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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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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餐具

送走兩個警官之後,劉紅光又去桂花家詢問事情,剛走進院子便聞到飄來的陣陣沁人的清香。

正忙著在大鍋裏煮松塔的表妹說:“大前天晚上我去少芬那兒啦,我們不是一起出的門嗎?我去時少芬在下面條呢,用醬油拌著吃。我還說她,吃的太清淡了,看她瘦的,得加強營養。少芬講這幾天上火,油膩的吃不下。剛才姐姐讓超哥送來熟食,她讓姐夫拿走了,拿去跟七叔喝酒。”

啥!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真的是王魁把熟食拿給王輔才的,“她說沒說還有瓶白酒呢?”劉紅光追問道。

“白酒?呃,她還真提了,說她姐夫大魁把五一喝剩下的一瓶酒拿去了。她不會喝酒,擱這兒也沒人喝。”桂花把知道的全說出來,“少芬那天看起來挺高興,跟我嘮了她以前的許多事兒,尤其是超哥怎麽對她好,還幫我纏了十棒毛線呢,咱倆一直聊到十一點多。”

劉紅光從桂花表妹家出來,心裏賀亮了不少,終於知道是誰在表哥之前去的七舅家。是王魁,他去王輔才家,只為了喝酒敘親情嗎?一定是他拿去的電筆,喝酒拿電筆幹什麽?是為了拆水壺,因為在大舅家看到七舅拿走電水壺,那麽說他計劃好了,要灌醉後痛下殺手。他們是叔伯親戚呀,有多大的怨仇啊?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被王超從中打亂了,他躲到床下,等人走了才爬出來。下一步他應該去改線路,可實際沒有那麽做,而是直接電擊了受害者。這又不像是他幹的,太外行了!幹工程的這不會不懂嗎?這麽分析的結果又讓劉紅光困惑啦。

不管怎樣,他得去把新發現告訴警方,一步一步地剝開迷霧,最終會水落石出的。

他來的正是時候,輔警小郭和顧警官剛剛走出警務室,“弟弟,你來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呢。剛剛給村長打了電話,讓他趕緊過來,顧警官有要緊事與大家商量。”

剛踏入警界的小夥子就是有一股子沖勁兒,對待工作積極肯幹,“劉哥,我是帶著任務回來的。我和趙警督上午回去後直接去了醫院,蔡少芬還沒蘇醒呢,沒法詢問她。馬站長一問便講述了那天的經過,他說過去經常在死者那裏買人參,是王輔才的老顧客,拿人參送禮用。大前天,死者給他打電話,說手頭緊,想把一批紅參低價出手,問他要不要。他說要看看貨,約定晚上去王輔才家。他是下了班開車來的,剛進死者家的外屋地,就被一條惡狗咬了,腿被扯下一塊肉去,嚇得他趕緊跑了。那臺停在苞米地裏的汽車是他的,說是怕小孩淘氣劃車,便開進地裏了,要是地的主人討要損失,他願意賠償。”

“他承認來過?”劉紅光感到事情進展得太順利了。

“是呀,我們回到派出所化驗了布上的血跡,跟馬祥的比對完全吻合,可以確定你家狗子咬的人就是他。你們可要有心理準備呀,人家吵著要追究狗主人的責任呢。”年輕警察好意提醒道。

“追究不怕,只要他說真話就成。我怎麽聽得糊塗了呢?”劉紅光露出不解的樣子,顧警官同樣不解地問他為什麽,“我就是搞不懂,馬站長為什麽不把車開到七舅家的門前,非得藏到村外的苞米地裏呢?”

小警察哦了一聲,“這個呀,他不是說怕孩子劃車嘛。”

劉紅光對這個解釋不以為然,放在外面怕劃車,他在村子裏被劃過呀?再說,都晚上八點鐘了,那家孩子在外面亂跑?往地裏開,不怕苞米荄子紮輪胎嗎?他說的不是實話,馬祥來泡子沿村一定與七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突然想起大舅說過,七舅私下裏偷種違法的作物,難道他們是交易那種東西?

“我馬上回來是想進一步提取證據。”顧警官說明回來的目的,“我和趙警督去檢察院,找大魁詢問過了,他死活不承認,一口咬定沒去過王輔才家,在蔡少芬那兒坐了半個小時就回城了,和幾個朋友打了一宿麻將。我們提取酒瓶子上的指紋,竟連死者的都沒有,應該是被擦拭過了。兇手反偵察能力很強,作案時一定戴著手套,把用過的碗筷杯子全帶走了。”

顧警官掃了一眼籃球架子下,八叔在那裏蹲著涼木耳呢,“我打算去現場,在床底下找出兇手的指紋腳印,那裏應該沒被破壞。你們發動群眾分頭去找熟食袋子和那副碗筷杯子,他應該就扔在村子附近,不會拿著滿世界跑去。”

村長王斌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了,他問明情況感到事情不好辦啊,去七叔的屋子查看倒是容易,可尋找碗筷杯子卻挺難,不知道被扔到哪裏了?是挖坑埋了,還是隨手撇了,或者掖到犄角旮旯裏啦?

他煩躁地踱來踱去,“上哪兒找碗去?”低著頭自言自語地抱怨著,由於激動聲音大了些,驚動了不遠處的八叔。

“大斌啊,你要用碗啊?”八叔上了年紀,可聽力尚未減退,他拿著一只飯碗腿腳不利索地走過來,“給,我這裏有一個,你先拿去用。我擱了點兒苞米粒子,準備餵鴿子呢。”

“八叔,我不用,你去餵鴿子吧。”村長望著眼神木納的長輩。

老爺子誠心要給,“拿著,用唄,這碗是好碗,是我在地裏撿來的。還用這個包著呢,我拿水涮過了,不埋汰。”他從褲兜裏拿出個塑料袋,袋子裏裝了一些玉米粒子。

劉紅光眼尖,一眼就看見那袋子上印的紅字,“聚源飯莊”。他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大聲喊著,“八舅,你這是從哪兒撿的?裏面是不是還有副筷子和杯子呀?”

木納的老人反應有些遲鈍了,他還在漫無目的地摸索著塑料袋子,待另外三個人齊聲詢問後,他才遲遲疑疑地反應過來。

“你們咋知道還有筷子和杯子呢?是你們扔的呀?”他笑呵呵地瞅著他們。

警官緊張得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大爺,你不會把筷子和杯子都洗了吧?”

回答讓他松了一口氣,“我又不使它們,洗它們做啥?都在我家窗臺上放著呢。”

沒想到幫了大忙的是莊稼漢八叔,他們找到了杯子和筷子,還在床底下提取了指紋和腳印,該有的證據全有啦,看他王魁還狡辯抵賴不?

全在意料之中,第二天便傳來好消息,大魁全招了。輔警、村長、退休老師王輔臣,還有腦袋靈光的大外甥又蹲在小廣場上碰頭了。不遠處,八叔坐在小板凳上,悶著頭在摘山野菜呢,這回老爺子可是立功了。

輔警小郭繪聲繪色地講:“我聽小顧來電話說,在證據面前嫌疑犯當即就慫了。王魁之所以急三火四地從縣城跑回泡子沿村,是七叔給他打電話威脅他,說自己活不下去啦,要他拿出一百萬,否則揭發他家熟食店用煙葫蘆泡雞架賣、聚緣飯莊的菜裏也沒少擱那東西,他們兩口子幹違法的事兒有好幾年啦。王魁本想去還個價,可在三叔家裏碰了釘子,王輔才就是不松口,逼得他起了殺心。從電水壺上想出了法子,先去少芬那兒找到電筆,拎著熟食和白酒去了七叔家,把他灌醉後放到床上,戴上手套,將水壺拆開露出電線。然後關了電源總開關,用手機照亮,掉換了漏電保護器的電線。”

村長王斌狠狠地吸了一口煙說:“操,原來是他掉換的電線。”

講得興致正濃的輔警接著說:“是呀,聽我說呀,王魁剛偽裝好現場,把水壺插銷插進插座,王超正好推門進院了。把他嚇得鉆進床底下,連手機都沒來得及拿,手電筒模式還沒關閉呢。還好,來人在外屋翻了一通,便喊了七叔兩聲,扔下個信封就走啦,說是給病人掏弄煙膏用。據他說,當時心裏還挺高興呢,平白無故白撿了一信封錢。可他猛得發現自己的手機沒啦,那一定是王超拿走的,手機對於他太重要了,裏面有商業機密呢。”

王輔臣氣得一跺腳,“這孩子不立世呀,這忙也敢幫?他拿人家的手機幹啥?這癟犢子玩意兒。”

輔警用手勢讓他先別說話,“於是,王魁追了出去,還好王超沒走多遠,是奔少芬的院子去了。他又不敢喊,只好在後面跟著,眼瞅著跟蹤的目標進了屋子。王魁趴在墻頭往裏窺視,等了一會兒王超便出來了,還反覆叮囑把手機藏好嘍。王魁這下放心啦,手機落到小姨子手裏安全了。王超走後,他本想進院取手機,可看到有人走過來,是堂妹桂花和堂妹夫張強。”

“當時還有我。”劉紅光補充道。

“是嗎?”小郭瞅了他一眼,“據王魁交代,王桂花進了他家的院子,半天也不出來,他左等右等都快十一點了。這時候,有人經過發現了他,大聲喊捉賊,嚇得王魁撒腿就跑,聽聲音是王輔寬,就是小安娜她爸。他慌裏慌張跑回七叔家,一進屋就聞到焦糊味,他摸進裏屋借著外屋的燈光,發現王輔才觸電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這下他可懵了,出去這會兒工夫咋還觸電了呢?是酒醒了自己摸著電線啦?”

王斌聽著聽著好生納悶,“不對呀,七叔觸電時漏電保護器正確接線呀,從電擊的程度已經證實啦。”

輔警同意他的說法,“對啊,事實是像你說的那樣,可當時王魁認為是自己掉換的電線。他清楚反接漏電保護觸電沒好,便想恢覆接線,可擰螺絲的電筆找不到了,他忘了拉在床底下啦。沒有工具,漏保的電線是恢覆不了的。他急著逃離現場,銷毀證據,怕留下指紋,便把酒瓶子擦拭幹凈。又用熟食袋子裝上用過的碗筷杯子,然後從胡同裏推出摩托車,騎上就回縣城了,出了村把塑料袋撇進苞米地裏。到了城裏,找了家麻將社,跟沒事兒人似的玩到天亮。後來想讓媳婦替他去取手機,借個電話打給蔡少芹,他這才知道少芬出事了。王魁回到工程隊,本想收拾收拾去醫院,卻被檢察院的同事請去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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