劍,一雙眼睛瞪得渾圓:“你…你是妖怪還是神仙”

不等人開口,他又道:“我…我聽說過神仙若是亂殺人會被剔除仙籍變成凡人的!我…我認識一個仙君,你若是放了我,我便可當做沒看見今日之事!”

他瞇著眼打量那底氣不足的兵,緩緩開口道:“放過我嗎”

刀疤臉警惕的看著眼前的危險人物,明明該是底氣十足的一句話,手上的劍卻都抖的掉了

紀川附在刀疤臉耳邊道:“告訴他們,血族的紀川回來了,而我今日來的目的便是為這個村子裏的人報仇”

在埋葬老村長時,紀川總算想明白了,有些事情是躲不過去的,與其等著別人來逼你,不如自己往前跨

絡腮胡聽完紀川的話,心裏陰影散去幾分,心裏已經完完全全給紀川定義成了一個騙子:“四…四魑!”

四周一片死寂,篝火都仿佛失了顏色,地上躺滿了屍體,除了那兩個守關的士兵,還有外出巡邏的兵

路障被紀川一把火燒了個幹凈,一聲口哨,方圓幾裏的飛禽走獸全被喚了過來

刀疤臉被紀川削了雙腿,疼的齜牙咧嘴,待看清遠處烏壓壓一片時,他嚇的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等待他的將會是飛禽走獸的血盆大口

……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街上安安靜靜,只有一個打更人敲著銅鑼不停的重覆著同一句話

打更的老頭瞇著眼將頭往前伸了伸,一剎那,那股睡意瞬間被沖天的火光沖散了去

他使勁敲著銅鑼,扯著嗓子喊:“救火啊救火啊,李員外家失水了!”

打更老頭慌慌張張來到李府前,猶豫著要不要推門

一個壯漢子首當其沖,推開老頭,當那扇刷滿紅漆的門被猛的推開,待看清裏面情況後打更老頭的銅鑼掉在地上發出陣陣回音

李員外雙眼外凸,兩頰漲得通紅,掙紮著看著跌跌撞撞往外跑的老頭的背影:“救…救我”

緊接著,漫天火光隱射出一個白色的身影,在通紅一片的火裏,這個人並不起眼,直到有人看清他的穿著打扮後,發出一聲驚呼

“是白無常!”

這句話仿佛一顆投入湖裏的炸彈,一石激起千層浪,有人怕死,所以逃,有人好奇,所以駐足

“你設路障的時候就沒想過那些村民的性命嗎”

留下的星星點點幾人紛紛楞在原地看著那滿頭白發面帶面具的人,雙腿仿佛焊在了地面上

老一輩都聽長輩講過白無常的故事,有人說那是個墮仙,有人說那是個修煉到了極致為了心愛人而留在人間的怪人,也有人說,他是某個組織

以前不聽話家裏長輩總愛拿白無常來嚇唬家裏的小孩,後來大了越發覺得這這些傳言都可笑,論誰都會選擇做高高在上的神仙吧

白無常知道李員外已經不能開口說話。他跨過他的屍體,不顧他人目光走到角落縮成一團的侍女身旁,侍女將自己抱成一團不敢回頭對上那雙血眸

紀川上前扶起侍女,替他拍幹凈身上的灰塵,譏諷道:“我只要李小小”

侍女顫顫巍巍,聲音細若蚊吶:“怡…怡紅院”

紀川松開侍女,瞬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整個李府被大火團團包裹,可是除了李員外其他人皆是完好無損,只有李夫人在外面哭的肝腸寸斷:“我的李郎啊”

眾人不說話,這幾年二人的感情他們看在眼裏,李夫人說東李員外絕不往西,只是在財這一方面李光年終是做過了頭

李夫人拿著帕子拭淚,雙眼無神的看著遠方的烈火:“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早些阻止你,可能你就不會死,什麽榮華富貴我都不要了…不要了”

李夫人摘掉頭上的金銀珠釵散下那一頭青絲,顫顫巍巍向遠處那座廟走去

珍珠散落一地,眾人終於不再沈默,發瘋似的,擠破腦袋也只為一顆冰涼的珍珠,燃起的熊熊大火也捂不熱一群愛財之人的心

老者撐著拐杖不住嘆氣:“唉,這就是報應啊,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們還看不明白嗎”

老者氣的不住地敲拐杖,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轉過頭鄙夷的看了老者一眼,默默罵了一句:“瘋老頭”

小孩約莫四五歲,被抱在懷裏,小孩朝老者吐了口唾沫撲著兩只光膀子口齒不清道:“瘋舀頭…瘋腦…頭”

…………

“小美人兒,只要你乖乖聽話,想要什麽,本公子都可以給你”

女子十七八歲模樣一身大紅色的舞衣,頭發卻只簡單挽了根素白玉簪,腰細到讓人覺得不真實,仔細一看,原來不是天生而是人為,腰被一根拴著鈴鐺的銀綢緞狠狠勒著

女子面色酡紅,眼眶濕潤,渾身都在發抖

瘦小黢黑的男人步步緊逼,女子無助的一點點往後挪,終於,身子已經貼著墻壁,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男子看著身前女子的細腰咽了口唾沫,那手在女子的腰上細細摸了一把,像是一陣妖風吹過

女子拔下頭上的發簪,顫抖的雙手仿佛一下抓住了救命稻草,男人不怒反笑,他一把將女孩撲倒,驚慌失措下簪子不小心劃破了男人手腕

男人瞪著身下的人,淩厲的巴掌攜著掌風撲向女孩,就在手快要挨到臉的一瞬,一根銀針透過簾帳穿過男人的手腕最終紮在了貼著墻的紅床幔上

男人捂著手腕疼的齜牙咧嘴,嘴裏罵著世井鄉野那些不入流的臟話:“她娘的,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手被突如其來的銀針刺傷,使得落到女孩臉上的力度小了不少,不過臉上還是留下了掌印,可想而知,若不是及時制止,這一巴掌下去身下的人應該就此含恨而終了

來者身著一身白,臉上戴了面具,僅僅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和一頭白發,這赫然是江湖中風頭正盛,可止小兒夜啼的白無常

白無常轉身,那雙血瞳上下打量著身上僅穿著一條褻褲的李小小

李小小絲毫不知外面發生的事,對上對方的血瞳自己這一生仿佛被對方一覽無餘:“我可是李家的公子,我們整個塵緣鎮除了縣令就屬我們家一個官了,你得罪了我,我會……”

銀針穿過李小小額心又飛回白無常手中

全程一句話都沒有,李小小向後倒去,死不瞑目

準備走,身後的姑娘卻叫住了他:“我叫玉段,玉石的玉,橋剪荷花兩段開的段,公子走的話帶上我吧,我什麽都可以做!”,姑娘急切的說完迅速垂下頭,生怕被拒絕

見身前的人久久不回答,玉段轉身,對上那雙血瞳時眼裏沒有害怕只有堅定

“白無常”忽然移開眼睛:“什麽都可以為我做嗎”

這句話仿佛一陣清風拂過心頭,癢癢的使人難以自拔,玉段低下頭,聲音有些顫:“是的……”

白無常嗤笑一聲:“知道我是誰嗎”

女孩瞪大那雙好看的眼睛,慌忙搖頭,上前一把抓住白無常白色的袖子:“別趕我走,我什麽都會,白無常…也不是所有壞人都是壞人”

白無常拂下那只不安的手道:“你可曾聽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姑娘覺得自己是哪種”

一轉頭,她的眼睛對上白無常的目光,直擊靈魂,玉段的一生好似一本書拍在了白無常面前。靈魂是不能說謊的

“我叫玉段,農家姑娘,父親為了給母親治病,將我和二妹賣給了怡紅院的姑姑,姑姑將我扔給了這個人渣,妹妹…妹妹屍體泡在江中十幾天才被打撈起來,她的屍身全是洞”

說及此處,白無常忽然打斷:“停,說重點,你妹妹身上還有哪些癥狀”

“下葬十幾天了二妹身上那股詭異的香味卻遲遲不散,接連帶著那一片的莊稼也枯萎了,泥土也變成了血色,隨便在那一片,捧把土都是芬芳撲鼻的”

血禮已經蔓延到城內了,沒想到那人動作如此快

女孩醒過來時是在客棧裏,身上的衣服依然沒變,不知想到了什麽,玉段瘋狂扒拉床上的東西

白無常摘下面具將簪子遞給了玉段:“你說什麽都可以為我做對嗎”

玉段看的有些癡,這張臉簡直可以稱作天人之作,活一輩子沒見過如此好看的人,見她久久不說話,白無常便又問了一遍

玉段鄭重的點頭

白無常正色道:“那我要你忘記自己”

玉段一句話沒說,白無常面無表情,神情冷酷

玉段落下一滴淚道:“公子不用擔心,玉段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一切任由公子差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紀川收起手上的銀針道:“姑娘言重了,你只用記著從現在起你叫沈璞玉,愛人叫覆難收,是地界的主人,是我救了你,但是你失憶了懂嗎”

玉段點點頭,手中狠狠握著那根白玉發簪,那是她奶奶的遺物,世上唯一愛她關心她的人,在妹妹死的前一晚她也永遠離開了人世,那簪子是老人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

“既然要合作,就該坦誠相待,你好,我姓紀名川”,紀川伸出手同她握了握

紀川並不擔心她會亂說,因為從她答應那刻起她就註定失去了自由

末了,他手心燃起一團紫色的火焰:“可能有點疼,忍著點,現在我要給你換臉,這便意味著你這一輩子都得頂著別人的臉生活,你考慮好了嗎,現在還有退路可言”

“嗯……”

換完臉,玉段久久不說話,只是打量著鏡子中那張陌生的臉,又密又黑的睫毛一眨一眨仿佛剛破繭學會振翅的蝴蝶,杏子眼撲閃撲閃水靈靈的,小巧高挺的鼻梁玲瓏小嘴,看著格外可人

一切仿佛做夢一般,玉段不知有什麽在等著她,但她知道的是,日子再也不會難過

紀川瞥了眼她的腰:“腰上的綢緞松了吧,勒著不舒服”

見玉段不動,紀川上前抓住繩子一端,輕輕一扯,玉段慌忙將手搭在紀川手上,冰涼的觸感使得玉段縮回手

紀川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來,聲音依舊是那麽不緊不慢,溫溫柔柔的:“去了可就沒有回頭路了,若是你暴露了,我勢必受到牽連,更別說保你,有什麽想問的或者交代的事便趕緊說吧,我還有事”

玉段忐忑道:“璞玉小姐是死了嗎”

“嗯”

“你們…是神仙嗎”

紀川握著自己的手腕摩挲著手腕處白皙的皮膚上印出的青筋,眼睛看著窗外熱鬧的市集:“可能吧”

玉段看著紀川的小動作,心中更是忐忑,她深知,這中間的彎彎繞繞關乎的事情已經超出普通人最大的認知,可已行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的道理得明白,誰都不喜歡猶猶豫豫出爾反爾的人,既然已經合作,那就必須搞清楚自己的立場以及接下來的路該怎麽去走

短短時間,玉段想了很多,她深呼出一口氣問道:“璞玉小姐很愛覆公子,勝過愛自己”

“嗯”

“覆公子亦是如此”

這次紀川猶豫了,愛嗎若是愛那事情怎會變成如此模樣,這段愛情太苦了,至少紀川是這麽覺得的,她們先前的甜他不知道,但至少後面的累,他看見了,也參與了

如果結局註定不好,那不如讓他親手葬送了這段孽緣

片刻後紀川道:“若是你能坐穩那個位置,到時候記得告訴我答案”

紀川鬼使神差腦中浮現出以前在血族無憂無慮的那段日子,心一陣陣抽痛,痛的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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