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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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 你還是來了。”
察到旭瑤氣息熠辰趕緊趕了過來。他拉她到身邊，穩固住結界。
“兄長你護好結界。”，說著旭瑤便要往無源潭去。
熠辰將旭瑤攔下來：“你不能去。”
旭瑤看了眼結界“這結界，我沒費片刻便破了，想來他是撐不了多久了。”，她在熠辰手上拍了拍“這本就是我命運。”
“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你被迫應下這婚事也是為此。”
“瑤兒……”
旭瑤衣袖一揮。
“你……”
“浩劫當前。瑤兒只能罪了。”
她將熠辰扶到山腳下。
“兄長，你對瑤兒的撫育之恩瑤兒無以為報。”，旭瑤幻出一件衣衫，笑著撫了撫，放在熠辰懷中“本以為過兩日還能繡個腰帶的。可惜瑤兒沒時間了。”，明眸暈開一片氤氳“你知道的，我女紅不好。可不要嫌棄哦。”，她撫鼻吸了吸“望兄長日後平安順遂。”
“旭瑤你可終於來了。”
“魔尊如此看的起旭瑤，旭瑤又怎能讓您失望？”
“瑤兒你快回去。”，長息強撐著精神加固結界。
“快勸勸你這夫君吧。”，慕藜撫過鬢絲，不屑一嘆。
旭瑤微微一笑“魔尊還是太看的起旭瑤了。”，說著拋出捆仙靈。
“瑤兒你……”
“哈哈——上來就把你這夫君捆了。你這丫頭著實有趣。長息，你這夫人可真是娶對了呢。”
“瑤兒你快給我解開。”
旭瑤笑走到長息身邊。
“聽話。快給我解開。”
她束了束他有些亂掉的發髻：“你是神尊，這形象還是要顧一顧的。”
“瑤兒……”
旭瑤笑站起身：“神尊長息你給我聽好了。你我恩怨兩盡，誰也不欠誰的。我自己的劫自己應。”
“不，不是的瑤兒……”
“瀲光！”
瀲光劍應聲幻出浮劍。
“瀲光劍怎麽會在了浮中？”，長息詫看她手中的心元珠。
旭瑤輕撫瀲光：“抱歉。今日又要連累你了。”
“那是……”，慕藜看清那分剝瀲光劍的明珠“上虞竟還為你煉化出了心元珠？”
“抱歉啊魔尊，事先沒告知您一聲。五五分才真的公平不是？”
“你……”
心元珠歸位，旭瑤笑閉上眼，慢慢升入空中。
“瑤兒不要！”
“小妹不要！”
六界光靈皆朝崇巖山匯聚而來。
萬千星辰劃過天際。
“又是黑雲翻騰又是白日劃星。莫不是出大事了吧。”，尚露緊拽身旁的瑾瑜。
“糟了。那丫頭怕是要做傻事！”
“你什麽意思？”
“路上再跟你解釋。走，快去無源潭。”
眾人急忙趕往無源潭。
瀲光劍、億萬光元不斷匯入旭瑤體內。
“這靈力太強，瑤兒你承不住的！你快回來好不好！”，被捆仙靈困住的長息奈何根本動彈不得。
旭瑤、慕藜都是拼盡了全力，熠辰使出渾身解數也靠不近她們半分。
“瑤兒，你聽兄長的話快下來。”
旭瑤垂眸笑了笑。
“兄長，瑤兒……”，一口血從旭瑤口中吐出。
“瑤兒！”
“瑤兒！”
她擦了擦嘴角，看向熠辰“對不起兄長。瑤兒頑劣，從未聽過你的話。好在——這是最後一次了。”
“不，不可以的。瑤兒……”
旭瑤看向長息，笑了笑。
“願你佳人心意歸，與卿長相守。”
“不，不是那樣。”
說時純光乍現。
“瑤兒！”
“瑤兒！”
一霎，暗濁盡散，億萬星子劃落白晝。
“哥哥？哥哥。”
熠辰再睜開眼，旭瑤正笑盈盈坐在他身邊。
熠辰坐起身，緊抱她雙臂。
“對不起啊哥哥。我沒控制好力道。”
熠辰偏頭抹了把眼角：“你這丫頭，何時手上有過輕重。我又何曾怪過你。”
“對對對。哥哥一向都是對瑤兒最好的。”，她笑倚在他肩頭。
熠辰笑在她頭上一戳：“你呀，每次只要一犯錯就哥哥長哥哥短的。以前我都能替你擺平，可這次……”，他撫唇抽泣“瑤兒，你一向聰慧。你教教哥哥——這次哥哥要怎樣才能救……，救……”
“這次……”，旭瑤笑中帶“這次就讓瑤兒自己扛吧。”
“是哥哥沒用。”
“旭瑤不許哥哥這麽說。哥哥是六界最好的哥哥！”，旭哥拭幹熠辰臉頰的淚“其實我一直都想和哥哥好好說聲抱歉的。”
“說什麽傻話。”，熠辰握住她的手。
“哥哥，其實早在父神、母神出事前，我就知道了。”
”你……”，熠辰詫看向旭瑤。
“我並非他們的親女，也不是你的親妹妹。”
熠辰垂眸，撫了撫唇：“所以自那以後你更習慣叫我兄長了？”
“嗯。我想自己記著。”，旭瑤垂眸笑摳手指“不可恃寵而驕。”
“傻丫頭。你生在仙澤。就是我們仙澤的親女。”
“可我還是應該和你說聲對不起。”
“瑤兒……”
“若不是為保我，父神、母神他們不會……”
”傻丫頭，哪裏是你的錯。”，熠辰扯著嘴角，撫了把臉“可哥哥最後還是沒能保護好你。”
旭瑤笑拉過他的手：“這是瑤兒的劫。也不是哥哥的錯。我們不說這些了。瑤兒整日給哥哥惹事，兄長可還願給瑤兒做哥哥？”
“當然。哥哥永遠都只給瑤兒做哥哥。”
“那可說好了啊。”，旭瑤伸出小拇指。
熠辰笑拉上她的手：“嗯，說好了。”
旭瑤起身，走到昏睡的長息身旁。
“幫我告訴他，這是我的劫，與他無幹。他不欠我什麽，讓他不必自責。”，她輕揮衣袖，笑了笑“終究是我福薄承不起他的情。”
“嗯，我會告訴他的。”
旭瑤背手，擡頭：“兄長，你看是不是很美？”
“嗯，很美。”
“這星辰曾與我同在。可我好像從未好好看過它們。”
已經開始消散的旭瑤笑看熠辰“說好了，你要一直給我當哥哥，不可以再給別人當哥哥。”
“嗯，說好了。”，熠辰的手虛撫在半空，星塵散開一片。
“瑤兒。瑤兒？”
“我這輩子有兩件後悔的事。一為韶婉；另一件，”，熠辰轉過身“便是應了把她嫁給你。”
“原來她一直在耗損心元來助我守結界。”
“不然呢？”，熠辰冷笑“若不是有她的至純之光相護，這幾千年來無源潭怎會如此安生？尊上當真以為自己至尊無敵了嗎？”
“瑤兒她……”
“她讓我告訴你，這是她的劫，與你無幹。你不歉她什麽。讓你不必自責。終究是她自己福薄承不起你的情。”
熠辰拾起地上已無靈元的瀲光劍“如今這瀲光已無靈元，再助不得尊上了。本君代小妹收回。雖未能將慕藜消散，可有小妹的至純之光鎮壓，此後無源潭不會再有異動。熠辰告辭。”
“瑤兒呢？”，尚露問。
瑾瑜拉住熠辰：“熠辰。”
熠辰只笑抱著瀲光：“哥哥帶你回家。”
瑾瑜松手，隨他去了。
轉看呆呆跪在無源臺上的長息，瑾瑜嘆道：“這丫頭終究還是……，唉。”
“旭瑤都是被他害的！”，尚露要沖上臺，瑾瑜抱攔住她“這也怪不得他的。”
“呵。”
臺上傳來長息笑聲。
“你看看他。他還笑的出來？”，尚露甩開瑾瑜“看我不……”
潭內狂風驟起。
“他這是要幹嗎？”
“不好。”
瑾瑜布下結界，飛上臺去。
“長息，你清醒點兒。”
長息握著手中的繡帕起身，嘴上笑著，原本幽邃的眸子卻不甚猩紅。
“她寧可把我迷暈，也不願我見她最後一面。”
剛如常的六界又是一片混沌。
“長息你清醒點兒。瑤兒她只是不想你看到她那個樣子難過！”
長息笑搖著頭：“不。是我傷透了她的心。她不要我了。”
“長息……”
“神君您看。”，雅厚拉拽住只顧楞楞往前走的熠辰“莫不是尊上……”
熠辰仰天冷哼了一聲：“隨他去吧。”
“神君，這六界太平可是咱們上仙……”
“有瑾瑜在，不會讓他亂來的。”，柏修現身道。
“世伯。”
“……”，柏修回看了眼無源潭“唉，這孩子終究還是……”，他無奈一嘆，轉兒對熠辰說道：“你可記得母神臨去前對你的交代。”
熠辰恍悟“對！母神臨走前交代，瑤兒或許還有機緣。”，他忙對雅厚吩咐“去，派人下六界查探，何處有異樣立刻來報！”
“是。”
“長息，你想想清楚，這六界太平可是瑤兒拿命換來的！”
“瑾瑜，我憶起了一件事。”
“啊？”
長息笑撫著手中的絹帕：“我當初是因為瑤兒的一句話來的天族。還將這神尊之位坐至今日。”
“阿獻。”
“瑤兒你別過來。我會傷到你的。”
小藜獻努力抑制著身上的戾氣。
“沒關系。我身上有哥哥的護身咒，你傷不到我的。”，小旭瑤慢慢靠上前“讓我幫你看看好不好？”
“不，不行。”，黑小的眸子忽明忽暗“連我父君都壓不住我體內這股戾氣。你……，快走開……！躲的……越遠越好。”
“啊——！”
“阿獻！”
“快走啊！我要控制不住了！”
“怎麽辦。還是傳兄長來吧。”
小旭瑤還未施術，一道白影飛身而過。
小藜獻朝那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好重的戾氣。放任下去必是禍患。”，那神君剛擡手，小旭瑤就抱了上來“神君留情！”
那神君笑笑，只是在藜獻眉心輕輕一點兒，封住了他氣脈。
見他並未傷及阿獻，小旭瑤趴在他身上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
那白衣神君朝她挑了一眼。
“抱歉。”，小旭瑤這才從他身上爬了下去，扶起小藜獻“沒事吧。”
小藜獻搖搖頭，向那神君揖了一禮：“多謝神君相助。”
“小不點兒，你身上的這股戾氣終是一患。我看你天資還不錯，可願隨我去修習。”
“謝神君擡愛。可藜獻身擔守護我魔族的使命，不能隨神君去修習。”
“你……”，那神君背手打量小藜獻“你是重嘯的兒子？”
“神君認得我父君？”
那神君撫了撫額，無奈嘶了一嘴，暗道：還真是。
“神君，您的手流血了。”，小旭瑤擡起小手，指了指。
“無妨。”
“哥哥說傷無小事。我給您上些藥吧。”
“不……”，不等他拒絕那小手已拉過他的大手，小心翼翼用絹帕呼著氣擦了起來“這藥上上時可能會有些疼。你忍著點兒哦。”，她哄小孩似的在他手上輕撫了撫。
那神君撫唇忍笑：“嗯。”
“好了。這幾日切莫沾水。”，包紮好，她又小大人似的囑咐道。
“早點兒回家吧。”，那神君在他們頭上揉了揉就不見了。
“對不起。剛剛嚇到你了吧。”
小旭瑤搖搖頭。
“瑤兒，日後……，你還是別來找我玩了。我怕……”
“你放心。我日後會好好修習。”，她在他肩上拍了拍“以後定能護你平安。”
“都是男孩子護著女孩子。哪有男孩子要女孩子護著的。”，小藜獻嘟著嘴嘀咕。
“怎麽不能。我母神也是女孩子啊。她不一樣同我父神守護住了六界。瑤兒，以後也要像母神那樣，和我家兄長帶領仙澤，守護住父神母神拼命保下的六界。”
“你才多大。哪就用你操心這些了。這不是剛出了位神尊嗎。還用不到你這個小丫頭去拼命。”
“哼，我可不指望他。”
不遠處，躺在樹上的某人掀開一只眼皮。
“說什麽呢。”，小藜獻拽了拽她。
“怕什麽。”
小藜獻手擋唇邊：“聽說那神尊神出鬼沒的。當心被他聽見了。”
小旭瑤扁嘴，環著小手：“神出鬼沒？所以他是為了能出鬼沒才當了這神尊？”
樹上的人差點兒嗆掉下來。
“游手好閑。”，小眼睛一瞥，撫著紅嘟嘟的唇哼了哼“是。能修得太一境，他是還挺厲害的。可一人再厲害又能怎樣？”
樹上的人坐起身。
“六界之大，豈是他一人護的下來的。他即有超越凡神的才能，就該聯合六界共守太平。”
樹上的人忽而釋然一笑，飛身而去。
“所以，你後來同天君講，來天族的唯一條件就是——聯合六界？”
長息看著手中絹帕：“瑤兒自小的眼光就很準。我果然是個不堪指望的。”
“別這麽說。你把六界維持的已經很好了。若不是……”
“可你也說過的——六界之大豈是一人護的下的。為何你還是一個人去了呢？”
“長息……”
“都是這六界浮世害了你。”，長息閉眸一息，待他再睜眼清明的靈力已顯紫紅色。
“不，長息，你不能這樣做。”
“她都不在了。這六界還留著做什麽？”，長息擡起雙手。
“長息！”
“瑤兒是天地神女。若這六界再陷暗濁之亂，那她是不是就能回來了？”
“不，不是的。瑤兒說不定還有救！”
“你說什麽？”，長息停手，遂搖了搖頭“不，你想騙我。”
“長息，想想看，那瀲光劍與瑤兒同生。既然那劍並未隨瑤兒羽化，那說不定，說不定瑤兒還是有救的。”
“真的？”
瑾瑜連連點頭：“瑤兒是天地神女。既然慕藜的元神並未消散，那瑤兒她…………
“慕藜的元神並未消散，天地神女的元神自然也不會消散。”，長息這才停下手來。
“對。”，瑾瑜忙上臺拉過長息。
“水天一色。”，長息終於回過神來“走。去賦源仙澤。”
“你剛說的都是真的？”，尚露在後面拉著瑾瑜小聲問。
瑾瑜嘆息地飄了眼前面的長息：“但願吧。”
“你……”
“你先回天宮吧。”
“我……”
“聽話。”
“神君，使不得啊。這水天一色若沒有上仙，您是硬闖不進去的！”
“是啊辰兒。這水天一色同那歸一境一般，我等凡神是進不去的。”
“世伯，瑤兒之前忽然對那天族靈石頗為上心，還四處打探各界靈物，定是在這水天一色發現了什麽。”
“可……”
“咳——！”，熠辰一口血噴了出去。
“熠辰！”
“神君！”
結界沾了血上竟顯裂出一道縫隙來。
原來先前大戰之時，熠辰被熾焰獸所傷，旭瑤擔心他留下後癥，便在藥中摻了她的一滴心元之血在裏面。
熠辰笑抿了把嘴角的血漬：“這丫頭。”
“沒事吧辰兒。”
熠辰搖搖頭：“世伯放心。”
“唉。”，柏修施術，將那結界上的縫隙撐開了些“快去吧。”
“謝世伯。”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我出來前務必留意六界異動。”，熠辰對雅厚吩咐道。
“是，神君放心。”
“唉，連這賦源仙澤都一片狼藉，可想其他各界嘍。”，瑾瑜瞟著長息嘖了一句。
長息撫了撫鼻。若她知道定要生氣了。
“尊上請回吧。”，雅厚揖禮道。
“好。本尊不進去。你可否讓瑾瑜上神進去看看？”
“這……”
“幹嘛。連我都不讓進了呀。”
“上神……”
“那丫頭可也叫我一聲哥的！”
“上神……”
“雅厚，讓瑾瑜上神進去吧。”
“拜見柏修神君。”
“老臣，見過尊上。”
“神君快快請起。”
“雅厚，帶上神進澤。”
雅厚無奈一嘆：“是。上神請。”
“多謝神君。”
“尊上客氣了。”
望著瑾瑜他們走遠，柏修開口道：“尊上可還記得池曦神女當日所托。”
“有負神女之托。長息有愧。”
“那丫頭日後就全靠尊上了。”
長息本還存疑，聽柏修這話心定萬喜。
“是。謝神君提點。”
柏修笑了笑：“老臣告退。”
“怎麽樣？”
“水天一色確是還在的。”
長息終於一笑，捶手道：“那便好。”
“可就算能重聚瑤兒的至純之光，也要聚得她那靈元才行。我在仙澤探看過了，並未發現瑤兒靈息。聽那小仙侍說，熠辰派出去不少人打探六界異動。可見瑤兒的靈息應是未回仙澤的。”
“總能找到的。”，長息揉了揉眼角。
瑾瑜看著他這副強打的精神，嘆氣道：“還是先回承澤宮吧。”
“我沒事。”
“就當為了瑤兒成不成？”
“ ……”
“走吧。”
“尊上。”，長息推掉雲晗上前相扶的手。
“老臣向尊上請罪。”，百洋揖手跪了下來“是臣看管不嚴，才讓洛芷釀此大禍！請尊上降罪！”
長息擡手一揮。
“義兄你……”，洛芷掙紮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靈元被廢。
“百洋神君聽令。”
“老臣在。”
“既日起洛水族洛芷終身不可踏出你水域半步。”
“老臣領旨。”
“義兄，洛芷真不是有意的！義兄……”
長息攥拳，回身“廢你靈元，禁你水域，算是還了你父母族人於這六界之恩。日後你與本尊再無瓜葛。”，他睨著洛芷“別讓本尊再見到你。”
“洛芷知錯了。義兄你不能不要洛芷啊！義兄……！”
長息徑直朝清風殿去。
“神君、公主，請回吧。”
百洋扶起洛芷：“孩子我們回去吧。尊上已是開恩了。”
洛芷直望殿門緊閉的清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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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來了。”
察到旭瑤氣息熠辰趕緊趕了過來。他拉她到身邊，穩固住結界。
“兄長你護好結界。”，說著旭瑤便要往無源潭去。
熠辰將旭瑤攔下來：“你不能去。”
旭瑤看了眼結界“這結界，我沒費片刻便破了，想來他是撐不了多久了。”，她在熠辰手上拍了拍“這本就是我命運。”
“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你被迫應下這婚事也是為此。”
“瑤兒……”
旭瑤衣袖一揮。
“你……”
“浩劫當前。瑤兒只能罪了。”
她將熠辰扶到山腳下。
“兄長，你對瑤兒的撫育之恩瑤兒無以為報。”，旭瑤幻出一件衣衫，笑著撫了撫，放在熠辰懷中“本以為過兩日還能繡個腰帶的。可惜瑤兒沒時間了。”，明眸暈開一片氤氳“你知道的，我女紅不好。可不要嫌棄哦。”，她撫鼻吸了吸“望兄長日後平安順遂。”
“旭瑤你可終於來了。”
“魔尊如此看的起旭瑤，旭瑤又怎能讓您失望？”
“瑤兒你快回去。”，長息強撐著精神加固結界。
“快勸勸你這夫君吧。”，慕藜撫過鬢絲，不屑一嘆。
旭瑤微微一笑“魔尊還是太看的起旭瑤了。”，說著拋出捆仙靈。
“瑤兒你……”
“哈哈——上來就把你這夫君捆了。你這丫頭著實有趣。長息，你這夫人可真是娶對了呢。”
“瑤兒你快給我解開。”
旭瑤笑走到長息身邊。
“聽話。快給我解開。”
她束了束他有些亂掉的發髻：“你是神尊，這形象還是要顧一顧的。”
“瑤兒……”
旭瑤笑站起身：“神尊長息你給我聽好了。你我恩怨兩盡，誰也不欠誰的。我自己的劫自己應。”
“不，不是的瑤兒……”
“瀲光！”
瀲光劍應聲幻出浮劍。
“瀲光劍怎麽會在了浮中？”，長息詫看她手中的心元珠。
旭瑤輕撫瀲光：“抱歉。今日又要連累你了。”
“那是……”，慕藜看清那分剝瀲光劍的明珠“上虞竟還為你煉化出了心元珠？”
“抱歉啊魔尊，事先沒告知您一聲。五五分才真的公平不是？”
“你……”
心元珠歸位，旭瑤笑閉上眼，慢慢升入空中。
“瑤兒不要！”
“小妹不要！”
六界光靈皆朝崇巖山匯聚而來。
萬千星辰劃過天際。
“又是黑雲翻騰又是白日劃星。莫不是出大事了吧。”，尚露緊拽身旁的瑾瑜。
“糟了。那丫頭怕是要做傻事！”
“你什麽意思？”
“路上再跟你解釋。走，快去無源潭。”
眾人急忙趕往無源潭。
瀲光劍、億萬光元不斷匯入旭瑤體內。
“這靈力太強，瑤兒你承不住的！你快回來好不好！”，被捆仙靈困住的長息奈何根本動彈不得。
旭瑤、慕藜都是拼盡了全力，熠辰使出渾身解數也靠不近她們半分。
“瑤兒，你聽兄長的話快下來。”
旭瑤垂眸笑了笑。
“兄長，瑤兒……”，一口血從旭瑤口中吐出。
“瑤兒！”
“瑤兒！”
她擦了擦嘴角，看向熠辰“對不起兄長。瑤兒頑劣，從未聽過你的話。好在——這是最後一次了。”
“不，不可以的。瑤兒……”
旭瑤看向長息，笑了笑。
“願你佳人心意歸，與卿長相守。”
“不，不是那樣。”
說時純光乍現。
“瑤兒！”
“瑤兒！”
一霎，暗濁盡散，億萬星子劃落白晝。
“哥哥？哥哥。”
熠辰再睜開眼，旭瑤正笑盈盈坐在他身邊。
熠辰坐起身，緊抱她雙臂。
“對不起啊哥哥。我沒控制好力道。”
熠辰偏頭抹了把眼角：“你這丫頭，何時手上有過輕重。我又何曾怪過你。”
“對對對。哥哥一向都是對瑤兒最好的。”，她笑倚在他肩頭。
熠辰笑在她頭上一戳：“你呀，每次只要一犯錯就哥哥長哥哥短的。以前我都能替你擺平，可這次……”，他撫唇抽泣“瑤兒，你一向聰慧。你教教哥哥——這次哥哥要怎樣才能救……，救……”
“這次……”，旭瑤笑中帶“這次就讓瑤兒自己扛吧。”
“是哥哥沒用。”
“旭瑤不許哥哥這麽說。哥哥是六界最好的哥哥！”，旭哥拭幹熠辰臉頰的淚“其實我一直都想和哥哥好好說聲抱歉的。”
“說什麽傻話。”，熠辰握住她的手。
“哥哥，其實早在父神、母神出事前，我就知道了。”
”你……”，熠辰詫看向旭瑤。
“我並非他們的親女，也不是你的親妹妹。”
熠辰垂眸，撫了撫唇：“所以自那以後你更習慣叫我兄長了？”
“嗯。我想自己記著。”，旭瑤垂眸笑摳手指“不可恃寵而驕。”
“傻丫頭。你生在仙澤。就是我們仙澤的親女。”
“可我還是應該和你說聲對不起。”
“瑤兒……”
“若不是為保我，父神、母神他們不會……”
”傻丫頭，哪裏是你的錯。”，熠辰扯著嘴角，撫了把臉“可哥哥最後還是沒能保護好你。”
旭瑤笑拉過他的手：“這是瑤兒的劫。也不是哥哥的錯。我們不說這些了。瑤兒整日給哥哥惹事，兄長可還願給瑤兒做哥哥？”
“當然。哥哥永遠都只給瑤兒做哥哥。”
“那可說好了啊。”，旭瑤伸出小拇指。
熠辰笑拉上她的手：“嗯，說好了。”
旭瑤起身，走到昏睡的長息身旁。
“幫我告訴他，這是我的劫，與他無幹。他不欠我什麽，讓他不必自責。”，她輕揮衣袖，笑了笑“終究是我福薄承不起他的情。”
“嗯，我會告訴他的。”
旭瑤背手，擡頭：“兄長，你看是不是很美？”
“嗯，很美。”
“這星辰曾與我同在。可我好像從未好好看過它們。”
已經開始消散的旭瑤笑看熠辰“說好了，你要一直給我當哥哥，不可以再給別人當哥哥。”
“嗯，說好了。”，熠辰的手虛撫在半空，星塵散開一片。
“瑤兒。瑤兒？”
“我這輩子有兩件後悔的事。一為韶婉；另一件，”，熠辰轉過身“便是應了把她嫁給你。”
“原來她一直在耗損心元來助我守結界。”
“不然呢？”，熠辰冷笑“若不是有她的至純之光相護，這幾千年來無源潭怎會如此安生？尊上當真以為自己至尊無敵了嗎？”
“瑤兒她……”
“她讓我告訴你，這是她的劫，與你無幹。你不歉她什麽。讓你不必自責。終究是她自己福薄承不起你的情。”
熠辰拾起地上已無靈元的瀲光劍“如今這瀲光已無靈元，再助不得尊上了。本君代小妹收回。雖未能將慕藜消散，可有小妹的至純之光鎮壓，此後無源潭不會再有異動。熠辰告辭。”
“瑤兒呢？”，尚露問。
瑾瑜拉住熠辰：“熠辰。”
熠辰只笑抱著瀲光：“哥哥帶你回家。”
瑾瑜松手，隨他去了。
轉看呆呆跪在無源臺上的長息，瑾瑜嘆道：“這丫頭終究還是……，唉。”
“旭瑤都是被他害的！”，尚露要沖上臺，瑾瑜抱攔住她“這也怪不得他的。”
“呵。”
臺上傳來長息笑聲。
“你看看他。他還笑的出來？”，尚露甩開瑾瑜“看我不……”
潭內狂風驟起。
“他這是要幹嗎？”
“不好。”
瑾瑜布下結界，飛上臺去。
“長息，你清醒點兒。”
長息握著手中的繡帕起身，嘴上笑著，原本幽邃的眸子卻不甚猩紅。
“她寧可把我迷暈，也不願我見她最後一面。”
剛如常的六界又是一片混沌。
“長息你清醒點兒。瑤兒她只是不想你看到她那個樣子難過！”
長息笑搖著頭：“不。是我傷透了她的心。她不要我了。”
“長息……”
“神君您看。”，雅厚拉拽住只顧楞楞往前走的熠辰“莫不是尊上……”
熠辰仰天冷哼了一聲：“隨他去吧。”
“神君，這六界太平可是咱們上仙……”
“有瑾瑜在，不會讓他亂來的。”，柏修現身道。
“世伯。”
“……”，柏修回看了眼無源潭“唉，這孩子終究還是……”，他無奈一嘆，轉兒對熠辰說道：“你可記得母神臨去前對你的交代。”
熠辰恍悟“對！母神臨走前交代，瑤兒或許還有機緣。”，他忙對雅厚吩咐“去，派人下六界查探，何處有異樣立刻來報！”
“是。”
“長息，你想想清楚，這六界太平可是瑤兒拿命換來的！”
“瑾瑜，我憶起了一件事。”
“啊？”
長息笑撫著手中的絹帕：“我當初是因為瑤兒的一句話來的天族。還將這神尊之位坐至今日。”
“阿獻。”
“瑤兒你別過來。我會傷到你的。”
小藜獻努力抑制著身上的戾氣。
“沒關系。我身上有哥哥的護身咒，你傷不到我的。”，小旭瑤慢慢靠上前“讓我幫你看看好不好？”
“不，不行。”，黑小的眸子忽明忽暗“連我父君都壓不住我體內這股戾氣。你……，快走開……！躲的……越遠越好。”
“啊——！”
“阿獻！”
“快走啊！我要控制不住了！”
“怎麽辦。還是傳兄長來吧。”
小旭瑤還未施術，一道白影飛身而過。
小藜獻朝那抓住他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好重的戾氣。放任下去必是禍患。”，那神君剛擡手，小旭瑤就抱了上來“神君留情！”
那神君笑笑，只是在藜獻眉心輕輕一點兒，封住了他氣脈。
見他並未傷及阿獻，小旭瑤趴在他身上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
那白衣神君朝她挑了一眼。
“抱歉。”，小旭瑤這才從他身上爬了下去，扶起小藜獻“沒事吧。”
小藜獻搖搖頭，向那神君揖了一禮：“多謝神君相助。”
“小不點兒，你身上的這股戾氣終是一患。我看你天資還不錯，可願隨我去修習。”
“謝神君擡愛。可藜獻身擔守護我魔族的使命，不能隨神君去修習。”
“你……”，那神君背手打量小藜獻“你是重嘯的兒子？”
“神君認得我父君？”
那神君撫了撫額，無奈嘶了一嘴，暗道：還真是。
“神君，您的手流血了。”，小旭瑤擡起小手，指了指。
“無妨。”
“哥哥說傷無小事。我給您上些藥吧。”
“不……”，不等他拒絕那小手已拉過他的大手，小心翼翼用絹帕呼著氣擦了起來“這藥上上時可能會有些疼。你忍著點兒哦。”，她哄小孩似的在他手上輕撫了撫。
那神君撫唇忍笑：“嗯。”
“好了。這幾日切莫沾水。”，包紮好，她又小大人似的囑咐道。
“早點兒回家吧。”，那神君在他們頭上揉了揉就不見了。
“對不起。剛剛嚇到你了吧。”
小旭瑤搖搖頭。
“瑤兒，日後……，你還是別來找我玩了。我怕……”
“你放心。我日後會好好修習。”，她在他肩上拍了拍“以後定能護你平安。”
“都是男孩子護著女孩子。哪有男孩子要女孩子護著的。”，小藜獻嘟著嘴嘀咕。
“怎麽不能。我母神也是女孩子啊。她不一樣同我父神守護住了六界。瑤兒，以後也要像母神那樣，和我家兄長帶領仙澤，守護住父神母神拼命保下的六界。”
“你才多大。哪就用你操心這些了。這不是剛出了位神尊嗎。還用不到你這個小丫頭去拼命。”
“哼，我可不指望他。”
不遠處，躺在樹上的某人掀開一只眼皮。
“說什麽呢。”，小藜獻拽了拽她。
“怕什麽。”
小藜獻手擋唇邊：“聽說那神尊神出鬼沒的。當心被他聽見了。”
小旭瑤扁嘴，環著小手：“神出鬼沒？所以他是為了能出鬼沒才當了這神尊？”
樹上的人差點兒嗆掉下來。
“游手好閑。”，小眼睛一瞥，撫著紅嘟嘟的唇哼了哼“是。能修得太一境，他是還挺厲害的。可一人再厲害又能怎樣？”
樹上的人坐起身。
“六界之大，豈是他一人護的下來的。他即有超越凡神的才能，就該聯合六界共守太平。”
樹上的人忽而釋然一笑，飛身而去。
“所以，你後來同天君講，來天族的唯一條件就是——聯合六界？”
長息看著手中絹帕：“瑤兒自小的眼光就很準。我果然是個不堪指望的。”
“別這麽說。你把六界維持的已經很好了。若不是……”
“可你也說過的——六界之大豈是一人護的下的。為何你還是一個人去了呢？”
“長息……”
“都是這六界浮世害了你。”，長息閉眸一息，待他再睜眼清明的靈力已顯紫紅色。
“不，長息，你不能這樣做。”
“她都不在了。這六界還留著做什麽？”，長息擡起雙手。
“長息！”
“瑤兒是天地神女。若這六界再陷暗濁之亂，那她是不是就能回來了？”
“不，不是的。瑤兒說不定還有救！”
“你說什麽？”，長息停手，遂搖了搖頭“不，你想騙我。”
“長息，想想看，那瀲光劍與瑤兒同生。既然那劍並未隨瑤兒羽化，那說不定，說不定瑤兒還是有救的。”
“真的？”
瑾瑜連連點頭：“瑤兒是天地神女。既然慕藜的元神並未消散，那瑤兒她…………
“慕藜的元神並未消散，天地神女的元神自然也不會消散。”，長息這才停下手來。
“對。”，瑾瑜忙上臺拉過長息。
“水天一色。”，長息終於回過神來“走。去賦源仙澤。”
“你剛說的都是真的？”，尚露在後面拉著瑾瑜小聲問。
瑾瑜嘆息地飄了眼前面的長息：“但願吧。”
“你……”
“你先回天宮吧。”
“我……”
“聽話。”
“神君，使不得啊。這水天一色若沒有上仙，您是硬闖不進去的！”
“是啊辰兒。這水天一色同那歸一境一般，我等凡神是進不去的。”
“世伯，瑤兒之前忽然對那天族靈石頗為上心，還四處打探各界靈物，定是在這水天一色發現了什麽。”
“可……”
“咳——！”，熠辰一口血噴了出去。
“熠辰！”
“神君！”
結界沾了血上竟顯裂出一道縫隙來。
原來先前大戰之時，熠辰被熾焰獸所傷，旭瑤擔心他留下後癥，便在藥中摻了她的一滴心元之血在裏面。
熠辰笑抿了把嘴角的血漬：“這丫頭。”
“沒事吧辰兒。”
熠辰搖搖頭：“世伯放心。”
“唉。”，柏修施術，將那結界上的縫隙撐開了些“快去吧。”
“謝世伯。”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我出來前務必留意六界異動。”，熠辰對雅厚吩咐道。
“是，神君放心。”
“唉，連這賦源仙澤都一片狼藉，可想其他各界嘍。”，瑾瑜瞟著長息嘖了一句。
長息撫了撫鼻。若她知道定要生氣了。
“尊上請回吧。”，雅厚揖禮道。
“好。本尊不進去。你可否讓瑾瑜上神進去看看？”
“這……”
“幹嘛。連我都不讓進了呀。”
“上神……”
“那丫頭可也叫我一聲哥的！”
“上神……”
“雅厚，讓瑾瑜上神進去吧。”
“拜見柏修神君。”
“老臣，見過尊上。”
“神君快快請起。”
“雅厚，帶上神進澤。”
雅厚無奈一嘆：“是。上神請。”
“多謝神君。”
“尊上客氣了。”
望著瑾瑜他們走遠，柏修開口道：“尊上可還記得池曦神女當日所托。”
“有負神女之托。長息有愧。”
“那丫頭日後就全靠尊上了。”
長息本還存疑，聽柏修這話心定萬喜。
“是。謝神君提點。”
柏修笑了笑：“老臣告退。”
“怎麽樣？”
“水天一色確是還在的。”
長息終於一笑，捶手道：“那便好。”
“可就算能重聚瑤兒的至純之光，也要聚得她那靈元才行。我在仙澤探看過了，並未發現瑤兒靈息。聽那小仙侍說，熠辰派出去不少人打探六界異動。可見瑤兒的靈息應是未回仙澤的。”
“總能找到的。”，長息揉了揉眼角。
瑾瑜看著他這副強打的精神，嘆氣道：“還是先回承澤宮吧。”
“我沒事。”
“就當為了瑤兒成不成？”
“ ……”
“走吧。”
“尊上。”，長息推掉雲晗上前相扶的手。
“老臣向尊上請罪。”，百洋揖手跪了下來“是臣看管不嚴，才讓洛芷釀此大禍！請尊上降罪！”
長息擡手一揮。
“義兄你……”，洛芷掙紮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靈元被廢。
“百洋神君聽令。”
“老臣在。”
“既日起洛水族洛芷終身不可踏出你水域半步。”
“老臣領旨。”
“義兄，洛芷真不是有意的！義兄……”
長息攥拳，回身“廢你靈元，禁你水域，算是還了你父母族人於這六界之恩。日後你與本尊再無瓜葛。”，他睨著洛芷“別讓本尊再見到你。”
“洛芷知錯了。義兄你不能不要洛芷啊！義兄……！”
長息徑直朝清風殿去。
“神君、公主，請回吧。”
百洋扶起洛芷：“孩子我們回去吧。尊上已是開恩了。”
洛芷直望殿門緊閉的清風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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