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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兩個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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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兩個靈魂

清邁,僅次於曼谷的泰國第二大城市,環境優美,氣候涼爽,以玫瑰花著稱,素有“泰北玫瑰”的美名。刑年醒來的時候很平靜,就像是平常一個美好的早晨,她對房間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由於長時間沒有活動,她暫時不能行走,導致下床時栽倒在地,她一步一步挪到房間角落擺著的一副碎鏡工藝畫前,借著陽臺透過來的光,看到了自己的樣子,她的臉異常蒼白,長發垂到腰間,最重要的是她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也忘記了自己是誰。

保姆Grace是當地的一個中年婦女,體型略肥胖,她有三個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她照顧刑年已經三年,正當她照例給刑年做晨間清潔時,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驚得手中的托盤都掉在了地上,還好因為房間鋪滿了地毯,才不至於發出尖銳的聲音。而刑年只是疑惑地看著她,並沒有說話,事實上她現在開口說話都很費力,Grace撿起地上的東西後,說著一口當地語言,刑年根本聽不懂,只見她慌張地端著托盤離開了。

刑年看著碎鏡片裏的自己,她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問題,“她是誰?”可當她想得入神時,腦海裏就出現了一個聲音,在不斷地訴說著,她下意識地想否定那個人,可是越想頭越痛,她一把掀翻了那副工藝畫,抱著頭倒地□□,恰好此時,Grace帶著醫生回來了,她把刑年抱回床上,楚英吩咐助手註射完鎮靜劑後,開始給她做檢查。

後來,楚英通過Grace把情況告訴了鐘遠,可是鐘遠嫌麻煩,根本沒有聽他的。在接下來的兩天裏,雖然刑年看上去是安靜了,可是總會在深夜驚醒,然後大發脾氣,把她能觸及範圍內的物件,全部散落一地,情緒也異常激動,像是突然就變了一個人,有天晚上Grace想勸阻她,卻不想被她拿起桌上一個陶瓷娃娃,砸到了額頭,導致鮮血直流,可是奇怪的是,第二天早晨,刑年又好像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所作所為,還關心她額頭上的傷是怎麽弄的。楚英猜測可能是近一年,他在刑年意識逐漸恢覆時,使用禁術灌輸的思想,讓兩種思維在博弈時導致了精神混亂,Grace被刑年嚇得不輕,既然鐘遠不管,她就直接聯系了沈浪,如果他也不管,那麽她很難再堅持下去。

當沈浪趕到別墅時,剛好是下午六點,太陽正慢慢地落下。在刑年的強烈要求下,Grace推著輪椅把她帶到了後院,後院種滿了粉色的玫瑰,它們開得正盛,而刑年現在還對光敏感,她戴著一副墨鏡,這些花在她看來無疑都是一種顏色,灰蒙蒙的。由於她就穿著一條白色的吊帶裙,伴著微風有絲絲涼意,Grace想推她回房間,可是被她拒絕了,無奈之下Grace只好去給她拿披肩。

Grace拿到披肩,來到樓下大廳,正好遇到了剛到的沈浪,她用自己僅會的幾句中國話向他打招呼,“好久不見。”

沈浪微笑著點了點頭,他接過她手上的披肩,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刑年的位置。昏黃的日光下,刑年就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向遠方,沈浪走到她的身後,刑年再次強調道:“Grace,我想自己待一會。”忽然又意識到了什麽,又說:“算了,你也聽不懂。”

“誰說我聽不懂了?”沈浪反問道。

刑年被他嚇了一跳,回過頭來瞪著他,質問道:“你是誰?你想幹什麽?”

沈浪右手擰起那條白色的披肩,一邊給她披上,一邊嘴上沒閑著,半真半假地試探道:“昏昏沈沈這麽久,連我都忘記了,我是沈浪啊,你的青梅竹馬。”

刑年轉過頭去,又開始看向前方,“沈浪”這個名字她很熟悉,這兩天她一直反覆做同一個夢,有一個聲音反覆地訴說著同一個故事,所以她疑惑道:“那我是誰?”

沈浪心想難道她真的忘記了以前的事,那麽他囑咐楚英做的事有沒有成效呢?於是他說出了那個故事,“你是刑年,祖籍在長越,你的父親是個上門女婿,他和你弟弟為了謀奪家產,利用公司危機害死了你的母親,同時在葬禮前夕,又設計綁架了你,並試圖謀殺你,如今對外界而言,你已經失蹤三年了。”

刑年心裏一驚,這和她夢裏的那個故事,幾乎一模一樣,原來那個主人公就是自己,可這個故事沒有結局,她問道:“那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你的父親準備在下周末,為你舉辦葬禮,你的弟弟順利掌握了你母親名下的資產。”沈浪如實告訴他,其實這就是事實。

刑年不理解,為什麽自己的父親和弟弟要這麽做,她疑惑道:“他們為什麽這麽做?”

“你的弟弟並非親生,或許你的父親也並非你的親生父親,這一切都要問你自己。”沈浪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否則他也想不出崔士愷為何這麽心狠手辣,而且他很懷疑崔宴與崔士愷的真實關系,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驗證。

刑年久久都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謝謝你,麻煩送我回房間。”

吃過晚餐後,沈浪為了給刑年解悶,帶著她去逛了夜市,身後還跟著一眾保鏢,但很顯然刑年的興致並不高,她現在還在吃流食,而且對沈浪之前的話還充滿了疑慮。沈浪也不會知道,這一幕已經被某人的鏡頭記錄了下來,他一向是大方得很,只要是刑年多看了一眼的東西,毫不猶豫全買了下來,等到他們回到別墅時,滿滿當當的東西,擺滿了刑年房間的桌子。

其實刑年已經能走了,只是她不能堅持太久,還需要一段時間進行康覆訓練,她時常覺得自己很疲憊,所以早早地就要去休息。等刑年休息後,深夜沈浪喚來了楚英,楚英自進入長聖醫院以來,就一直是沈浪安排的眼線,現在為了安全,他全家都已經搬到這來定居,並且他的家人也並不知道自己作為家庭醫生,所服務的病人是何身份。沈浪得知刑年的情況後,問他:“她這種情況,想起之前的事情,概率有多少?”

“經過這一年的潛意識訓練,再輔以藥物控制,我想幾乎沒有可能。她現在的情緒很反常,很難保證未來會發生什麽,白天看似像個正常人,可是到了淩晨這段時間,她會無意識夢游,做出一些有違常規的事。”楚英不敢說謊,他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強的後遺癥,所以他很擔心沈浪會責怪他。

沈浪略有所思,他又問道:“這藥會損害身體嗎?”

“它只是讓人集中不了註意力,控制好用量,不會有大的問題。”楚英否認道,他知道自己作為醫生,全然沒有了職業道德,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無恥。

正當沈浪出神之際,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他起身開門後,發現是Grace一臉驚恐地望著他。隨即楚英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他急忙攔住了沈浪前去的步伐,直言:“不能去,這種情況下打斷她,是非常危險的事。”

無奈之下,沈浪來到了監控室,他調出了刑年房間的監控,眼前的一幕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房間裏的東西散落一地,刑年搖搖晃晃地拿起東西就開始扔,嘴裏還說著聽不懂的話,她的右手背被碎片劃破流血了,仿佛也是沒有知覺的,這樣的情形一直持續了半個小時,後來刑年又繼續躺回了床上,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熟睡了。

Grace偷摸地進去收拾,楚英給刑年包紮完傷口後,沈浪疑惑道:“為什麽她會突然這樣?”

楚英其實也沒有很好的解釋,他把這歸結為創傷應激反應,解釋道:“或許在她的世界裏,存在著兩種意識,到了意識最脆弱的時候,兩者就會產生激烈的沖突,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建議不要打擾她,否則會發生什麽,是我本人也無法預計的。”

“那她這種情況會好嗎?”沈浪關切道,這未免也太殘酷了,他怎麽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楚英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或許在其中一種意識,徹底占據主導時,她才會恢覆正常,但我想那時,她要麽會徹底遺忘從前,要麽就會想起以前的事。”聽到他的這番話,沈浪沈默了半晌,楚英最後向沈浪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沈先生,我想您不應該繼續把她留在這裏,她夜晚這段時間需要特別看護,您也看到了Grace的狀態,她顯然不能勝任此事。”

這點其實沈浪心知肚明,可是如果現在把刑年接回長越,面對的風險實在太多,萬一被崔士愷知曉,後果更是不可設想,所以他必須找到一個萬全之策,於是只好說:“我會認真考慮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楚英倒是不辛苦,只是這種事情做多了,難免有損陰德,他只盼望著沈浪早些還他自由,其他的事不敢多說,只要自己的家人平平安安,他便別無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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