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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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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

然而,演唱會的日子終於還是到了。

王子束起長發,披上紅裝,腳踩祥雲,優雅地降落在人世間。迎接他的掌聲不算盛大,卻足夠真誠。這一切,像極了他夢中排演過無數次的舞臺。他一首接著一首,向他的“信徒”訴說著多年的如意和不如意,和這半年的孤獨和熱鬧。

入圈十年了,張遠哲從不屑於掩飾什麽,自己好的與壞的,自己得到的愛與自己想愛的。唯獨這一次,他慫了。在橫店的四個月,是江承軒的四個月,他無比想愛,發瘋一樣的想愛,瘋到不管對方是不是接受。他清楚的知道這瘋是他對江承軒愛使然。因為隱忍,他憐愛江承軒,不想他求而不得,卻又不得不躲在隱忍的江承軒後面做隱忍的張遠哲。

“接下來這首歌,是全新的一首,還沒有來得及錄音,只有今天到場的朋友才機會聽到哦。歌曲的名字叫《想說》,這首歌是我自己在《江湖客》拍攝期間寫的,記錄了那段時間帶給我的特殊感觸。希望你們能喜歡。”

前奏聲想起時,王子眼中的光突然黯然失色,像第一次披甲上戰,正中敵人下懷的新兵,丟盔棄甲,慌不擇路,遲遲等不到援兵。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好生熱鬧,卻足夠孤獨。王子絕望了,因為他知道他等不到他的援兵了。

“老板娘,再來杯high ball。謝謝。”一身黑色裝扮的年輕人,正在距離工體兩公裏的酒吧獨自喝著悶酒,手裏的VIP pass已經被他攢成了一團滿是手汗的像草紙一樣的東西。

湯犖很久沒有獨自一人去酒吧了,也很久沒有喝Whisky了。他把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仿佛要把自己全然托付給這黑夜。酒吧裏循環播放著《九月底》,一首幽靜的清爵,今天卻吵得的像重金屬,一遍一遍敲打湯犖的大腦,提醒他關於九月低發生在逼仄房車裏的那些荒唐,那些旖旎,和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戛然而止。

明明一個入戲太深,一個人間清醒。

然而入戲太深的那個又有什麽錯?他那麽好,那四個月,他像前輩一樣傾囊相授,又像哥哥一樣關環備至。就算是朋友,不應該去捧場麽?

湯犖,你到底在怕什麽?無非是怕入戲人出戲,清醒人糊塗。

在聽到大概第50遍《九月底》之後,湯犖突然擡手看了時間,10點15分,說不定還來得及。於是他風馳電掣的沖出酒吧,這時才發現外面正瓢潑大雨,打車近乎癡人說夢。

不管了,跑!

湯犖瘋狂的朝工體的方向百米沖刺。他覺得自己瘋了,又覺得不這樣做,瘋的更快。

雨越下越大,像為思念的極致配樂,一發不可收拾的去向高潮。

20分鐘後,一身狼狽的“援兵”終於趕赴戰場,躲在人群裏,遠遠的,看著舞臺上從未如此漂亮的的“王子”,正在璀璨的謝幕。

親愛的張老師,好久不見。

王子最終沒有等到他的騎士,雖然謝幕依然美麗。“最後一首歌,我就是我,獻給2020年,獻給勇敢的自己。謝謝大家!祝福大家跟我一起勇敢堅強!”

湯犖混在並不算熱烈的粉絲堆裏,掏出了手機,轉了個身,對著鏡頭裏的“雨夜屠夫”比了個耶,說巧不巧的把王子擁入了他的畫框一角,像一抹光一樣俯照著他。

演唱會在湯犖到達戰場5分鐘後宣告結束,張遠哲匆匆離開舞臺,觀眾也紛紛散場。幾百人的場子,確實說不上沸騰。曲終人散,湯犖卻遲遲沒有立場,他想多看一眼王子的舞臺,萬一有機會讓他知道他的“騎士”來過。。。

第二天,張遠哲睡到10點才醒。早飯後,助理便送來了所有來自朋友,老板和親人們送來的花籃。其中兩束貨拉拉送來的無盡夏+白玫瑰不土不貴的出現在他眼前:“湯犖祝張老師首唱會順利。”

張遠哲突然笑了,“花不錯”。他好像突然放下了所有“徳不配位”的失望與不滿。

打開手機,各路祝福他都認真看了,並且一條一條回覆,就像婚禮後新郎對客人的謝禮。是的,這場首唱會對張遠哲的意義不亞於婚禮對新郎的意義。

湯犖的微信又這麽容易地蹦跶出來,“張老師,演唱會順利,希望你喜歡我的花籃。”發送時間:10月24號晚10點20分。

“時間倒是卡的挺準。”張遠哲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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