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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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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妃

獨孤嘉梁沒想到,高貴聖潔的昭容,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的昭容,她真的為了覆仇,將自己委身給了一個她都不怎麽認識的男人。

次日一早,聽聞司慶帝冊封昭容為蘭貴嬪,孤獨嘉梁當真又氣又惱,心裏慪的要死,他都不知道心頭這無名火從何而起。

李昭容你好,你當真好的很,曾經的你不是愛情至上嗎,拖著病體都要千裏迢迢去雪域找你的情郎容殊,如今卻當真為了覆仇什麽都願意做!

獨孤嘉梁噌地一腳踢翻屋內的陳設,煩躁地喊道,“飛雲,去給孤買酒來,要最烈的!”

“是。”

隨著一聲清脆的應答,一個靈巧纖瘦的少年很快翻身出了館驛。

獨孤嘉梁有些頹,這頓酒從清晨一直喝到了午後,卻是越喝思路越清醒。

醉眼朦朧中,獨孤嘉梁終於說出了心裏話,“既然你願意,為什麽那個人不能是我呢?為什麽你眼裏就從來都沒有我!李昭容我恨你!”

孤獨嘉梁在暗中培養了一只屬於自己的親衛隊,飛雲就是其中的一員。

飛雲不過十一二歲,天資聰穎是個練武的奇才,兩年前逃荒時被獨孤嘉梁所救,訓練不過兩年,已是個能百步穿楊、以一敵十的高手了。

亂世之中為自保,飛雲自然也顧不上自己將來要幹的是什麽刀尖上舔血的骯臟事,學些本事最重要,所幸自己還小,主子到現在也沒讓自己做過什麽出格的,就是脾氣喜怒無常了些。

每個人都有秘密,飛雲也有,他才不會像他這個暴躁主子一樣,喝點酒,什麽話都說出口。他一定會好好保守好自己的秘密,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底層的百姓其實是沒什麽家國概念的,對於他們來說哪裏能安居樂業哪裏就是家,所謂的國家和政權,不過就是統治者為了更好地統治和剝削他們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所編造的謊言,飛雲自有記憶起就好像一直在流亡,流亡路上先是一直照顧他的嬸嬸死了,後來待他如親妹妹的堂哥也死了,流民們還要吃堂哥的肉,飛雲想阻止卻阻止不了,還看到了流民們用像狼一樣的眼睛看著他,仿佛在說,你要是再阻止連你一塊吃了,嚇得飛雲趕緊脫離了隊伍。

飛雲從來不問嬸嬸和堂哥自己的父母還有其他親人去哪了,因為他看過太多熬不下去病死的人。

活到現在,飛雲始終記得嬸嬸和堂哥的教導,永遠不要暴露出自己的任何弱點,活下去!

主子在屋裏發酒瘋,飛雲作為侍衛只能候在屋外聽,掰著手指頭數時間,希望主子趕緊喝醉吧,不然他又得去酒館拖一板車酒壇回來。

好在日上三竿,主子終於醉了,就是醉前還嚎了那麽一嗓子。

聽聞獨孤嘉梁的嚎語,飛雲微微蹙眉,李昭容?是昭容公主嗎?那個被嬸嬸她們傳的寬容善良的和菩薩一樣的人,不是說聖女已經死了嗎?

午後,昭蘭宮內,昭容已是一襲碧裙的宮妃裝扮,桂花飄香,她立在月桂樹下,娥媚微蹙,阿桃和小福子根本不敢去打擾她。

不知為何,自從早上醒來,昭容心裏就開始發慌。

司慶帝是個太過危險深沈的男子,心思縝密,喜怒不形於色,縱使昨晚與他有了肌膚之親,她還是覺得自己根本無法靠近他。

她本就無甚可與他交換的,也做不到真正的狠毒,一株附於他人的菟絲子,早晚會被人棄如敝屣,昭容望著頭頂的四方天地,覺得自己好像被困的籠中鳥。

正思慮間,昭蘭感受到一股灼熱的視線。

蘭圃側站著位溫溫柔柔的美人,一身黃裙,步搖微晃,裝扮雖不華貴,舉手投足盡顯母儀天下的風範。

昭容很快反應過來,快速行了妃禮,“皇後娘娘。”

皇後曹詩吟是一人前來,蘭嬪是官家除選秀外冊封的第一位佳人。官家並不縱欲,如果之前的冊封是為鞏固政權,那蘭嬪的冊封就是真的喜歡。蘭嬪長什麽樣,曹皇後實在很好奇,而這好奇在她看清昭容面容的那一刻,便什麽都知道了。

這是那個出現在官家夢中的女子,曹皇後有些意外,自己本該嫉恨惱怒的,可為何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卻有一種宿命般的本該如此?許是眼前這位女子,氣質太過幹凈純粹了些。

曹皇後上前扶起了昭容,“本宮比你稍長一歲,私下你喚我姐姐便是。”

曹皇後也不過十八九歲,性情溫婉,落落大方,二人一見如故。

那日午後,二人一邊照顧蘭圃中的蘭花,一邊有的沒的閑聊些幼時趣事,相談甚歡,直至夕陽西下,穗寧尋了過來,二人這才道別。

返回永安宮的路上,穗寧忍不住開口,“娘娘,您想見蘭嬪,宣她去見您便是,哪裏需要您移步尊駕……”

穗寧尚未說完,曹皇後淡淡開口,“姑姑,逾矩了。”

穗寧立刻跪了下去,小姐封後之後便不僅僅是她從小看顧大的小女娃了,她是當朝國母,她的指令旁人只有執行,沒有置喙的地步,作為她的身邊人,自己更是要服從,“娘娘贖罪,是奴婢的不是。”

曹皇後扶起穗寧,她牽著穗寧的手,兩人緩步回寢宮,“姑姑,我並沒有怪你,我知你是要我樹皇後的威嚴,可後宮的一切,都是因官家而存在,蘭嬪是個妙人,如果她的存在能令官家開心,那我便開心,所以,請站在我這邊吧。”

小姐即使貴為帝後,也從未拿身份欺壓過誰,她用我指代本宮,可見她真的很看重自己。穗寧心中瞬間升騰起一股哀傷,傻孩子,你總是這般不爭不搶、為他人著想,那你自己呢?你把自己置於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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