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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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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前的寧靜

省檢察院,陳平收到了崔宴的辭職報告,他感到非常意外,這麽一個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怎麽會突然想要辭職,他看著對面一臉堅定的崔宴,詢問道:“崔宴,你是怎麽想的?”

崔宴也不隱瞞,如實說:“陳檢,原因跟報告上寫的一致,我有了新的發展方向,準備離開長越了。”

陳平拿起被他放在一邊的報告,粗略地掃了一眼,好言勸解道:“你走到這一步,付出了多少心血,你自己應該知道,多少人求不來的東西,你就這麽輕易放棄了,這是對你自己不負責任,也辜負了對你寄予厚望的長輩。”

崔宴心裏明白,但為了刑年,他做什麽都是願意的,於是他認真地說:“為了更重要的東西,我願意放棄這一切。”

陳平搖了搖頭,看來他是說不通了,他忽然間想到了什麽,只好說:“你先去忙吧,讓我好好想想。”

等崔宴出去後,陳平撥通了刑朗華的電話,沒有老師的首肯,他是不會貿然答應崔宴的。而此時刑朗華正在後院的小花園,自從女兒刑柔突然離世後,他受不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苦楚,只能在這裏消磨時間,坐在書桌前看著這滿屋子的郁金香,開始追憶亡妻。申樞拿著電話進來了,向他匯報道:“老爺,是陳平的電話。”

刑朗華接過電話,只聽見陳平在那邊說:“老師,學生聽說了刑董的事,希望您保重好身體,切勿傷心過度。”

這樣的慰問電話刑朗華接了不少,但只有陳平說這番話才讓他稍感寬慰,他一直把陳平當做自己半個兒子,語氣緩和道:“放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陳平松了一口氣,接著把崔宴的事告訴他,“老師,崔宴今天向我提出要辭職,我不知道您是否知曉此事?所以特意來問您。”

刑朗華已經通過申樞知會過他們,自己不會再管任何事,他自然是不知道此事的,但他也不打算阻止,他的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於是告訴他:“崔宴辭職的事,你這裏順其自然就好,只不過要把這事透露給我們的崔書記。”

陳平以為崔士愷畢竟是崔宴的未來岳父,知會他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刑朗華掛掉電話,把手機遞給申樞,詢問道:“保鏢安排到位了嗎?”

申樞點了點頭,連忙說:“已經安排好了,現在應該到公司了。”

刑朗華拿起窄口小噴壺開始給花澆水,他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繼續問道:“申樞啊,葬禮準備得怎麽樣了?”

“老爺,按您說的,時間定在三天後,嚴格控制前來吊唁的人數,後天一切就能安排好。”申樞匯報著進度,他這段時間非常忙。

刑朗華一向相信他的辦事能力,也不再多問,於是說:“你先去忙吧,我再待會。”

申樞離開後,刑朗華繼續慢條斯理地澆著花,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狠厲,他之所以讓陳平告訴崔士愷,就是在賭自己的女婿是不是這一切背後的策劃人。要知道崔士愷從前是恨不得讓崔宴離開的,可今時不同往日了,如果崔宴能順利離職,那麽這一切與他無關,但如果崔宴的離職程序走不通,那麽就說明他心裏有鬼,他親手策劃了這一切,肆無忌憚地不肯放棄眼前的利益。刑朗華看著這些養在溫室裏的鮮花,喃喃道:“雪盈,我們唯一的女兒也走了,你們可以好好地在天堂團聚了。你放心,不管是誰在背後操控,我就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陳平很快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崔士愷,而崔士愷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是說要好好考慮再給他答覆。崔士愷掛斷了電話,就開始吩咐秘書王銘:“王秘書,幫我約一下裴檢察長。”忽然他又想到了什麽,於是湊近了低聲告訴王銘。

王銘聽到他的話,心裏有些發怵,確認道:“書記,真的要這麽做嗎?”

“王秘書,你的話太多了。”崔士愷有些不滿,沈聲道。

王銘不敢再問,連忙說“是”。辦公室裏只剩下崔士愷一人,他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略顯疲憊之色,他是不會讓崔宴離開的,自己花費長達幾十年的時間經營這一切,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豈能輕易放手。

刑年從申樞那得知,母親的葬禮定在三日後上午十點,她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決定給唐閔文發了份郵件,告知他刑母去世的消息。她之所以不親自打電話通知他,是因為她已經翻看過刑母的筆記本,得知了一些她本不應該知道的事,更不可能像以前一樣,以一個學生的身份面對他,究其根本她在逃避。郵件發送完畢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刑年說了聲“進”,辛純進來匯報道:“刑總,仁川集團總經理沈浪來訪。”

他怎麽就成了總經理?刑年心想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她把桌上的文件合上,淡淡地說:“讓他進來吧。”

沈浪直接忽略刑年辦公室門口的保鏢,瀟灑地邁步走了進來,他一身白色西服,搭配墨藍色的領帶,十分從容地坐在她的對面,開始熟絡地打招呼:“刑總,好久不見。”

刑年打量著沈浪,他的這張臉甚至比以前還要妖孽,這身白色西服本應該是給人一種翩翩君子的印象,可到他的身上,就隱隱透漏出一種斯文敗類的氣質,她附和道:“沈總,不容小覷啊,這麽快就擠掉沈放,大權在握。”

“過獎了,我不像你,連門口都有人保駕護航。”沈浪不僅不在意,反而調侃道。

刑年心想他們倆還是不能好好說話,她本來是要去找死者家屬的,無意與他多作糾纏,於是直言道:“沈總,不會這麽清閑,專門來找我聊天吧?”

她說對了,他就是來找她聊天的,坦白道:“當然是了,我就是來關心你的,有什麽要幫忙的你盡管說。”

刑年心想醫療事故的事,一天不解決,就一天是個麻煩,他還有這閑心來找她聊天,她疑惑道:“難道你已經有辦法解決仁川醫院的事了?”

沈浪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他只是告訴她:“這本來就是小事一樁,只是沈放不得要領,擺不平罷了。”

這一番話引起了刑年的興趣,他釋放的信號,明顯就是這件事很快就會被擺平,她還是小看他了,又聯想到自己準備離開這裏,她需要處理掉手上的股份,於是試探道:“你真的什麽事,都願意幫我?”

沈浪看著她,刑年跟他印象中有些不一樣,她似乎變得有些低沈,以前的她總是懟天懟地,對什麽都不屑一顧,更不會開口求人幫忙,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一件好事,但他還是說:“當然,這一點你不用懷疑。”

刑年得到他的回答,心裏的石頭好像落了地,她知道在長越這個地方,把長聖醫療交給仁川集團是最好的選擇,他們有足夠的實力去經營它,而且可以把它發展得更好,她提議道:“我準備出讓手裏長聖醫療的股份,需要一個合適的買家,不知道仁川集團有沒有興趣?當然,這個消息我希望你能保密。”

沈浪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麽一件事,如果他沒有猜錯,她這個時候選擇出讓長聖醫療的股份,是想要永遠地離開這裏,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也是他不能接受的,於是他反問道:“這是你母親多年經營的產業,你就這麽輕易放棄了?”

刑年當然知道這是她母親的心血,可是她是不屬於這裏的,她不想再重蹈覆轍,堅定道:“我已經決定離開這,去成就自己的事業。”

“和他一起離開嗎?”沈浪下意識地問。

刑年知道他說的是誰,她點了點頭,告訴他:“是的,我們決定一起離開。”

沈浪心裏雖然千頭萬緒理不清,但是面上卻未洩露半分情緒,如果她就這麽走了,那麽他這麽做的意義又是什麽呢?所以他沒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說:“我需要考慮。”

刑年也不強迫他,這畢竟是一個重大的決定,她無所謂道:“沒關系,你好好考慮吧。反正我很快就要走了,如果找不到買家,我只能暫時找職業經理人來經營了。”

沈浪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刑年辦公室出來的,他沒有想到最後是這麽個結局,現在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獨自開車返回公司。期間突然又接到了王銘的電話,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氣,沈浪本以為是無關緊要的事,卻沒想到當王銘告訴他的那一刻,他急忙踩下了剎車,差一點就追尾了,他確認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王銘不屑道:“我會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嗎?我不跟你多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時間可不等人。”沈浪看著被掛掉的電話,突然怒從心中起,狠狠地把手機扔到了副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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