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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事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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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事歇

現下,九州所有的花仙子已經聚集在這裏,可接下來該怎麽做呢?

玉宸子派來了他的左膀右臂弦歌。

弦歌的真身是碗碧蓮,在百花國資歷威望很高,在場的許多花仙子都是她點化送到人間的,最年邁的三千年鐵樹仙也得叫她一聲姑姑。

出發前,玉宸子告知弦歌,此次的災情並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有人長期以血為祭,祭出了一個禍亂神。禍亂神在百姓身上下了咒術,讓他們自相殘殺,更為棘手的是,這種咒像毒一樣,會傳染。

目前,眾花仙子們要做的,一是解開百姓身上的魔咒,凈化其身心,二是揪出幕後的禍亂神,消滅它。

竹子少游、鈴蘭宮鈴、牡丹清歌、曇花弄影本是一千多年前一起來到人世的,途中引路人風伯喝多了酒,半道就撇下了弄影,這一千餘年,其他三人倒是時常聯系,少游和宮鈴更是關系好的形影不離,弄影卻是第一回見。然情況緊急,不是敘舊的時候。

四人被弦歌安排祛除百姓身上的咒術,凈化類的法術,無論是凈身凈心還是凈鬼魂,都是極耗修為的。

弄影這一千餘年,一直懵懵懂懂的,於修為一事上並沒下什麽功夫,好不容易修得人形,卻在化形當日被天雷劈了個忘卻前塵。自己是誰,還是玉宸子幫她想起來的。

弄影沒還救上幾個人,仙力已耗的差不多了。

見弄影強撐,少游立刻制止了她,“你歇會吧,保留仙力,若趁你體弱,毒咒趁虛而入,豈不壞事?”

宮鈴也上前去看了一眼,直白道,“小蘭蘭,來人世以後,你這修為倒是沒什麽精進。”

弄影聽了,霎時心頭蒙上一股,我一定要好好修煉的緊迫感。

清除毒咒只是標,若想治本,還得找出禍亂的源頭,消滅它。

方圓十裏一片灰敗,本應郁郁蔥蔥的林木,只剩下枯死的樹幹,個個嶙峋淒厲的像來索命的厲鬼,讓人直有種身在地獄的錯覺。

一堆巨石搭成了一個巨大的血字,其上觸目驚心地瓢潑著血咒。

這裏,便是禍亂神的老巢了。

禍亂神,又稱瘟神,誕生於人性的怨憎癡嗔,想要戰勝,就得凈化其裹挾的所有的邪念,絕非易事。

降妖除魔,這本是天庭的職責,不過三千年前一場神魔大戰,天人妖冥四境生靈塗炭,天庭與魔族幾乎同歸於盡。

戰後的老神們都去了九天外休養,看扶四境的重擔落到了百花國君玉宸子身上。

彼時,玉宸子還不到兩千歲,卻成了四境資歷最深的神仙。

三千年了,天地四境仍處於緩慢的恢覆期中,隨著九州大陸重現繁華,暗處的邪魔也逐漸死灰覆燃。

河東這一場禍亂,源於血咒祭祀臺下壓著數十萬的亡靈。亡靈何出?亂葬崗,萬人坑,橫死枉死客死冤死,生時處境淒慘,死後還不得超生,本就怨念極大。偏偏有人把這些怨靈的殘骸聚集一處,以血為祭,以數萬的怨靈養出一個禍亂神。

弦歌是軍師,輔助玉宸子靠的是智謀,而非武力。她於瘴氣中,帶著其他花仙子,與那黑乎乎一團還未煉得實體的禍亂神纏鬥了一番,始終落於下風,便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按說禍亂神誕世不過數日,根基不深,不該有如此強大的殺傷力,除了血祭,幕後的黑手必定動用了其他手段。

為保留力量,弦歌告知其他花仙子全都退出瘴氣層,眾人先齊心協力將整個瘴氣層封印起來。

怨靈的力量在她們之上,法力鎮壓,只是緩兵之計。思索了一番,弦歌決定孤身入瘴,她要親眼去看看血咒祭祀臺裏養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弦歌以真氣護體,潛入了血咒祭祀臺最深處,一團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血腥、惡臭幾乎能將人逼瘋。按理說,累的都是白骨,不應有如此濃重的血腥氣,弦歌試探著來到最深處。

祭祀臺內極暗,弦歌只能以靈識感知,累在上頭的的確是數萬具骨骸,可骨骸之下,離地數丈的深坑內,埋的都是屍體。

數千具屍體,被活活埋死的。

怪不得禍亂神有如此強大的殺傷力,因為它,不僅吸取了數萬骸骨的怨念,更是以活人的痛苦和鮮血為祭。

弦歌當下僵立在了原地,她仿佛能聽見那些枉死的群眾,臨死前痛苦的哀嚎,她的周身一陣陣發寒,再也無法行動。

而那一團吞噬人心的漆黑,很快將她包裹了。

禍亂神,是災難的代名詞,你可以說它是戰亂,是瘟疫,是天災,是人禍,可究其根本,其實都是人心的欲念作祟。所謂的禍亂神,以世間所有黑暗的情緒為養分,實際上,它是在滿足生靈心底不願說出口的陰暗欲望。

生靈以身心祭禍亂神,而禍亂神將用它奪取的力量,圓生靈的夢。

這是一筆,看似十分公道的交易。

光明與黑暗,本是一步之遙。愛與恨,喜和怨,還有歡樂和痛苦,只要有欲,心念就不可能永遠良善。

弦歌心裏自然也有欲,只是她埋的極深。

窺伺人心的漆黑靠近了她,包裹了她,吞噬了她,弦歌心底的秘密,即將被窺伺的一清二楚。

此時,突然出現了一道光,一個溫潤的身影隨光而至,卻比光還要耀眼。

白衣男子攬著弦歌,周身浮起一盞盞血色蓮花。

漫天琉璃火,絢爛無比,剎那間,所有黑暗,都被驅散地幹幹凈凈。

弦歌虛弱地靠在男子懷中,不自覺地低喃了一聲,“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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