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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宴的抉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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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宴的抉擇(一)

雨越下越大,黎江渡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崔宴被喬祁攔在外面,這些聞風而來的記者卻是不依不饒,宋濤已經去了現場。唐苑看到了站在雨中的崔宴,於是繞過采訪區,撐著傘走到了崔宴的身邊,她急切地問道:“崔宴,我剛收到消息,他們說刑年失蹤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崔宴回過神來,他已經被雨水淋濕了,頭發絲都在滴水,連聲音都有些嘶啞,“唐苑,我不想說話,可以不要再問我了嗎?”唐苑看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海面上,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失神,於是不再說話,她把傘硬塞到他的手上後,一路小跑回到了采訪區。崔宴擡手看了看手表,現在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半了,葬禮應該已經結束了,刑年失蹤三個小時了,他在心裏默默祈禱著,她一定要平安歸來。

葬禮結束後,唐閔文極為傷感,久久都沒有離開,崔士愷當然註意到了,他並不避嫌,主動打招呼道:“唐老師,好久不見了。”

唐閔文回過頭,他以前對崔士愷的印象就不怎麽樣,自然沒有多大的熱情,他淡淡地說:“崔先生,你跟以前是大不相同了,越發顯得春風得意,仿佛這不是葬禮,而是你的交際場所。”

崔士愷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一旁的王銘不忿道:“怎麽說話呢?你知道這是誰嗎?”

唐閔文倒是無所謂,他是個外籍人士,於是反諷道:“對我來說這沒有意義,我也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王銘有些惱怒,正當他欲反駁時,崔士愷擡手攔住了他,又恢覆了官方的微笑,回應他:“唐老師,自然是高風亮節,您請自便。”隨後崔士愷帶著王銘走了,唐閔文看著他們離開後,視線又回到了刑柔的遺像上,他感慨道:“讓你和這樣一個人度過一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沈浪離開刑家公墓後,驅車趕往黎江渡口,他左思右想後,給王銘打了個電話,詢問道:“王秘書,我想見他。”

王銘坐在副駕,他回頭看向崔士愷,崔士愷卻扭頭看向窗外,他隨即心領神會,直言:“沈總,您最近的動作,讓領導很不滿意,也不想見您。”接著王銘掛斷了電話,讓沈浪心裏不是滋味,暗罵他不是個東西。

宋濤返回岸上後,他的表情很是凝重,即使穿著簡便的雨衣,他的身上也被打濕了,崔宴見他過來了,急忙上前問道:“怎麽樣了?人找到了嗎?”

宋濤有些無奈,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證物袋,遞到崔宴的面前,詢問道:“這是她的嗎?”

崔宴一眼就認出來了,刑年幾乎每天都戴著它,他確認道:“沒錯,是她的。”

宋濤嘆了口氣,如實告訴他:“入海口停著一艘漁船,這是在船縫隙中找到的,船上沒有人,根據現場的痕跡,我們初步懷疑是朱永民把她推進了海裏,然後自己跳海自殺。”

崔宴平靜地有些可怕,他沈聲道:“還能找到人嗎?”

“很難說,現在海上風浪太大,搜救人員無法正常展開工作。”宋濤知道事實很殘酷,但還是向他坦白了。

崔宴看著陰沈的天空,不知道是他沒有了力氣,還是風實在太大,他手中的傘就這麽被風吹走了,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他的聲音雖然沙啞,卻格外堅定道:“宋濤,幫我準備潛水服,我要親自去找。”

這麽大的風浪,宋濤根本不能答應他的要求,於是勸解道:“這種天氣下去,出了意外怎麽辦?”

崔宴卻像沒有聽見他的話似的,自顧自地說:“她最怕冷了,也不會游泳,該有多麽害怕,找不到她,我也不用回來了。”

說完他開始往渡口走,宋濤伸手拉住他,沒想到崔宴的力氣極大,直接甩開了宋濤,眼看他一根筋不回頭,宋濤沒辦法只好下手,把他打暈,接著他在人群裏看到唐苑,於是把她叫了過來,兩人合力把崔宴扶回車上,宋濤囑咐道:“唐唐,麻煩你把他送回刑宅,他現在很不理智,留在這遲早要出問題。”

唐苑心有餘而力不足,她沒有國內的駕照,這裏很偏僻,很難打到車,也叫不到代駕,於是宋濤給喬祁打了個電話,讓他回來送他們回去。等喬祁到了,宋濤把車鑰匙交給他,又著重交代了幾句,才返回了現場。唐苑坐在副駕,她負責給喬祁帶路,同時她也十分關心刑年的情況,於是問他:“喬警官,現在是怎麽樣的情況?”

喬祁看了看她胸前的記者證,嚴肅地說:“唐記者,案件具體的消息,我不能隨意向人透露。”

唐苑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於是把記者證翻了過來,解釋道:“你誤會了,我雖然是個記者,但我是刑年的好朋友,我們從高中起就認識了。”

喬祁見她也不像說謊,思慮片刻後,還是向她透露了刑年的消息,“她被人綁架,我們正在全力搜救。”聽他這個說法,刑年還在海裏,唐苑不禁心裏一陣後怕,她大學時期常常邀請刑年去海邊度假,但都被委婉拒絕了,後來才知道她是害怕去潛水,不想掃她的興才不去的,由此推算刑年也不識水性,如今那也是兇險萬分。她回頭看了看後座的崔宴,他渾身早已濕透了,難怪宋濤讓她盯著,把他送回刑宅,她已經不能想象,如果刑年出了什麽意外,崔宴最後會怎麽樣。

半小時後,他們到了刑宅。喬祁扶起崔宴,唐苑去按響了門鈴,過了一會兒,申樞才過來開門,刑朗華頭風病又發作了,他剛剛才安排好家庭醫生,他一見是唐苑,疑惑道:“唐小姐,您找哪位?”

唐苑讓開半個身位,解釋道:“您好,我是送崔宴回來的,他狀態很不好。”

申樞看到她身後的崔宴,也很是震驚,他從沒有看到過崔宴如此狼狽的樣子,這肯定不能讓刑朗華看到,於是他急忙把司機小吳叫了過來,吩咐道:“小吳,你把孫少爺送回房間。”隨即他又問道,“請問這位先生是?”

“您好,我是刑警隊喬祁。”喬祁主動介紹自己。

申樞點了點頭,他想到了刑年的事情,於是繼續問道:“喬警官,刑年是我們老爺子的孫女,作為家屬,我們想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喬祁上前湊近了,一五一十告訴了申樞,申樞難以置信,他原以為這次綁架只為求財,沒想到會發展成這個樣子,他該怎麽告訴刑朗華呢?現在肯定不能說,頭風病發作加上再受刺激,誰都不敢保證會有怎麽樣的後果。無奈之餘,他只好先打發了眼前的事,他對唐苑和喬祁表達了感謝,“唐小姐、喬警官,非常感謝你們送他回來。”

喬祁看了眼時間,只說道:“不用客氣,那沒有其他事,我們就先走了。”申樞送走他們,便吩咐傭人給崔宴換衣服,讓小吳守在房間門口,叮囑他一旦崔宴醒了,馬上要來給自己匯報。他自己則回到了刑朗華的房間,家庭醫生正在做身體檢查,千萬不能有任何閃失。

唐苑在回黎江渡口的路上,突然接到了唐閔文的電話,她有些意外,這小老頭怎麽現在聯系她,平時一個電話都沒有的,她盡量讓自己顯得高興點,對他說:“老唐,怎麽想起我了?”

唐閔文自葬禮結束後,他沒有回唐家,而是選擇住在了長越酒店,他打算明天就回新加坡,於是想去看看唐苑,而為什麽他不去看自己的母親呢?一是他認為母親不一定想見他,二是刑柔的死依然讓他耿耿於懷,他直言:“你在哪呢?我回長越了。”

“不會吧?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唐苑很是吃驚,他居然突然回來了。

唐閔文看著窗外的大雨,實話說:“今早剛到的,來見一個朋友,明天就走了,你在報社嗎?”

唐苑剛剛被緊急剎車猛地晃了一下,不禁驚呼了一聲,她也沒打算瞞著他,只好說:“我在跟蹤報道一個新聞,我的朋友刑年,她失蹤了。”

唐閔文有些納悶,刑年之前還給他發過郵件,怎麽就突然失蹤了呢?他連忙問道:“現在找到人了嗎?”

唐苑被渡口這段泥濘的路晃得頭暈,再加上刑年還沒找到人,她有些不耐道:“老唐,你別問了,我一時跟你說不清楚,就這樣吧。”

唐閔文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他起身去打開電視,調到本地電視臺後,才看到新聞報道,新聞標題很是勁爆,“長聖醫療總經理被綁架,疑似被拋入黎江入海口生死未蔔。”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怎麽可能呢,於是緊接著他打電話給助理,讓他先改簽機票。唐閔文越想越不對勁,今天是刑柔的葬禮,而刑年又被人綁架,或許這不是簡單的綁架,本就是蓄意的謀殺,為了刑柔,他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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