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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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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

豫北與青海王容傲天的屬地相鄰,論起來,容傲天有不可推卸的出兵平定看護之責,可在動亂發生之前,容傲天生了一場重病,沒法處理政務。雖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在如今皇權日益中空的情況下,天子的詔令比不上諸侯王的一句話管用。沒有青海王的命令,青海的三十萬將士,沒有一個能被調的動。

眼下最要緊的是平定豫北,聽說青海王病了,豫帝不僅沒對他進行追責,想著日後就是親家了,還好生體恤了一番。而且派去的人是青海王的兒子,雖說做父親的沒有作為,但他兒子若是平亂有功,也能正負相抵,朝中也不會有什麽微詞。

容殊到達豫北後,雷厲風行地整頓了豫北軍務,並率領豫北軍與起義軍展開了廝殺。

半個月後,前線傳回我方形勢一片大好的消息,戰事不日即可了結。

豫帝終於不再整日愁眉苦臉,而不見著容殊平安歸來,昭容的一顆心總是放不下。

元宵節後,豫北下了一場罕見的暴雪,三天三夜,大雪封山,起義軍們全逃進了深山,戰況一時陷入了僵持。

接著,一個噩耗傳了回來。

山中突發雪崩,容殊與數十名前去與起義軍和談的將士生死未蔔。

昭容聽此噩耗病了一場,高燒連日不退,昏迷時說的胡話念的都是容殊的名字。

生了這一場重病,昭容的身子大虧,好不容易將養好,已是開春。

兩個多月了,昭容一直想去豫北找容殊,可京都到豫北太遠了,她體弱,經不得半點勞累,不僅太醫們制止她,豫帝更是親自下旨,禁了她的足。

昭容很痛苦,可她始終相信,容殊沒有死,他一定在什麽地方好好活著,他說過,他會回來的,他還要回來娶她呢。

經歷過一個寒冬的荼靡摧殘,躲在深山中的起義軍軍心已散,開春過後,沒人造反了。人們回歸家庭,重新拿起了鋤頭。

一場暴動,來的快,去的也快。

大病過後,昭容的身體時好時壞,豫帝遍尋名醫救治,於事無補。

昭容的身體越來越疲憊,精神也越來越不好了,她好怕自己有一天睡去,便再也起不來了。

到第二年開春的時候,昭容終於到了彌留之際。

那日清晨,昭容一個人來到了蘭苑,她的形體消瘦,膚色蒼白毫無血色,整個人虛弱的像是一碰就會碎。

昭容湊近宮鈴,如往日那般隨性地坐在她身旁。

昭容摸著宮鈴的葉子,勉力扯出一絲笑容,“怎麽辦,小鈴鐺,我好像,快支撐不下去了。容殊他,到底在哪呢?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他又知不知道,我還在等他?”

昭容說著說著,流下淚來,眼淚如斷線的珍珠止也止不住,一點一滴全砸在宮鈴的葉片上。

在人世一千餘年,宮鈴見過太多悲歡離合了,她本以為自己不會再被任何事物觸動了。可此時此刻,當昭容哭著對她訴說這一切的時候,宮鈴突然觸動了。

好想,幫她一把。

昭容面如死灰,她在人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宮鈴在她面前化成了人形。

昭容並沒有很意外,她知道,一直都知道,這並不是一株普通的鈴蘭。

那天早晨,她看著這株鈴蘭到處蹦噠,她看著她從一株竹子上跳下來,又看著她平地竄上了琉璃瓦,葉片沐浴著晨光,迎風招展,如此特立獨行、無拘無束、我行我素的模樣,正是她一直渴望的模樣。

昭容微笑著,聲音已經很疲憊,“小鈴鐺,你是為了送我吧?我的時間不多了,是不是?”

昭容接著嘆了一聲,“這一生太短了,不過,能讓那麽多人喜歡,我很幸福。”

宮鈴始終沈默著,一如既往。

昭容平躺了下去,任地上的泥土弄臟她烏黑的長發和華麗的宮裙。

昭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其實,從很早以前,我就想這麽做了。”

拋開公主的身份,不再為了所謂的體面端著架子,自由地在草地裏打滾,撒丫子在花園裏亂跑,肆意地哭,也肆意地笑。

可惜,這樣的日子,終歸是不屬於她啊。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終於到了最後一刻。

如果此時再不做些什麽,就再也沒機會了。

宮鈴當機立斷,“你有什麽心願嗎?”

昭容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眼角落下兩行淚,宮鈴聽見了她的心聲。

好想再見容殊一面,好想知道他到底在哪裏,好想知道他到底過的好不好。

一束白光,宮鈴在黑白無常到來之前,融進了昭容體內。

一體二靈,乾坤亂象,此後的人生,已是宮鈴和昭容共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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