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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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這菜色不錯啊！”
“這是自然。店中沒有房客，我放了夥計一天假。這些都是我們用你們帶來的仙界食材做的。自然不會差的。”，旭瑤得意說道。
“看來我那壇醉仙釀算是沒白帶來啊。”，瑾瑜滿意點頭。
“是啦是啦。真不知道偷拿了人家的酒，怎就還能如此光明正大、大言不慚。”，尚露笑哼。
“我可不是偷拿的啊。這酒我可是光明正大從賦源仙澤拿出來的。”
“行吧。今日本上仙開心，就不與你計較了。”
“瑤兒，你對他也太大方了吧。應該好好敲上他一筆才是。”
“你怎麽胳膊肘向外拐。”，瑾瑜戳了戳尚露。
尚露側退了一步，和他撐開距離：“別說的這麽暧昧啊。”
旭瑤笑拉過尚露：“難得大家在凡間一聚，你也別數落他了吧。”
“是啊。我的東西日後可都是你的。再說了，她平日裏可沒少從我那誆東西，你竟還說她大方……”
“都坐吧。”
肩上落下重重兩掌，差點兒把瑾瑜拍趴下。
“是。”
“是。”
“是。”
三人乖乖坐好。
瑾瑜白了長息一眼，撐坐下身。
“嬌氣。”，尚露扁嘴嘟囔。
“不信你試試。”，瑾瑜嘶嘴揉肩。
“你們兩個，一見面不吵幾句不舒坦是吧。今日的份已經吵過了。二位可以歇戰了。”，既明遞過酒杯說道。
忙了大半天，旭瑤餓的真顧不上他們吵，只忙著筷頭在盤間穿梭。
“既明，你這山珍做的不錯呀！”
“你若喜歡便多吃些。”
“這紅燒桂魚做的也不錯。還有這時蔬錦。嗯——與你相交這麽久，竟不知你還有如此好廚藝。真是失敬失敬。”
“你那麽好的廚藝就別來恭維我了吧。”
既明笑遞過帕子，長息已經在為旭瑤擦拭嘴角的菜漬。
“我，我自己來。”，旭瑤微著著嘴角側向一旁。
瑾瑜笑了笑：“誒。尊上，你的羅帕不是一向不繡花樣的嗎？怎麽今日這方繡了花樣啊？”
“嗯，瑤兒繡的。”
“這繡的是什麽呀？”，瑾瑜拿過去看。一團似雲團的東西皺皺巴巴糾結在一起。
“我宮中的玉清芙蓉。”
“這你都看的出？”，瑾瑜撫唇忍笑。
旭瑤拉了拉身側的長息，壓聲同他說：“我不是賠了你塊新的嗎。幹嘛還帶著這個。”
“那個沒你繡的好看。”
旭瑤：“……！”
“尊上這審美水平好生別致。”，瑾瑜再忍不下去，撫著肚子大笑。
旭瑤忿忿瞪瑾瑜。長息在她頭上撫了撫，另一只手收回瑾瑜手中的羅帕。
瑾瑜嘖嘖扁嘴：“又不會同你要。”
“你手太臟。”
“……”，瑾瑜忍氣，指了指旭瑤的嘴“你看看她那小花貓似的。你還嫌我手臟？”
旭瑤舔了舔唇：“誰花貓了！”
長息斜了瑾瑜一眼。
瑾瑜笑撇長息，嘀咕：“一方羅帕而已，看把你小氣的。”
長息瞇笑：“的確只是一方羅帕。可怕是也沒人為你繡過。”
“開玩笑！我堂堂天族情聖。那上趕著送繡帕的女神君可能從我昭華宮排到天凈池去了。”，瑾瑜得意拍著胸脯。
“是嗎？瑾瑜上神還真是受歡迎啊！”，旭瑤附和。
“你就是看你兄長和這家夥看的太久了。沒註意到哥哥我的魅力。”
身後傳來清脆一聲。
瑾瑜指了指他二人，口語道：“合起夥來欺負我。”
長息、旭瑤瞇笑。來啊，互相傷害啊。
“呵呵。她們送的東西我怎會收呢。”，瑾瑜堆笑轉頭“若是尚露你也繡方羅帕給我，我定日日戴在身上，一刻都不離身。”
“是嗎？我可不會女紅。”，如杏的眼彎了彎“不如改日我做個集露鼎。你日日舉著可好？”
“呵呵，越來越會說笑了哈。”
“哼。還想收我的東西？等到海枯石爛吧。”
“都是你挑的事。我要去熠辰那說你壞話。”，瑾瑜擋唇沖長息嘀咕。
“聽聞前幾日翠樾山好像去你宮裏送了一批上好的翠玉。我想想是誰送去的來著？哦。想到了，好像是……”
“他們只是按例行事。”，瑾瑜笑拂下長息的手“尊上事忙，沒必要過問這麽細致。”
“你是說本尊越權了？”
“小神僭越。請尊上高擡貴手。”，瑾瑜揖禮求饒。
長息傾身，在他肩上拍了拍：“那還要去說我壞話嗎？”
“怎敢呢。”，瑾瑜扯笑，在嘴上拍了拍“小神這張嘴是個沒把門的。尊上莫怪。”
長息點了點頭：“瑾瑜上神果然是最明事理的。”
“尊上過讚。”
“咬什麽耳朵啊。說出來大家聽聽。”，旭瑤瞟著他倆道。
“沒什麽。”，長息笑拍開瑾瑜，夾了箸夾菜給她“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多吃些好好補補。”
尊上與旭瑤殷勤，瑾瑜和尚露在那擠眉弄眼。
“我好像錯過了什麽。”，既明自語。
“你同尊上聊那麽久，可搞清尊上他什麽意思了？”，尚露問。
瑾瑜攢袖一嘆：“這承澤宮怕是快要有尊後了。”
“你的意思是——尊上他……”
瑾瑜點頭。
“可那洛芷呢？尊上不會兩個都要吧？”
“這個你放心。他和洛芷沒什麽的。是我們誤會他了。”
“你確定？”，尚露不放心。
“確定。旭瑤她不僅是你的好友。她也是我妹妹啊。我自然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太好了！瑤兒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那我找個機會給那丫頭通通氣。”
“可別。尊上得意交代——此事不讓我們插手。你可千萬別去多事。免得幫了倒忙。此前那麽多事，那丫頭心裏難免多有疑慮。還是讓尊上親自給她解開那個結才好。”
“瑾瑜說的對。此事還是尊上親自處理妥當。我等就不要去多事了。免得再添了麻煩。”，既明說道。
尚露點了點頭：“那便如此吧。回去好好可得想想要做什麽給瑤兒做賀禮了。”
“看你這急切樣兒。”
“瑤兒她好不容易熬出了頭。我能不急嗎。”
“她當初在天宮多傷心，我們都是見到了的。今遭著實值得高興。”，既明扇敲肩膀頻頻點頭。
瑾瑜呆呆看著既明。
“幹嘛這麽看著我。”，既明低頭看了看“可是我弄臟了衣衫？”
瑾瑜在他肩上拍了拍：“兄弟啊，你就別急為她高興了。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擔心我自己？”
“嗯。剛剛在席間，那丫頭對你可是讚賞有加。”，瑾瑜挑眉，撚指“你就沒有註意到尊上表情有什麽微妙的變化？”
既明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那丫頭是尊上的心尖寶。她當著他的面如此誇讚你。那尊上……”
瑾瑜、尚露默默退了兩步。
“我一直都將旭瑤視為好友。從未有過非分之想。這你們是知道的啊！”
瑾瑜點頭：“我們自然知曉。可在尊上看，與旭瑤走的親近的雄性那都屬情敵範疇。”
“所以……”，既明背後一涼。
“給你個參考啊。還記得前幾日瓊霖回去後怎麽樣了嗎？”
即明連連點頭：“我昨日去仙谷，瓊霖那個翩翩公子真是沒眼看了。怕要幾百年都出不了谷了。”
“兄弟，”瑾瑜拱手一揖“多保重吧。”
“多保重。”，尚露搖頭揖禮。
既明一嘆連忙術法傳書。
“你幹嘛。這還是在凡間。用法術是會被反噬的。”，尚露道。
“受一點兒反噬算什麽。總比尊上惦記上我強。”
瑾瑜扁嘴點頭：“被他惦記上說不定比反噬還慘。”
“尊上您去歇息吧。這裏交給我。”
“無妨，我幫你。”
“還是我來吧。”，旭瑤來拿長息手裏的盤子。
可長息就是不松手。
“行吧。有勞尊上了。”
“瑤兒，你覺得既明怎麽樣？”
“既明？”，旭瑤擡頭一楞，拿過桌邊的抹布“他很好啊。謙遜和善，又做得一手好菜。在天宮那會兒他也沒少幫我。是個很好的人。”
身後的人勾了勾嘴角：“是挺好的。”
桌上忽現一封信。
“嗯？他們這麽快就出凡界了？”
“哼，你當人人都是本尊？”
旭瑤撇了一嘴，打開信封：“是。就您厲害。”
“‘萬不要在尊上面前誇讚鄙人。既明。’”，旭瑤蹙看長息“他這是何意？”
長息滿意一笑：“嗯，倒是合的上他的名字。”
“嗯？”
寒風淩冽，孩子們在大街小巷嬉笑穿梭，鞭炮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客棧今日沒開店，旭瑤備了一桌酒菜將大家聚在一起。
“這是我給大家準備的新年禮物。”
“掌櫃的您也太客氣了。每年都親自下廚為我們準備酒菜不說，還年年都給我們準備禮物。就連家裏孩子們的紅包您都沒落過。能跟著您，咱們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我能準備這些，還不都靠大家盡心盡力，咱們這店才越來越紅火的。”
“您待我們這樣好。我們也沒多大能耐。只有好好幹活，才對得起您的這份恩情。”
“就是。”
“今日新年，我們大家敬您一杯。”
酒席過半天色也以暗了下來。
“新年還把大家招到店裏來是因為我有一事要告知大家。”
“有什麽事您吩咐就是。”
旭瑤站起身，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掌櫃您不勝酒力。別喝的這麽急。”
旭瑤笑著擺擺手。
“秀瑩，今日新年掌櫃高興，你就不要攔著她了。”
“是啊。來，我再給您斟一杯。”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這一晃就十年了。”，旭瑤笑著抿了抿唇“十年來多謝大家幫襯。我在這裏的每一天都過的很開心。如今也到了和大家說分別的時候了。”
“分別？”
“掌櫃的您要走？”
“掌櫃，您該不是和我們開玩笑的吧？”
“沒有。出來這麽久，我也該回家了。再不回去，我家裏的哥哥可不會放過我的。”
“掌櫃的，您同我們在一起十年，我們從未見過你家人來找你。日子久了便以為您一直都是一個人的。”
旭瑤笑著擺擺手：“嘿嘿，不怪你們的。我家哥哥天下第一好。可有時候就是太——婆媽。我一時受不住就偷跑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
“可掌櫃的，我們舍不得您啊。”
“是啊。您能別走嗎？”
“您若是想家了就回去看看。無論多久咱們都等著您回來。”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大家不必為此傷懷。”
“那您就不能再回來了嗎？”，秀瑩流著淚問。
旭瑤撫了撫她的臉：“聚散皆是緣。不必強求。如今小寶也已經長大了。還這麽聰明懂事。我倒是也能對你放心了。”
“小寶，日後要好好讀書，好好待你娘親哦。”
“嗯。小寶一定會努力讀書考取功名。讓娘親得誥命。”
旭瑤笑拉過小寶：“小寶不用給自己這麽大壓力。我們好好讀書是為了明白做人的道理。只要我們小寶正直善良開心就好。”
小寶蹙起小眉頭想了想。
旭瑤撫開他的眉：“小寶還小，長大些就明白了。”
“大家放心。即使我回去了，這店你們還是可以繼續開下去的。秀瑩她本就出身商賈之家，自幼熟知為商之道。這些年她的能力大家也是看在眼裏的。我想將客棧交與她打理。大家意下如何？”
“嗯，秀瑩的確很懂經營。我們沒意見。”
“我？我不行的。”，秀瑩擺手推辭。
“你行的。這些年要沒你幫襯，這麽大的客棧我一人也顧不過來的。”，旭瑤在她手上拍了拍。
“就是啊秀瑩，你就別推辭了吧。日後怎麽幹，我們大家都聽你的。你只管放心去做，我們大家在身後給你擔著。”
“我……”
“你就接下吧。大家都會幫著你的。”，旭瑤看著懷裏的小寶“你看，小寶也一天大了，你該給他做個有擔當的榜樣。莫要再推辭了。”
秀瑩看了看旭瑤懷裏眨著眼的小寶，忍息一屏：“好。既然大家相信我。那我定盡所能將咱們店開好。”
“好。我們都相信你。”，旭瑤笑端起酒杯“來，我們再幹一杯。”
“那掌櫃您要記得回來看看我們啊。”
“嗯……，看緣分吧。今日新年，不說這些傷感的了。新年就應該辭舊迎新。不同過去作別，怎好迎接未來。來，我敬大家一杯，為更好的未來。”，旭瑤舉杯，一飲而盡。
修長的身影倚在窗前。
“尊上，這是剩下的錢。”，旭瑤將錢袋雙手遞於長息。
“你收著吧。”，長息轉過身。
“那怎麽行。是我的我一分不能少。[”，她將錢袋塞給長息“不是我的，半分我也不會多拿。”
“你還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
“那當然。之前你都沒趕上凡間新年，這次怎麽回來這麽早。”
“凡間便是這麽過新年的嗎？”，長息看著空中的煙花。
“嗯。小時候父神母神也會偶爾帶著我和兄長來湊一湊這凡間新年的熱鬧。”
長息只望著街市沒說什麽。
旭瑤拍了拍嘴巴。
尊上自化形便一人在歸一境，身旁從未有過親人。更不用說有人會陪他過什麽新年了。
“尊上，我能說些實話嗎？”
“難道你以前在我面前說的都是假話？”，長息反問。
旭瑤：“……”
還能不能好好聊個天。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得父神母神和兄長疼愛，可你卻是孤家寡人。”，旭瑤抿了抿唇“我說此話可不是想向你炫耀什麽啊。我只是偶發一下心中感慨。”
“你覺得自己什麽都有，上蒼待你寵愛有加，對我刻薄了？
旭瑤點點頭：“嗯，有點兒。”
“可我覺得上蒼公平的很。待我也不薄。”
“嗯？”
“它不是把什麽都有的你送來我身邊來了嗎。”
“你剛說什麽？”
長息背對著她，聲音又低，旭瑤並未聽清他說了些什麽。
長息扔過錢袋“拿著剩下的錢，陪我去逛逛這凡間的新年夜。”，轉身便下了樓。
“你還真把我當雲晗啊！”，旭瑤看了看手裏的錢袋“逛個夜市而已，哪用的了這麽多。有錢任性。”
“喏，這個給你。”，旭瑤買了一串冰糖葫蘆給長息。
“這是什麽？”，長息拿在手裏看了看這一串掛著糖漿的山楂果。
“這個叫冰糖葫蘆。我小時候最愛吃了。你試試。”
長息咬了一顆：“酸酸甜甜的。”
“嗯。”
“好吃吧。”
長息點點頭：“瑤兒，你好像很喜歡酸甜口味。釀的青梅飲也是如此。”
“嗯。所以兄長老笑我是小孩子口味。”
長息笑在她頭上撫了撫：“也不小了。”
旭瑤眨巴眨巴眼，扯笑退了一步：“去前面看看吧。”
他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在做什麽？”，長息追上前，指了指空中升起的長明燈。
旭瑤擡頭，長息一如常態。
他知道我不喜歡被小看。剛剛應該是想安慰我吧。嗯，一定是這樣的。
她旭瑤深吸了口氣，“這個啊是長明燈。是凡人用來向咱們祈福的。”
“祈福？”
旭瑤指了指身旁那人剛放起來的燈：“你看，那上面寫的字。”
“平安順遂？”
“嗯。他們會在燈上寫下自己的願望。希望天上的神明可以看到，幫他們實現這些願望。”，旭瑤沖前面的燈攤揚了揚下巴“要不要過去看看？”
長息點了點頭：“好。”
“給。尊上您也放一個吧。往日都是人人求您庇佑。今日您就隨便寫寫當個樂子。”
素指撫著薄唇，清冷的眸子微擡看著旭瑤。
“不喜歡？”
素手拿過她手裏的筆，揮毫寫道：望卿心意歸，與卿長相守。
唉，看來他同洛芷的矛盾還沒解開啊。
“你不寫些什麽嗎？”，長息將筆遞於旭瑤。
旭瑤擺了擺手：“不了。我還是知道諸位神君有多忙的。就不給他們添麻煩了。”
“我看你是怕了他們了吧？”
“呵呵，尊上英明。不過我性子急，還真等不得他們來相幫。我覺得願望還是靠自己最靠譜。”
長息點點頭：“有道理。”
盞盞明燈如星辰蕩漾在夜幕下。
旭瑤閉眸，她合十雙手：“新年快樂。願尊上所願得償。”
長息照著她的樣子合手道：“新年快樂。願旭瑤上仙高擡貴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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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菜色不錯啊！”
“這是自然。店中沒有房客，我放了夥計一天假。這些都是我們用你們帶來的仙界食材做的。自然不會差的。”，旭瑤得意說道。
“看來我那壇醉仙釀算是沒白帶來啊。”，瑾瑜滿意點頭。
“是啦是啦。真不知道偷拿了人家的酒，怎就還能如此光明正大、大言不慚。”，尚露笑哼。
“我可不是偷拿的啊。這酒我可是光明正大從賦源仙澤拿出來的。”
“行吧。今日本上仙開心，就不與你計較了。”
“瑤兒，你對他也太大方了吧。應該好好敲上他一筆才是。”
“你怎麽胳膊肘向外拐。”，瑾瑜戳了戳尚露。
尚露側退了一步，和他撐開距離：“別說的這麽暧昧啊。”
旭瑤笑拉過尚露：“難得大家在凡間一聚，你也別數落他了吧。”
“是啊。我的東西日後可都是你的。再說了，她平日裏可沒少從我那誆東西，你竟還說她大方……”
“都坐吧。”
肩上落下重重兩掌，差點兒把瑾瑜拍趴下。
“是。”
“是。”
“是。”
三人乖乖坐好。
瑾瑜白了長息一眼，撐坐下身。
“嬌氣。”，尚露扁嘴嘟囔。
“不信你試試。”，瑾瑜嘶嘴揉肩。
“你們兩個，一見面不吵幾句不舒坦是吧。今日的份已經吵過了。二位可以歇戰了。”，既明遞過酒杯說道。
忙了大半天，旭瑤餓的真顧不上他們吵，只忙著筷頭在盤間穿梭。
“既明，你這山珍做的不錯呀！”
“你若喜歡便多吃些。”
“這紅燒桂魚做的也不錯。還有這時蔬錦。嗯——與你相交這麽久，竟不知你還有如此好廚藝。真是失敬失敬。”
“你那麽好的廚藝就別來恭維我了吧。”
既明笑遞過帕子，長息已經在為旭瑤擦拭嘴角的菜漬。
“我，我自己來。”，旭瑤微著著嘴角側向一旁。
瑾瑜笑了笑：“誒。尊上，你的羅帕不是一向不繡花樣的嗎？怎麽今日這方繡了花樣啊？”
“嗯，瑤兒繡的。”
“這繡的是什麽呀？”，瑾瑜拿過去看。一團似雲團的東西皺皺巴巴糾結在一起。
“我宮中的玉清芙蓉。”
“這你都看的出？”，瑾瑜撫唇忍笑。
旭瑤拉了拉身側的長息，壓聲同他說：“我不是賠了你塊新的嗎。幹嘛還帶著這個。”
“那個沒你繡的好看。”
旭瑤：“……！”
“尊上這審美水平好生別致。”，瑾瑜再忍不下去，撫著肚子大笑。
旭瑤忿忿瞪瑾瑜。長息在她頭上撫了撫，另一只手收回瑾瑜手中的羅帕。
瑾瑜嘖嘖扁嘴：“又不會同你要。”
“你手太臟。”
“……”，瑾瑜忍氣，指了指旭瑤的嘴“你看看她那小花貓似的。你還嫌我手臟？”
旭瑤舔了舔唇：“誰花貓了！”
長息斜了瑾瑜一眼。
瑾瑜笑撇長息，嘀咕：“一方羅帕而已，看把你小氣的。”
長息瞇笑：“的確只是一方羅帕。可怕是也沒人為你繡過。”
“開玩笑！我堂堂天族情聖。那上趕著送繡帕的女神君可能從我昭華宮排到天凈池去了。”，瑾瑜得意拍著胸脯。
“是嗎？瑾瑜上神還真是受歡迎啊！”，旭瑤附和。
“你就是看你兄長和這家夥看的太久了。沒註意到哥哥我的魅力。”
身後傳來清脆一聲。
瑾瑜指了指他二人，口語道：“合起夥來欺負我。”
長息、旭瑤瞇笑。來啊，互相傷害啊。
“呵呵。她們送的東西我怎會收呢。”，瑾瑜堆笑轉頭“若是尚露你也繡方羅帕給我，我定日日戴在身上，一刻都不離身。”
“是嗎？我可不會女紅。”，如杏的眼彎了彎“不如改日我做個集露鼎。你日日舉著可好？”
“呵呵，越來越會說笑了哈。”
“哼。還想收我的東西？等到海枯石爛吧。”
“都是你挑的事。我要去熠辰那說你壞話。”，瑾瑜擋唇沖長息嘀咕。
“聽聞前幾日翠樾山好像去你宮裏送了一批上好的翠玉。我想想是誰送去的來著？哦。想到了，好像是……”
“他們只是按例行事。”，瑾瑜笑拂下長息的手“尊上事忙，沒必要過問這麽細致。”
“你是說本尊越權了？”
“小神僭越。請尊上高擡貴手。”，瑾瑜揖禮求饒。
長息傾身，在他肩上拍了拍：“那還要去說我壞話嗎？”
“怎敢呢。”，瑾瑜扯笑，在嘴上拍了拍“小神這張嘴是個沒把門的。尊上莫怪。”
長息點了點頭：“瑾瑜上神果然是最明事理的。”
“尊上過讚。”
“咬什麽耳朵啊。說出來大家聽聽。”，旭瑤瞟著他倆道。
“沒什麽。”，長息笑拍開瑾瑜，夾了箸夾菜給她“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多吃些好好補補。”
尊上與旭瑤殷勤，瑾瑜和尚露在那擠眉弄眼。
“我好像錯過了什麽。”，既明自語。
“你同尊上聊那麽久，可搞清尊上他什麽意思了？”，尚露問。
瑾瑜攢袖一嘆：“這承澤宮怕是快要有尊後了。”
“你的意思是——尊上他……”
瑾瑜點頭。
“可那洛芷呢？尊上不會兩個都要吧？”
“這個你放心。他和洛芷沒什麽的。是我們誤會他了。”
“你確定？”，尚露不放心。
“確定。旭瑤她不僅是你的好友。她也是我妹妹啊。我自然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太好了！瑤兒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那我找個機會給那丫頭通通氣。”
“可別。尊上得意交代——此事不讓我們插手。你可千萬別去多事。免得幫了倒忙。此前那麽多事，那丫頭心裏難免多有疑慮。還是讓尊上親自給她解開那個結才好。”
“瑾瑜說的對。此事還是尊上親自處理妥當。我等就不要去多事了。免得再添了麻煩。”，既明說道。
尚露點了點頭：“那便如此吧。回去好好可得想想要做什麽給瑤兒做賀禮了。”
“看你這急切樣兒。”
“瑤兒她好不容易熬出了頭。我能不急嗎。”
“她當初在天宮多傷心，我們都是見到了的。今遭著實值得高興。”，既明扇敲肩膀頻頻點頭。
瑾瑜呆呆看著既明。
“幹嘛這麽看著我。”，既明低頭看了看“可是我弄臟了衣衫？”
瑾瑜在他肩上拍了拍：“兄弟啊，你就別急為她高興了。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擔心我自己？”
“嗯。剛剛在席間，那丫頭對你可是讚賞有加。”，瑾瑜挑眉，撚指“你就沒有註意到尊上表情有什麽微妙的變化？”
既明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那丫頭是尊上的心尖寶。她當著他的面如此誇讚你。那尊上……”
瑾瑜、尚露默默退了兩步。
“我一直都將旭瑤視為好友。從未有過非分之想。這你們是知道的啊！”
瑾瑜點頭：“我們自然知曉。可在尊上看，與旭瑤走的親近的雄性那都屬情敵範疇。”
“所以……”，既明背後一涼。
“給你個參考啊。還記得前幾日瓊霖回去後怎麽樣了嗎？”
即明連連點頭：“我昨日去仙谷，瓊霖那個翩翩公子真是沒眼看了。怕要幾百年都出不了谷了。”
“兄弟，”瑾瑜拱手一揖“多保重吧。”
“多保重。”，尚露搖頭揖禮。
既明一嘆連忙術法傳書。
“你幹嘛。這還是在凡間。用法術是會被反噬的。”，尚露道。
“受一點兒反噬算什麽。總比尊上惦記上我強。”
瑾瑜扁嘴點頭：“被他惦記上說不定比反噬還慘。”
“尊上您去歇息吧。這裏交給我。”
“無妨，我幫你。”
“還是我來吧。”，旭瑤來拿長息手裏的盤子。
可長息就是不松手。
“行吧。有勞尊上了。”
“瑤兒，你覺得既明怎麽樣？”
“既明？”，旭瑤擡頭一楞，拿過桌邊的抹布“他很好啊。謙遜和善，又做得一手好菜。在天宮那會兒他也沒少幫我。是個很好的人。”
身後的人勾了勾嘴角：“是挺好的。”
桌上忽現一封信。
“嗯？他們這麽快就出凡界了？”
“哼，你當人人都是本尊？”
旭瑤撇了一嘴，打開信封：“是。就您厲害。”
“‘萬不要在尊上面前誇讚鄙人。既明。’”，旭瑤蹙看長息“他這是何意？”
長息滿意一笑：“嗯，倒是合的上他的名字。”
“嗯？”
寒風淩冽，孩子們在大街小巷嬉笑穿梭，鞭炮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客棧今日沒開店，旭瑤備了一桌酒菜將大家聚在一起。
“這是我給大家準備的新年禮物。”
“掌櫃的您也太客氣了。每年都親自下廚為我們準備酒菜不說，還年年都給我們準備禮物。就連家裏孩子們的紅包您都沒落過。能跟著您，咱們真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我能準備這些，還不都靠大家盡心盡力，咱們這店才越來越紅火的。”
“您待我們這樣好。我們也沒多大能耐。只有好好幹活，才對得起您的這份恩情。”
“就是。”
“今日新年，我們大家敬您一杯。”
酒席過半天色也以暗了下來。
“新年還把大家招到店裏來是因為我有一事要告知大家。”
“有什麽事您吩咐就是。”
旭瑤站起身，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掌櫃您不勝酒力。別喝的這麽急。”
旭瑤笑著擺擺手。
“秀瑩，今日新年掌櫃高興，你就不要攔著她了。”
“是啊。來，我再給您斟一杯。”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這一晃就十年了。”，旭瑤笑著抿了抿唇“十年來多謝大家幫襯。我在這裏的每一天都過的很開心。如今也到了和大家說分別的時候了。”
“分別？”
“掌櫃的您要走？”
“掌櫃，您該不是和我們開玩笑的吧？”
“沒有。出來這麽久，我也該回家了。再不回去，我家裏的哥哥可不會放過我的。”
“掌櫃的，您同我們在一起十年，我們從未見過你家人來找你。日子久了便以為您一直都是一個人的。”
旭瑤笑著擺擺手：“嘿嘿，不怪你們的。我家哥哥天下第一好。可有時候就是太——婆媽。我一時受不住就偷跑出來了。”
“原來是這樣。”
“可掌櫃的，我們舍不得您啊。”
“是啊。您能別走嗎？”
“您若是想家了就回去看看。無論多久咱們都等著您回來。”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大家不必為此傷懷。”
“那您就不能再回來了嗎？”，秀瑩流著淚問。
旭瑤撫了撫她的臉：“聚散皆是緣。不必強求。如今小寶也已經長大了。還這麽聰明懂事。我倒是也能對你放心了。”
“小寶，日後要好好讀書，好好待你娘親哦。”
“嗯。小寶一定會努力讀書考取功名。讓娘親得誥命。”
旭瑤笑拉過小寶：“小寶不用給自己這麽大壓力。我們好好讀書是為了明白做人的道理。只要我們小寶正直善良開心就好。”
小寶蹙起小眉頭想了想。
旭瑤撫開他的眉：“小寶還小，長大些就明白了。”
“大家放心。即使我回去了，這店你們還是可以繼續開下去的。秀瑩她本就出身商賈之家，自幼熟知為商之道。這些年她的能力大家也是看在眼裏的。我想將客棧交與她打理。大家意下如何？”
“嗯，秀瑩的確很懂經營。我們沒意見。”
“我？我不行的。”，秀瑩擺手推辭。
“你行的。這些年要沒你幫襯，這麽大的客棧我一人也顧不過來的。”，旭瑤在她手上拍了拍。
“就是啊秀瑩，你就別推辭了吧。日後怎麽幹，我們大家都聽你的。你只管放心去做，我們大家在身後給你擔著。”
“我……”
“你就接下吧。大家都會幫著你的。”，旭瑤看著懷裏的小寶“你看，小寶也一天大了，你該給他做個有擔當的榜樣。莫要再推辭了。”
秀瑩看了看旭瑤懷裏眨著眼的小寶，忍息一屏：“好。既然大家相信我。那我定盡所能將咱們店開好。”
“好。我們都相信你。”，旭瑤笑端起酒杯“來，我們再幹一杯。”
“那掌櫃您要記得回來看看我們啊。”
“嗯……，看緣分吧。今日新年，不說這些傷感的了。新年就應該辭舊迎新。不同過去作別，怎好迎接未來。來，我敬大家一杯，為更好的未來。”，旭瑤舉杯，一飲而盡。
修長的身影倚在窗前。
“尊上，這是剩下的錢。”，旭瑤將錢袋雙手遞於長息。
“你收著吧。”，長息轉過身。
“那怎麽行。是我的我一分不能少。[”，她將錢袋塞給長息“不是我的，半分我也不會多拿。”
“你還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
“那當然。之前你都沒趕上凡間新年，這次怎麽回來這麽早。”
“凡間便是這麽過新年的嗎？”，長息看著空中的煙花。
“嗯。小時候父神母神也會偶爾帶著我和兄長來湊一湊這凡間新年的熱鬧。”
長息只望著街市沒說什麽。
旭瑤拍了拍嘴巴。
尊上自化形便一人在歸一境，身旁從未有過親人。更不用說有人會陪他過什麽新年了。
“尊上，我能說些實話嗎？”
“難道你以前在我面前說的都是假話？”，長息反問。
旭瑤：“……”
還能不能好好聊個天。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得父神母神和兄長疼愛，可你卻是孤家寡人。”，旭瑤抿了抿唇“我說此話可不是想向你炫耀什麽啊。我只是偶發一下心中感慨。”
“你覺得自己什麽都有，上蒼待你寵愛有加，對我刻薄了？
旭瑤點點頭：“嗯，有點兒。”
“可我覺得上蒼公平的很。待我也不薄。”
“嗯？”
“它不是把什麽都有的你送來我身邊來了嗎。”
“你剛說什麽？”
長息背對著她，聲音又低，旭瑤並未聽清他說了些什麽。
長息扔過錢袋“拿著剩下的錢，陪我去逛逛這凡間的新年夜。”，轉身便下了樓。
“你還真把我當雲晗啊！”，旭瑤看了看手裏的錢袋“逛個夜市而已，哪用的了這麽多。有錢任性。”
“喏，這個給你。”，旭瑤買了一串冰糖葫蘆給長息。
“這是什麽？”，長息拿在手裏看了看這一串掛著糖漿的山楂果。
“這個叫冰糖葫蘆。我小時候最愛吃了。你試試。”
長息咬了一顆：“酸酸甜甜的。”
“嗯。”
“好吃吧。”
長息點點頭：“瑤兒，你好像很喜歡酸甜口味。釀的青梅飲也是如此。”
“嗯。所以兄長老笑我是小孩子口味。”
長息笑在她頭上撫了撫：“也不小了。”
旭瑤眨巴眨巴眼，扯笑退了一步：“去前面看看吧。”
他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在做什麽？”，長息追上前，指了指空中升起的長明燈。
旭瑤擡頭，長息一如常態。
他知道我不喜歡被小看。剛剛應該是想安慰我吧。嗯，一定是這樣的。
她旭瑤深吸了口氣，“這個啊是長明燈。是凡人用來向咱們祈福的。”
“祈福？”
旭瑤指了指身旁那人剛放起來的燈：“你看，那上面寫的字。”
“平安順遂？”
“嗯。他們會在燈上寫下自己的願望。希望天上的神明可以看到，幫他們實現這些願望。”，旭瑤沖前面的燈攤揚了揚下巴“要不要過去看看？”
長息點了點頭：“好。”
“給。尊上您也放一個吧。往日都是人人求您庇佑。今日您就隨便寫寫當個樂子。”
素指撫著薄唇，清冷的眸子微擡看著旭瑤。
“不喜歡？”
素手拿過她手裏的筆，揮毫寫道：望卿心意歸，與卿長相守。
唉，看來他同洛芷的矛盾還沒解開啊。
“你不寫些什麽嗎？”，長息將筆遞於旭瑤。
旭瑤擺了擺手：“不了。我還是知道諸位神君有多忙的。就不給他們添麻煩了。”
“我看你是怕了他們了吧？”
“呵呵，尊上英明。不過我性子急，還真等不得他們來相幫。我覺得願望還是靠自己最靠譜。”
長息點點頭：“有道理。”
盞盞明燈如星辰蕩漾在夜幕下。
旭瑤閉眸，她合十雙手：“新年快樂。願尊上所願得償。”
長息照著她的樣子合手道：“新年快樂。願旭瑤上仙高擡貴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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