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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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仙神共分九境，前三境開慧、始悟、純元為上仙，此後超元、視真、鏡物、化虛、了塵、太一為上神。大多上神居於超元、視真兩境境，鏡物境少之。修得化虛境的上神，時下也只賦源仙澤的熠辰神君。上虞、池曦羽化前也還在了塵境。億萬年來修得太一境界的，便只神尊長息一人。
旭瑤，純元境上仙。初生之時天宇同降萬千星辰，更有瀲光劍同鑄於側。此等瑞象可與那位結至清靈息化為神胎的神尊長息相媲。
因此，旭瑤的降生無疑亦成了六界厚望。
然，上虞、池曦不忍愛女受如此期冀。自旭瑤降生便將她藏在澤中，從不與外界相幹。
只可惜旭瑤近三百歲時，在那場六界混戰中，上虞、池曦為封萬濁淵，雙雙耗盡修為羽化太虛。之後旭瑤在兄長熠辰神君的撫養下長大。
賦源仙澤獨立於六界之外。如今由熠辰神君掌管。他視旭瑤如掌上明珠，旭瑤雖未在六界露過真容，可熠辰這護妹狂魔的稱號確是響當的六界盡知。
悅熙院。
蓽馥樹下涼風習習，樹枝間一雙素靴輕蕩枝間，少女倚靠著樹幹，端起手中剛沏好的浮碧覓茶輕抿了一口。
“上仙，如今過去三月有餘，神君罰您抄的書，您才抄了不過兩卷。這樣真的好嗎？”，琪華看她日日悠哉，著實忍不住了。
晴好的黛眉微蹙了蹙，素指輕抵唇間“如此好的天氣，當然是要好好吹吹風，曬曬太陽。怎可荒廢在抄書這種無聊事上。”，說著便又端起水青釉的茶盞品了一口。
“可是……”
少女無奈嘶了一嘴，飛轉而下：“我的好琪華，沒有什麽好‘可是’的了。兄長之所以罰我抄書，那是怕我偷跑出去不放心。兩個多月前他逮到我偷用法術抄書，便順勢禁了我的仙法。他讓我重新抄過，不過是怕我閑來無聊，又惹出什麽事由來。現下他定是放心的很。自然不會在罰抄這種小事上多做計較。至於那十遍書——”，她放茶盞在石桌上，坐到一旁的藤搖椅上，閉眸間雙手疊於小腹“我便全當是練練字，陶冶一下情操。慢慢抄，不著急的啊。”
“哦。那您打算陶冶至幾時？”
“呃……”，少女瞇著眸掐指算了算“大概有個百十來年便也抄完了。不急。”
“我家上仙果然是最不得了的上仙。心界就是不一般啊。”，琪華嘆道。
旭瑤不以為意，端過茶盞，抿了一口：“這浮碧覓茶果然是要用瀧香芙蓉結的晨露來沏，才更顯清冽醇香。回甘也更顯清甜了。”
嗯，論吃喝享樂，您排第二絕對沒人敢爭第一。
“若是再配上蜜蘿糕便更好了。”，旭瑤抿了抿唇，閉著眼回味。
一旁灑掃的琪華嘖嘖搖頭。
“唉，果然還是不甘心啊！”，姣好的唇微挑了下，少女忽而睜開眼，拍著扶手撐起身。
“上仙，您，您，您又想幹嘛？”
迎光的清眸微微一瞇，起身朝院門方向走去。
眼看旭瑤要出去，琪華扔了掃把追上前。
“您可別出去了吧。”，琪華攔擋在她身前“這次琪華真的要受罰的。”
旭瑤在她肩上拍了拍“我不過是要去摘些蜜蘿果，來做蜜蘿糕。眼下我這仙法已經讓兄長給禁了。自然是破不了結界，溜不出去的。你不必如此緊張啊。”，她笑著在琪華頭上撫了撫“乖乖在院子裏等著。我去去就回。”，頗有興致地背手晃著膀子出了院門。
琪華撫著胸口舒了舒氣。
唉，三個月前說什麽，正是采浮碧覓茶的好時節，便去采了。之後又說要用瀧香芙蓉的晨露來沏浮碧覓茶最是得宜，便連著集了兩個月的晨露。今次又說要用蜜蘿糕來配茶最好，這又興沖沖地跑去采蜜蘿果了。
此後不知還要鬧出什麽花樣來。說是有個百十來年便將那書抄完了。唉，以此情形看……哼，能在千年抄完就算是早的了！
“算了，我還是跟過去吧。沒有法術傍身，她那個腳跟本就不穩，回頭再從樹上摔了。別剛好了手臂，再摔傷了身子。那神君罰的書怕是萬年也抄不完了。”
采茶、集露、摘果、賞花、撈魚、……，折騰了幾個月後，今日旭瑤終於安安靜靜坐在書案前擡筆了。
見旭瑤半日都未曾出過書房，琪華甚覺有異。
“事出反常必作妖啊。不行，我得趕緊去看看。”
撩開簾子，琪華悄悄走進書房瞟了一眼。
旭瑤安靜地坐在書案前執筆忙碌。
“我沒看錯吧？今日的太陽是從哪邊升起來的？”，琪華揉了揉眼，朝窗口打量了一番，躡腳走到書案前。
這次旭瑤是真入了心境了，琪華立在她身邊半響她都沒發覺。
“哎，您是看上人家的臉了吧？”
“嗯。” ，少女半點頭，擡眸“嗯？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琪華什麽時候進來不重要，”，她笑沖那畫努了努嘴“昨晚做春夢了？”
少女斜眸：“你這腦袋瓜又瞎裝了什麽東西。”
“不是春夢。那還真有其人啊？”
“嗯。”，明眸帶笑“不然我哪畫的出來啊。”
“唉，果然是看上人家的臉了。”
少女嘖白了她一眼：“這叫始於顏值忠於人品。懂不懂啊。”
“這公子倒是難得絕妙。是何人啊？”，琪華眼角挑笑，撐在書案旁。
“此乃長息尊上是也。”
“尊上！”
旭瑤連連點頭“怎麽樣。是不是極妙的一個人。”，攤手向畫中人。
“當真極妙！”，琪華豎著拇指。
旭瑤卻扁嘴搖了搖頭“唉，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可也只畫出他七分神韻。”，無奈托腮看著畫中人，臉頰不禁透出一片緋紅。
琪華瞥著她，會意一笑：“莫非我家上仙這是動了春心了？”
旭瑤摸了摸臉頰：“這麽明顯的？”
琪華連連點頭。
旭瑤垂著的眸子忽閃，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知道就好。幹嘛非說出來拆穿我。”
琪華抿唇忍笑：“琪華跟在上仙身邊三萬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見得上仙您臉紅不好意思呢。唉，這可是奇景啊！”
旭瑤斜眸睨了她一眼：“小丫頭，你這膽子也是變的忒大了吧。欺負雅厚還不算，如今都敢拿我打趣起來了。”
“嘿嘿，人家這是實話實說嘛。”
“傾心一人又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只不過……”，明眸心虛一轉，少女撫了撫還攀著溫度的小臉“我還需要適應一下罷了。”
第一次見旭瑤羞怒的小模樣，琪華忽覺她家這位論闖禍一抵十的上仙越發可愛了。
“上仙，可您小時候不是老吐槽人家尊上不靠譜嗎？”
“那，那不是年紀小不懂事嗎。再說了，人家士別三日還得刮目相看呢。這都幾萬年了，還不行我換換眼啊。你是成心打趣我吧？”
“琪華不是打趣上仙。上仙能得遇自己心喜之人，琪華自是為上仙高興。可聽聞，尊上喜靜，甚少於人來往。這般孤僻，應該不是很好相與吧。”
明眸微垂，旭瑤回想到什麽，遂而笑了笑，說：“無論用什麽詞來形容他，那都太過蒼白了。嗯……，我也不知該怎樣同你描述他才好。只覺他是這世間最冷俊出塵的神祇。”
“‘冷俊出塵’？外人也都說咱家神君冷俊出塵啊。”
纖指輕擺“尊上與兄長不同。”，遂又兩指碾了碾“兄長在冷俊出塵間，還是偶爾會流露出那麽一絲絲如玉般的溫潤來的。尊上則不同。他舉手投足間，透出來的都是冷傲孤清。是那種……對，傲視天地的孑然獨立！”
“啊？”，琪華扁嘴“即是如此高冷之人，想來如友人般相處都難吧？更別說……”，掀眸瞟了旭瑤一眼“雖說沒有上仙您攻不下的結界。可尊上這個……，是不是難度太大了些？要不咱還是考慮考慮……”，瓊霖上神雖對上仙有意，可柏修神君好像有意搪塞。琪華瞄著旭瑤。瓊霖上神又是最聽神君話的，既然心意不絕，那現下還不是幫他撮合的時候。
少女小心翼翼勾畫畫中人的青絲：“你家上仙何時懼怕過有難度的事？沒難度我還不幹呢。”
“呵呵，說的也是。”
“只不過……”，旭瑤停筆托腮，無奈一嘆“我除去仙神錄上的記載，其他有關他的事，還一無所知。”，指腹輕撫了撫畫中人。
琪華咬著唇：“咱們知恒閣有那麽多藏書。總會有一字半句會提到的吧。”
明眸一亮，少女來了精神，捧過琪華的臉揉捏了兩把。
“幹嘛呀上仙。我又不是包子。”
“包子怎麽能跟我家琪華比呢。我的小琪華真是太聰明了！”，少女撐著書案站起身“我怎會將那麽大個知恒閣給忘了！我真是太愛你了！”，說著繞出書案飛奔了出門。
“唉，那還不是因為您將和書卷有關的地方，都視作禁區的。”，琪華揉了揉剛被擠到變形的小臉。
自那之後月餘，天還沒亮旭瑤便奔了知恒閣，直至深夜才回到悅熙院。
這日，熠辰剛踏進知恒閣，便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淩亂的書卷鋪散一地，待走到這片淩亂的盡頭，一少女七扭八歪地趴坐在地板上。
熠辰俯身拾起腳邊的紙團，展開來看。
“尊上喜好？”
頭頂傳來聲音，少女趕緊起身。
她踮腳搶下他手裏皺巴巴的紙張，藏於身後。
“兄長你怎麽能偷看呢。”
熠辰挑了挑眉。
“兄長是何時來的？”，旭瑤忙拾好身邊的紙張“怎麽走路都沒個聲音的。”
“我這一回來就聽仙使仙娥們說——你最近用功的很。都能來知恒閣了。便過來看看。”，他嘖嘖攤手一地書卷“誰想，剛進門就見得此景。我還以為家裏進了賊了呢。”
旭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撓著腦袋堆笑：“我會收拾幹凈的。”
“最好是。”，熠辰彎身，拾起地上一卷書簡，掃了兩眼，看向旭瑤“我本以為是罰你抄書，終於讓你對讀書有了興趣，知道上進求學了。唉，沒想到你竟是為了他。”，他指了指上面的人物畫像“果然還是美色比較能使人上進哈。”
“呵呵，我當然是因為抄書，才深刻地領悟到讀書的重要性。”，旭瑤蹺腳搶過他手中書卷“體會到兄長對我的良苦用心啊。”，堆笑，將那書卷卷合好“這……，只不過是順帶手的事。”
“哼，你就少在這誆我了。把你從這麽一丁點兒帶到這麽大。”，熠辰哼笑在她額間一戳“你有什麽心思，我還是能估摸的出的。”
“呵呵，兄長自是最了解瑤兒的。”
“唉，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也開始動春心了。”
“我都快五萬歲了。也沒有很小吧。”，旭瑤撫著腦袋，倔強的小嘴嘟出不服。
“與我這十萬餘歲的比，也沒有很大吧？”
“嘁，年紀大又不是什麽好炫耀的事。”
熠辰在她小腦袋上一敲。
“那你可知，尊上還要大上我近七萬歲？這樣算來他應是大了你……”
“十三萬七千八百八十一歲。”
熠辰眨巴眨巴眼：“你倒是算的仔細。”
“這有什麽。漫漫仙途，年齡這個東西不過一串數字罷了。沒什麽好在意的。”，少女倚摳著身旁的書架。
熠辰背手，點點頭：“你說的倒也不錯。我在大朝會上曾見過尊上幾面，也算有些了解。”
剛還躲躲閃閃的小眼神一瞬亮轉過來：“是嗎？快說來聽聽。”
熠辰看著她搓摸搓摸下巴。
“說啊？”
熠辰嘶了嘶嘴“小妹啊，……”，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嗯？”
“你有沒有覺得你這顆兩眼珠有什麽不舒服？”
“沒有啊。”，旭瑤揉了揉眼。
“沒有嗎？”
旭瑤凝眸：“你到底想說什麽。”
“綠光啊。”，熠辰指了指她雙眼“這倆只綠汪汪的大眼睛——”，抱臂搓了搓“嘖，怪嚇人的。”
旭瑤呲笑，朝他胸口捶了一拳：“你才是狼呢。快說。”
熠辰環臂一笑：“聽聞那天族之中貌美的女神君向他獻殷勤的就從未斷過。可也未曾見他正眼看過誰。我記得上次剛散了朝會，一位貌美的女神君想是有意在他面前摔了一跤，望能得他扶上一扶。可他只冷冷低頭掃了一眼，便繞道而去了。留那女神君爬在地上好生尷尬。由此看來，此人並不是個會去憐香惜玉的人。”
“他即對女子無意，那莫非……”，旭瑤很有深意地停了一下。
熠辰擡指搖了搖：“非也。聽說，也有嬌俊的男仙去他宮中攀過親近。不過，連門都沒進去不說，還被他施的術法幻去了荒蠻之地。”
“那他這……？”，旭瑤咬唇，戳了戳嘴角。
“你也不必在這瞎琢磨了。那可是過了了塵境界，以達太一的神尊。浮世紅塵於他而言皆如雲煙。大抵是不會於誰有情了。我勸你還是趁早斷了此念。免得癡心錯付。”
“我不大能同意你的說法。”，少女扁嘴搖了搖頭“不歷浮世何以了塵。非他視浮世紅塵為雲煙。”，背手說的煞有其是。
“那他是為何？”
明眸淺淺一彎便是無限清明“他只是更知道什麽是自己所要的。”，素手輕敲臉頰“便懶得在無意之事上花費時間了唄。”
熠辰點點頭：“也許吧。我知你天生悟性便高於旁人，是個通透的孩子。可哥哥還是怕你日後會失望痛心。”
旭瑤笑瞇瞇地環住熠辰手臂，歪依在他肩頭。
“你妹妹可是不到百年便過了開慧的上仙。你也說了，通透如我，我自是不會心生執念折磨自己的。兄長大可不必擔心。”
“唉，也罷。”，熠辰輕拍了拍乖巧倚在肩頭的人兒“為兄此生已別無他求，只願你能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別無他求？
那看來……
旭瑤心中輕嘆。
“兄長放心。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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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神共分九境，前三境開慧、始悟、純元為上仙，此後超元、視真、鏡物、化虛、了塵、太一為上神。大多上神居於超元、視真兩境境，鏡物境少之。修得化虛境的上神，時下也只賦源仙澤的熠辰神君。上虞、池曦羽化前也還在了塵境。億萬年來修得太一境界的，便只神尊長息一人。
旭瑤，純元境上仙。初生之時天宇同降萬千星辰，更有瀲光劍同鑄於側。此等瑞象可與那位結至清靈息化為神胎的神尊長息相媲。
因此，旭瑤的降生無疑亦成了六界厚望。
然，上虞、池曦不忍愛女受如此期冀。自旭瑤降生便將她藏在澤中，從不與外界相幹。
只可惜旭瑤近三百歲時，在那場六界混戰中，上虞、池曦為封萬濁淵，雙雙耗盡修為羽化太虛。之後旭瑤在兄長熠辰神君的撫養下長大。
賦源仙澤獨立於六界之外。如今由熠辰神君掌管。他視旭瑤如掌上明珠，旭瑤雖未在六界露過真容，可熠辰這護妹狂魔的稱號確是響當的六界盡知。
悅熙院。
蓽馥樹下涼風習習，樹枝間一雙素靴輕蕩枝間，少女倚靠著樹幹，端起手中剛沏好的浮碧覓茶輕抿了一口。
“上仙，如今過去三月有餘，神君罰您抄的書，您才抄了不過兩卷。這樣真的好嗎？”，琪華看她日日悠哉，著實忍不住了。
晴好的黛眉微蹙了蹙，素指輕抵唇間“如此好的天氣，當然是要好好吹吹風，曬曬太陽。怎可荒廢在抄書這種無聊事上。”，說著便又端起水青釉的茶盞品了一口。
“可是……”
少女無奈嘶了一嘴，飛轉而下：“我的好琪華，沒有什麽好‘可是’的了。兄長之所以罰我抄書，那是怕我偷跑出去不放心。兩個多月前他逮到我偷用法術抄書，便順勢禁了我的仙法。他讓我重新抄過，不過是怕我閑來無聊，又惹出什麽事由來。現下他定是放心的很。自然不會在罰抄這種小事上多做計較。至於那十遍書——”，她放茶盞在石桌上，坐到一旁的藤搖椅上，閉眸間雙手疊於小腹“我便全當是練練字，陶冶一下情操。慢慢抄，不著急的啊。”
“哦。那您打算陶冶至幾時？”
“呃……”，少女瞇著眸掐指算了算“大概有個百十來年便也抄完了。不急。”
“我家上仙果然是最不得了的上仙。心界就是不一般啊。”，琪華嘆道。
旭瑤不以為意，端過茶盞，抿了一口：“這浮碧覓茶果然是要用瀧香芙蓉結的晨露來沏，才更顯清冽醇香。回甘也更顯清甜了。”
嗯，論吃喝享樂，您排第二絕對沒人敢爭第一。
“若是再配上蜜蘿糕便更好了。”，旭瑤抿了抿唇，閉著眼回味。
一旁灑掃的琪華嘖嘖搖頭。
“唉，果然還是不甘心啊！”，姣好的唇微挑了下，少女忽而睜開眼，拍著扶手撐起身。
“上仙，您，您，您又想幹嘛？”
迎光的清眸微微一瞇，起身朝院門方向走去。
眼看旭瑤要出去，琪華扔了掃把追上前。
“您可別出去了吧。”，琪華攔擋在她身前“這次琪華真的要受罰的。”
旭瑤在她肩上拍了拍“我不過是要去摘些蜜蘿果，來做蜜蘿糕。眼下我這仙法已經讓兄長給禁了。自然是破不了結界，溜不出去的。你不必如此緊張啊。”，她笑著在琪華頭上撫了撫“乖乖在院子裏等著。我去去就回。”，頗有興致地背手晃著膀子出了院門。
琪華撫著胸口舒了舒氣。
唉，三個月前說什麽，正是采浮碧覓茶的好時節，便去采了。之後又說要用瀧香芙蓉的晨露來沏浮碧覓茶最是得宜，便連著集了兩個月的晨露。今次又說要用蜜蘿糕來配茶最好，這又興沖沖地跑去采蜜蘿果了。
此後不知還要鬧出什麽花樣來。說是有個百十來年便將那書抄完了。唉，以此情形看……哼，能在千年抄完就算是早的了！
“算了，我還是跟過去吧。沒有法術傍身，她那個腳跟本就不穩，回頭再從樹上摔了。別剛好了手臂，再摔傷了身子。那神君罰的書怕是萬年也抄不完了。”
采茶、集露、摘果、賞花、撈魚、……，折騰了幾個月後，今日旭瑤終於安安靜靜坐在書案前擡筆了。
見旭瑤半日都未曾出過書房，琪華甚覺有異。
“事出反常必作妖啊。不行，我得趕緊去看看。”
撩開簾子，琪華悄悄走進書房瞟了一眼。
旭瑤安靜地坐在書案前執筆忙碌。
“我沒看錯吧？今日的太陽是從哪邊升起來的？”，琪華揉了揉眼，朝窗口打量了一番，躡腳走到書案前。
這次旭瑤是真入了心境了，琪華立在她身邊半響她都沒發覺。
“哎，您是看上人家的臉了吧？”
“嗯。” ，少女半點頭，擡眸“嗯？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琪華什麽時候進來不重要，”，她笑沖那畫努了努嘴“昨晚做春夢了？”
少女斜眸：“你這腦袋瓜又瞎裝了什麽東西。”
“不是春夢。那還真有其人啊？”
“嗯。”，明眸帶笑“不然我哪畫的出來啊。”
“唉，果然是看上人家的臉了。”
少女嘖白了她一眼：“這叫始於顏值忠於人品。懂不懂啊。”
“這公子倒是難得絕妙。是何人啊？”，琪華眼角挑笑，撐在書案旁。
“此乃長息尊上是也。”
“尊上！”
旭瑤連連點頭“怎麽樣。是不是極妙的一個人。”，攤手向畫中人。
“當真極妙！”，琪華豎著拇指。
旭瑤卻扁嘴搖了搖頭“唉，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可也只畫出他七分神韻。”，無奈托腮看著畫中人，臉頰不禁透出一片緋紅。
琪華瞥著她，會意一笑：“莫非我家上仙這是動了春心了？”
旭瑤摸了摸臉頰：“這麽明顯的？”
琪華連連點頭。
旭瑤垂著的眸子忽閃，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知道就好。幹嘛非說出來拆穿我。”
琪華抿唇忍笑：“琪華跟在上仙身邊三萬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見得上仙您臉紅不好意思呢。唉，這可是奇景啊！”
旭瑤斜眸睨了她一眼：“小丫頭，你這膽子也是變的忒大了吧。欺負雅厚還不算，如今都敢拿我打趣起來了。”
“嘿嘿，人家這是實話實說嘛。”
“傾心一人又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只不過……”，明眸心虛一轉，少女撫了撫還攀著溫度的小臉“我還需要適應一下罷了。”
第一次見旭瑤羞怒的小模樣，琪華忽覺她家這位論闖禍一抵十的上仙越發可愛了。
“上仙，可您小時候不是老吐槽人家尊上不靠譜嗎？”
“那，那不是年紀小不懂事嗎。再說了，人家士別三日還得刮目相看呢。這都幾萬年了，還不行我換換眼啊。你是成心打趣我吧？”
“琪華不是打趣上仙。上仙能得遇自己心喜之人，琪華自是為上仙高興。可聽聞，尊上喜靜，甚少於人來往。這般孤僻，應該不是很好相與吧。”
明眸微垂，旭瑤回想到什麽，遂而笑了笑，說：“無論用什麽詞來形容他，那都太過蒼白了。嗯……，我也不知該怎樣同你描述他才好。只覺他是這世間最冷俊出塵的神祇。”
“‘冷俊出塵’？外人也都說咱家神君冷俊出塵啊。”
纖指輕擺“尊上與兄長不同。”，遂又兩指碾了碾“兄長在冷俊出塵間，還是偶爾會流露出那麽一絲絲如玉般的溫潤來的。尊上則不同。他舉手投足間，透出來的都是冷傲孤清。是那種……對，傲視天地的孑然獨立！”
“啊？”，琪華扁嘴“即是如此高冷之人，想來如友人般相處都難吧？更別說……”，掀眸瞟了旭瑤一眼“雖說沒有上仙您攻不下的結界。可尊上這個……，是不是難度太大了些？要不咱還是考慮考慮……”，瓊霖上神雖對上仙有意，可柏修神君好像有意搪塞。琪華瞄著旭瑤。瓊霖上神又是最聽神君話的，既然心意不絕，那現下還不是幫他撮合的時候。
少女小心翼翼勾畫畫中人的青絲：“你家上仙何時懼怕過有難度的事？沒難度我還不幹呢。”
“呵呵，說的也是。”
“只不過……”，旭瑤停筆托腮，無奈一嘆“我除去仙神錄上的記載，其他有關他的事，還一無所知。”，指腹輕撫了撫畫中人。
琪華咬著唇：“咱們知恒閣有那麽多藏書。總會有一字半句會提到的吧。”
明眸一亮，少女來了精神，捧過琪華的臉揉捏了兩把。
“幹嘛呀上仙。我又不是包子。”
“包子怎麽能跟我家琪華比呢。我的小琪華真是太聰明了！”，少女撐著書案站起身“我怎會將那麽大個知恒閣給忘了！我真是太愛你了！”，說著繞出書案飛奔了出門。
“唉，那還不是因為您將和書卷有關的地方，都視作禁區的。”，琪華揉了揉剛被擠到變形的小臉。
自那之後月餘，天還沒亮旭瑤便奔了知恒閣，直至深夜才回到悅熙院。
這日，熠辰剛踏進知恒閣，便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淩亂的書卷鋪散一地，待走到這片淩亂的盡頭，一少女七扭八歪地趴坐在地板上。
熠辰俯身拾起腳邊的紙團，展開來看。
“尊上喜好？”
頭頂傳來聲音，少女趕緊起身。
她踮腳搶下他手裏皺巴巴的紙張，藏於身後。
“兄長你怎麽能偷看呢。”
熠辰挑了挑眉。
“兄長是何時來的？”，旭瑤忙拾好身邊的紙張“怎麽走路都沒個聲音的。”
“我這一回來就聽仙使仙娥們說——你最近用功的很。都能來知恒閣了。便過來看看。”，他嘖嘖攤手一地書卷“誰想，剛進門就見得此景。我還以為家裏進了賊了呢。”
旭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撓著腦袋堆笑：“我會收拾幹凈的。”
“最好是。”，熠辰彎身，拾起地上一卷書簡，掃了兩眼，看向旭瑤“我本以為是罰你抄書，終於讓你對讀書有了興趣，知道上進求學了。唉，沒想到你竟是為了他。”，他指了指上面的人物畫像“果然還是美色比較能使人上進哈。”
“呵呵，我當然是因為抄書，才深刻地領悟到讀書的重要性。”，旭瑤蹺腳搶過他手中書卷“體會到兄長對我的良苦用心啊。”，堆笑，將那書卷卷合好“這……，只不過是順帶手的事。”
“哼，你就少在這誆我了。把你從這麽一丁點兒帶到這麽大。”，熠辰哼笑在她額間一戳“你有什麽心思，我還是能估摸的出的。”
“呵呵，兄長自是最了解瑤兒的。”
“唉，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也開始動春心了。”
“我都快五萬歲了。也沒有很小吧。”，旭瑤撫著腦袋，倔強的小嘴嘟出不服。
“與我這十萬餘歲的比，也沒有很大吧？”
“嘁，年紀大又不是什麽好炫耀的事。”
熠辰在她小腦袋上一敲。
“那你可知，尊上還要大上我近七萬歲？這樣算來他應是大了你……”
“十三萬七千八百八十一歲。”
熠辰眨巴眨巴眼：“你倒是算的仔細。”
“這有什麽。漫漫仙途，年齡這個東西不過一串數字罷了。沒什麽好在意的。”，少女倚摳著身旁的書架。
熠辰背手，點點頭：“你說的倒也不錯。我在大朝會上曾見過尊上幾面，也算有些了解。”
剛還躲躲閃閃的小眼神一瞬亮轉過來：“是嗎？快說來聽聽。”
熠辰看著她搓摸搓摸下巴。
“說啊？”
熠辰嘶了嘶嘴“小妹啊，……”，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嗯？”
“你有沒有覺得你這顆兩眼珠有什麽不舒服？”
“沒有啊。”，旭瑤揉了揉眼。
“沒有嗎？”
旭瑤凝眸：“你到底想說什麽。”
“綠光啊。”，熠辰指了指她雙眼“這倆只綠汪汪的大眼睛——”，抱臂搓了搓“嘖，怪嚇人的。”
旭瑤呲笑，朝他胸口捶了一拳：“你才是狼呢。快說。”
熠辰環臂一笑：“聽聞那天族之中貌美的女神君向他獻殷勤的就從未斷過。可也未曾見他正眼看過誰。我記得上次剛散了朝會，一位貌美的女神君想是有意在他面前摔了一跤，望能得他扶上一扶。可他只冷冷低頭掃了一眼，便繞道而去了。留那女神君爬在地上好生尷尬。由此看來，此人並不是個會去憐香惜玉的人。”
“他即對女子無意，那莫非……”，旭瑤很有深意地停了一下。
熠辰擡指搖了搖：“非也。聽說，也有嬌俊的男仙去他宮中攀過親近。不過，連門都沒進去不說，還被他施的術法幻去了荒蠻之地。”
“那他這……？”，旭瑤咬唇，戳了戳嘴角。
“你也不必在這瞎琢磨了。那可是過了了塵境界，以達太一的神尊。浮世紅塵於他而言皆如雲煙。大抵是不會於誰有情了。我勸你還是趁早斷了此念。免得癡心錯付。”
“我不大能同意你的說法。”，少女扁嘴搖了搖頭“不歷浮世何以了塵。非他視浮世紅塵為雲煙。”，背手說的煞有其是。
“那他是為何？”
明眸淺淺一彎便是無限清明“他只是更知道什麽是自己所要的。”，素手輕敲臉頰“便懶得在無意之事上花費時間了唄。”
熠辰點點頭：“也許吧。我知你天生悟性便高於旁人，是個通透的孩子。可哥哥還是怕你日後會失望痛心。”
旭瑤笑瞇瞇地環住熠辰手臂，歪依在他肩頭。
“你妹妹可是不到百年便過了開慧的上仙。你也說了，通透如我，我自是不會心生執念折磨自己的。兄長大可不必擔心。”
“唉，也罷。”，熠辰輕拍了拍乖巧倚在肩頭的人兒“為兄此生已別無他求，只願你能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別無他求？
那看來……
旭瑤心中輕嘆。
“兄長放心。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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