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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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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闌

羽蔔樺在水榭中設了宴席,等到長風一行人都坐下後,便將其他人都屏退了,便只剩下了幾人。

水榭依山傍水,建造得很是精巧宏偉。

“齊公子,這可是我孤胥最好的美酒,你可一定要品嘗品嘗。”作為東道主,羽蔔樺拿起了酒壺給眾人斟酒。

看著自己前面的杯子逐漸被添滿刺鼻的液體,鳳霽月鼻腔中一陣難受,只想快點結束,於是便冷冷地說道,“羽領主,有話直說,何必彎彎繞繞呢?”

“齊公子哪裏的話,既是答謝宴,有話也是感謝的話。”

未等羽蔔樺給自己倒酒,長風便直接把鳳霽月面前的端了過來,義正言辭道,“我師叔不喝酒!”

羽蔔樺正準備倒酒的手頓住了,“是在下疏忽,我這就讓人送些好茶來。”

“羽領主,這是你的東西吧!”

鳳霽月伸出手,掌中赫然躺著一塊挫金嵌玉單羽腰佩。

看到這東西,果然羽蔔樺沈下臉,沒了剛才的偽裝,整個人看上去極為陰摯,“齊公子,如何見得這就是我的。”

“師叔!”長風見情況不對,立刻起身站到了鳳霽月前面。

鳳霽月見長風這般護著自己得模樣心下微暖,但是強者如他,其實並不需要保護。

鳳霽月一臉嚴肅,轉頭對長風說道,“你不是想知道鳳妖的幕後操手嗎?我想沒有人會比羽領主更加清楚了。”

劍拔弩張。

羽蔔樺皮笑肉不笑,“本想給各位準備一頓珍饈美味,看來各位是不領情了,當真是可惜了這一桌的好菜。”

若到此時長風還不知道,那就是傻了,他看向鳳霽月,用幾乎只有兩人才能聽到得聲音問道,“師叔,你是說他是鳳妖的幕後人。”

“之後再說,保護好自己。”

鳳霽月周身圍繞著一股肅殺之氣,他已經處於備戰狀態。對面的羽蔔樺同樣,只是可能裝好人裝的久了,他的臉上又回到了那副嘴角含笑的表情。

初看羽蔔樺,文質彬彬、一副溫潤公子的模樣,是那種人人都會喜歡的長相。只是對於向來不墨守成規的長風來說,羽蔔樺這個人太講禮,反而看起來不真了。

“齊公子,或許該喚一聲鳳主大人了。”羽蔔樺邪笑道。

“朱雀族領主羽蔔樺,拜見鳳主!”假模假樣的給鳳霽月行了個拜見禮。

對於身份被識破之事,鳳霽月並不意外,四族中,朱雀族是與鳳族關聯最大的,也是血緣最接近的。當時自己能感應到他,自然他也能感應到自己,只是羽蔔樺該只有四五分的把握。

憑著四五分的把握就敢貿然說出來,鳳霽月心中倒覺得這無疑是一個賭徒,“既知我身份,還不束手就擒,你以為你能在我手下躲過去。”

“哦~若是傳言不假,鳳主大人的生辰就要到了吧。”

鳳族雖避世許久,但天下無不透風的墻,只是這件事情,當今世上,除了淵清的幾位師兄,也只有一人知曉,羽蔔樺既然能夠知道,果然與那人暗中有聯系。

鳳霽月召出雪塵,殺意盡現,“那又如何!你,我還不看在眼裏。”

鳳霽月橫掃一劍,羽蔔樺手中的扇子抵擋不住,整個人被往後推出了好幾步。

羽蔔樺站穩住後,右手執扇,左手擡起,大拇指抹了抹嘴角的血漬,定睛看了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鳳主大人,你現在是不是有一種烈火焚心的感覺?”羽蔔樺笑得整張臉都猙獰了起來,再無之前的翩翩公子樣。

“鳳主大人,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的那陣煙霧嗎?哈哈哈哈哈~”

“你做了什麽?”長風赤虜在手,劍尖直指羽蔔樺。

相較於之前,這次的焚闌發作得更早也更頻繁了,鳳霽月之前有想過,但是他都歸結於年長了,病魔的威力也跟著長了。畢竟自己早已百毒不侵。

“你師叔雖有百毒不侵之體,但是這普通的煙霧嘛,也不對,這可是美酒提煉出來的,一點都不普通。”羽蔔樺看看鳳霽月,盡管鳳霽月已經盡力掩飾痛苦,但依然無法掩蓋。

羽蔔樺斜嘴笑道,“這便是最好的引子!”

長風抓著鳳霽月的手更緊了,覺得這樣就能讓鳳霽月好受些,自己心安些。雖然師尊師伯們沒有說過,但是每年的鳳宮之行,一去就好好些天,這是長風知道的。

他盯著鳳霽月,像是想要把鳳霽月身上的病痛全部都通過那只手傳到自己身上一樣。

感受到來自手臂的壓力,鳳霽月望向了長風,“別添亂。”

他其實想說,沒事的,不用擔心雲雲,但是最後說出口的卻是違心之話。同為男子,他無法忍受從另外一個男人的眼中看到憐惜,他不喜歡。

長風有些委屈,但還是將手放松了些。

“嘖嘖嘖~好一番叔侄情深。”羽蔔樺帶上了些調笑的語氣。“小子,想幫你師叔嗎?”

心裏知道這人不可信,但是長風還是轉頭看向了羽蔔樺。

鳳霽月心裏一緊,該不會長風的身份也暴露了吧,鳳霽月自認自己做的狠隱蔽,應該不會這麽快被發現。

他雪塵再次使出,這次用了百分百的力氣,羽蔔樺直接跪倒在地,嘴角的血止不住的往下流。

“呵,鳳主大人這麽看重這小子,想來必然是有故事的了?”

鳳霽月額上鳳凰印逐漸顯現了出來,天色逐漸暗沈了下來。像是下一刻就要直接了結了躺在地上聒噪的人。

雪塵朝著羽蔔樺飛馳而去,“砰~”一道紅影子閃現,將羽蔔樺拖到了另外一邊。

羽蔔樺緊緊抱著紅衣人,像是抱著他的至親之人,埋怨道,“你怎麽才來呀,再晚一點兒可就見不到活著的我了。”

羽蔔樺輕輕吻一下紅衣女子的側臉,然後悄聲說道,“卿兒,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你就有救了。”

紅衣女子站了起來,她雙手垂在兩側,指甲很長,像是一雙利爪。拉著紅衣女的衣衫,羽蔔樺也順著站了起來,將手中的疊雲扇打開,不再是剛才的普通絲絹折傘,扇尾變成了堅韌的利劍。

“真正的鳳妖在這裏呢?哈哈哈哈~”羽蔔樺癲笑不已,他拿出一只短笛。吹奏了幾聲,周邊便出來了十多個人。只是形態詭異,不太像正常人。

兩人心下明白,這些人應該都是以活人靈識餵養的傀儡,與之前偷襲的假鳳妖如出一轍。

混戰一觸即發。

這時候赤朱只能躲在一旁,好在纏鬥的那些人沒有註意道他,也沒有對他攻擊。

鳳霽月與鳳妖對了數招,他試圖喚醒鳳妖的神志,卻發現鳳妖早已不是活人之軀,鳳霽月心下大驚。

心中對羽蔔樺更是恨意深重,能夠讓屍身行動自如,定是煉化了不少的活人精氣靈識。更何況這還是鳳族的人,所需精氣靈識更是難以數計,羽蔔樺造下的殺孽可想而知。

冷情如鳳霽月,心下都大為震驚。

長風馭使著赤虜,他天資極高,在淵清已是數一數二的,歷練這段時間又對付了各種各樣的妖邪,對付這幾個人為操縱的傀儡對於長風來說不是難事。

很快他便解決了那些傀儡,他們目標明確,要在侍衛沖進來之前解決羽蔔樺。

雪塵在游走間,劃下一道道藍色的尾光。

鳳妖很快便抵擋不住鳳霽月的攻勢,羽蔔樺見大勢已去,便喊道,“卿兒,走~”

又是同樣的煙霧,鳳霽月本就在堅持,這時候煙霧入吼,難受至極,他直接倒了下去。

在長風看到鳳霽月就要倒下時,正準備追的步伐停了下來,幾乎是淩空飛過去的,他接住倒下去的鳳霽月,只能看著那兩人越過山頂,消失在視野中。

戰後,原本繁花似錦、碧波蕩漾的水榭,早已因為打鬥變得狼藉不堪。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隱患,長風沒有選擇回到原先的落腳之地,而是到了城郊另找了住處。

躺在床上的鳳霽月臉色蒼白,雖在昏迷中,但卻蹙起了眉,像是正在遭受著極大的痛苦,睡得極不安穩。

長風將毛巾潤濕,仔細地為鳳霽月擦拭,慢慢撫過他的臉龐,沒有了平時冰冰涼的觸感,此刻鳳霽月就像是一只正在熊熊燃燒著的火爐,燙的不像話。

可正是因為如此,才更叫人擔心,鳳霽月是難得一見的冰屬性鳳凰,他的身體原本就是比正常人溫度更低的,而且其周圍都是籠罩著一層冷冽的氣息。

長風心急如焚,只能為鳳霽月輸送了大量的靈力,卻都好像石沈大海,昏睡中的人依然沒有一絲好轉。

了無聲息的房中傳來‘吱呀’一身,赤朱端了些吃的送進來。

“長風,你都兩天沒有休息了,我來照顧鳳公子,你吃完後去歇會兒吧!”

從羽宮回來後,長風便一直守在鳳霽月身邊,寸步不離。

“我沒事!”

坐在床前的人說這話的時候連頭都沒有擡。

相似的場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稍等了一會兒,赤朱無奈,出去了。

房中又回到了原先的狀態。

兩天兩夜未曾休息的人,此刻卻是無法抵抗身體的疲憊,長風靠著床沿,漸漸合上了雙眼。

“疼,好疼!”

呢喃似的夢語在寂靜無聲的夜裏很是明顯。

“啊~”像是被折磨到極點後的哀嚎。

長風醒了,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原本平躺的人,靠著雙手的支撐,半仰了起來,一頭雪白的頭發漫延至床頭,肌膚白皙,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雪妖一般。

可是這是鳳霽月呀,這是他清風朗月的師叔呀,為何會突然變成了這樣?

長風幾乎是顫抖的試探的開了口,“師叔~”

那白頭發的人轉過了頭,額頭臉頰布滿了細碎的汗珠,隱隱可見的隱藏在皮膚下的細細青筋,鳳霽月雙手依然緊緊地抓著床單。

長風再一次被嚇到了,鳳霽月的眼睛竟然變成了星空湛藍般的顏色,神秘美艷,像是將萬裏星河融入到了那雙眼中,看著他的人像是要被勾魂奪魄一般,被那星河吸引。

短暫的驚訝過後,是無盡的擔心。

現在的鳳霽月哪裏還有往常冷靜自持,他是被病痛折磨束縛著九天神明,丟了盔,棄了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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