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期末考試匆匆臨近，林念嘉努力將心智從分手的陰影中拉回到各式各樣的試卷習題上，秉持著不會寫的題就跳過，她寫完最後一題的第一小問反過來看著幾乎沒寫幾個字的答題卡不由得煩躁起來，身邊所有的事好像都在推著她向前走，前一天還沒弄懂的知識點第二天就又要學一大堆新的東西，她真的想停下來好好休息一下，好好療愈那個因為破洞而呼呼漏風的心。

林念嘉托著腮用水筆在生物遺傳題旁邊一邊讀題一邊戳了好幾個點，不出意外的沒有任何頭緒，林念嘉索性整個人半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寫了一會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在生物試題卷空白的地方寫滿了“許亦勳”，她用手一一拂過，看到一次念一遍，她又想起好久以前他在生物試卷上寫她名字怕被人發現，突然又難過的要命。

那些明明就是不久以前的事卻像好幾個世紀以前一樣亙古久遠，兩個人的臉都漸漸模糊，好像是古早放映廳裏的膠卷在慢悠悠的轉動,悲傷像隔壁盆盆潑灑在墻角邊的肥皂水，蜿蜒至腳下，黏膩潮濕，避無可避。人很戀痛，不斷舔舐的口腔潰瘍，凹下又覆原的烏青色癜痕，按捺不住撫摸痘緣的手．.．和近乎自虐式的情景覆現。

林念嘉很清楚自己已經考砸了的事實，連班主任通知他們因為要給低年級騰教室考試要到圖書館上面的教室裏去上接下來的課如此新奇的事她都木木的，她習慣每次人聲鼎沸的時候偷偷看他，他也在笑鬧嗎？肯定是的。他沒有她好像又回到生活正軌一樣，該幹嘛幹嘛，沒有任何影響，甚至成績還好上了不少。

那她是什麽呢？是臨崖岸邊潘然悔悟的墊腳石？是燦爛人生劇本裏的惡毒女配？還是普法欄目裏深惡痛絕拉人下水的不完美受害者？林念嘉不禁自憐起來，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一樣，好像把自己封閉起來就可以免受他人的憐憫和窺探。因為臨時教室不要求誰和誰坐一起，林念嘉故意在搬座位時和孫雨玲離的遠遠的，看到她林念嘉就不禁想起美好和悲傷的三個月。

老師各自講完期末考試的試卷就早早通知放假了，林念嘉在校門口碰到龔小馨牽著周意的手堂而皇之的依依不舍。龔小馨眼尖地發現她“小姐姐！假期快樂呀，怎麽沒見你家那位？”林念嘉除了他們班的同學和幾個和她關系最親近的人沒有說已經分手了的事，再聽到龔小馨彎起的眼角她也一瞬恍惚，好像她還在和許亦勳在一起只是那時恰好他有事不在身邊一樣。

林念嘉打個哈哈朝他們反方向走去，一會忍不住回頭張望那兩人還膩膩歪歪地不願意回家，又不爭氣地鼻頭一酸。

若叫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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